南邑王妃从军记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度迢迢
奉姜接过玉坠,云月继续说:“这是亲令,去你的营地,把你能调的人都调来!”
“白云……”奉姜接过云月手里的亲令,还是犹豫。
“放心,不会出事。”云月给了奉姜一个坚定的眼神,“出了事我担着。”
奉姜再看白云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疾步而去。
奉姜一走,白云脸上的坚定和自信便垮了。
“老天爷,求求你,不要让他出事。没出事的话,不要让他杀我……”云月不停喃喃自语,亦无法消减内心的恐惧。
念了一会儿,她心头稍安,不再抖个不停了。方入神想了些事情,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下肩膀,云月吓得跳脚。猛地转身,面前是熟悉的脸。
云月再也控制不住,抡起拳头就朝那人身上招呼。
“天杀的臭不要脸,你他娘的吓死我了!”云月一边捶人一边骂。
“手下留情,啊,喂!小云子小云子!”巳牧一边用手格挡一边叫喊。
捶了几下打累了,云月停了手,气鼓鼓地瞪着巳牧。
“再打啊,其实一点儿都不痛。”巳牧看着云月,眼眸发亮。
“我现在没空跟你闹。”云月转身,蹲下来抱着手臂。
“生气啦?”巳牧蹭过去和她并排蹲着,“对不起,我光知道你不禁打,不知道你还不禁吓。”
云月看着地上的血红色余晖不说话。
“对了,你看见你妹妹了么?”巳牧蹭到云月面前说。
“什么妹妹?”云月随口回道。
“还能有谁?你亲妹妹。”巳牧说着凑到云月耳边,小声说,“王爷的王妃。”
云月抬头看巳牧,突然觉得有些内疚。他这么傻,他们还骗他真的不对。
“嘘——”巳牧放了一根食指在唇上,“王爷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心里着急也不可随意宣扬,我会帮你找到的。”
云月看着巳牧,突然又想笑。
“不用你找了,她已经回王府了。”云月站起来,居高临下对巳牧说,“你现在随我去干另一件事。”
“什么事?”巳牧蹦起来,笑得欢快。
云月看着巳牧蹦起来的样子,抑制不住笑意:“带上你能带上的人,随我去镇南桥接王爷。”
巳牧摸摸后脑勺,犹豫了片刻:“可是王爷说天黑前回来要见到你妹妹,见不到的话……”
“不用管他。我来跟他说,保证你没事。”云月保证道。她已经想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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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周旷珩时,他又惊喜又愤怒的表情。
“好吧,我随你去接王爷。”巳牧笑。
看着巳牧的笑,云月真的觉得,她只是去接周旷珩回来而已。
“要接王爷的话,现在可以出发了。”巳牧看了一眼触着山头的太阳,对云月说。
“再等等,还有人要去。”云月看着前方,那边奉姜正走过来。
走到两人面前,奉姜对着巳牧匆匆行了一礼才转向云月说:“可以出发了。”
“走吧。”云月说着就要跟奉姜走。
“小云子跟我走。”巳牧却拉着她不放。
“巳牧,事情紧急,我稍后跟你解释。”云月眉头微蹙道。
“我的人比他快。”巳牧坚持。
云月正要说话,奉姜抢先道:“巳牧大人的人确实更快。白云,你先去,我带着人即刻跟来。”
“你看吧,还不信你大哥我?”巳牧抱拳得意道。
云月思虑片刻,对奉姜摊出一只手:“你把王爷亲令给我。”
“白云,你并非南邑军的人,而我是南邑军大将,我信了你,我自己为此负责。”奉姜说,没有拿出亲令的打算。
云月早知奉姜可能有此一着,她心平气和,偏头对巳牧说:“他身上的王爷亲令是我的,你帮我抢过来。”
话音落地,奉姜还来不及防守,便被巳牧撂倒在地。他身上的东西尽数掉出来,散了一地。
云月上前捡起亲令,对奉姜说:“奉姜兄,尽快。”
带了一千人马,周旷珩便要去对岸夷军驻地不是没有原因。
洪阿基是他亲自选中的对手,他很清楚他的潜力,也很清楚他的弱点。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要做什么,他觉得不必等,亲自去问便是了。
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事,周旷珩干过不少。洪阿基年少轻狂,也不至于真想在他嘴上来拔毛。洪阿基想要什么,他可以考虑给他,但他打算讨回来的好处,便不止两三倍了。
周旷珩低看洪阿基没错,可是他不该以正常人的思维来看一个奇葩的脑子。他以为洪阿基不会傻得去做的事,他偏偏引为壮举。
所以,周旷珩在谈判中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大将苏慷玛坐镇,军师呼肃原协助,夷军最精锐的骑兵、弓箭兵、步兵集中于此,不为别的,竟是为了活捉他。难怪巳牧那得罪死人不偿命的性子能毫发无损走出来,坏就坏在巳牧脑子不好使,发觉不了异常。
夷军有异动时,周旷珩还在想——
“若是南邑军的探子再争气些,本王此时应该已经带兵从龙图滩杀入莨罕城了。”
他如此想,便如此说了。
对面苏慷玛端酒的手一顿,沉了脸看向周旷珩对面的林子。
“厉兵秣马四年,南邑王还以为我夷军好欺负吗?”虽惊讶于周旷珩察觉得早,但苏慷玛丝毫没有慌张,“今日若是放走了你,我苏慷玛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夜壶!”
“你的脸太难看,本王用着犯恶心,苏将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周旷珩看着苏慷玛,似乎将眼前险境视而不见。
夕照鲜艳,照得人眼睛睁不开。
一眨眼的功夫,夕阳翻飞,林中凭空出现数不清的藤甲士兵,窸窸窣窣围了十来层,遮挡了铺天盖地的阳光,林中空气肃杀起来。
周旷珩居于当中,眉头一横,所有藤甲兵无令而停步,苏慷玛也忍不住皱眉。
而周旷珩背后一千人马丝毫未动。
南邑王的威名太可怕,见过他的不敢靠近,未曾见过的更是不敢靠近。当年,周旷珩被南邑百姓称作战场第一将军王,在大夷却被传成了战场第一杀神。在大夷,人人尽知,夜里小儿啼哭,报南邑王之名立止。此种威慑,不用几代时光难以消减。
此次苏慷玛做足了准备,今日就算是夷军将士的鲜血流成河,也要把南邑王淹没在镇南桥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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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歌子三
若是大岳史官要为周旷珩记上几笔,那么此次出战,会是他一生中最耻辱的一笔。
周旷珩带来的一千人,乃是南邑军中精锐之精锐,战时以一当十,平时以一兵当三兵。吴缨和郑雪城更是大有前途的将领。平日里,周旷珩看着大方,其实他小气得很,这些兵将,他一个都不想送掉。给他一万,哪怕两万夷军精锐也不换。
若是他一人能当这两万,他甘愿。而且,他花了七年亲手带出来的南邑军,也该试试没有他的日子了。
“苏慷玛。”周旷珩站起来,对面苏慷玛竟然后退了一步。
“怕了?”周旷珩牵唇笑,是真的到了眼底的笑。他随意一个动作一句话便有人吓破胆,但有一个人就是胆子大,他生气了她都不怕。
见周旷珩竟然笑了,苏慷玛觉得他变了,变得更可怕了。
“哼!今日瓮中捉鳖,本将有什么好怕的!”苏慷玛强自镇定,偷偷握紧了拳头说。
“你也知道,要活捉本王,你肯定会死。”周旷珩语气淡淡的,但目光却利如鹰隼盯视猎物,“本王给你个机会,用你和你身后一万精锐的命,来换本王这一千人马的命。”
“周旷珩,你太狂妄!”嘴上如此喊着,苏慷玛握着□□的手却是一紧。
“放了本王的人,本王一人对你两万人,苏将军认为不划算?”周旷珩看着苏慷玛,语气轻松。
周旷珩话音刚落,后面一千人马终于有了些微动静。
吴缨嘴巴都张开了,硬是没说出一个字。郑雪城看着自家王爷,急红了眼。
苏慷玛还在考虑,他身后的呼肃原上前了。
“王爷乃是当世真英雄,在下佩服至极。”呼肃原朝周旷珩恭敬行了一礼,直起身露出的目光却幽深莫测,“我大夷将士渴望的是与南邑军公平一战,然我单于命我等活捉王爷,若是刀枪相见,恐两败俱伤,出此一计实属无奈。若是王爷自愿戴上此手铐,在下便做主,放了王爷的一千人马。”
呼肃原一通冠冕堂皇的恶心话说完,周旷珩没什么反应,吴缨郑雪城及一千南邑军的气势明显变了。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呼肃原早被对面千人秒成了渣滓。
“可。”周旷珩嘴里吐出一个字,当真放下手里的剑,抬起了双手。他看向呼肃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呼肃原转开目光,将手铐递给上前来的小兵。小兵提着手铐向周旷珩靠近。
最先违抗军令的是吴缨,他跳下马,他带的五百亲兵跟着跳下马。
“王爷,吴缨宁战死沙场,誓不做逃兵。”吴缨的声音从胸腔生出,从牙缝里挤出。
“宁战死沙场,誓不做逃兵!”五百亲兵跟着齐呼,喊声震天。
吴缨带了个头,郑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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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不管了,他跳下马,直接拔剑,身后五百骠骑军有样学样,呼呼两声下马横枪。
南邑军亮了武器,夷军岂能无动,最外围的弓箭兵同时满弓,箭镞对准周旷珩。眨眼间,双方剑拔弩张,千钧一发。
“吴缨。本王对你很失望!”周旷珩终于皱了眉头,于他而言,南邑军的抗命比呼肃原的侮辱更令他动气,“违抗军令,待本王回来与你们算。”
此时此刻,吴缨不怕王爷对他失望,他怕的是自家王爷有任何闪失。听到王爷说会回来,吴缨等人镇定了片刻,但又怀疑这不过是他劝他们回去的说辞。
“洪阿基这次要的是本王,难保下一次不会想要南邑。你们替本王守着南邑,即使本王不在了,南邑也要在。”周旷珩说得正大光明,也不顾忌对面的人听了有何想法。
“周旷珩,你还要磨叽到几时?”眼看落日余晖将尽,一旁苏慷玛急了,“再不戴上手铐,本将就动手了!”南邑王出了名的诡计多端,他若是拖延时间,南邑军援军一到就功败垂成了。
“南邑军听令。”周旷珩对吴缨等人下令,“上马,过河。”
南邑军中,军令不是山,军令是刀子,违抗军令而死是最屈辱,为万千南邑军最引以为耻的死法。此时,违抗军令是死,王爷以身换来活路却比死更耻辱,一千南邑军无论如何选择都是屈辱,可是眼下局势如此,即使他们拼了命,壮烈而死亦救不了自家王爷。服从军令,活下来却丢了王爷,虽屈辱,却是最理智。
又是吴缨率先遵从了军令,他几乎是含着泪翻上马,夹起马腹便转身。
马下的人一个个跟着翻身上马,动作却不如下马时整齐,便如同败仗而归的残兵。
南邑军全部上了马,这边呼肃原亦亲自为周旷珩戴上了手铐。
眼看着一千人马即将退出包围,苏慷玛一挥手,四周的夷军弓箭兵动了。
就在苏慷玛挥手至极,周旷珩眉梢一动,沉声吼道:“三角阵!”
万箭齐发之际,一千骑兵瞬间摆成阵势。
寒光四起,金声震耳,南邑军奋力抵挡,杀出重围时阵型丝毫无变,只后方伤了十来人。
一千人马踏上镇南桥,蹄声震天,数百年岿然不动的镇南桥也不由得震颤。
“苏慷玛。”周旷珩看着苏慷玛,周身尽是杀气,“多年未见,你不该忘了本王的剑长什么样子!”
呼肃原大喊不好,还未见周旷珩如何动作,放在他脚边的剑便出了鞘,被他握在了手里。
苏慷玛此时却无惧了,南邑王再厉害,双手被缚,又没了南邑军,他不信他还不可战胜。他横枪在胸,准备接招。
“周旷珩,本将今日便要结束你的不败神话!”苏慷玛放出豪言,提枪主动攻了上去。
周旷珩双手执剑,冷暗的眼神令漫天云光失色。
一枪一剑相击,发出铿然巨响。已到对岸的南邑军止步,回头看着自家王爷,一个个红了眼眶。
苏慷玛不是王爷的对手,无论何时,即使此刻王爷双手被缚上了手铐。
大腿被周旷珩刺了一剑,苏慷玛退后。呼肃原不再耽搁,冷冷看着周旷珩,抬手一挥,万千箭矢齐发。
周旷珩牵唇冷笑,双腿一动,跃起无人可及的高度,箭雨落地,他已经到了呼肃原面前。
下令的手顿在半空,呼肃原没敢挥下去。
举着□□的兵近身前,周旷珩将呼肃原逗弄得浑身是伤。一杆枪横过来,他抬腿一踹,呼肃原正撞在枪上。
无暇顾及没了战斗力的呼肃原,周旷珩正面迎接刀枪兵,盾阵,骑兵……
最后,周旷珩栽在了骑兵所持刀网里。
对岸的人看着王爷明明好好的,那四面刀网一罩过来,王爷便放弃了抵抗。刀网加身,必定体无完肤。
吴缨等人咬碎了牙,瞪红了眼,他们恨,恨夷军,更恨自己。
夕阳落山,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晚霞从金色变到红色的时候,云月和巳牧带来的人都听到了山那边的马蹄声。
那蹄声听起来比他们人马更多,声音更脆。有大队人马踏上了镇南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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