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荣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年书一桐
“这位兄台说到点上了,就是这几个字,居安思危,有现成的教训摆在这,我们可以发展商业,但同时也要记得居安思危,是否就可以避免两宋的悲剧?”又有人站起来。
接下来,众人的热点又拐到了如何发展商业上,有人提出要大力发展手工业,手工业发达了才能带来商品的流通,没有商品,拿什么来繁荣商业?
也有人提出适度开放海禁,不管是出去的货物还是进来的货物,都可以收一笔税赋,此是其一,其二,海禁的开放还可以互通有无,促进手工技艺的发展;其三,开放海禁可以从海外引进些高产的农作物。
不过赞成开放海禁的学子并不是很多,因为东南沿海一带常年受倭寇侵扰,他们怕海禁一开放,会有越来越多的海寇上岸。
也有人担心海禁一开放,大周的先进技艺会被别人偷学了去,毕竟华夏文明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和那些刚从茹毛饮血走出来的外族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等等等等。
这场辩论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不独曾荣,就连朱旭和朱恒等人也感觉到受益了,只是深浅不一。
辩论赛结束后,朱旭并没有急着带朱恒离开,而是在国子监祭酒的引导下转了一圈,途中遇到几位世家学子,朱旭和朱恒均被认了出来,好在没有造成轰动。
曾荣推着朱恒去拜见了孔子的塑像,也去游览下国子监学子们的教室和住处,这一切对他来说均是陌生和新鲜的。
“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宁静、古朴、悠远,置身其中,能涤荡人的灵魂,也能洗尽身上的铅华,着实令人心生向往。”看着教室外墙上爬满的青藤以及院子中间那棵高高的银杏树,朱恒怅然说道。
“非也,这里的人有几个是一心专注于学问,能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谁不是巴望着十年苦读,一朝闻名于天下,否则也不会有那句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所以呀,真正能涤荡心灵洗尽铅华的还得说是寺庙的方外之人,我等俗世之人是难。”曾荣回道。
“读书人本就该以天下为己任,出仕救世本就是他们的分内之事,这和寺庙僧人的避世行径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为何要相提并论?”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曾荣和朱恒回头一看,原来是朱悟。
朱悟也是听闻父皇来了,忙不迭地赶来相见,碰巧先遇上了朱恒,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出言维护。
“是你?你是,你是那个宫女?”朱悟认出了曾荣。
说实在的,在后面看着这小身影,他真以为是朱恒身边的某个太监,尽管他不认同小太监的话,但这小太监能说出这番话来应该是读了不少书的,至少他身边是没有这种人。
“下官拜见三殿下。”曾荣松开了轮椅,向朱悟行了个屈膝礼。
习惯使然,她忘了身上穿的是太监服,因而,朱悟见她身穿太监服却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屈膝礼,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下朱恒不高兴了,他本就嫌朱悟打扰了他们的相处,这会见朱悟嘲笑曾荣,更是不喜,故此,他丢了一个冷冷的眼神过去。
朱悟接收到兄长的示意,忙摆了摆手,“二哥,三弟不是冲你,是这个小太监。对了,小太监,你不是父皇身边的女史官么,怎么又到二哥身边了?”
话说到这,朱悟突然把曾荣对上了号,原来曾荣就是太后寿诞那日陪在朱恒身边的那个小宫女,也是母妃让他留意的小宫女。
可惜,那天被她逃脱了。
再后来见面,就是这小姑娘替父皇夹鱼刺,原本以为父皇会嘉奖她,哪知却罚了她跪两个时辰,那会他还以为母亲太过风声鹤唳,一个小小的宫女,也值当她花心思?
如今看来,倒是他小看这个宫女了。
短短的几个月成了父皇身边的女史官不说,居然还成了二哥的新宠,为了把她带在身边竟然换上了太监服,幸好他碰上了,否则,差点就被他们瞒了过去。
曾荣见朱悟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忙躬身回道:“回三殿下,下官是奉皇命照看二殿下一二的。”
“三弟是来见父皇的吧?父皇在那边。”朱恒指了指左前方。
朱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父皇可以回去见,二哥难得来国子监一次,三弟陪二哥转转吧。”
曾荣听对方如此说,只得退后几步,把轮椅让给了朱悟,朱悟上前推起了轮椅,一面往前走一面倾身向前,一一向朱恒介绍起国子监的建筑风格和布局以及历史渊源等。
庆荣华 第三百零七章、爱屋及乌
待朱悟推着朱恒转了一圈回来时,朱旭也结束了和国子监祭酒的谈话,要打道回宫。
朱悟也跟着一起回来了,父子三人同乘一辆马车,车上的谈话自然是围着这次辩论展开的,只不过话多的是朱悟,朱恒几乎不怎么开口。
回到宫里,朱恒是直接回慈宁宫,曾荣则跟着皇上往乾宁宫走去,不过曾荣没有跟着皇上进乾宁宫,她回内三所换下这身太监衣服拿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急匆匆地出宫了。
曾荣先是去的徐家,和徐老夫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曾华坐上徐家的马车去了离徐家不远处的南庆胡同,也就是曾富祥几个的栖身之处。
马车刚在胡同口停下来,曾华就跳了下来,沿着胡同门上的标记找去,待曾荣下车把车里的东西拿下来时,曾华已经拍响了一户人家大门上的铁环。
开门的是曾贵祥,见到嘤嘤扑过去的阿华,曾贵祥倒是伸手接住了她,紧接着曾荣就听到他问:“阿荣呢?”
曾荣不高兴了,刚要回嘴,又听见曾富祥的声音响起来,“阿华,阿华,是你吗?”
“是,大哥,是我,我是阿华。”曾华松开了曾贵祥,擦了擦眼泪,看着曾富祥笑了起来。
曾富祥也饱含热泪地打量起这个一年多没见的妹妹,又是夸她长高了又是夸她变漂亮了。
少倾,曾荣也走到门口,没等她这声“大哥”喊出来,曾贵祥先冲到了她面前,“阿荣,阿荣,来,二哥看看,啧啧,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这两个妹妹一年多没见都变了模样,这要走到大街上,我可不敢认,一个比一个贵气。”
“二哥,阿华成天念叨你们,好容易见着你们,你一句窝心的话也没有,你看看人家大哥。”曾荣敲打了曾贵祥两句。
说实在的,若非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她是真不想把他接来。
“谁说的,我也没少念叨她,我知道你在外面做绣娘,阿华被寄养在徐家,我没少担心她年龄小想家,不信你问大哥。”曾贵祥辩道。
“阿荣,你在外面做绣娘辛苦不辛苦?来接我们的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这房子究竟是谁买的,我们能不能住?”曾富祥有一肚子的疑问,这会见到阿荣,忙问了出来。
“大哥,大嫂呢?”曾荣打了个岔。
进门也有半炷香时间了,这位大嫂却没露面,曾荣不禁有点犯嘀咕。
“我在这呢。”随着话音一落,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掀了门帘托着肚子出来了。
“大嫂。”曾荣和曾华上前行礼。
曾荣伸出手去扶了对方一下,并细细打量一下,这女人年岁不大,也就十七八,个子也不高,偏瘦,可能是舟车劳顿还没缓过来,面色有点发黄,长相一般,圆脸,小眼睛,鼻梁有点塌,嘴唇也略嫌厚了几分,肤色也晦暗粗糙,脸上还有隐隐的斑点,也不知是怀孕引起的还是原本就这样,唯一让曾荣觉得满意的是对方似乎很爱笑,一笑眉眼弯弯的,这种人心地应该不会坏。
“大嫂这样会不会动了胎气?快别在这站着了,回屋躺着吧。”曾荣上一世有过怀孕的经历,故而有点忧心。
早知对方这样,真不应该急着进京,最好是把孩子生了坐完月子再来。
“请大夫看过了,大夫也是建议她卧床,想必是听到你们来了,特地下床的。”曾富祥说道。
“大嫂这样,家里最好请个婆子来照顾她,你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照顾人。”曾荣提议道。
“别,我们这一趟花费就不少,你一个绣娘才能挣多少钱?家里这些人开销大着呢。对了,阿荣,我想去外面找点事情做,可我说话他们都听不懂,这可如何是好?”曾富祥搓着手说道。
“大哥,你想找事做也得等大嫂把孩子生下来,最好是把月子坐完。”曾荣扶着大嫂进屋了,问明哪间屋子后直接把她扶到了炕上。
曾荣见炕上用的被褥单子什么的均是新的,且还是绸子的,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这才知晓是朱恒的人帮着置办的。
再一看屋子里的家具也是全套崭新的,木材倒是一般,应该就是水曲柳,可一应用具皆置办齐全也够有心的。
“大嫂,我先看看这房子再来跟你说话。”曾荣放下手里的包袱,说道。
“我来,我带你去。”曾贵祥在门外说道。
房子是二进的,内院外院的上房均为三间,但都带了间偏房当净房,内院暂时空下来,曾富祥说是留着给曾荣曾华姐妹两个住,故他夫妻两个住在了前院。
曾贵祥为了清净,他选了西厢房,一明两暗,一间净房一间卧房一间书房正好,东厢房暂时闲着。
这么一栋屋子,这么个地段,曾荣猜想没有一千五百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
宫里的皇子月例不高,没成亲前也就二十两银子十吊钱一个月,加上膳食、置装费以及各种别的费用,一年花销不超过一千两银子。
朱恒常年吃药,曾荣也不知这些究竟算不算在他的花销里,她从没有问过他这些。
可不管怎么说,一千五百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
“阿荣,你还没告诉我,这房子究竟是谁的?”曾富祥见曾荣看了一圈房子回来,问道。
“是一朋友的,具体如何我也没问清楚,你们先安心住着。”曾荣说道。
要依她的本意是想让他们搬出去,左右徐老夫人已为她买下了那栋宅子。
可朱恒费心费力地把人大老远替她接来了,又置办得如此齐全,曾荣若是枉顾了他一番心意,很难说他不会生气不会失望。
至于徐老夫人买下的那栋宅子,曾荣打算问明朱恒后再决定是否留下或卖掉。
“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曾富祥追问道。
“大哥,这事你别管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曾荣不想说,她的事情一向自己做主。
还有一个缘故,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结识了二皇子,傻子也能猜到,一个尊贵无比的皇子肯为她做这些,这关系能远了?
庆荣华 第三百零八章、男儿泪
曾荣越不想说,曾富祥和曾贵祥两人就越想知道。
也不怪他们好奇,这一路上,那两人非但没让他们花一文钱,还替他们每个人买了两身新衣,且都是绸子的。
这倒也就罢了,进京后,给他们安置到这么好的房子里不说,房子里的一应用具人家也给置办齐全了。
朋友,什么朋友可以做到这份上?
“你既叫我大哥,长兄如父,你就该如何把实情告诉我,别让大哥为你忧心。”曾富祥正色说道。
“是啊,阿荣,我和大哥真的很担心你,自从那两人找上我们,我们就一直想打听你在做什么,他们是什么身份,可那两人神秘得紧,什么也不肯说。”曾贵祥也问道。
“大哥二哥,我进宫做宫女了,以后不能时常出来看你们,那两个人是我托别人请去接你们的,因为我不想管爹和那个女人,可巧有人去南边办点事,我就求他帮忙了,不这样的话,我怕他们也非要跟来。”曾荣半真半假地说道。
没办法,有曾华在,她进宫一事也瞒不了太久,再则,她难得出一次宫,总不能把自家亲人接来后自己几个月都不露面吧?
至于她和朱恒一事,实在是存在太多变数,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会走到哪一步,因而,她绝不能让流言从自己这边发散出去。
“宫里?你进宫了?”曾富祥问。
曾贵祥则以为曾荣进宫做了贵人,忙上上下下地拉着曾荣打量起来。
“二哥,你想什么呢?大姐是进宫去做了绣娘。”曾华看出曾贵祥的心思,白了他一眼。
“绣娘?”曾富祥被两个字弄糊涂了。
他倒不是怀疑妹妹撒谎,而是怀疑妹妹什么时候学的刺绣。
再没有见识,他也知道一点,能进宫做绣娘那得多高的技艺?自家妹妹之前在家连个丝帕都没绣过,进京一年就能进宫当绣娘,任谁听了也不会相信吧?
“对啊,阿荣,你什么时候学的刺绣?之前在家时怎么没见过你绣东西?”曾贵祥问。
“大姐是跟你们书院的刘婆婆学的。”曾华替她把话接过去了。
曾贵祥自然记得刘婆婆是谁,有师傅教,他也就没再怀疑下去,而是关心起另一个问题,在宫里做绣娘能挣多少银子,能不能供得起他念书。
“我已跟徐老夫人说好,过些日子会有人领你去书院,二哥,我希望你进了书院后好生念书,别跟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学一身纨绔习气。还有,不许跟人吹嘘咱们和徐家的关系,徐老夫人早就放话了,咱们是她的远房亲戚,徐家公子救命之恩一事也不得再提。再有,我在宫里做绣娘这事也不能。。。”
“行行行,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对别人说,我就说我们是自己进京的,这成了吧?”曾贵祥不耐烦地打断了曾荣。
“二弟,阿荣这话没错,大户人家规矩大,又注重名声,我们帮不上阿荣,只能尽量别给她添乱。”曾富祥正色警告弟弟。
“知道了,好像说的我多不懂事似的,我好歹也念了这么多年书,这点事理还能看不透?”曾贵祥嘟囔道。
曾荣见他听进去了,也就没再啰嗦他,问起了老家那些人,尽管她不关心他们,但当闲话听听还是可以的。
还有,她想知道,大哥这门亲事究竟是谁做的主。
据曾富祥说,旧年曾荣走后,那个女人到底还是打上了他手里那十五两银子的主意,也幸好有曾贵祥在,只交出了十两,那五两让曾贵祥留着自己交束脩。
曾呈春用二十两银子买了两亩上好水田,再用五两银子把旧屋修缮了一下,从后面扩出一间院子和两间茅草屋子来,正好给曾富祥成亲用。
如此一来,他们手里就剩十两银子了,这十两银子田水兰是想留着给她两个儿子将来念书用的。于是,田水兰又打上了那两匹绸子的主意,那是上好的绸子,卖了八两银子回来,就这田水兰又克扣了四两,只花了四两银子就把这陈氏娶进门。
“大哥,你也真是的,我白嘱咐你了,那些银两和绸子我特特地交到你手里,你,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曾荣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想到过他愚孝,可没想到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真不知上一世他是怎么过来的,幸好曾荣没在他身边,否则还得被他气死。
“阿荣,他,他是我们的爹,况且我身为长子,本就该为父亲分忧的。”曾富祥低头自惭说道。
“你是替他分忧了,可他何曾替我们考虑过?我们吃不饱穿不暖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可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呢?又是鸡蛋又是鱼汤的,为了给她弄一口好吃的,田里的活宁可耽误了爹也要下河沟里去摸鱼,你自己说,他什么时候这么疼过我们?就这样,还要把我们卖了。”曾华也气不过,呜呜哭了起来。
她是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的无奈,想起自己被逼跳湖时的孤苦无助。
这人啊,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没见到时会想念,是那种疼到骨子里的想念,可真一见到人,再一听那些烂事破事,心里却又觉得堵得慌,还不如不见呢。
“别哭,阿华,别哭,是大哥没本事,是大哥没用,大哥没护好你和阿荣。”曾富祥摸了摸曾华的头,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曾华的话也触动了他的回忆,令他想起了曾荣跳湖被救回来那一幕,除了自责,更多的是羞愧,他非但什么也没为妹妹做过,还连累妹妹自尽差点身亡,就这,妹妹还费心费力地把他接来京城过好日子。
越想越羞愧的曾富祥忍不住蹲在地上也呜呜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捶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念叨自己没本事,念叨自己对不住所有人,愧对母亲临终前的托付。
这话成功地把曾荣的眼泪也逼出来了。
哭声把陈氏惊动了,陈氏托着肚子艰难地从炕上下来了,两眼泪汪汪地走到众人面前,二话不说,把曾荣和曾华揽进了怀里。
庆荣华 第三百零九章、放下了
曾贵祥见陈氏出来把曾荣和曾华揽住,他也弯腰把曾富祥扶起来。
“好了,你们几个都别哭了。阿荣,阿华,这次进京,我们把户籍分出来了,我们兄妹四个的在一起,还有大嫂,以后,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一定用心念书,等我有本事了,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曾荣对他后面几句话不置可否,倒是听到他们几个的户籍分出来了着实有几分惊喜,这对他们来说真是一件好事,以后再也不被那对无良父母压榨了。
“谁帮你们去办的?”曾荣忽地想起了一个问题。
知道曾荣有能力把这家人接进京城,那个女人怎么会舍得松口?
要知道,若是他们的户籍不分开来,别说曾荣,就连曾富祥和曾贵祥也没法置私产的,故而曾荣托徐老夫人买的那院子暂时落在了老夫人名下。
得知果然是江南替他们办下来的,曾荣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离得那么远,这些事情江南肯定没法临时向朱恒请示,多半是临走之前朱恒叮嘱过的,考虑得这么周全,得花多少心思?
“阿荣,这人是你什么朋友?”曾富祥停止了哭泣,问道。
他之前以为分户籍是曾荣的主意,可一看曾荣对此也一无所知,他心下的疑虑又被翻腾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哭?
“大哥,大姐能说的肯定会告诉你们的,不能说的你们也别追问了,宫里的事情哪是我们可以过问的。”曾华见曾荣又走神了,忙替她把话接了过去。
“好吧,不问就不问,但有一点,阿荣,大哥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若有为难处,一定要跟大哥说,大哥不希望成为你的累赘。”曾富祥问。
“好了,大哥,你还是先把大嫂照顾好,其他的事情等我下次出宫再说。说到这事,阿华,你搬回来住吧,这边离徐家比较近,你仍可以去徐家附学。”曾荣想起曾华来。
她才刚念一年学,若就此放弃委实有点可惜,左右徐靖如今在书院进学,两人碰上的机会不多。
“真的吗?我真的还可以继续念书?”曾华问完之后,忽地又想起一事,“可是大姐,我们手里的银子都花完了,大嫂这样,我们。。。”
“好了,这事你别操心了,我今日出来带了点银子来,过日子肯定是没问题的。”曾荣一边说一边扶着陈氏再次回到房间里。
随后她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有她这两个月的月钱十两银子,还有前段时日太后赏她的两块衣料她带出来给这位大嫂当见面礼。
可惜,因着这个夏日阿梅陪太后去了南苑,曾荣画的花样没送出去,方才又急着去徐家,还没来得及去锦绣坊找一趟于韵青。
“阿荣,我们手里还有银子,那两人给我们留了一百两呢,足够花了,这银子你还是留在身边备用吧。”曾富祥道。
“给你们就拿着吧。”曾荣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把银两和绸子塞到了陈氏手里。
“妹妹,我,我,嫂子惭愧,我什么也没给你们准备,我。。。”陈氏摸着这两个银锭直觉烫手,忙不迭地塞回给曾荣,那两匹绸子她也没敢要,转手给曾华了,说她自己不配穿。
“大嫂,没有什么配不配,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但有一点,我把阿华交给你们了,你们不可苛待了她。”曾荣把银锭放炕头了。
“大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阿华也是我们的妹妹,你嫂子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往后日子长着呢,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嫂子。”陈氏忙道。
语气稍微有点冲,带了点不被信任的委屈,也带了点急于表现自己的慌乱。
“唉,也不怪你不放心,说来说去这事怪我,怪我。。。”
“好了,大哥大嫂,我既然把你们接来了,就没想再去计较之前的事情,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曾荣打断了大哥的话。
因着她要去一趟锦绣坊,还要再去一趟徐家,还要赶在日落前回宫,因此,她没有多余时间陪他们在这忆苦,把几件要紧事交代清楚了,她带着曾华出来了。
曾荣的到来自是给了于韵青一个大惊喜,她虽不清楚曾荣如今进了内廷局做女史官,但她知晓曾荣做了女官,且还是皇上身边的女官,说不羡慕是假的。
想当初她费劲心力想拦住她,甚至不得耍了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最终虽也如愿把自家侄女送到太后身边,可金子就是金子,沙砾就是沙砾,短短几个月,曾荣就凭自己的本事做上了女官,走到了皇上身边,成了她必须仰仗甚至讨好的人。
曾荣没有时间和她叙旧,简单说了些阿梅的近况后,便拿出那些画稿,说是自己正好出宫,又急等着用银子,故直接找上了门。
于韵青听阿梅说过曾荣在攒钱买房,因而,看过这些画作之后很痛快地点了三百两银票给她,正好中秋快到了,她也需要点新花样,就是可惜,略晚了些时候。
从锦绣坊出来,曾荣又带着曾华进了徐家,即便曾华要搬出去,曾荣也该好好跟徐家交代一声,另外,她还有两件事需求到徐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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