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之余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失落之节操君
我决定靠卖萌蒙混过去,吐了吐舌头,鲁坎白觉得受了侮辱,想用枪轰掉我的脸。
老人打断他说:“山谷有消散不掉的雾气,地形很复杂,恶魔通常是在谷外转悠,十五年前,我们很幸运才能找到这山谷,十五年内从来没有过状况,可最近却出了问题。我本以为只是偶尔的状况,可并不是。直到今天早上,我们发现整座山都是恶魔,孩子们都很担心。”
我说:“恶魔怎能在白天出没?”
老人说:“是雾的原因,雾会减弱阳光,阴天保护我们免受阳光的变异,但同样的,也许这些恶魔也不怕了。”
我说:“恶魔找上门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有没有在多年前侮辱过某个误入村子的女恶魔,令她产子,还想要杀掉她生的小孩?”
老人摇头说:“没有。”
我看着他,眼神充满怀疑。
鲁坎白喝道:“你这样看着父亲做什么?他是最正直的人!你胆敢对他不敬?”
我骂道:“你是吃了火药吗?我又没说他干过!但你这小子越看越可疑!”
鲁坎白喊道:“你说什么?你这恶魔派来的奸细!”
我被他一直吆三喝四地惹恼了,于是口吐芬芳,舌若莲花,一套素质三连,他火气上涌,老一套地架起枪管,我一把把他的枪抢到手中,反而顶着他的脑门儿,于是另有四柄枪瞄准我,四个人扯嗓门叫道:“给我他妈的把枪放下!”
鲁坎白其实是个孬种,他的脸惨白惨白,叫嚷:“你别冲动,不想死就放下枪。”
我拔出姆乔尼尔,小规模地使用灭绝,除了那个老人之外,其余人被电光击中,全都麻痹摔倒。鲁坎白惨声道:“我就知道....父亲,他是恶魔...恶魔强盗一伙儿的!”
我答道:“我当然不是,否则你们还能活命吗?”
老人低头道:“我叫尤登,你果真是神使?”
我笑道:“实话实说,我不是神使,又也许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神的摆布。”
我又朝外看去,说:“白天,恶魔的活力降低,不发动攻击,但到夜晚,这两百多个恶魔就会总攻。”
尤登叹道:“我也这么想。”
说实话,我不想管,我也管不了,我不清楚恶魔的虚实,一旦有意料之外的敌人,我自身难保。
我问:“你们火力怎样?能挡得住吗?”
尤登说:“三百人,五十杆枪。”
“有神剑弹吗?”
“神剑弹是什么?”
我又看了看村子,围墙很低,两米不到的木墙,只有少数哨塔,而且已经很旧,多处都是凹槽,他们已经很久不曾被袭击,防备松懈。
我说:“即使是狙击枪,运气差些,也得两枪撂倒一个恶魔,像你们手里的玩意儿,近距离贴脸,也得三、四枪一个。你们守不住,趁着恶魔还在打盹,趁早逃吧。”
鲁坎白大声说:“去你的!我们守得住!这里是我们一直住着的家园,我们的庄稼,我们的房子,我们的财产,我们的心血,就在此地!我们不能撤!”
尤登思索了片刻,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与恶魔作战过了,但我知道恶魔的厉害。”
“既然你心里有数,就知道只有撤走一条路可走。”
尤登显得很苍老无助,他说:“但孩子们都不愿意走,更不愿意让恶魔占据这里,他们说,只要杀死这些恶魔,我们仍然能继续太平的日子。”
鲁坎白喊道:“草他马的没错!我们杀了这些恶魔,然后我们会造更高的墙,更多的高塔,培养更多的猎手,准备更多的枪。父亲,别听这人的话,我们坚守在此,宁死不屈。”
我想了想,问:“你们这儿有多少粮食?是什么粮食?”
尤登说:“是一种玉米,这儿的土壤适合种植玉米。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能明说,其实,我想等战事结束后跑到这儿来偷偷将这些粮食运走。恶魔不太会吃这些玉米吧....大概,至少在几天内不会吃。
如果他们执意坚守,他们就死定了,我未来将看到的是人类被屠戮殆尽的恶魔巢穴。作为人类,我会继承他们的遗产。
这么想很卑鄙吗?不,这只是很正常,我是被无辜卷进来的,我劝他们走,可他们不走,这也怪不到我头上。
我说:“我很想帮忙,真的,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你们执意不走,我就告辞了。”
突然间,尤登抓住我手腕,他说:“你展现了神奇的力量,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我没有其余办法了,鱼骨先生,请拯救我的村庄,拯救我这些孩子们。”
我往地上看了一圈,觉得鲁坎白这些狠三狠四的乡巴佬根本不值得我半点同情。
一个小女孩儿推开了门,她澄澈的双眼流露出惊惧之情,喊道:“爷爷,爸爸!妈妈,快拿枪来,有坏人制住了爸爸他们!”
我受够了,为什么总是安排这种戏码?在我打算放手不管的时候,来这么一个纯洁无辜,柔弱无助,长得又还算可爱的小女孩儿?这是为了激起我的同情心吗?
上一次我做这种傻事,险些被密苏里整成神经病。
我问:“村子里有多少孩子?不超过十四岁的。”
尤登说:“七十五个。”
他记得很清楚,这意味着如果我放手不管,等回来时,甚至不会留下七十五个尸体,他们全都会成为恶魔胃中的食物。
燃烬之余 三十三 出走故土
如果我带着所有孩子逃跑呢?之后怎么办?即使回到号泣村,谁来抚养他们?我又如何摆脱食物短缺?
我试图催促体内的力气,可却更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儿。我就像是游戏中影响平衡性的人物,被毫无道理地被补丁削成了狗,却可见设计者的无能。
这些恶魔中肯定有恶魔使,布拉姆挺不过去,我也撑不过去。
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可村庄黑的飞快,阴霾开始在各个屋顶蔓延。
咔嚓一声,数个大探照灯亮起,照着远处的山林,恶魔们开始动了。
那探照灯的灯光十分刺眼,过度的光明让人盲目,映衬得周围愈发黑暗。
我感受到心中对光明的畏惧,以及对光明的向往。
血族朗基努斯,圣徒朗基努斯,真的是圣子之血让你实现了数万年来血族梦寐以求的转变吗?
你是如何在死寂的黑夜中拥抱阳光的呢?
你是如何在阴冷的镇魂曲中体会快乐的呢?
让恶魔来吧。
村子里的男人在外喊道:“村长,它们要开始了!”
尤登对我说:“求求你!不要袖手旁观。”他不再多说,率先跑出屋子,鲁坎白他们爬起身,也都冲到屋外。
我跳上木墙,体会到了外面的局势。恶魔的吼声漫山遍野,令人心惶惶,山体颤抖,它们冲下山坡,发动攻势。我看见了那个恶魔使,他打扮得像是个时尚的小丑,脸上一半黑,一半白,像是半月,黑的那一半在眼睛之下有一颗白星,白的那一半眼睛之下一颗黑星。
他笑吟吟地坐镇后方,四只红色恶魔环绕着他,还有一只黑色恶魔在他的不远处。
单单这黑色恶魔,用光整个村子的子弹才能差不多解决。
在木墙的内侧,他们搭建了个平台,村里的男人爬上平台,拿着气势十足的突击步枪,朝靠近的恶魔射击。枪口吐出火舌,击中狂奔的恶魔,我看见恶魔摔倒,可立即又爬起。
他们的火力太分散了,枪法更不行,远距离射击像是买彩票,等恶魔离近后又打不中要害,我看见恶魔中枪的部位,都是身体胸腹处,那是它们皮层厚实的地方。
鲁坎白端着个大家伙,一个加特林机枪,这机枪被固定在架子上,鲁坎白扣动扳机,弹壳叮叮当当,如雨点般落地。这枪射速极快,一瞬间能撂倒一个恶魔,于是恶魔们分散开,不给他扫射的机会,是恶魔使在操控它们。
我跳下木墙,并非到外面,而是到村内,恶魔们到了木墙下,开始攀爬,数下就冒出脑袋。村子里的老弱妇孺看见了,吓得尖叫不已。而平台上的男人忙不迭一梭子子弹,将这恶魔打回地面。
但来不及了,白色恶魔本就高大,根本不把这两米多高的木墙放在眼里,转瞬间,至少二十个恶魔爬上了墙,男人们来不及处理,被恶魔的利爪一下一个,拉下了墙的另一边,下场不言自明。随后,又是一波恶魔翻墙而过,守卫村庄的男人们前后转头,大喊:“保护后方!”“继续压制!”
后方的男村民们躲在一些防御工事背后,这些工事是由木头造成的尖刺桩头,是第二层也是最后一层防御网,他们喊:“开火!不停开火!”“别让他们越过一步!”然后,枪口吐出火焰。
大约五个恶魔负了伤,这就是恶魔全部的代价,随后,它们冲垮了那些防御工事,把村民撕碎,骨头打折。男人们的喉咙里响起怒吼声与惨叫声,盲目地射击一通,可开不了几枪就被撂倒,惨死在恶魔的爪牙下。
一个白色恶魔朝我扑来,我发动石杉,将它与它身后的家伙一并解决。这一幕被一个抱着小孩儿的老婆婆看见了,她指着我喊道:“他...他能保护我们!”在这种时候,消息传得特别快,人们很快就聚集到我身边。
我朝后退了几米,他们像是跟着母鸭的小鸭,排着队跟着我动。我喊道:“朝村子里面退!有没有大屋子?”
人们都喊:“有大木屋,到大木屋去!”
我们走入小巷,赶往大木屋,恶魔们紧追不舍,出现在巷口,连成一条直线,地形有利,我劈出弑神,一击杀死了五、六个恶魔。
人们喊道:“天哪!他办到了!”“他做了什么?”“他杀恶魔比杀小鸡还容易!”“他是神的使者,是个英雄!”这话传开,他们的话语中充满激动与希望。
心境,是心境不同,因为心境,我进入了圣徒朗基努斯的状态,我清心寡欲,心如止水,仿佛刚刚用双手解决了生理问题。我不憎恨恶魔,也不同情它们,我只是观察,了解,并将它们杀死。
圣徒朗基努斯,你是否曾憎恨黑暗中的那些怪物,就像憎恨你自己的命运?
你是否曾杀戮它们,在这杀戮中变得麻木?
随后,你是否在它们身上发现了人性,发现了值得怜悯之处?
你为此饱受良心上的折磨,在自我放逐无数岁月之后,你选择了释然?
你不再审判,不再仲裁,你接受了这些异常,就像你接受了自身的诅咒?
随后,你找到了自己的道。
圣徒的双眼平静得近乎无趣,他看着那些照明的强光,恶魔们并不畏惧这些光芒,它们将这儿照的像是白天,可毕竟并非太阳。
恶魔们并不好骗。
身后的村民又叫:“它们在后面!后面,英雄!在后面有恶魔!”
圣徒回过头,红色的恶魔,三米多高的身影,挡住了大木屋的通路。
圣徒举起圣枪,一道弧形雷电击中了红色恶魔,那红色恶魔浑身巨震,身上浓烟滚滚,圣徒再发一道灭绝雷电,雷电中饱含念刃,红色恶魔被击中后并没有死,却狼狈地逃了。
毕竟鱼骨还受着伤。
圣徒带着剩余的村民们到了大木屋,大大小小的恶魔也已到场。圣徒像是一道分界线,前方是密密麻麻的恶魔,后方是颤栗不安的村民。其余地方,还有零星的杀戮,但大多都在这儿了。
探照灯在这儿是最亮的。
圣徒将枪尖对准天空,枪柄矗立在地面,他将脑袋贴住枪尖上那一抹血迹,自己的额头上也流下了血,两者混合为一。
他释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像是染坊的水,融入探照灯的灯光中。
灯光变成了阳光。
恶魔们举起手遮挡,被阳光烫了,一个哆嗦,刹那间,它们惊骇地叫喊起来,想要找没有阳光之处,可探照灯覆盖了大半村庄,它们无处可躲,只有逃向村外。
恶魔能被阳光伤害,就像血族一样,程度远不如吸血鬼那么严重,可却在心中激起同样巨大的恐惧,连恶魔使都无法轻易压抑得住——尤其是这么多恶魔。
它们慌不择路地逃,撞塌了脆弱的茅屋,撞碎了栅栏与庄稼,它们的目的地在外头,它们直朝外面跑,尽量远离这光源,甚至不想在屋里暂时避避风头。
村民们惊诧地看着这一幕,经过短暂地沉默,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他击退了它们!”“感谢光明,感谢神使,你是我们的英雄!”
他们朝圣徒走近,可心中仍维持着敬畏,怕惊扰他这神圣的仪式。
圣徒只是改变了光的属性,这本花不了多少力气,当恶魔们远离后,他结束了这暂时的阳光。
圣徒问:“发电机能持续多久?”
尤登走出人群,答道:“蓄电池还能坚持大半天,随后我们要再用风和水力充电。”
圣徒说:“那明天晚上,这里就会失守。”
人们朝圣徒跪下,祈求道:“请杀了那个幕后黑手,替我们一劳永逸地解决危机。”
圣徒摇头道:“你们必须撤离,否则你们将被恶魔吞噬,甚至是更悲惨的结局。”
人们开始哭泣,求得更加卑微,更加可怜,但圣徒不为所动,他始终庄严而沉着,却不停地摇头。
尤登问:“我们能去哪儿呢?”
圣徒说:“一个叫号泣的地方,带上你们所有的粮食,带上那些玉米的种子,等到白天时随我走吧。”
人们仍然恋恋不舍,圣徒说:“如果你们不走,我将在明天一早独自离开。我已下定决心,不会再更改。”
他们面面相觑,起先是窃窃私语,随后争论的声音大了些。有人说:“这里是我们一直住的地方,是我们落地生根的地方。”“我从小到大都住在这儿,难道我们真的要永远离开这儿?”
圣徒听见一人低声说:“他救了我们的命,可万一他是恶魔使的同伙呢?他想让我们不战而降,把我们的家园拱手相让,而且,谁知道他会把我们带到怎样的一个地方去?那或许是恶魔的巢穴,甚至更糟糕呢?”
圣徒朗基努斯早已习惯了人类的多疑与愚昧,他深知这是无法解决的,即使最森严的制度,最蛊惑人心的说辞,也无法打消人类的狡诈与自以为是。
他改变了自己的心境。
我说道:“就这样吧,我会收取酬劳,你们剩余的玉米种子,随后独自上路。等过个几天,我再回来,看看是否能替你们收尸。我所能做的不多,你们也不必感谢我了。”
他们闻言惊慌,劝阻道:“这怎么可以?你不能不负责任!”
我笑道:“这话说得,难道我欠你们钱了?”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无法说服我。恶魔大约杀了三分之一的村民,剩下的都同意跟着我走。
燃烬之余 三十四 灵魂之花
直到天亮,恶魔们都再未袭击。村民们表情悲苦,咬唇含泪,开始了他们的迁徙。
山谷的地形很复杂,山路时而狭窄,时而宽阔,时而曲折,时而笔直,迷宫般的地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全无方向感。
但尤登他们找得到出去的路。
由于担心恶魔们追来,我们白天赶路,晚上也赶路。村民们一辈子没这么迈动腿脚过,很快脚底起了泡,又被磨破,痛得难以忍受,却又不能停下。
我说:“他们大概只是想占领村子,那里适合恶魔生存吧。”
尤登答道:“我不认识那个首领,他也从未试着和我们谈话,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针对我们。”
鲁坎白奇迹般地活着,不过躺在担架上,他说:“他是想赶尽杀绝来着,而且他知道进出山谷的路!”
我问:“村子里究竟有什么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村民们露出那种莫名敬畏鬼神、畏畏缩缩却难以启齿的表情,我说:“现在说不说都一样,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尤登说:“有时候,我们会在山间遇到山神,我们依照过去的习俗,叫他布拉姆。”
“恶魔使就是冲着山神去的?”
“我怀疑是这样,布拉姆....拥有令植物快速生长的法力。”
我停下脚步,问:“令植物快速生长?”
“是的,但我们必须...向他奉献一些东西,一些鲜血。”
一个能令植物生长的血族?很有可能,听起来像是这么一回事。血族的魔血能引发训诫之力,这神奇的力量有多种多样的效果,能操纵植物也不足为奇。
我问:“他长什么样子?”
尤登说:“我们从未见过他的真容,有时,我们会觉得他....是女子。在我们定居于此的第一天,马车上被他留下了字迹‘给我一碗血喝,我会让你们有好收成’。”
我说:“这要求根本不合理,你们怎么会照做?”
尤登:“是有原因的,我们原先的定居点因为地震毁灭了,我们逃出后,就一直受奇怪的梦境指引,我们之所以能闯过迷雾山谷,抵达布拉姆,也是因为梦境的作用。我们认为有神保佑着我们,所以,当天由我向那位神奉献了鲜血。”
“这么说,山谷中的神一直盼着你们到来,与他进行交易?”
尤登点头道:“确实如此。”
不对,更有可能是,山谷中的神一直混在村民当中。那地震是他引起的,他带村民来到他早就知道的地方,因为这里隐秘,方便他操控与躲藏。
我问尤登:“十五年一直活到今天的村民有多少?”
尤登叹道:“据我所知有二十人,神使为什么这么问?”
我指了指一块岩石,两人到岩石背后,我低声问:“其中有没有患病的,那种害怕阳光的疾病,只能在晚上出门的人?”
尤登摇头道:“不,并没有,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肯下力气劳动的好人。”
难道我猜错了?我望向人群,试图从百余人中找出那可疑的布拉姆,但那当然是徒劳的。
到了差不多凌晨时,我听见脚步声震动山石,人们也很快听见,他们骇然道:“恶魔追来了!”人群大乱,使出全力朝前跑。
尤登喊:“你说过撤离是唯一行得通的方法,你承诺过我们能够获救!”
我说:“没签过白纸黑字的合同,我不过随口那么一说。”
他异常绝望地看着我,神色就像是当初被面具骗了的我一样。他长时间的注视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咬牙道:“我会拦住他们,你们继续前进。”
尤登问:“去哪儿?”
我说:“总之远远离开.....朝东方,如果你们分得清东南西北,就朝东方....”
村民立即动身,我看见他们好几人推动一个极高的篷车。我心中一动,问:“车上是什么?”
那村民喊道:“神树。”
我问尤登:“神树是什么?为什么没人和我说过这儿还有棵神树?”
尤登说:“那是传统,是习俗,我担心你会让我们将神树抛弃....”
我掀开篷车的门,看着那神树,它仅有一米五左右高,位于一个大花盆内。
我看了几秒,喝下奥丁之眼,听到极细微的声音。
有人躲在树上,很瘦小,像是一只猴子。
我深深呼吸,接过一个火把,说:“我可以把火光变成阳光,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尖叫道:“不,不要这么做!之前在村子时你险些杀了我。”
村民们又惊又喜,喊道:“是布拉姆?”“哦,布拉姆神,请拯救我们吧,请赶走恶魔吧。”
他们还没意识到吗?这个布拉姆根本不管用。
我钻入篷车,关上了车门,面对着树后的女血族。
她喊道:“你出去!”
我说:“为什么?”
她说:“我...什么都没穿。”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君子不欺暗室,而我又是个圣徒。
我伸手成爪,一招念刃龙爪手抓向了她,由于什么都看不见,如果抓错了地方,那么场面将会很难看,我清白的名誉将会不保,但为了弄清原因,为了济世救人,我唯有牺牲我这纯洁的肉身,去试探她危险的谜团....
她一脚将我踢下了车,车翻了,这是什么破车。
她从车门中跃出,是个颇瘦小的女人,佝偻着身子,她一把抢过一个男人的大衣,穿在身上,她的五官还算端正,肌肤发绿,头发像是红色的玫瑰与蔓藤。
我问:“你就是布拉姆?”
她说:“废话,你有空管我是谁,还不去阻挡他?”
“他?你认识那个恶魔使?”
布拉姆尖叫道:“是,是的,你满意了吗?他就是为了我而来,而且他会把我们全部赶尽杀绝!因为他是个喜欢杀人的疯子,他会让他的恶魔把每一个活人杀死吃掉。”
村民们被她突然揭露的秘密吓傻了眼,布拉姆指着我说:“看!揭穿我有什么好处?现在他们都糊涂了!”
我说:“你是血族?什么族群的血族?和那个恶魔使是什么关系?”
布拉姆说:“我是一个刚格尔,但不是野兽,而是植物。我们来自纪元帝国的边缘地带,那里完全是恶魔的王国。最危险的恶魔在那里出没,与那里相比,这里和平得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你是纪元帝国的人?我听说纪元帝国的巴尔邪教擅长操纵恶魔。”
布拉姆说:“不,白痴!我逃离了纪元帝国,因为我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你们很幸运,纪元帝国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边境处,抵抗那些凶悍绝伦的恶魔,不然,你们早就被纪元帝国吞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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