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

    “当然，我的眼光。不过我该穿什么呢？”偌大的衣橱前，司空澜像是自言自语，随即耸了耸肩膀轻哼，“不过只要表明我是慕澜若，就算穿成乞丐恐怕一样也有人恭维吧。”

    司空澜发愁自己的装扮时，洛轩已经来到大厅。小寿星登场，一身麻料米色休闲西装，同色系的皮鞋，舒适挺拔的修饰着健美高挑的身材，小立领的衬衣开着脖口第一个钮扣，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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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镜恰到好处的点缀着本已完美得脸型，平光镜片适当遮掩着温文儒雅后的淡漠与犀利，浑身上下再无一点装饰，和煦的笑容让人想到屋外清爽的夏日，原本也许过于休闲的打扮愣是让他穿出几分贵族的味道。

    “不好意思，有事情耽搁了一会，久等了。”老爷子将接力棒交给洛轩继续和客人们客套，自己到边上坐着休息去了。

    环视一周，看到了于家一行，眉毛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再看向和一群老头子乐呵呵品茶的慕老爷子，洛轩暗笑，敢情是上一边等着看戏去了。只是小澜知道吗？

    一边想一边迎向冲自己过来的那一家人。“于太太，于先生，李老夫人。”洛轩热情的招呼，从称呼到排序，已经将主次分了清楚，李煜的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快。既然为了面子，难免要牺牲里子，今晚内伤的状况恐怕还很多，不知道老太太挺不挺得住。

    李煜对于慕洛轩一直耳闻不断，因为公事也曾有过电话联系，但是他一直很低调，媒体上显少见到他的身影。极为稀有的影像，也不过是个短暂的片断，永远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黑色镜框，永远不散落一根发丝的油亮头发，永远近乎木衲的站在慕老爷子身后，永远只在适当时微笑。仅有的几次大型聚会上也是这副形象，让人感叹慕老头拖着带病的身子撑到现在也真不容易。

    不过再看眼前的人，还有这次特意对自己一家发出邀请的红光满面的慕老爷子，传言果然不可信，或者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一个装病一个装憨，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在慕老先生半隐退的状况下暗自支撑着偌大的集团这么多年……如果，现在见到的慕洛轩才是他真正的风范，那这个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慕少爷仪表堂堂年轻有为，慕老爷子真是幸福。以后也请多关照我们家李煜。”李煜的妈妈看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年轻人客气的开口，虽然他的话有些过，却得罪不得。

    “您太客气了，于先生才是年少有为，又孝顺母亲，关照二字不敢当。”清风晓月般的人儿冲自己浅浅勾着嘴角，可怎么听都觉得刺耳，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慕洛轩，好像不喜欢她。

    强打精神，“怎么还不见慕小姐，大家都很期待呢，想必有她帮助慕先生，今后慕氏一定更加繁荣。”

    李煜觉得眼花，慕洛轩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下意识想制止还想说话的母亲，但定睛看到的，是更和煦的笑容“今天邀请各位赏脸给我过生日，我就趁机给大家声明一件事情。”洛轩放大声音，原本竖着耳朵围在周围的人们终于有理由正大光明的盯着他打量，“洛轩从今天开始，姓司空。”不顾哗然的人们，洛轩继续笑到“慕氏当然由慕家小姐澜若管理。”

    再扭头冲李煜的母亲眨眨眼，“李老夫人不该轻视女孩子啊，我们家小澜不论胆识心智都不在我之下，前几日的事情正是他们轻视了小澜的性别的结果。再说，于太太不也是很能干的女人嘛。”无可挑剔的笑容，磁性略显低沉的嗓音，只是那弯起的嘴角怎么都觉得挂着戏谑的嘲讽。

    纳闷洛轩为何屡屡针对自己，但李煜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件事，洛轩讨厌他，说白了，甚至是厌恶，而原因，在洛轩身后出现的女孩让他瞬间顿悟。

    生日

    原本的一片喧哗声顿时安静，一个穿着金色旗袍的女孩落落大方的走下楼来，金色的绸缎，上好的绣工，细致的剪裁，包裹着玲珑的曲线。这么挑剔的颜色，这么挑剔的款式，衬上近乎白种人的肤色，加上亚洲人近乎陶瓷般细腻的肤质，却堪称完美。同色的高跟鞋同色系的妆面，黑色发丝蓬松在背后，下半截微微弯曲成俏皮的波浪。

    喝茶的慕老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司空澜轻轻挽着外公的胳膊，老头子中气十足“呵呵，人到齐了，我来介绍下，我家澜若，”被点名的司空澜弯着一双美目顾盼之间对来客的各色表情看在眼里，浩渺的眼底看不出真实的情绪。“今天起我就正式退休了，噢对了，这是大宅的新管家许斐。”

    顺着慕老爷子的手指，大家才注意到司空澜旁边还站着个人。也是个年轻人，白净清爽的面容，乍一看并不起眼，身高体格也没有太突出的优势，但仔细打量却竟挑不出什么毛病，看看洛轩再看看这人，恐怕这才是真正的乖宝宝，只是这么大的场面并不见一丝紧张和慌乱，一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众人，很标准的鞠了个躬，轻柔的嗓音，一字一顿竟也让人感觉到丝威严“欢迎各位贵客参加洛轩少爷的生日晚会，我是新管家许斐。”

    从头到脚的元白色礼服，细心的女客们眼尖的发现这个新管家的衣服质地款式都和洛轩的毫无出入，只是换成了一身元白色，穿在他身上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舒服却不惹眼，脖颈处的纽扣扣上了，带了个同色领结。这管家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一点？若非介绍，或许会认为是个司空澜带来的男伴。打完招呼又安静退到司空澜身后，也许并不是他不起眼，也或者并非他不紧张，只是他的眼里并没有这一屋子的喧闹而只有一个女人，那份关注与默契，就像是他本就是司空澜的一部分，容易忽视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存在。

    李煜早已僵在原地，身边母亲微微抖动的嘴唇戳破了她看似平静的面孔。“哼，打扮了也还是不漂亮。”嘀咕了一句被李煜听见，做儿子的皱皱眉。

    不漂亮吗。也许吧，司空澜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女孩，没有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会娇滴滴的发嗲，平时也不喜欢化妆，虽然喜欢逛街买衣服，但她更像收集服装，真正穿在身上的更多的还是让她觉得舒服的。今天的司空澜就算抛开耀眼的身世，也是漂亮的，甚至说是夺目的。单是那双眸子，水润闪亮，仿佛凝结了世间的悲喜，沉淀成上好的琥珀美玉。

    洛轩笑盈盈的看着慕老爷子亲自领着司空澜和客人们一一招呼着，停在于家人面前，司空澜微笑，与于太太握手。

    “慕小姐好体贴，在草坪上被我婆婆错认也不介意。”政客出身果然了得，这么短就分清利弊，颠倒黑白仿佛天经地义。

    “照顾老人家的心情，做晚辈的应该的。”洛轩看着司空澜笑弯了眉眼，连旁边的慕老爷子都呵呵的笑出来，突然明白他这么多年来不让自己动手的原因，就像铺垫了这么多年的慕氏只等小澜来作最后一击让她立威，随着时间淡去的伤痕，留到今天让小澜亲自抹煞……不是为了成就，不是为了富贵，要的只是痛快淋漓，再无遗憾。

    波光盈盈的眸子略去僵化的母子，继续招呼着客人。当第n个人问到司空澜的婚事时，慕老头终于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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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的开口，“我是老喽，年轻人的事情管不了了，随缘就好，呵呵呵呵……”

    洛轩撇撇嘴，真是老狐狸。不是没有问过他如何看待小澜的婚事，不过老头子避重就轻，“小澜是我的孙女，她身上流着我的血，她爸爸，郝御风，还有你，潜移默化塑造着她，她注定无法有普通的生活，所以普通的恋情也注定不会成功，”老头子的老眼一点也不昏花，贼亮贼亮“我家的女人好像都活的不算长久，多些人疼她也许好些，不过听你叫爷爷叫惯了，希望你继续叫下去。呵呵，女人有了智慧，上帝也会头疼。随她了。”

    这算什么，再这样下去恐怕少不了来提亲的，整个大厅里早已散发着**的味道，为金钱，为权力，为富贵，还是为美色。洛轩看着正在整理生日蛋糕的许斐，走了过去。

    “商量个事，”许斐看着他，“今晚让给我吧。”

    许斐看向人群里的司空澜，被愚钝的人们当成猎物的小公主眼中正闪着猎人的光泽，又看看手下的蛋糕，轻轻笑了“一晚上能吃饱吗？”

    初夜

    散碎的月光洒下，映着光滑幽亮的台阶，送客人们离去，司空澜深深吐口气，终于结束了。再次相见，再次分离，奇怪的是，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忘却。回忆只是回忆，平淡的已经咂不出味道，即使他一家老小出现在面前，也不再有起伏的情绪，相反的，觉得有些，无趣，甚至可笑……

    扭头看向台阶上驻立的男人，伪装撤去，依然挂着招牌样的清淡笑容，仿佛吸收了月亮的精华，全身发着柔柔的光芒，司空澜别开眼睛，洛轩的眼神早已刺破他柔和的外壳，璀璨炙热，明亮夺目。

    司空澜抿抿嘴，再看向他，自嘲却又骄傲的微笑。原来自己真的没法当公主，因为她有世界上最棒的骑士。世上最棒的骑士呢，正向自己款款走来，胸前的扣子不知何时又开了几个，儒雅的外表散发出慵懒的不羁，意气风发的象要攻占向往已久的土地，又似凯旋的将军期待自己所效忠的王给予奖赏。

    司空澜看着伸向自己的手，晶莹修长，骨干有力，因为它的主人，才有今天的自己。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了。有谁会信不过自己呢？

    右手放进等待的掌心，被轻轻握住，意外的，手掌没有看起来柔软，很有弹性的坚实的肉感，传来身体的温度。被那双眼睛灼伤，司空澜确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我不介意你哪天把这家当带走，但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司空澜有些惊讶自己此刻莫名的心情，仿佛沉淀了很久得期待，就算面目全非却仍固执的存在，想信任他。

    “我是你的。我和你约定，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洛轩的声音柔得象夜里的清风，却又如夜幕般浓重。

    “我脾气不好，刁蛮任性，……”司空澜望着洛轩，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渐渐消失，轻咬红唇，又噗哧笑了“你这样我很想欺负你。”

    “欢迎。现在如何？”洛轩还维持的刚才的姿势，跪下的单膝收回，慢慢站起。“别在把不属于你的缺点强加到自己身上，吓不跑我的。”

    “哦？”司空澜盈盈笑着，抬起双手，捧住洛轩的脸，“那这样呢？”

    四片嘴唇相碰，司空澜被洛轩禁锢在怀里，闪亮的眸子里有夜空中的浓云般的情绪，嘴角扬起，司空澜被打横抱起，“这样真的就要跑路了。”

    阳光从厚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洛轩准时的睁开眼睛。怀中的人仍然安静的呼吸着，没有人前的防备与冷漠，也没有故意的张扬或可爱。一夜疯狂，几缕头发胡乱遮在司空澜的脸颊和鼻翼，只是静谧恬美的睡着。

    将发丝轻轻为她拢到耳后，低垂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紧闭的眼睛睁开条缝，定睛在眼前的俊脸，半眯的眸子里波光涟漪，“这么早就醒了，平时没白锻炼。”

    “吵醒你了？”洛轩听到司空澜略显沙哑的嗓音，眉眼间早已流泻忍不住的笑意，凑到白皙的额前轻吻，“早，我等此刻，已经一世之久。”

    司空澜眨眨眼，伸手覆上洛轩的胸膛，小巧的突起在指尖坚硬起来，“不去晨跑吗？”

    “去，不过去之前，要不要再来一次？”洛轩垂下头轻舔司空澜的耳廓，“我好喜欢你的声音。”

    “唔……”转眼间洛轩被司空澜手脚并用揣下床，身手灵巧的平衡住身体没有倒在地板上。司空澜窝在床上打量着洛轩未着寸缕的身子，偏瘦却精壮，细腻的皮肤点缀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疤痕，还有夜里刚刚被司空澜弄上去的各种痕迹，在这似暗还明的光线中显得妖艳瑰异却又清爽不失男人气息。

    “如何，看得可还满意？”不穿礼服的洛轩一样优雅从容，只是脸颊映着疑似朝阳的浅浅红晕。

    翌日

    洛轩终于还是没有晨跑，等他再次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肚子饿了。若不是司空澜喜欢在上面，这会恐怕体力还要透支些。

    靠在旁边的司空澜的小手又开始了上下的探索，索性扯开薄被，半拉开窗帘，歪着脑袋贴着洛轩的胸膛，手指摩挲过一道道疤痕，引来洛轩或深或浅的呼吸。已经正午了吧，阳光那么明亮，却不及那或长或短的痕迹刺目。慢慢停下手，伸出胳膊环抱住洛轩，抬起条腿搭上洛轩的小腹。

    眉头轻皱，感到抬腿间大腿和腰的酸痛。“好累。”司空澜轻轻感叹，可是身体和洛轩贴在一起又好舒服。洛轩任她在身上蹭着，慢慢抱紧她。司空澜抬头，看到双充满幽深笑意的眼睛，“还要吗？”洛轩的声音也已经透着魅惑人心的沙哑。

    咕噜……司空澜的肚子浅浅鸣叫，两人扑哧笑出了声。“看来你也需要补充能量了。”

    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许斐的声音，“午餐放门口了。”

    洛轩按住想起身的司空澜，“我去吧。”

    捡起地上的浴巾裹在腰间，洛轩打开房门却已不见门外的人。将餐车推进来，心中不禁真的有些佩服这个男人。

    薄被歪歪扭扭缠在司空澜身上，像极了那日坐在草地上的样子。只是当日眼底深处的探询已经不复存在，逆光的脸庞此刻有些朦胧，清晰的只有纯纯的坏笑，半垂的眼帘遮不住闪耀的光芒，尤如碎落的黑耀石般闪亮。微微弯曲的发丝随意垂着，突起的锁骨，半露的酥胸，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红色草莓，没照镜子的司空澜还没发现自己也被留了记号。

    “坦白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美景当前，洛轩并不点破。

    “他以最柔弱的姿态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而已。”司空澜认真地盯着洛轩看了一会，笑嘻嘻的随口说道。

    “有道理。看来我也要想办法闲下来。”找能帮小澜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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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吗，倒是有个很合适的，不过，自己不能总做圣人。那人也没有许斐那么好商量吧。关键还是小澜的态度……

    “你能闲下来吗？”就算自己管理公司，他还有个一手打造的地下王国吧，“再说我可没有答应要去公司卖命啊。”来了这几个月，已经有些想爸爸了，真没出息，司空澜狠狠往嘴里塞着饭，没注意洛轩近乎无奈的笑容。

    地球另一端，终于推不过朋友出来吃晚餐的男人。

    “怎么，你转性了啊，郝大先生。还是看我是男的才左右推托不出来？”

    “没什么，单纯的不想应酬而已。与男女无关。”郝御风被从文件堆中拖到这很久没光顾的声色场合不合情调的吃着为时过晚的晚餐，身处昏暗的灯光，满眼摇轶的身影，不时投递过来的暧昧眼神，还有朋友好奇的打量，回答的老神在在。

    “不是吧？”朋友夸张的怪叫，他熟悉的郝大少虽然是工作狂，但何时变成不食人间烟火的铁人了？“喂，又过来一个，对人好一点啦。”不死心的人继续看戏。

    “胸部太大，个子太高，屁股太垂，妆太妖艳，香水太浓……”郝御风缓缓抬眼又垂下继续扒饭，嘴巴占用着舌头却毒辣。没等美人开口就一通评价，美目圆睁，端着酒杯的手微抖，“噗……”损友目瞪口呆的看着郝御风被泼了身酒，美人扬长而去。

    显然这举动给周围偷偷观察的女人们出了口气。不过郝御风好像没什么反应，“大哥，刚才来的你说人家飞机场加火柴棍，不会打扮小家子气，真是活该。你这阵子吃错药了，到底什么样的才满意？”

    “这身衣服你赔。”郝御风吃完了，接过勤快的侍应生送来的毛巾简单擦一下，起身。

    “什么时候多了个死要钱的毛病？”损友跟着起身，“那种端架子的一般都是欲擒故纵的，难道你现在喜欢那种的？”

    “有的女人不用特意就已冷若冰霜，刻薄又挑剔，任性又冷漠，……”郝御风好像完全沉浸在思绪里，边说的咬牙切齿边往外走，“但却聪明又能干，孝顺又懂事，……偶尔暴露出深藏的天真俏皮，……还很可爱。”开车门的手顿了顿，伴随着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却永远没法掌控她的心思……”

    他说得是仇人还是……心上人？这个游戏人间的家伙，终于遇到克星了？

    烙印

    吃饱喝足的两人相拥而眠，许是太过疲劳，或者就这么抱着也很幸福，洛轩和司空澜吃过午饭絮絮的说了会话，就这么睡过去了。直到耳边传来很久不曾听到的声音，司空澜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梦到了小时候住的大杂院，一到夏天的晚上，老头老太太们就会拎着马扎坐在院子里，有票友就会拉段二胡，更有兴起之人即兴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