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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美[快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清嘉观流
她转眸看了看站在船舱旁似乎有事情要汇报的杨文康,起身告退。
“时辰不早,民女便先行告退了。更深露重,王爷保重。”
容承衍静静看着她袅娜的背影,直到裙摆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沉吟着看向一直安静的杨文康,“什么事?”
杨文康莫名觉得肃王和穆元娘子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他强忍着抬眼打量肃王的冲动过,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声汇报道:
“穆世子仍在人世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他亲自登门上孙府提的亲,三书六礼过得很快,正式拜堂的日子,就定在了一旬后。”
容承衍挑了挑眉,“一旬后?那岂不正是我们到达京城后的第二天。”
修长指节无意识的敲打着雕花围栏,“订得这样急,看来老匹夫背后一定出了问题。你去叫时一来,我有话交代他。”
杨文康不敢多问,躬着身子退出了甲板。容承衍负手而立,看着照彻乾坤的明月,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激动,蛰伏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你去动一动我们宫中的暗线,看看孙皇后的这一胎是不是出了问题。”
“是。”
“还有,这几年父皇对二皇子态度如何?”
“皇上待二皇子仍是不远不近,孙皇后试探了几次请皇上早立太子,但都被皇上搁置了。”
容承衍眼中滑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官船到京城那一日,正是一个大晴天,汪听雪跟在肃王随行的队伍里,上了缀满宝珠璎珞的华盖马车一路驶向进程。
港口所在的通州距京城尚有半日的路程,汪听雪将汪淮的真实身份如实说了两个小丫鬟,以免两人猝不及防之下受了惊吓。
“所以说姑爷其实是京城勋贵子弟?那小姐岂不是就是世子夫人了?”大大咧咧的知棋眼中满是兴奋。
倒是素来沉着的知琴有些不安,“小姐如今背井离乡,若是姑爷……”
汪听雪安抚的拍了拍知琴的手,“我虽相信夫君,却也不是全然以夫为天的女子。索性身上还带了钱,待进了京城,时一大人会先赁一个住处,我们打探清楚了,再上门求见。”
知琴这才放下心,“小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就好。”
在车轮咕噜噜的滚动中,她们离京城越来越近。肃王需要进宫觐见皇上,因此早已快马加鞭的离开了。眼下是侍卫时一并几个手下护送着汪听雪前去王爷在京中秘密值班的别院。
相比一无所知的杨文康,沉默心细的时一略略能猜到几分自己主子的心思。因此他即使事务缠身,仍然亲自护送着汪听雪,更反复交待几个手下要对车中女眷恭敬小心。
马车行到一半,就堵在了半路上。时一皱了皱眉,派手下前去打探,才知道这是孙首辅的长孙女与镇国公府结亲,如今正送陪嫁的妆奁呢。
绵延十里的妆奁缓慢的从西三坊送向东三坊,围观的民众各个啧啧称奇。尤其是打头的一对锦麟眉寿宝瓶,听说是宫中的皇后娘娘特意赐下为侄女添福的陪嫁。
大家细数着这十里红妆的豪奢,又说起死而复生的镇国公世子,据说,穆世子原是被淮江河神捉了去,然而镇国公行将下世,水妖怜悯穆世子一片孝心,便抬手放他回家。果然,连身受重伤的穆国公也渐渐好转了。
这则轶闻在京中流传甚广,连高居金銮殿的皇上都来了几分兴趣,特意召穆元入宫。穆元只说这两年精神恍惚,如大梦一场,深得陛下信任的玉真道人更是替穆元卜了卦,表示此事未必不真,那河神必是抹去了世子的记忆,放他返回俗世罢了。
皇上闻言大喜,对求神问道更添几分信心,看着碍眼的镇国公世子,到少了几分厌烦,抬手恢复了穆元的世子身份。
知道内情的,自然知道这不过是接机讨好皇上,顺便为穆元刷好感的花言巧语罢了,然而对于普通民众而言,那时得道真人都验证过的奇事,自然口口相传。
华盖宝羽的马车虽然舒适,但堵在人声鼎沸的闹市却有些闷热。汪听雪轻轻掀起了帘幕一角,偷偷打量着传说中的京城,自然看到了吉祥喜庆的十里红妆,听到了簇拥在一起的民众谈论的镇国公世子婚事。
她纤指一抖,缓缓松开了攥在手中的锦帐,坐在下首的两个小丫鬟自然也听见了。
“小姐,难道姑爷还有兄弟吗?”
知琴心疼的上前握住汪听雪的手,“小姐,你不要吓奴婢,千万保重自己啊。”
此时脸色发白的知棋也知道其中利害,小心的半跪在汪听雪身前,“是啊,小姐。大不了,我们再回松州去,姑爷薄情寡义,小姐可千万不能为他伤心。”
汪听雪柔嫩的红唇渐渐咬出一段血痕,“知琴,你去请时一大人来,我有话同他说。”
丫鬟知琴不安的放开小姐冰凉的小手,起身开了车门。
时一不敢抬头,恭谨的立在车门旁,“汪小姐有何吩咐?”
汪听雪握了握颤抖的小手,“烦请时一大人替我打探一下,京城镇国公世子,可是近来返京,名为穆元。如今,如今将要取亲。”
时一头低得更低了,低声应诺后,恭谨的倒退着出了马车。
“小姐。”知琴不安的看着面色惨白,腰却挺得格外笔直的汪听雪,“那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小姐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汪听雪惨然一笑,“我不过心中尚有几分不死心罢了。你说的对,便是他要另娶她人,我如今家业凋零,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河神,好生荒谬。他竟,竟连我的存在都彻底抹去了。”
清澈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汪听雪却仰着头不肯落下。
“汪小姐何须自苦?”头戴紫金冠,一身玄色蟒袍的容承衍推开车门,朗声说道。
两个小丫鬟手忙脚乱的行了礼,容承衍挥了挥手命二人出去,两人小心的看着汪听雪的脸色,见她轻轻点了头,这才小心翼翼的出了马车。
“王爷不是入宫觐见吗?怎么会……”
容承衍大马金刀的与汪听雪相对而坐,“我进宫时,正是父皇打坐清修的时辰。我不过磕了几个头,就自行出宫了。”
他细细端详着面色惨白的少女,目光在她犹带血痕的红唇上打了个转,这才强自淡然,言不由衷的说道:“我方才也知道了镇国公世子之事,汪小姐可要去穆家讨了公道?小王虽然不济,却也愿为汪小姐出口恶气。”





你怎么这么美[快穿] 61.君夺臣妻
“公道?王爷打算如何为我讨回公道?”汪听雪颤了颤唇, “孙家势力盘根错节,便是我一介女流亦有所耳闻。”
“王爷送我进京,已经是莫大的恩德。我又怎能为王爷招惹如此大敌呢?”
“君若无情我便休。我如今, 只想再见他一面, 同他最后做个了断。”汪听雪取下腰间莹润的玉佩, 物尚在, 事已非, 她将玉佩攥着手心,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容承衍闭了闭眼, “那见过穆元以后呢?”
“见过他之后,我想回松州。汪家散落在江南的十几个掌柜,总会有一二忠心之人。我所求不多,便在母亲的小庄子好好重整家业,将来,再也不贪心,只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为汪家传宗接代……”
她侧着娇美的小/脸, 喃喃自语着,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容承衍只觉得辛苦维持的理智终于就此崩塌,回松州?她想都不要想。
男人滚烫的大手一把将纤弱的少女紧紧捞进怀里, 他深吸一口她发间清新的甜香, 声音喑哑的在她耳边低语, “穆元不要你, 我要你。我不许你回松州,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
她一下子愣住了,纤细的胳膊试图推开男人沉重的身体,“王爷,你放开我。”
少女柔弱的推拒让他越发激动,覆过身子将她半压在软榻上,薄唇辗转着从发鬓流连至腮边,耳畔,终于渐渐想要噙她嫣红的薄唇。
汪听雪拧着脖子躲开了他干燥炽/热的唇,眼中一直倔强着不肯落下的泪珠终于簌簌滑落,面上满是凄婉,“在王爷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可以随意轻薄的女子吗?”
容承衍一愣,被嫉妒点燃的理智终于渐渐恢复,他半坐起身子,双手却依旧拢着少女柔韧的细/腰,“我对你的心思,你真的半点不知吗?换任何一个女/人贸然识破我的身份,我都不会心慈手软,只因为是你,我才如此进退两难。”
他目光灼灼,“听雪,从前不说,是碍于你已有夫君。但如今他已停妻另娶,你便忘了他,同我在一起吧。”
素来自持冷漠的男人,如今说起情话来倒是热情直接,汪听雪粉面生晕,扭过头去抬手拭泪。
马车门外传来侍卫时一的低声请示,“王爷,路已经通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容承衍紧了紧手臂,“回肃王府。”
汪听雪脸上的酌红顿时消失,她似乎瞬间意识到眼前向她热切表露爱意的男人还是一个位居人上,比穆元身份更高一等的皇族贵胄。
她高声喊道:“我不去肃王府,我要下车。”
容承衍原以为自己的满腔爱意能够打动汪听雪,却没想到她却依旧抵触自己。心中一痛,深吸了口气,捏着拳头劝自己欲速则不达,正欲再说,马车的门却被人一把推开。
容承衍本就强行压抑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横眉冷目正要发作,却惊讶的发现推门而入的正是穆元。
今日是孙家大小姐送嫁妆的日子,穆元看着张灯结彩,四处贴着喜字的镇国公府,心中却如同被挖了一块般空荡荡的痛。
他还记得同妻子成亲那日,岳父强撑着病体为他们主持了婚事,虽然远比不上如今的富贵奢华,但却简单温馨,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祝愿与向往。
哪像如今,不过是冰冷的利益交换罢了。他再也看不下去满目红绸的婚房,牵着马出了府。却没有想到,在西大街上看到了妻子的两个贴身丫鬟。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一架华盖马车旁,满面忧愁。他尚来不及思考,就匆忙的越过人流挤到了马车旁。
“姑……世子爷。”知琴看见他时先是一惊,随后就是排斥厌恶。
穆元面露自嘲,正想细问,就听见马车里传来妻子熟悉的声音,“我不去肃王府,我要下车。”
那声音满是惶恐,肃王?他脑海中滑过一丝疑问,身体却快人一步的推开车门上了马车。
面前的一切却让他目眦欲裂,身穿蟒袍的肃王紧紧搂着眉黛羞蹙的妻子,两人衣衫相叠,分明就是缠/绵之态。
他一时怒上心头,捏起拳头就要砸向肃王,容承衍躲避不及,抬脚挑起地毯上的锦杌踢向穆元,躲开了他的一击,手却依旧揽在汪听雪腰间。
穆元一击不成,侧身躲开锦杌,看着柔声安抚妻子的肃王,双目充/血,还要再打。
门外的侍卫时一自抬手放了穆元进去后就去一直警觉的侧耳听着马车里的声响,此时听到锦杌撞在门板上的声音,心中一凛,拔剑就窜进了车厢想要护驾。两人顿时你来我往,
穆元猝不及防之下吃了时一全力一击,倒退了几步,反身和时一缠斗了起来,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亲王级别的华盖马车虽然比一般车厢来得宽大,却也经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打斗,汪听雪推开仍腻在自己身旁的肃王,清声喊道:“够了,不要再打了!”
容承衍在穆元面前宣誓了主权,此时心情正好,也知道适可而止,顺从的松开了手。又担心时一打得太过,反倒让穆元有机会施展苦肉计,连忙也朗声命时一住手。
两人各自停手,穆元反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殷切的看向汪听雪,“娘子……”
汪听雪整了整衣裙,在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视线包围下施施然的安坐在软榻上,“王爷可否让我同穆世子单独谈谈。”她侧头看向车厢繁复靡丽的五彩云纹,淡淡说道。
容承衍眼中滑过一丝晦暗,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优雅点头。
他迈步走向马车门口,途径穆元身侧时却突然停住脚步,下巴微扬,意有所指的沉声说道:“听雪,孤倾慕卿久矣。你可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说着便轻扬蟒袍,从容的出了马车。只留下汪听雪同穆元四目相对。
“娘子,你何时结识了肃王?”穆元面色铁青的看向正淡定斟茶的汪听雪,话中满是质问。
“你是以何人的名义问我?”汪听雪放下青花瓷描金茶壶,抬眼看向穆元,不答反问道:“眼下,你究竟是汪淮?还是穆元?”
穆元一滞,终于意识到汪听雪一定是知道他停妻另娶的事情了。急忙上前,“娘子,无论是汪淮,还是穆元,都是我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他伸手想要握汪听雪放在茶几上的小手。
汪听雪手指一蜷,躲开了激动的穆元,她直直看向躬着身子的穆元,清澈双眸仿佛要一直看进他的心底,“若你还是我的夫君汪淮,那么我什么都不再问,我们现在就立刻回江南去。若你是镇国公府世子,你我便从此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关系。”
穆元只觉得她的盈盈双眸仿佛簇着火焰,那火苗随着她的一字一句燃进了他心里,烧得他隐隐作痛,坐立难安。
“皇上一直忌惮我们穆家,借着我失踪的名头三番四次想要削爵。我爹没有办法,为我定下了孙首辅家的亲事,想要借孙家的关系送我去漠北领兵。”
“听雪,我肩负着镇国公府五代人的心血,我没有办法。你相信我,等我拿到军功,解了镇国公府此时的危局,就娶你过门好不好。”
汪听雪目不转睛的看着字字泣血的穆元,她没有放过他英俊面庞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仿佛像是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你娶我过门,我是不是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谢谢穆世子不嫌弃我一介商家女身份卑微,愿意纳我为妾?”
穆元动了动唇,面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妻子性格最是骄傲。曾经还在松州时,她就曾在闺中闲谈时说起卓文君当垆卖酒,那时她抚掌大赞文君的骄傲自立,笑言道“若是爹爹也不许我同夫君成亲,我也愿与夫君夜奔,寻一处江南水乡,支一个小摊子,就过男耕女织的生活也不错。
后来读到读到司马相如的十三字信与卓文君的《诀别诗》,她又愤愤不平,“女子总是这样,生性心软。若是我是文君,定不会再写《怨郎诗》,他既有了两意,又何必挽留。”
那时他们相拥在榻上,他担心妻子迁怒自己,连忙柔声转移话题,心中却暗自想到,自己此生都不会像那司马相如,见异思迁,辜负了妻子的一片心意。
时过境迁,那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老天爷会给他开这样大一个玩笑,而命运,竟然那么早就埋下了伏笔。
世间岂得双全法,他心中剧痛,却不愿就此放弃。“听雪,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他眉间满是痛色,哀切的看着妻子。
“夫君,你心中未必没有我。但你的家族责任和个人理想远比我要重要多了。人不能这么贪心的,如今与她人订亲的是你,明日将要拜堂的也是你。你要我如何等你?难道你要我委曲求全,自请为妾吗?”
汪听雪抬手从腰间解下羊脂玉佩,莹润指尖轻推至穆元面前,“我夫君汪淮已逝,今日以茶代酒,从此和世子一别两宽,男婚女嫁,再无干系。”
她举起茶盏,仰头喝下,宽大袖袍下,一直倔强含在眼眶的泪珠终于簌簌滚落,在她特意为了重逢精心挑选的烟笼梅花罗纱裙漾开朵朵水痕。
穆元今日方知,什么叫万箭攒心。
他不肯接过玉佩,心中痛悔交加,竟不受控制的说道:“你待我如此决绝,可是因为肃王。我离开松州不过月余,你竟与他有了干系。你可知,像他这样的王孙子弟,更不可能……”
“啪。”
汪听雪放下挡在面上的纱袖,纤纤玉手抬手打了穆元一个巴掌。




你怎么这么美[快穿] 62.君夺臣妻(修)
午后春光透过窗前垂幔和叠相错落的宝珠璎珞在车厢上错落出点点光斑, 车厢外行人走动交谈的琐碎喧闹却恍如隔世,汪听雪掌掴穆元的那声脆响后,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穆元难以置信地侧过头, 少女的力气并不大, 穆元震惊的, 是素来贞静柔婉的妻子竟然会为了另一个男人抬手打他。
“原来在你穆元心里, 我汪听雪竟是个趋炎附势, 一心攀权附贵之徒。”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般自她清澈双眸滚落。
穆元心中一滞, 捂在脸上的手转而就想为妻子拭泪, 放软了声音低问:“那你为何竟半点不念夫妻旧情,待我如此决绝。”
汪听雪闻言心头大怒,她奋力推开想要靠近的穆元,粉面含霜,气得全身发抖。
穆元猝不及防之下被她一把推到在地,却见汪听雪连连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情绪,原本犹带哭腔的声音此刻只剩下凛然寒意。
“在你穆元世子心中, 我汪听雪不过一介商户女。你停妻另娶, 只要还愿给我个妾室名分就算很对得起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你恢复记忆后,你就一直在高高在上的俯视我。但是穆元我告诉你, 我汪听雪不是你养得小猫小狗, 扔点甜头就要对你摇尾乞怜。”
“昔日你衣衫褴褛, 身受重伤。我将你从淮江上救起时却从未嫌弃过你。而你今日成了勋贵子弟, 我不愿为妾, 竟成了不念夫妻旧情。”
随着她掷地有声的字字句句,穆元的面色一寸寸的灰败了下去,他翕动着唇,张口欲言,却被站起身的汪听雪沉声打断。
她眼中的泪早已敛去,柳眉微挑,潋滟双眸此时仿佛燃着簇簇火苗般亮得灼目,“再说肃王,自你走后,汪家族老便起心害我谋夺家产。若不是肃王出手相救,我此时恐怕早已是一个死人。”
“肃王对我有情,我也是今日方知。这一点,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信,我当然相信。我竟不知,不知我走后你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穆元急切的说道,“我也从未瞧不起你,那些不过是一时慌不择言……”
“娘子不愿入府为妾,那就不入。如今镇国公府如履薄冰,我只能靠联姻换一线生机。”穆元咬了咬牙,“待我在漠北有了军功,便娶你做平妻……”
“够了。”汪听雪闭了闭眼,“贵妾也好,平妻也罢。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等你,等你熬出军功,为我熬一个平妻。然后呢?看你在两个妻子中间左右为难吗?”
她拂过耳边散落的鬓发,眼中满是不被理解的悲哀,“或许你会觉得我不识好歹,但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走吧。”
穆元倒退了几步,终于明白,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
“你孤身一人独自在京,我来为你安排个住处吧。”他动了动唇,轻声问道。
“不必了,我已经赁好了小院。更何况,这京城,我也不会久留。”
被汪听雪轻声呼唤的两个小丫鬟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肃王府的侍卫半强迫的将他请下了马车。唯一值得穆元庆幸的,是肃王似乎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并没有再出现。
他无力又失落的下了马车,失魂落魄的牵着马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听着周围嗡嗡作响的笑语。皇城根下,即便是升斗小民,也有自己茶米油盐的琐碎幸福。
而他,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自幼衣锦玉食,却连心爱的女子,都留不住。
举着冰糖葫芦嬉戏打闹的幼童背着身子撞进了他怀里,骏马受了惊,马蹄轻扬。穆元抬手将孩子踉跄的小身体腾空抱起,又腾出手安抚受惊的马。
那身着青布棉褂的稚童也不认生,穆元躬身将他放下时,他竟踮起脚天真的举着手中的糖葫芦递到穆元嘴边,“糖葫芦很甜的,就算有不开心的事,吃一口好啦!”
穆元一愣,他看着唇边鲜红透亮的糖葫芦,耳边恍然响起妻子娇糯软语,那时他刚刚接受汪家生意,关系网复杂,账目繁杂,更有自恃元老的积年掌柜处处为难,他心浮气躁之际,妻子也曾捧着一串冰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夫君辛苦了,快尝这糖葫芦,吃一口甜的,心情也会变好的。”
那幼童的母亲见穆元头戴玉冠,身穿销金缂丝直裰,担心儿子惊扰了贵人,连忙上前抱起幼童不住道歉。
被母亲搂在怀里的孩子天真的舔/着手上的糖葫芦,“娘,大哥哥为什么哭了?”
妇人觑了穆元一眼,也顾不得道歉了,压着孩子的小脑袋忙不迭的急步走了。穆元恍然,他低头看向青石板路,才发现有点点水痕打湿/了衣襟。
西三坊九湾胡同,孙府
此时孙府后院处处张灯结彩,几个小厮抬着椅子支在屋檐下束着大红灯笼,过了蜿蜒曲折的抄手走廊,再绕过怪石假山后的潇潇竹林,相聚而居的几处院落便是孙家大房。
此时大房却以一道垂花门为界,分外泾渭分明。
左边的小院里丫鬟婆子各个神采奕奕,脚步轻/盈。只因孙家大小姐明日就要嫁入镇国公府做世子夫人,自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右边主院的下人却各个垂首屏气,恨不得踮起脚走路,谁不知道大夫人素来不喜自己这个庶女。据说穆世子来提亲那日,大夫人生生砸了好几个瓷瓶。还是大少爷从国子监赶回来,才劝住了怨愤的大夫人。
身材微胖的小丫鬟苹儿此时正笑盈盈的替孙方惜整理着鸡翅木顶柜里的衣裙,心中直叹自己小姐命中有福气,原以为嫁过去就要一辈子守寡,谁能想到穆世子竟然回来了,如今真真是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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