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荣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年书一桐
其一,曾荣想让曾华把紫萝带走,她不是没考虑过重新给曾华新买一个,可仓促间,她找不到合适的,紫萝好歹跟过她一段时日,用着放心。
其二,曾荣想找一个做粗活的婆子,陈氏是个快足月的孕妇,曾荣担心大哥不会伺候月子,女人生孩子是一道生死关,放一个有经验的婆子曾荣也安心些。
至于曾贵祥念书一事,曾荣之前和徐老夫人谈过,这次就没再提及。
最后,曾荣把刚从于韵青那换来的三百两银票送到了徐老夫人手里。
相对这银票的来历,徐老夫人更感兴趣的是曾富祥他们如今住在哪里,那房子是谁买的,还有,原本说好的等秋收后和徐家收账的一同进京,为何提前了,这其中是否有别的缘故。
庆荣华 第三百一十章、一己之力
面对世事通透的徐老夫人,曾荣没法撒谎。
得知朱恒是在尚未告知曾荣的前提下命人去安州把曾荣的家人接来,且又自掏腰包买了栋房子安置他们,徐老夫人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其实,我也搞不懂太后和皇上是什么意思,皇上把我调去内廷局做女史官了,太后对此似乎颇为不满,这一大夏天,太后和皇上均没有提及让我去南苑,可偏偏二皇子刚一回来,皇上今儿又命我陪他们去国子监听辩学,还让我穿着太监服饰去的。对了,在那碰上了老大人,老大人一开始还没认出我来。”
徐扶善和皇上见礼时并未认出曾荣来,彼时曾荣是站在小路子身边的,是在最后面,没有人会去留意她一个小小的太监。
后来还是曾荣从徐扶善身边过,徐扶善看她面善,这才重新端详了她一下,这一端详,他当即吓了一跳,不过老大人不愧是老大人,他什么也没说没问,装作和曾荣不认识,让曾荣就这么过去了。
徐老夫人早就从自己丈夫嘴里听闻曾荣进了内廷局做女史官,这件事他们夫妻两个核计了好几次也没猜出皇上的用意,徐扶善倒有意问问曾荣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可这几次进上书房均未找到合适的机会。
只是这个问题曾荣也回答不了她,她自己也莫名其妙着呢。
不过要说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王家和王皇后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故曾荣把那日在坤宁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学了一遍,尤其是关于王楚楚那一段。
“这王家丫头也太跋扈了些,这王家究竟是怎么管教孩子的?”徐老夫人得知王楚楚拿着带刺的月季枝条抽她,忍不住怒斥道。
“老夫人细想想,当初在绣坊就因为我没好生搭理她,觉得自己受了冷遇,后来一而再地找我麻烦,这种人,也该受点教训。”曾荣趁机再踩了这王楚楚一脚。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徐王两家联姻,阻止徐靖娶这位王楚楚。
这件事若是成了,她的复仇计划至少完成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就是她和王楚楚的恩怨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说呢,难怪今年这几大世家举办的晒衣节赏花会她没有参加呢,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就是说嫌热不爱出门。”徐老夫人冷笑道。
曾荣见自己目的达到了,自是不再多言。
从徐家出来,曾荣一看赶不上宫里的饭点了,犹豫了一下,命车夫再次回到南庆胡同,她想陪两位哥哥们吃顿晚饭,下次出宫又不定什么时候了。
曾华暂时仍留在徐家,她在徐家住了快一年,且得收拾两天呢。
其实,要依徐老夫人的意思是想把曾华留下来,左右她白天要过来念书,何苦费这事两头跑?
只是她也理解,哥哥们大老远来了,奔的就是曾华,她没有道理去剥夺这一家子团聚的权利。
曾富祥和曾贵祥再次见到曾荣自是欢喜,得知曾荣肯留下来吃晚饭,曾富祥亲自去街里买了条一尺多长的大青鱼,说是要好好给曾荣做顿她爱吃的家乡菜。
曾富祥做的是一鱼两吃,用青鱼头和尾炖了一钵豆腐,奶白奶白的,中间段是用辣椒烧制的,红绿白相间,看着就有食欲。
“可惜阿华没来,否则她一定很开心。”曾荣知道这是阿华爱吃的菜,不是她。
上一世她少小离家,对家乡和亲人基本没什么印象,更别说家乡菜了。
“对了,阿荣,我怎么觉得阿华变化也好大,说话行事一点也不像个孩子了,你们两个,这一年多究竟经历了什么?”曾富祥问。
他很清楚一点,一个人只有在经历苦难和悲痛时才会快速成长,他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年生母临终之际就猜到父亲准会续娶,拉着他的手把弟弟妹妹托付给他,一夕之间,他就像个大人似的成长起来了,不但从书院退学了,也跟着父亲学起了农活。
“当家的这话说的,阿华妹妹在别人家寄住,能不学着懂事?别人家再好也是别人家啊。”陈氏开口道。
曾荣笑了笑,刚要开口,只见曾贵祥说道:“阿华在徐家跟着进学了,念过书的和没念过书的自然不一样,你们方才没发觉她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了么?我一开始看着她都不敢相认。”
“徐家,对你们好吗?”曾富祥轻声问了出来。
“好,大哥放心吧,我已跟徐老夫人说好了,会给你们找一个婆子来干点粗活,等阿华。。。”曾荣话没说完,外面有人敲门了。
曾贵祥去开的门,来人居然是江南,江南身后跟着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说是给他们找的下人,女的生过好几个孩子,略懂一点接生之术。
屋子里的曾荣一听这话,只得出来见礼,相对于这对夫妻,她更好奇的是皇上究竟知道这事与否。
因着这话不能当着两位兄长问出来,曾荣把江南拉到一旁小声追问了几句,她还想知道,这房子究竟是谁买的,花费多少。
“曾掌事就别为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办事的,凡事还得听主子的。”江南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一幕落在曾富祥眼里,曾富祥再次起了疑心。
曾荣只不过是一个宫里的绣娘,究竟交了什么朋友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她?
人和人之间的来往是相互的,这世上最不能欠的就是人情,他很忧心,自己这个妹妹会拿什么去还这份人情?
“老二,听大哥的,从明日开始好生用功苦读吧,阿荣太不易了。”曾富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他是十分希望这个弟弟能功成名就,将来有本事能护住这两个妹妹,能做妹妹们的依靠。
曾贵祥虽不清楚大哥因何突然伤感起来,但今天曾荣给他的触动也不小,本该是他们做兄长的担起抚养妹妹的责任,可曾荣一人揽了过去,以一己之力把他们从那个火炕里全都拽了出来。
想起旧年在乡下他差点因为私心把这个妹妹弄没了,他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庆荣华 第三百一十一章、被利用了
曾荣自是不知这次进京对曾贵祥的触动委实挺大,不但在某种程度上唤醒了他的良知,也激发了他要发奋念书出人头地的强烈愿望。
当然,这是后话。
如今且说因为江南的到来推迟了曾荣回宫的时间,待她回到内三所时,暮色已临,墙角的沙漏显示是酉正,宫门关闭的时候。
曾荣正暗自庆幸时,郑姣敲响了她的房门,说是看见屋子里亮灯了,来看看她。
曾荣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了点揶揄,也带了点狡黠,似乎还带了点欲言又止的小兴奋,猜想准是下午又发生了什么,否则,以她的个性应该不会来找她闲聊的。
“郑姐姐,来,这是我今日带来的家乡月饼,咸的,你尝尝。”曾荣打开了一个盒子。
这是徐老夫人特地送她的,知道她中秋节肯定出不来,特地提前做了些给她带进宫来尝尝。
“好啊,我还没有吃过咸月饼呢。”郑姣也不跟曾荣见外,掰了小半块送进嘴里。
“郑姐姐,皇上那边下午没出什么事情吧?”曾荣趁机问道。
郑姣没先回答她,而是盯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就差没把曾荣身上看出一个窟窿来,曾荣鲜少这样被人“热切”地打量,饶郑姣是个女子,曾荣的脸也带了点红。
“郑掌事,你这是干嘛?”曾荣先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她是担心她穿着太监服去国子监的事情传开了,对她对朱恒均会不利。
“我是好奇,我究竟哪点不如你,我需好好看看。”郑姣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托着自己的下巴晃着脑袋说道。
曾荣坐在了她对面,“好姐姐,你就别消遣我了,究竟出什么事了?”
“好几件呢,你想先听哪件?”郑姣慢悠悠地问道。
“我都想听,以后姐姐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只要能力许可,不违背良知道义,但有所命,莫敢不从。”曾荣很诚恳地回道。
郑姣撇了撇嘴,“这话太没诚意了,什么叫不违背良知道义?伸缩的余地太大了。”
“有诚意,我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线,和我做朋友,你尽管放心。”曾荣正色说道。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呢,我跟你讲,是皇上下午又犯了偏头疼,找曾太医扎针,我去记录病案时,才知病因居然是因为你。”
“我?”曾荣苦笑一下,“该不是我上午和皇上去国子监一事传了出来吧?”
郑姣见曾荣主动坦承此事,可见是真拿她当朋友看待了,这才告诉她,下午皇贵妃去乾宁宫见皇上了,说是皇上偏心,能带曾荣去国子监却没带她去,她一直也想去见识见识儿子的风采,既然曾荣能扮作小太监,她也能扮作老太监云云。
巧合的是,皇贵妃尚未离开,皇后又来了,也是为曾荣来的,只不过她是来劝诫皇上的,说皇上一而再地为曾荣破例究竟想做什么,身为一国之君带头不遵守宫规,一而再,就会有再而三,宫里已经有各种闲言碎语了。
“这些日子你小心些,千万别又撞皇后手里,别看内侍监的掌法权被收了,但她一样可以以藐视宫规,给皇上和皇室抹黑等罪名惩罚你。”郑姣叮嘱道。
“我一直很小心的,除了当值,除了偶尔奉命去一趟慈宁宫,别的地方我几乎不涉足。”曾荣哀叹道。
大概她天生就是和王家女人不对付吧,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仍是没有逃过被王家女人挟裹的命运。
“还说呢,宫里也有你和二皇子的版本了,你跟我说实话,这两人究竟谁才是正主?”郑姣眨眨眼,揶揄道。
也不全是揶揄,带了几分试探,也带了几分失落,毕竟不管是论长相还是才学,她都比曾荣要略强一些,可奈何皇上就是对她没什么兴趣。
“我可以跟你说句托底的话,肯定不会是皇上,至于二皇子那,也不好说,事实上,我也看不透看不懂,女官筛选时,原本我是想进慈宁宫,可最终皇贵妃和王皇后两人博弈,我进了内侍监。对了,那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还有,皇上如今叫我去了内廷局做女史官,我听闻女史官至少也要做个十年八年什么的,因而,我才说自己看不透。”曾荣再次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左右宫里也有谣言了,与其让别人去构陷自己,还不如找到机会主动澄清,澄清的次数多了,这些话总能传出去一二吧?
“真是奇怪,我去国子监碰上了三皇子,皇贵妃知道此事不难,可皇后又是从哪里这么快得到消息呢?”
联想起上次她出宫,回来不到半个时辰,王皇后的人便过来抓她了,曾荣直觉有人故意盯着她,利用她来挑拨王皇后和皇上的关系,也挑起她和皇后的矛盾。
这个问题郑姣就回答不了她,临走时,她有意无意地瞥了曾荣一眼,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说道:“这些日子累死我了,成天搬弄那些旧文档,一堆土不说,还一股霉味。要我说,崔姑姑也是偏心你,这些活都不让你沾手,可我一个人使劲造呢。”
这话让曾荣瞬间警醒了,是特有所指还是郑姣随口一说呢?
“谁说崔姑姑偏心我?我也没少整理这些旧档,只不过我整理的是这近三年的。对了,郑姐姐,你整理的病案中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病症让你印象深刻?”
“特别病症?”郑姣“凝神细思”了一会,真给曾荣举了一个例子。
说是宫里有位嫔妃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久咳不愈,有人说是痨症,有人说是肺虚,有人说是吞进了异物,也有人说是百日咳的后遗症,为免传染他人,本应送出宫休养,可皇上不舍得,只让她在宫里隔离,每日倒也打发太医去看诊,可据郑姣细查,太医压根就没好生给这位嫔妃治疗,每日的脉象和药方均没什么变化,没多久,这位嫔妃就抑郁而终了。
庆荣华 第三百一十二章、记吃不记打
曾荣几乎不加思索就判断出郑姣所说的这位嫔妃是先皇后,也就是朱恒的生母。
难怪崔元华不让她去翻十年前的病案,因为她猜到以曾荣的用心和聪明多半能看出先皇后的病情被人为地操控或延误了。
只是曾荣不明白的是,郑姣和朱恒不熟,对这位先皇后更是无感,她为何也会刻意关注她的病案呢?
还有,郑姣这番话模棱两可,用一位嫔妃来代替这位先皇后的名号,显然是不想给她自己招惹麻烦,可她为何又要把这话说出来呢?
是试探曾荣?还是真想告诉她点实情?
“就这一个?那她最后到底是痨症还是别的什么病?宫里有和她类似的病症吗?”曾荣也不挑明,问道。
“有,宫里得痨症死的还不少呢,只是那些死的人不值一提,故他们的病案也只是顺道提了几句,真要找他们的病案得去太医署或尚食局那边。好了,不跟你闲聊了,这事也就咱俩说说,你可千万别传出去把我坑了。”郑姣说完起身要走。
曾荣一着急伸手拽住了她,“好姐姐,再坐一会吧,再跟我说说别的稀奇事呗,你放心,我不会出去瞎说的。”
“你哪来这些好奇心?有这心思,还是琢磨琢磨明儿怎么过皇上和皇后哪一关吧。”郑姣用另一只手在曾荣脸上戳了一下,笑道。
曾荣故意嘟了嘟嘴,“正因为不愿意去琢磨那些糟心事所以才想从你这找点乐子消磨下时间呢。”
“这是乐子吗?”郑姣白了她一眼。
“看对谁而言。”曾荣回了她一个笑脸。
送走郑姣后,曾荣把方才两人的对话重新捋了一遍,之前她怀疑郑姣有可能被皇贵妃收买,所以才把她调到药典局,可今日的这番对话推翻了曾荣的结论。
郑姣不是皇贵妃的人,也不是皇后的人,她之所以能留在药典局多半是皇贵妃或崔元华以为她单纯,不会去留意一个和她没有关联的且已去世十多年的先皇后病案。
事实上,曾荣也不太清楚郑姣为何会对先皇后的病案感兴趣,且特地跑来暗示她一番。还有,皇后、皇贵妃跟皇上产生的争执论理她也不应该散布,可她偏偏告诉了她,曾荣真摸不准她究竟想做什么。
想不通的曾荣很快放下这事,重新拿起了银针,她开始研究腿部的穴位了。
因为她从郑姣的话里得出一个结论,既然先皇后的死是人为的,那么朱恒的腿也有可能是存心的。
曾荣没学会把脉,不敢给朱恒开药吃,但她能通过针灸帮他疏通下经脉,也能给他调制些泡脚的药材,秋冬之际,宫里泡脚的人不在少数,朱恒的双腿本就有问题,泡泡脚再正常不过了。
翌日一早,该曾荣早班,她带了几块月饼进了乾宁宫,皇上看到她只抬了下眼皮,什么也没说,曾荣也没敢轻易上前,规规矩矩地先在一旁把该记载的事情记上。
待太监们端来羊乳和点心时,曾荣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启禀皇上,下官昨日回来带了几块家乡的咸月饼,不知皇上可有兴致尝一口?”
身边的太监虽然惊讶,可早已见识过皇上对曾荣的包容,因而,一个个皆低眉垂眸的,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
朱旭没回应曾荣,端起羊乳喝了两口,正要伸手去拿点心时,突然抬眼看着曾荣,“谁准许你出宫的?”
这话问的。
“回皇上,是下官,曾掌事向下官告假,下官请示了刘内侍后准的假。”李若兰忙道。
朱旭听了冷哼一声。
“回皇上,这可不怪下官,下官上次向您告假,您当时就说了下不为例,下官哪敢再惊动您?”曾荣补充道。
“不敢?朕看你胆子大的很,记吃不记打,上次因为带吃的进宫受的罚,这次还不长记性,居然敢送到朕的面前来,你是不是以为朕真不舍得罚你?”朱旭说完啪的一声,又把剩下的半盏羊乳重重地放在了一旁的高几上。
“回皇上,下官真的冤枉,其实是下官上次带的火腿粽子太后老人家没有吃到,这次下官才又带了点咸月饼准备给她老人家尝尝,皇上和太后都是下官敬重之人,下官也想把对太后的这份心意拿来对皇上,方不负皇上对下官的栽培之心,下官别无他意。”曾荣躬身说道。
“巧言令色,鲜仁矣。”朱旭再次冷哼一声。
曾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朱旭见她这样,没好气地问:“东西呢?”
曾荣拿出了两块饼,当着朱旭和太监宫女的面每块饼都掰开了,然后又从中间部位和边缘地带各掰了一小块自己先送进了嘴里。
饶是如此,常德子仍命人取了一根银针来对着这几块碎饼扎了几下,确认无误后再放到了朱旭面前。
朱旭捏起一块,先是嫌弃地看了看,再闻了闻,问曾荣道:“你确定这是月饼?”
“确定。”曾荣点头。
朱旭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饼送进嘴里,嚼了嚼,也不评价,倒是又吃了两小块,这才把剩下的羊乳喝了,也不说别的,起身往外走了。
待皇上的身影不见了,李若兰这才抚了抚胸口,瞪了曾荣一眼,“你呀你呀,能不能别这么吓人?你也不想想,这些不明属性的东西给皇上吃了,这后果你能兜得住?”
“回姑姑,我记住了,下不为例。”曾荣也后悔了。
她只是想着东西要送到慈宁宫给太后尝尝,怕皇上知晓了责怪她厚此薄彼,故而也没多想,拿了两块来。
当然,她也相信这月饼肯定是没问题的,她自己吃了,哥嫂们吃了,江南也吃了,且从徐家出来后,这些东西没有经过外人手。
李若兰也尝了两块,得知是猪油做的,又为曾荣忧心起来,因为皇上平日饮食均有严格的定例,若是没吃习惯,万一闹起了肚子可不是小事。
这么一说又把曾荣吓了一跳,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个多时辰,见皇上下朝后没有异样,这才把心放肚子里。
庆荣华 第三百一十三章、寄放
因着曾荣已把话说出去,故而,一上午见皇上这边没出什么意外,下了值后,她回了一趟内三所,取了点月饼去内廷局,给众人分食后,她告了个假,说是要去一趟慈宁宫。
太后已知晓她昨日出宫一事,也知她是去见自己家人了,问了些曾荣老家的情形,也问她想如何安置他们。
得知曾荣已安排妥当,太后点了点头,临走,命人给她拿来一个包袱,说是昨日给她预备的,没想到她会提前出宫,没来得及给她,只能下次送出去。
曾荣见包袱里明显是几个盒子,猜到可能有银两,本想当面打开瞧一瞧,一来怕失了礼数;二来太后也没给她机会,直接让她去后院见朱恒,说是这月饼朱恒准爱吃。
太后有令,曾荣不得不从。
事实上,太后即便不说,曾荣也得去一趟朱恒那。
奇怪的是,朱恒见她进门,嘴角刚弯出点弧度,眼睛里也刚有一点亮光,可就在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包袱时突然变脸了,眼皮往下一搭,一排浓密的扇形长睫毛遮盖住了眼里的光彩。
这是什么表情?
她又做错了什么?
似乎两人熟识后,曾荣发现朱恒越来越容易在她面前流露出真性情了,不再像之前总是挂着和煦的微笑。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曾荣放下手里的包袱,问道。
“这是为了谢我专程去买的吗?”朱恒怏怏问道。
“才不是呢,这是太后赏我的,喏,这是专程谢你的。”曾荣忍着笑意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啊?”朱恒愣一下,见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似是有几分羞赧,伸手接过曾荣手里的纸包,捏了捏,粲然一笑,问:“什么好东西?”
“我老家的咸月饼,太后老人家尝了,说是挺香的,给你也尝尝。”曾荣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案桌上的包袱。
她是好奇太后送了点什么给她,同时,也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否则,她怕自己无法面对那张笑颜,更不忍心让那双眼睛里的星辰坠落。
朱恒一听是咸月饼,顿觉十分稀奇,因为他从未听闻过月饼有咸的,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再次眯眼一笑,“好吃,酥脆酥脆的,里面的馅是用猪油做的,还有芝麻,咸香可口,你老家可真奇怪,上次听你说,你们那粽子也是咸的,可惜我没尝上。”
“明年补给你。”曾荣说完吸了一口气,包袱里的东西吓到她了。
包袱里共有三个纸盒子,最上面的那个是首饰盒,里面不但有全套的纯金首饰,还有十张银票,一张一百两。
“我,我,这些银票给你吧。”曾荣不知该说什么好,忽地想起她哥哥们住的房子来,干脆把这十张银票一股脑塞给朱恒了。
没办法,她总不能再去还给太后,正好她也不想欠朱恒太多。
“这是皇祖母给你的,你给我是何故?”朱恒又瞬间变脸了,他不喜欢曾荣跟他见外,这意味着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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