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荣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年书一桐
“你们知道我在太后屋子里?”曾荣随口一问。
“嗯,是袁姑姑来说的。”阿梅点点头。
“皇上呢?皇上有无来看过二殿下?”曾荣问。
方才太后身边这么热闹,不光皇上和各嫔妃们在,就连皇子公主也来了不少,朱恒却缺席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父子也有两个月没见面,朱恒理应出来问候一声。
“进宫时见过了,皇上领着人在西华门那边迎的太后。”阿梅耷拉着脸说道。
她是在为朱恒抱不平,原本以为上次在普济寺皇上领着二皇子求雨又陪着二皇子泛舟游湖了,皇上肯定对二皇子有所改观了,哪知这么长时间不见,皇上非但不关心二皇子,反倒训了他一顿,说他太过自私,有病了不及时回宫治疗,连累太后这么大岁数来为他操心。
曾荣本想问问她因何不高兴,可一抬头,朱恒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帘那头。
庆荣华 第二百九十九章、大惊吓
两个月没见,朱恒并没什么大变化,可能是刚沐浴出来的缘故,脸上没有刚远行归来的疲惫之色,反倒红润润的,只是不似之前白皙,但看起来健康了些许。
眼睛还是那么明亮水润,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欢喜,曾荣被对方的笑容闪了一下,忽一眼又看到对方被手巾包起来的脑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仿佛他们不曾分开这些时日。
这种感觉对曾荣来说有点怪怪的。
不过见到朱恒懊恼地扯下头上的手巾并赌气似的地递给自己之后,曾荣没再多想,接过手巾自然地替他擦拭起头发来。
待曾荣替对方把头发绞成七八成干放下来,朱恒示意曾荣推着他进了书房,阿梅等人见此自觉地站在门口去了。
“来,看看这些画,都是我这段时日画的。”朱恒指着画缸里的卷轴说道,带了点娇嗔,像是一个做好了功课等待先生夸赞的学生。
曾荣听了蹲下身子,随手抽了一幅卷轴打开来,画的是一处草原,约摸有齐膝高的绿草,零星地点缀着各色各样的小花,有的是夹杂在草丛里,有的摇曳在草丛上,还有的飘摇在夏风里,远处,还有牛羊和马匹在徜徉。
“这是传说中的草原?你不是去南苑了么?”曾荣狐疑地抬起了头。
“谁说南苑就没草原?这一片是皇家牧场,我也是第一次去,原本是想让皇祖母把你接来的,皇祖母说你去了西苑。”朱恒颇为遗憾地说道。
“难怪我觉得你脸似乎晒黑了些?你该不是跑去看别人狩猎了吧?”
“还真让你猜准了,你再看看别的画。”朱恒说完弯腰自己取了一幅画递到曾荣手里。
曾荣接过来,正要打开时,朱恒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手背问:“你怎么了?生病了?”
曾荣意识到是自己手臂上的淤青让对方发现了,刚要把手抽回来,一不小心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胳膊上的淤青,这下朱恒更担心了,抓起曾荣另一只手查看起来,“谁干的?”
曾荣听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手也气得哆嗦了,忙安抚道:“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不是生病,也不是受罚,是我自己弄的,我在跟曾太医学针灸,这些是练针灸练的,看着吓人,其实不疼的。”
“针灸?你学针灸?你一个女孩子学针灸?”朱恒质疑道,不过话一问完,他似乎明白了曾荣的用意,两手把曾荣的这双小手包住了,再次颤抖着问:“为我?”
曾荣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你,就是想学了,机会难得。”
“以后不许拿自己练了。”朱恒想试着把曾荣的手抓回来,一看够不着,扯住了曾荣的裙摆,阻止了她后退。
“真不疼,不信等我给你扎上就知道了。”曾荣戏谑道,她实在无法面对对方眼睛里的那抹心疼。
“这事以后你别操心了,来,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朱恒说完,自己伸手搭着案桌把轮椅往前挪了两步,从案桌上的一本书里抽出了一封信笺递给曾荣。
曾荣接过信笺,见上面写的是“曾荣妹妹亲启”,落款是曾贵祥,没等拆开,先抬头问:“这信怎么会到你手里?你见到徐大人了?”
“你先拆开看看吧。”朱恒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
曾荣见此只得撕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纸张,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这封信的确是曾贵祥写来的,说他和曾富祥夫妻两个被两个陌生人接进了京城,对方没有表明身份,只说是曾荣派去的,原本他们还不信,可去接他们的人不但对他们极为恭敬,还说出了曾荣的年龄,说出了徐家,说出了曾华,此外,他们还承诺路上一应花销皆不用他们操心,就是有一点,没让带上父母和两个小的。
进京后,那两人把他们带进了一栋房子里,给他们留下了一百两银子,说是让他们安心住下,先熟悉下京城的环境,过几日会安排他们该念书的念书,该找事做的找事做。
信的末尾,曾贵祥问曾荣究竟在哪里做事,那两人又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们一面。
“你,你,你打发人去接的他们?”曾荣问道。
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惊喜,是惊吓。
尽管她的确有把两位兄长接来的意思,可她是想凭自己的努力,不是想欠朱恒的人情。
万一让曾贵祥知道朱恒的身份,他那个人,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朱恒的人去了她老家,肯定免不了打听她的事情,这一打听,她跳湖寻死一事肯定瞒不住。
这不,曾荣刚想到这,朱恒再次滑到她面前,拉起了她的手,“对不住,我不知你竟然吃了这么多苦,原本我是想把你父母一并接来的,可一打听,他们竟然差点。。。”
后面的话朱恒没说下去,而是伸手把曾荣的小手再次包裹自己手里,过了好一会才道:“我没法包容这样的父母,更没法爱屋及乌,你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对,想把他们一并接来,我尊重你的想法。”
“不,你做的很对,我也绝没有宽恕他们的意思,他们不值得,只是,只是这件事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你该不是动用了太后的人吧?”曾荣忽地张大了嘴。
难怪太后老人家会说朱恒这些日子辛苦了,说他固执,说他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原来指的是她。
他认定了她,爱屋及乌,把她的家人接到了京城,可她何德何能接受他这份固执的认定?
对了,还有欧阳思,他打发人去一趟她老家,不可能不去找欧阳思。
“你该不是还落了什么没说吧?”曾荣问。
“你有别的要告诉我的吗?”朱恒反问她。
“救命之恩,仅此而已。”曾荣猜到朱恒定然已知真相,她没有隐瞒的必要,说了实话。
再则,她对欧阳思的确没有任何想法,之前没说实话,主要是不想把她跳湖寻死一事牵扯出来。
庆荣华 第三百章、剖白
朱恒可不相信曾荣和欧阳思之间仅仅只是救命之恩这么简单。
这几个月和曾荣接触,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曾荣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只是每每他想进一步时,曾荣总是会适时地表现出她的抗拒,比如说方才,他明明把曾荣的手抓住了并包裹在他手心,可曾荣仍是会在第一时间抽出去。
尽管这些年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但他也明白,曾荣对他是关爱,夹杂了怜悯,也有同情,或许还带了点亲情,却独独不是他想要的喜欢,更不是爱。
一开始,他以为曾荣是嫌弃他的残疾,可接触了两次后,他知道她不是这种人,而是她有心事,或许是心里有了别人。
于是,他命江南江北两个去搜集了些曾荣进宫之前的消息,也就是她进京后到进宫之前那段时日。
因此,他知道了曾荣是跟徐老夫人进京的,进宫之前住在徐家下人的房子里,在徐家二儿媳的绣坊里做绣娘,也知道了曾荣和王家的过节,知道王梵、李漫、顾砭三个去锦绣坊骚扰曾荣一事。
正因为王家的步步紧逼,曾荣不想徐家夹在中间为难,才不得已进宫做了一名绣娘。
而朱恒之所以替曾荣把两位兄长接来,则是因为他从阿梅嘴里得知曾荣把曾华寄养在徐家,也知曾荣一直在跟锦绣坊合作画花样挣钱准备买房把自己兄长接来。
朱恒不忍让曾荣小小年纪太过操持,因而,他想替她把这件事揽过来,正好曾荣上次又提到了欧阳思,说她欠了这人很大的人情,当时他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就承诺说这份人情他来替曾荣还。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曾荣欠的居然会是救命之恩外加再造之恩,因为对方不仅是一位年轻有才华的书生,还是一位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医者,曾荣正是在此人的帮助下从那个家逃离出来住进了书院,又跟着此人学会了识字、画画和辨识草药,这才有了一技之长,有了养活自己的底气。
可以说,这个人不但救了曾荣的命,也替曾荣铺好了一条后路,若没有这条后路,曾荣不可能有机会救下徐家那位嫡长孙徐靖,也就没有后来的进京,没有他们的相遇。
总之,这个人对曾荣来说不是一般的重要,朱恒本没有信心自己能取而代之,可方才看到曾荣手上的针眼和淤青,他动容了,也动心了,故而他破天荒抓住了曾荣的手,他想自私一次,也想再努力一次,错过她,他不清楚自己还能否遇到这么善良、纯粹又相契合的女子。
诚然,他完全可以不顾及曾荣的内心感受而把她强留在自己身边,假以时日,或许有一天曾荣会把那个人放下,可在这之前呢?
朱恒矛盾了。
故而,当曾荣问他是否落下什么没说,他反问曾荣可有什么想告诉他的,可真当曾荣说出“救命之恩,仅此而已”八个字时,朱恒开心之余却又难免有点失落。
开心是因为曾荣肯骗他,说明她不舍得伤害他,说明她仍是很看重他;失落也是因为曾荣在骗他,说明曾荣没有把他当成知己,不相信他会因为爱屋及乌而不去伤害她所看重的救命恩人。
好奇怪的感觉,平生第一次,开心和失落居然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欺瞒。
朱恒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均落在了曾荣的眼里,前一刻双眸还灿若星辰,后一刻眼眸一垂,光华顿失,且双唇一抿,主动松开了曾荣的衣裙,把自己的手放到膝盖上,徒然地自己的膝盖上蹭了蹭。
曾荣和他相处了这些时日,对他的这些小动作早就了然于心,因而,曾荣再次蹲在了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试着叫了一声,“阿恒。”
“你,你,你叫我什么?”朱恒的脸慢慢红了起来,看向曾荣的眼睛里又似有流光闪过。
“阿恒,我没有骗你,之前之所以不跟你说实话,是因为我不想把我的过往剖开放在你面前,那些伤痛都过去了,我不想因为它们再在你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划上几刀,你本就如此艰难,我又于心何忍?”曾荣解释道。
她知道,这件事若不说清楚,只怕朱恒心里一直会有阴影的,甚至于会影响到他的健康。
“你,你,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他,你喜欢的是。。。”朱恒一激动抓住了曾荣的肩膀。
“阿恒。”曾荣打断了他,“我能确定的是自己真不喜欢他,至于别的,我还需要时间。”
“为什么?”朱恒很是不理解。
曾荣明明这么关心他,难过时陪他胡闹,糊涂时用心开导他,生无可恋的那段时日就连他用膳吃药也是她花心思哄他,再后来,陪他念书作画,陪他赏花听风,陪他上街放风筝,不管开心不开心,她都能准确地洞察到他的心意,适时地找出应对之法。
对了,她还为了他去学针灸,把自己的手快弄成筛子,如果说这些还不能确定是喜欢是爱,那真正的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
朱恒想大声问出来,可几次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怕那个答案是自己无法承受之重。
“不为什么,很多事情逐渐偏离了我的预想,我不确定自己能走到哪一步。阿恒,不独你有桎梏,我也有。”曾荣的眼泪落了下来,
无它,对方的隐忍和煎熬也是她无法承受之重。
说实在的,今日的这份剖白真不在预料之内,她来见他,是因为太后,也因为她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并不是因为思念因为想念。
当然,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肯为她做到这一步,居然不远千里把她的亲人接了来安顿。
若他是一位正常的皇子,有自己的势力,又或是一位得宠的皇子,或许她还不会如此感动。
而更让曾荣满意的是,他是真的和她心意相通,只接来了她的两位兄长和长嫂,放弃了那对无良父母。
庆荣华 第三百零一章、谜之缘分
曾荣的眼泪落在了朱恒的衣摆上,也洇在他的心尖上,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因为刚沐浴换的衣裳,还没来得及带上丝帕,一着急,倒是想起一事,忙拉开案桌下的一个抽屉,抽出了一枚丝帕。
正犹豫是直接把丝帕给曾荣还是自己亲自为她拭泪时,曾荣突然抬起了头,看着他手里的丝帕,可能是因着太过震惊,有片刻的呆愣,偏这会落到一半的眼泪挂在了脸上,滑向了她微微张开的嘴角,那股又咸又涩瞬间又让她意识回笼,忙呸了两口,嫌弃地把小脸扭了一团。
“哈哈,你,你,你可真是个孩子。”朱恒成功地被愉悦了,难得的开怀大笑起来,并顺手把曾荣另半边脸上的那滴眼泪擦掉了。
曾荣的脸瞬间红了,一把扯过对方的丝帕,“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这丝帕怎么到你手里?”
这是她绣的第一条兰花丝帕,是她进锦绣坊第一天于韵青考核她时绣的那条丝帕,被刘公公当即取走了。
“这是你绣的?”聪明的朱恒很快猜到了原委。
曾荣点点头。
“是从皇祖母那要来的,刘公公给皇祖母送来一堆丝帕和荷包,我一眼看到这丝帕上面的两句诗,特地要了来。”朱恒说完脸也微微红了,有点惊喜,有点甜蜜,也有点羞涩。
他是想到了两人的谜之缘分。
彼时,太后见他难得对一件东西有兴趣,又陆续从那家绣坊取了不少丝帕和荷包来,见朱恒果真有喜欢的,便和刘公公商定把这个小绣娘要到慈宁宫来。
朱恒那会并不清楚这件事,直到于梅的出现,得知于梅就是那个蕙质兰心的小绣娘,他曾经对她是抱了一丝期待的,可惜,不到半日的相处他便失望了。
好在于梅后来也向他坦承了,这些丝帕荷包有一部分是她绣的,只不过花样的设计者另有其人。
彼时他尚未听闻过曾荣其名,加上他刚经历过除夕夜的那次伤痛,满心怀念的是那个给他送手炉和围脖又趁势开导他的精灵般的小女孩,因而,他把这些丝帕和荷包收起来,搁置在这个抽屉里。
这会也是见曾荣落泪,一时心急,抽了一枚丝帕出来,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有着这种剪不断的缘分。
“那你看看这些,这些也是你绣的么?”朱恒把抽屉拉开了,露出里面的几个荷包。
事实上,上次朱恒把墨汁碰洒那次曾荣就发现他这抽屉里藏了不少荷包,只不过彼时他们关系还不太熟惯,曾荣没好意思问,朱恒也没提。
而曾荣此刻看到这些荷包,也想起一事,当初阿梅进慈宁宫就是因为这些丝帕和荷包,若她此刻揭穿了,阿梅又该如何自处?
“阿恒,我今日来看你是有别的事情的,你还未和我说,那位欧阳先生你打算如何安置?他这次是否也跟着进京了?”曾荣替他把抽屉关上了,换了个话题。
朱恒摇了摇头,“他让我再给他一年时间,明年秋天他会参加秋闱,不管中不中,他都会进京。”
“也好,他应该会有出息的,青山庙的方丈大师和他是忘年之交,他时常会去找方丈大师谈经论道说古论今。据悉,三十多年的徐大人也曾是这位方丈大师的至交好友,只不过彼时这位方丈大师只是个法号明慧的小僧,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家每次回老家均会去拜会这位明慧大师,我和阿华就是在那遇到徐家小公子的。”曾荣也是想为朱恒笼络一个人才,破例多说了几句。
朱恒听到“徐家小公子”几个字,忽地想起江南说过一件事,原本徐家是打算给曾荣一些银两打发这对姐妹的,可曾荣不干,跪在徐老夫人面前哭成一个泪人,死活要跟着徐家一家进京,最后到底还是把老夫人说服了。
这件事在当地造成的轰动不小,因为在这之前,曾荣是个连镇子都没出过的小村姑,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提出进京,她又是凭什么如此信任徐家?
还有,曾荣在那家书院只住了两个月,而那位欧阳思在曾荣住进书院后,教会她辨识草药后便离开了书院,说是为了避嫌。
几个月后,那位欧阳思考中了秀才再次回到书院,得知曾荣离开了,据闻很是怅然。
为此,当地有人传言,说是曾荣嫌贫爱富,枉顾了这位欧阳先生的救命之恩攀上了徐家的高枝。
朱恒自是不信这些,他对曾荣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只是联想到曾荣方才提到的桎梏,她说她也有桎梏,而且至今她尚未走出这桎梏,朱恒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徐家。
莫非这桎梏指的就是徐家。
一开始他以为是欧阳思,毕竟欧阳思于她有着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可方才曾荣断然否认她对欧阳思有着别样心思,且之前曾荣自己也提过,她欠欧阳思很大人情,既然是欠人情,要还,那么她应该是没有以身相许的意思。
排除了欧阳思,也就只剩下徐家了。
朱恒清楚地记得,那日在宣昭台的城墙上,曾荣拒绝他进慈宁宫的理由是说她有自己想做且必须去做的事情。
她想做且必须做的事情,进慈宁宫做不了,非得进内侍监,也就是说,曾荣必须做的事情非得仰仗父皇。
扒拉了一遍曾荣的亲友圈,能上升到父皇这个层面的也就只有徐家了。
联想到她进宫是为了躲王家也是为了不连累徐家,朱恒预感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曾荣和徐家究竟有什么渊源。
一个从没有出过镇子的十二岁小姑娘,哭着喊着要进京,进京后又不肯留在徐家,非要出来自己养活自己,且去的还是能接触到京城世家大族女眷的皇家指定绣坊,半年时间就一跃成了尚工局的绣娘,四个月后成了内侍监的女官,又四个月不到成了内廷局的女史官。
朱恒委实想不通,曾荣这一步步迈得如此飞快又如此精准,真是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农村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自己所为?
庆荣华 第三百零二章、玄学
曾荣见说着说着朱恒又陷入了沉思,遂拿着丝帕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朱恒的目光对上了她,定定的,柔柔的,有疑问,有关切,也有爱怜。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了,继而又相视一笑。
“你想要做且必须做的事情真不需要我帮忙?”朱恒先问道。
曾荣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句话的出处和内涵,笑着摇头,“这话你是第三次问了,上一次我就告诉你,应该是做完了,你别放心上了。”
“做完了?这么快?”朱恒问完也想起来这句话在端午节那几日他问过曾荣的,彼时曾荣确实回说她已做完了。
于是,他把曾荣进内侍监起到端午节那段时日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有曾荣替父皇夹鱼刺被罚,有他生病曾荣天天过来探视,有十皇子生病先母被诬陷成怨灵,有曾荣陪他和皇祖母去普济寺进香,有坤宁宫的法事,有他在法事现场晕倒,有曾荣出宫回来挨罚,有王家被训王皇后对内侍监的掌法权被收回,还有王家那个和曾荣发生冲突的小姑娘被罚三年不得进宫。
朱恒把这几起事件仔细过了一遍,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家被训一事和那个小姑娘三年不得进宫一事貌似能和曾荣想做的事情搭上点关系。
“莫非,你想做的事情和王家有关?”朱恒直接问了出来,不眨眼地看着曾荣。
冷不丁听到这话曾荣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想否认,可看着朱恒真挚的双眼她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了。
这一犹豫,朱恒已然知晓了答案。
“王家只是挨了一顿训,并未伤及根本,这样真就可以了吗?”朱恒双眉微锁,分析了王家事件,问道。
“可以了,足够了,你可千万别伸手,我主要是针对那个小姑娘,我和她有点小过节,如今她被罚三年不得进宫,足够了。”曾荣忙道。
她是怕朱恒为了她再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以他们两个目前的实力和王家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话朱恒并没有全信,若只是想给王家小姑娘一点小惩罚,完全没有必要进内侍监,且这件事貌似和徐家关联不大啊。
朱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来的。
曾荣再次被朱恒的惊人之语吓到了,这人的心思也太缜密了些,只这一会工夫就把她的心事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也太恐怖了。
“你这两个月在南苑真是在念书,确定不是去学什么玄学了?”曾荣揶揄道。
“玄学?”朱恒伸手在曾荣头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我若真有这本事,还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
曾荣撇了撇嘴,“那是之前,如今的你不一样了。对了,这几日我想休个假出去看看他们,还有,我如今在内廷局很忙,恐怕没多少时间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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