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沟去种田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二子从周
阿音当先来到这小路的尽头,在崖壁上出现了一条石缝,下边通往海面,往下看去能见到海浪喷涌,向上看去能直通山道:“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最先来到这个地方的人类?”
李君阁哈哈大笑:“可惜没带泥,要不然这里也可以画一对小人了。”
阿音笑道:“你这是国人的坏习性吗?到哪里都不忘写到此一游……”
李君阁说道:“我只想把爱你写遍全世界……”
阿音一下感觉手有些软,嗔道:“别闹!讨厌啦现在不准说这个……”
再往上,就快要进入鸟巢区了。
李君阁对阿音说道:“阿音,要不就别上去了吧?惊了窝,进了生人味,母鸟说不定就不会孵化鸟蛋了。”
阿音也差不多过瘾了,回头看向下方,墨蓝色的海水在石缝下上百米的地方挤进来,打出巨大的白沫,蔚为壮观。
点点头,李君阁和阿音开始往回撤退。
这个难度比向上攀援难度还高,两人也更加小心。
回到小路上,阿音拍了李君阁一下:“以后不准在爬崖的时候说那种话!说的人软软的……”
李君阁坏笑,在她耳边说道:“怎么反应那么大?要不以后我天天对你说,习惯了就好了……”
阿音又羞又甜蜜,说道:“不准,李家沟就没你这样的,乡亲们听见笑话死你!”
李君阁没脸没皮:“我在李家沟不一直就是笑话吗?从捡青珉石到种山荔枝,从养鱼到种苗家稻子,从鼓动篾匠叔搞鱼竿到鼓动秋丫头在五溪一号顶棚上画画……”
阿音给了李君阁一个好看的白眼:“现在村里可没人敢笑话你了,老团鱼都服气的文曲星,谁笑话你,最后会发现自己才是个笑话。知道是谁说的不?李二毛!见我一次说一次,夸得跟朵花似的!”
李君阁笑道:“这李二毛!还没看出来还会在你面前给我敲边鼓呢,他这是怕你看不上我这土里土气的乡巴佬,把我一脚踹了丢了李家沟的脸面!”
回到山沟去种田 第五百零九章 二皮的童年
第五百零九章二皮的童年
阿音也笑得不行:“敲边鼓的多了去了,远在北京,近在夹川,上到九十老奶奶,下到六岁小妞妞,贵如老国王,贫如当年的旺财叔,二皮这好人缘,啧啧啧……哎呀!”
李君阁说道:“怎么了?”
阿音忸怩说道:“你说……你说这节目李家沟能不能看到?他们……他们会不会想差了?”
李君阁也学着阿音忸怩说道:“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跟被撞亲的苗家妹崽抓郎上山的处境好像啊……”
阿音大羞:“哎呀你不想好了!谁稀罕抓你这个脏兮兮的臭小子上山!”
李君阁继续忸怩:“就跟那天看到的水蜥蜴一样,外边土里土气,里头可是童子鸡的肉质!洗剥赶紧,还是可以美美打一顿牙祭的……”
这话又惹来阿音一通脸红捶打,两人就这样说笑着沿着小路回到礁石区。
退潮了,更大面积的礁石露了出来。
礁石的石窝,缝隙中间还有一片片积水区,里面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开始了在礁石区的寻宝之旅。
不过大多数东西也只能看个热闹,比如海星,海马,海胆,海螺,李君阁跟阿音新奇是新奇,也知道能吃,但是不会加工。
李君阁拿俩手指头拎着一根海胆刺,将它提起来笑道:“幸好没把我们丢到纯珊瑚礁的小岛子上,不然还得试着加工这玩意儿。你说给我个箭猪我还能黄焖,给我这个,我真不知道怎么下嘴呢……”
阿音也笑道:“哈哈哈,山里的吃货,到了海边也不好使啊!”
李君阁灰溜溜地将海胆扔掉,又从一堆绿色的海藻中捡起来一根,放嘴里嚼了一下,哈哈笑道:“那也不一定,你看,至少这个每个火锅店都有,海白菜我还是认识的。”
阿音正在跟一只小章鱼搏斗,小章鱼的吸盘贴在她的手臂上,痒得她咯咯娇笑,一边从手上拔小章鱼一边说道:“你看我脚下这堆是不是紫菜?看着很像,不过没见过这么大的。”
李君阁将阿音脚边的海草也捡起一根放嘴里,说道:“嗯,没毛病,就是紫菜,这里紫菜怎么这么厚?跟平日里见到的做蛋花汤那种不太一样啊!”
阿音笑道:“会不会是太大的紫菜做菜不好吃?”
李君阁说道:“这话倒像是商家说的,我倒是认为这种紫菜是不是比做海苔的那种品质好些?你看我们李家沟的虫茶,一两百一斤的也有,几千一两的也有,这要是不懂行的人来,那是一坑一个准!”
阿音笑道:“这倒是,天啦,这么多的紫菜和海白菜,早发现的话,都不用种菜了!”
李君阁摇着头说道:“海藻这玩意儿跟竹笋一样,吃多了潮人得很,油不给够的话,半夜清口水顺着腮帮子狂流那滋味可不好受。”
阿音说道:“那就不要了?”
李君阁说道:“那也不行啊,怎么着也是海味啊!阿音你不知道,听四爷爷说,老时间里边,但凡九斗碗宴席里放了点金钩或者海带,那就叫海味宴!当年老夹川盐帮码头金带皮嫁女儿,有一道海带炖鸭子,那是夹川城都闹动了的啊!有资格入席的,出来全都奔走相告,龙门阵摆了一年多都还兴奋得很!”
阿音把腰都笑弯了:“怎么可能!你肯定是瞎说骗我!”
李君阁说道:“这还真不是骗你!想想我们山上的鸡血藤,到了蜀都是什么价钱,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吗?”
阿音想了一下还真是,古代要把海产这东西要运到夹川所在的内陆地区,那真是把一根海带搬出了同等重量白银的价钱。
李君阁继续解释道:“所以那时候蜀州是大脖子病的重灾区,就是因为缺碘咯……”
阿音摇头叹气道:“别说那时候海边到蜀州的距离了。为什么我们悬天寨只有斗鸡,斗画眉,却没有斗牛的风俗?没有溜索之前的那日子,唉……”
感受到了阿音的惆怅,李君阁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说道:“阿音,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有我们在,山上的生活只能越来越好。”
阿音依偎在李君阁的怀里,说道:“现在就已经很好了,谢谢你,二皮。”
李君阁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等我们发展起来,还要建索道,通观光缆车,建观光电梯。不过等到那时候,呵呵呵,就该限制客流量,预约接待了……”
阿音将头靠在李君阁的肩窝,说道:“我相信你,你就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男人。等到了那一天,我就不用再当什么村长了。我就好好守着你,服侍你。你愿意在李家沟呆着,我就陪你跑山,钓鱼,你愿意满世界晃荡,我就陪你远足,旅游……”
李君阁将阿音抱起来转圈,笑道:“等着吧阿音!这一天,或许来得比你想象的还要快!到时候第一件事情,既不是跑山钓鱼,也不是远足旅游!”
阿音说道:“那是啥?”
李君阁美滋滋地说道:“当然是生孩子啊!不过美娴那样的伺候不了,芸秋那样的小乖乖就最好了……”
阿音又羞又喜,低声说道:“你就不想要男孩?我其实挺希望能有一个小二皮的……”
李君阁吓得双手直摇,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可别可别,要也要小松那种质朴坚韧的,要不就要华强那种聪明踏实的,我这种……得亏是族里有个四爷爷啊……我可没那本事能把我教成我……”
这话说得如同绕口令一般,阿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妖孽啊!真不知道奶奶跟爸妈那时候操了多少心!”
两人开始蹲下身清洗海白菜和紫菜。
李君阁手里不停,嘴上说道:“是啊,那时候太皮了。五岁的时候,夏天跑山脚那边去寻宝,见到沟上倒着一根木头,就去过独木桥。结果脚下一滑就掉沟里了,好死不死衣服在木头上挂了一下,肚皮后背全亮了出来,沟底下又全是藿麻,当时就给扎昏在那里了……”
“六岁的时候,冬天掏马蜂窝,将马蜂惹急了,要不是跳溪里潜水,搞不好就被蛰死了,然后就是一场重感冒,要不是药师叔,估计同样也就没我了……”
“七岁的时候,秋收后在梯田那边玩火,结果把梯田上的稻草垛子点着了,烧了半匹山,那阵仗把公安都惊动了,事后来调查的公安说,要是风向当时一偏的话,我就成烤猪了……”
“至于后边什么到山上扎水渠呀,爬屋顶堵人家烟囱呀,带着小伙伴进山探险让家里几天找不着呀,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多得都数不过来了……老爸老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每次犯了事情,拖着我满村挨家挨户给人家赔礼道歉,拖着我去跪祠堂跟祖宗认错,唉……”
阿音也吓着了,拉了拉李君阁的袖子说道:“你这哪里是皮啊!你这简直是作死啊!后来呢?”
李君阁慢慢陷入了回忆:“后来,又有一次跪祠堂的时候,一位老人出现在我面前。”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住在祠堂的老人……他穿着一条宽大的大布裤子,一件灰色的二布衫子,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银白的头发往后梳着,脸膛红红的,一看就跟村里人不一样。”
“我当时不知道那东西就叫气质,叫儒雅,叫蕴博,我只觉得,这爷爷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全李家沟人都没有的东西,一种让人一望而生敬重崇慕的东西……”
“他往跪着的我跟前一站,对老爸老妈说道:‘思齐,素芬,刚刚给这孩子批了批八字,要等到十二岁,才能定根。’我爸当时就急了,说道:‘他四爷爷啊,这孩子现在都这样了,等过几年还得了哇?’”
四爷爷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生在山沟沟里头,可惜了的,如果你们放心,我就替你们管教几年?’”
“……从此之后,我便跟着四爷爷住进了祠堂,白天跟着他跑山,射箭,到处游玩,晚上听他讲故事。”
“跑山的时候,随便看到一株花草,一棵野菜,甚至是一块泥土,一块石头,哪怕是天上的云,山间的风,春天的溪流,秋天的雨水,农时节气,日月星辰,他就能给我讲解出名称,特性,曾经发生过的和它们有关的故事,一大堆的道道……”
“在村里见到什么事情,他会给我讲风俗的由来,讲大家为什么要这样做,讲以前的人们怎么做,又怎么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老人家的学识,当真可以用‘浩如烟海’来形容。我对他的钦慕,那真如观泰山而仰北斗……”
“一年过后,我入学了,白天在盘鳌乡上小学,晚上回祠堂。”
“开学第一天晚上,他找来一本黄纸小书,开始教我《三字经》。”
“当我第一次学到‘知某数,识某文’的时候,突然升起一种凄惶的感觉,开始嚎啕大哭。”
“四爷爷问我为什么哭,我说我也想要有他那样的学问,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四爷爷摸着我的头说了句‘孺子可教’,然后他告诉我,这门学问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允文允武,可张可驰。它可以从一个绳结开始,慢慢编织出一张巨网,将时间历史,万事万物网罗其中。学得好了,这张网能够经纬天地。”
“我问他什么叫经,什么叫纬。他告诉我说,古人的书籍文字,都是记录在一根根竹条上边的,这一根根记录文字的竹条,拼到一起,就叫‘经’,而连接这些竹条的牛皮绳,就叫‘纬’。”
回到山沟去种田 第五百一十章 木瓜和西施
第五百一十章木瓜和西施
“然后他又给我讲了‘韦编三绝’的故事,说是古时候有个读书人,为了穷究学问,曾经将这样的牛皮绳,翻断了多次。”
“后来,我就跟着他开始了国学的启蒙,然后我就慢慢地觉得,这不光光是一门学问,一种知识;还是一种净化,一种修行。”
“跟跑山射箭能够锻炼身体一样,它能淬炼一个人的精神气度,我觉得我看这世界的眼光,我思考问题的方式,我待人处事的态度,跟同龄的小伙伴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它真能有什么用我一点不了解。我就知道,舒服。那些文字,那些句子,读着是那样的舒服……”
“读到一首好诗,一首好词,一段好文章的时候,真有一种甘霖从头道:“二皮,你咋笑得贼腻嘻嘻的?”
李君阁笑道:“阿音,其实这玩意儿不一定有用,而且你的我觉得可以了,再大跑山攀崖都是累赘……”
阿音“啊”了一声,满脸的羞红:“你你……你早就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李君阁哈哈大笑:“本来还不确定的,这下知道了!”
阿音也不好意思,低着头笑了一会,都没敢抬头,说道:“那里,你们男人不是觉得那里都越大越好吗?”
李君阁笑道:“那要看什么人,文人士大夫从来不以丰乳肥臀为美,不然当年扬州瘦马,相公馆也不会这么流行了……”
阿音给了李君阁一个白眼:“无耻!”
李君阁笑道:“哪里就是无耻呢?这其实也是一种文化认可,全世界都差不多的,你看那些被捧上天的超模,那个地方是什么模样?一般都是小胸窄胯,差别不会太大的……”
“知道紫砂壶里有一款小壶叫西施不?容量不能超过两百五十毫升,大小嘛,跟自己手掌大小相当,盈盈一握最合适,当年这款经典壶型可不叫西施,正名应该叫西施乳,这也是文人士大夫最爱把玩的壶型之一。阿音,你其实已经超标了……”
阿音一个猪骨头扔了过来砸得李君阁满眼金星:“住嘴!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这饭没法吃了,正儿八经跟阿音讨论文化现象,阿音总以为自己在耍流氓。唉,难怪反映明代小康生活和市井民俗的千古奇书《金瓶梅》,总是遭到如此大的偏见,以后这些,还是跟许老大一起探讨比较合适……
怀着如雪般的寂寞,李君阁收拾好了烤干的蜂蛹,将新收的辣椒摆上去,然后去给鹌鹑们加水加料。
搞完这些,将反应完全后得到的小苏打在簸箕上摊成薄薄的一层,放到阴凉通风处干燥,然后回来开始处理猪皮。
将绷直的猪皮取下来,拿细砂石在内面打磨,一直磨到内面露出毛孔。
再将猪皮翻过来,去掉猪毛,重新洗刷干净,将洗刷过程中变软的猪皮拿擀面杖擀掉多余的水分,重新泡入芒硝水中二次吃硝。
突然灵机一动,那灶边四个竹槽里的上泥,也可以通过虹吸法来除水啊!
于是又找来几根麻布带子,通过这种方法将竹槽里多余的水吸出来。
正在收集揉制晾了一天已经半干的中泥和下泥的时候,阿音拿着一根竹管过来了。
揉了揉李君阁的脑门,阿音不好意思地笑道:“二皮,刚刚砸疼你了?”
李君阁笑道:“没事,你不是常说我这脸皮比大呆都厚吗?”
阿音说道:“谁怪你这么讨厌,这些话本来就不该在节目里说的……”
李君阁这才反应过来,笑道:“一不小心就把那俩嗅嘴……俩胡子给忘了……”
回到山沟去种田 第五百一十一章 笛子,音乐
第五百一十一章笛子,音乐
阿音笑道:“不说那个了,你看这竹管能做出我想要的东西来不?”
李君阁问道:“你想做什么?”
阿音说道:“你能不能做个笛子?”
李君阁大奇:“你……你还会乐器?”
阿音笑道:“你这话才问得奇怪了,苗家人有几个不会竹子乐器的?芦笙唢呐难了点,我想着笛子比较容易些。”
李君阁笑道:“发声原理就那样,比鸟哨难不到哪里去,难的是音孔位置,你知道音孔位置吗?”
阿音将竹管横在嘴边,小手手指分开按着竹管做了个吹笛的姿势,说道:“音孔和吹孔的位置我记得,然后膜孔位置在第六音孔和吹孔的中间位置偏下一丝,然后背后底端还有两个横孔……”
说完将竹管翻过来,说道:“大致在这个位置。”
这下李君阁来兴趣了,说道:“哈哈哈,那就简单了,来,说干就干!”
阿音说道:“这根竹管粗细长短跟我在苗寨用的差不多,不过内径还小了些……”
说完拿起一根刮好的圆竹棍说道:“嗯,内径差不多这么大才合适。”
李君阁笑道:“交给我,分分钟搞定!”
说完取过一根一米多长的竹棍,刚好能伸入阿音拿来的那根竹管内部,涂上树脂抹上细沙做成砂锉。
在陶器工作台上铺上一张麻布,将竹管放在上面,将砂锉插入竹管,然后右手前后抽动砂锉,左手掌心压着竹管滚动起来,开始打磨竹管内径。
一边打磨一边用阿音找来那根圆竹棍放上去比对,很快竹棍就能顺利地放入竹管内,笛子的内径就算是扩到位了。
精益求精,李君阁还用麻布裹在砂锉上,插入竹管将内部打磨,然后又用椰子油滴上去再打磨了一次,直到内孔变得光滑无比才算完事。
阿音吐着舌头:“这么麻烦,早知道不弄了。”
李君阁笑道:“别别!这可是雅物,阿音你太让我惊喜了,这个一定要搞出来。回去再求丁老整一幅诗配画出来,那叫一个妙绝!”
在竹管上画出一根直线,让阿音摆好吹笛的姿势,将手指按上去。
墨线半干,阿音手指上去后,会抹掉一部分墨线,然后取其中点开孔,就可以得到六个音孔。
等阿音将姿势摆好,李君阁让她别动,自己拿竹笔,准备在她嘴唇正中位置前方的墨线上点出吹孔的位置。
凑近到阿音的面前,李君阁双眼盯着阿音的嘴唇,却迟迟没有下笔。
阿音保持着吹笛的姿势不敢动,脸却渐渐红了,不由得飞了李君阁一眼。
李君阁这才收摄心神,赧然道:“阿音你的嘴唇真美,我手里的竹笔如果蘸的是胭脂就好了,那就应了一个词牌,《点绛唇》。”
说完拿竹笔在笛管上轻轻一划,笛管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十字。
阿音如蒙大赦般放松下来,将笛管交给他说道:“坏小子!就会调笑我,接下来看你的了。”
李君阁哈哈大笑:“瞧好吧!”
取过直尺和铁脚小圆规来,又是量又是画,将笛子各个孔位都确定下来,先用小手钻打上浅孔,再用大木钻小心将浅孔打通,一一打磨光滑。
说完将笛子交给阿音:“完工!来,吹一个!”
阿音笑得不行:“二皮你真是乐盲,还要上笛塞,贴笛膜呢!将刚刚那根圆竹棒给我。”
李君阁将圆竹棒递给阿音,阿音将竹棒插入笛子吹孔一端,将竹管堵住,然后从一片生竹子内面撕下一片竹膜来,沾水贴在膜孔上,开始调音。
阿音的记忆和李君阁的技术都没问题,至少李君阁这样的乐盲,都能听出多来米法索拉西各个音都很正。
阿音点点头,开始将竹棒调整位置,李君阁听见音调的高低变化又不同了。
阿音对李君阁笑道:“二皮,你喜欢听高音还是听中音?”
李君阁痴痴地傻笑道:“跟你平时唱歌的声音相配吧,然后等你教会我,我就可以给你伴奏了。”
阿音甜甜地看了李君阁一眼,又调整了几次,拿圆规的尖脚在竹棒上刻下深度,对李君阁说道:“你去弄一小段软木塞,填进去,这笛子就成了。”
李君阁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去翻来一段软木树枝,打磨成比竹棒稍大一丝的圆棍。
阿音抽出小刀取下一小段,在竹棒之前刻度的位置前方,比着软木塞的厚度重新刻下一个刻度,然后给软木塞边缘抹上一层加水的稀薄树脂,将软木塞推入刚刚竹棒到达的位置。
然后将笛子放一边,取来木薯粉调制浆糊。
李君阁见状也不闲着,开始取来竹片切割刮制,拼成一个小匣子,还在内面都贴上麻布。
阿音笑道:“二皮,我这是要贴笛膜,你却是在干啥?”
李君阁一边往一根竹棍上缠麻布,一边笑道:“我虽然吹不来笛子,但是文人的讲究却是知道不少滴。刚刚做的那个,叫笛室;现在做的这个,叫笛胆。平时不用的时候,将笛胆点上油插进笛子,放入笛室,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阿音说道:“哎哟,真被你整成雅物了,我们山上可没这么些讲究。”
李君阁笑道:“开玩笑,笛子外面还要经常过过辣椒油,笛子会越来越红越来越漂亮!”
“《乐记》中提到过,笛者,涤也。盖古之造笛,剪云梦之霜筠,法龙吟之异韵。可以涤荡邪气,纳容雅正,出扬正声者也。其制可谓善矣。”
“这件乐器,一直以来就是我汉家宫廷雅乐正部,是跟治国安邦的美好愿景,跟国泰民安的虔诚祈盼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
阿音又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笑道:“难怪你这么认真,不过我们只是拿来抒发情感,吹个高兴而已。”
李君阁笑道:“没毛病啊,天心民心,天听民听,本来就是相通的。”
阿音横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天大地大,二皮的舌头最大,反正都有你嘟噜的。”
浆子熬好,阿音取过笛子,在膜孔周围刷上一圈,然后取过一段芦苇切开,将内膜拿小圆规的针脚裁成小方块,那拇指和食指揉成小团再打开,苇膜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皱纹,然后重新崩直,小心地苇膜贴到了膜孔上,让膜纹和笛子的竹纹成水平走向。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