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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味记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熙禾
花小麦也冲他一笑:“切磋倒是无妨,包括你和谭师傅两个也是一样,只要别伤了和气就好。厨艺学得再精,也未免有不擅长之处,咱们三个手艺都不赖,互相提点着,是好事呀!”
一头说,一头又指着离她不远的周芸儿:“还有我那个小学徒,两位若有空闲。也帮我带带。传她个一招半式的。姑娘家学厨格外不易。还要请两位多照应。”
周芸儿听见她忽然提到自己,一张脸登时红透,想了想。起身冲汪展瑞和谭师傅行了个礼。
“我是不耐烦收学徒,但她若有兴趣。我也不会吝啬……”汪展瑞点一下头,还想接着往下说点什么,忽见花小麦旁边,孟郁槐递了个小碗来,便赶紧住了口。
“这东西性寒,你现下不能多吃,尝一点就算了。”孟郁槐将声音压得很低,似是不想引人注意,“倒是那荷花莲蓬,豆腐做的,没坏处,你多吃点没关系。”
他这样体贴,花小麦心里自是高兴,然而饶是脸皮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仍觉有点不好意思。眼梢里带到左手边的春喜和腊梅已经露出一脸瞧好戏的模样,分明是随时打算调侃两句,便飞快地笑着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别操心了,也去吃点甚么呀。”
又指指正捏了杯子喝酒的孟老娘:“去陪娘吃两杯也好。”
孟郁槐晓得她的心思,笑一声点点头,起身去了。花小麦便又转头看看汪展瑞:“团圆节只能在铺子上过,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有点委屈了大家。汪师傅的家里人……”
“没有家里人。”那汪展瑞也不知是不是被她和孟郁槐那一幕给刺激了,语气有点硬,“我就是独个儿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话真有点不好往下接,她总不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他娶个媳妇吧?
顿了顿,她便又望向谭师傅,未及开口,那人便苦笑着道:“我媳妇领着孩子住在城里,也算是能做伴儿了,我用不着太担心。”
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啊……
花小麦在心里琢磨了片刻,隐约生出个念头来,也没打算这会子就细想,将话题岔了开去,拣些没紧要的说说笑笑。
欢闹了足有一个时辰,夜深了,因明早还要开铺,大伙儿便陆陆续续地离开,鱼塘边只余下孟家三口人。
桂花酒香醇而微甜,吃的时候很爽口,后劲儿却颇足,孟老娘不胜酒力,眼睛开始发饧,坐在石墩上打盹儿,脑袋时不时往下一栽。
孟郁槐取那完整的柚子皮,穿上线里头搁一截儿蜡烛,做了个简易的柚子灯给花小麦玩。灯光暖融融,隐约散发出一点柚子皮的清香,虽称不上十分漂亮,花小麦却很喜欢,拿在手里把玩不休。
不远处传来孟老娘的鼻鼾声。
她偏过脸去看了看,便抬头对孟郁槐道:“你人高马大,轻易不会着凉,把外头衣裳脱了给娘披上,省得回头害了风寒,浑身都难受。”
孟郁槐应了一声,果真脱了外衣盖在孟老娘身上,思忖一回,干脆将她挪进安稳的椅子里,让她舒服歇一会儿。
“这还是咱头一回一块儿过中秋呢。”见他回来了,花小麦便抿了抿唇,“今年是三口人,明年这时候,就是四口了。”
“可不是?”孟郁槐也露出一丝笑容,“往后咱家人只会越来越多——说起来,这两日真忙糊涂了,你做的那月饼不错,该给泰和兄弟与花娘子送一些才是。”
这话一出,花小麦登时有些愣怔,猛地一拍掌:“呀,我给忘了!”





食味记 第二百七十三话 利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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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孟郁槐半点不受她情绪影响,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石墩上,只朝她脸上睇了一眼:“什么事?”
“哎呀!”花小麦连连跌足,“昨日开张,我二姐下午来了一趟,说是有话要跟我讲,半个字还没吐出来呢,可巧董德友和吕斌就来了,我二姐便唯有先走。现在想想,她那情状倒好像是真有正事要说,我该去问一声才对,可这两天一忙,我竟全忘光了!万一有急事,不是被我给耽误了吗?”
孟郁槐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白被你吓了一跳。这会子太晚,整个火刀村,除了咱家,恐怕就再没有还醒着的人,明日一早,我陪着你去景家老宅。你们姐妹俩说话,我就不掺合了,把你送到就走,横竖如今铺子上有两个大厨,春喜腊梅两位嫂子也会替你照应,你大可不必慌慌地往这边赶。”
也只能如此了……
“行。”花小麦点点头,在这塘边坐得久了,吹着风只觉有些冷,便起身去轻轻摇了孟老娘两下。
“娘,咱回家去歇着,仔细着凉。”
一边说着,一边将孟郁槐的衣裳替她裹在肩头整理好,三人一径回了村子南边。
翌日,孟郁槐去连顺镖局之前,果然领着花小麦去了景家老宅,嘱咐了她两句,便牵着老黑往芙泽县城而去。
其时,花二娘也刚刚把景泰和送出门,正在房中给小铁锤喂奶。花小麦进了院子,恰巧看见景老娘正在墙根下喂鸡,便招呼了她一声。
“哟,小麦来了?”景老娘今日仿佛心情不错。瞧见她,立时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嘿,你这丫头。咱们也就大半个月没见吧,你这肚子,可是真能瞧出来了!啧啧,气色真好,看着比从前当姑娘时壮实多了!”
“是我婆婆把我照应得经心。”花小麦笑着应道,又往东厢房里望一望,“大娘,我二姐在家?”
“在呢!”景老娘随手一指,“你去。和你二姐自在坐着说话去。我去瞅瞅家里可有甚么吃食。这有身子的人容易饿。听你婆婆说,你胃口也挺好,我那手艺是赶不上你的。拿来填填肚子到还行。”
“不用了大娘,我是吃过饭出来的……”花小麦想叫住她。却见她已急吼吼钻进了厨房,只得叹一口气,回过头,便见花二娘自房中探出个脑袋来。
“进屋,别老在那儿站着了。”花二娘冲花小麦招招手,“铁锤吃了奶,又睡了,咱俩把声量放轻些。”
花小麦于是走过去,眯眼睛一笑,压着喉咙道:“大娘今日怎地这样心情好,见了我如此热络,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呢!你给了她甚么好处了?”
“能有什么好处?”花二娘却好似并不为此高兴,向着厨房的方向翻了翻眼皮,叨咕一句,扯着花小麦进了房。
有小奶娃儿的屋子,大抵都弥漫着一种相似的气味,除了婴孩身上的奶香之外,还隐隐有股……尿片子的味道……
这事儿搁在从前,花小麦也许根本就不会在意,但眼下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话说,再过几个月,她和孟郁槐的屋子里,大概也会被这种气味霸占吧?
她忍不住偷笑一下,刚好被花二娘看个正着,便抬手在她肩上轻拍一掌,嗔道:“犯什么傻?我这房子里有啥好东西,让你这样高兴?”
“没。”花小麦忙坐正身体,弯了弯嘴角,“前日你来找我可是有事?这两天刚开张,琐碎事多得很,我竟彻底把这事儿抛到脚后跟。昨晚上好容易想起,就赶紧过来问问。”
“我是有话要跟你说来着。”花二娘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里坐下,略有些不自在地揪了揪手指,“想来郁槐同你说了,你姐夫预备到城里开一间铁匠铺,他那人不大会照顾自个儿,我便想着,到时候我也跟着一块儿去。铺子干活儿我帮不上忙,至少一应生活起居,我能替他张罗周全。”
“咦?”花小麦闻言便是一扬眉,“那你是预备带着小铁锤同去?他还小呢,离了娘怎么行?”
“我原是打算带着的,可不是她不答应吗?”花二娘就冲着屋子外头一努嘴,悻悻道,“你头先儿问我,她为何看起来那么欢实,告诉你,就是为了这事!死磨硬泡,非让我和你姐夫把铁锤留给她照顾,我本来是怎么都不愿应承的,还与她骂了一仗,是你姐夫劝我,怕我们到时候太忙照顾不周,我这才勉强答允。反正我们也不着急,等踅摸到了铺子慢慢装潢,翻过年再去城里不迟。”
花小麦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那倒还好些。”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花二娘摆摆手,接着道,“你饭食做得好吃,等我和你姐夫去了城里,得空时,烦你多来瞧瞧铁锤,做点软烂的好东西给他打打牙祭。哼,我是不指望我那个婆婆的,她那一手做饭烧菜的本事,连老太太的嘴也哄不住!”
二姐,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心,去数落你婆婆的厨艺啊?
花小麦在心里暗笑,一面痛快答应:“这算个什么事?铁锤是我亲外甥,即便你不吩咐,我也会多来瞧他,这不是应份的吗——其实要我说,你也不用这样心里不安定,我瞧景大娘对这小孙孙是很疼爱的。”
话虽如此,她却仍然觉得有些犯嘀咕。
孙子能留在身边,景老娘高兴,这是很正常的,可……跟她有什么关系?犯不着对她如此热情吧?
“疼爱自是疼爱,可……”花二娘不耐烦在这话题上打转,把手一挥。“行了行了,不说这个,还有个事儿,我……”
话还没说完。那景老娘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一个大碗,冲花小麦笑呵呵道:“夏末时你送来的糖杨梅,不是说这东西能放吗?我就留下来一些。许多有身子的人都爱吃口酸的。我也不敢胡乱给你东西吃,这玩意儿你就当个零嘴儿,啊?”
花小麦忙起身接过碗,谢过她,这边厢,花二娘便一脸不高兴地道:“您先出去行不行?我还有话要和我妹子说。”
景老娘恨她不给自己留面子,狠狠剜她一眼,摔手走了出去。
花二娘便低头搓搓手:“其实……”
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又吞吞吐吐起来。
花小麦委实觉得纳闷。拧了拧眉头:“到底什么事啊?都好几次了。你老是这样吭吭哧哧的。几时开始,你变得这样不爽利?”
花二娘飞快地瞟她一眼:“……其实这事儿,我和你姐夫商量了也有段时日了。早就想跟你说,却又怕你不高兴。咱俩先说好。你可不许发恼啊!”
“你说不说,别废话!”花小麦将眉头皱得更紧些。
“也不是什么大事。”花二娘一横心,终于开口道,“自打你那小饭馆儿开始扩建,我就一直在心里琢磨,跟你姐夫絮叨了一回,他也同意我的想法。我……想着,往后你那稻香园挣了钱,就不要再分给我和你姐夫了,我俩……”
“你说什么呢?”花小麦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搞什么鬼?弄了半天,她居然是为了这个?!
“你听我说呀!”花二娘是难得地好声好气,“当初只有那一间小小的饭馆儿,我和你姐夫,还算是出了钱,但说白了,那些铜板,一多半还不都是你挣回来的?那时候咱们利润对半分,勉强还说得过去,毕竟,那饭馆儿是你没嫁给郁槐之前就开起来的。可眼下,扩建小饭馆儿是你和郁槐两口子出的钱,我和你姐夫别说掏腰包了,连一点忙都没帮上,你把那利润再往我手里塞,我却怎能接得下?”
“……”花小麦简直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天下竟有这样的奇闻?!明明是处处为她好,替她着想,却仿佛生怕她发起怒来,这实在是……
怪不得那景泰和觉得在村里开铁匠铺不挣钱,张罗着要到城里去,原来他俩早就想好,不要小饭馆儿的利润了!没了每月那十几二十吊钱的保障,可不就得再努把力,否则怎能养得起儿子?
还有那景老娘,之所以会对她这样和颜悦色,恐怕也正是因为还不知花二娘两口子的打算,将她当成了个会移动的钱罐子了吧?
“这不行。”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斩钉截铁地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扩建是一回事,当初开饭馆儿,你和姐夫实打实是出了钱的,我怎能……莫说我了,郁槐也不会答应的。”
“你看,我就知道你一准儿要生气。”花二娘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她脸色,“我晓得你是替我和你姐夫考虑,可……那钱若再捧到我俩跟前,摸着都觉烫手。反正你姐夫马上就要去城里开铁匠铺了,说实在的,他手艺不错,你……”
“好了,不要说了。”
花小麦脑子飞快地转了转,登时想出个解决办法来,一字一顿道:“咱俩是亲姐妹,我就不和你讲那些虚套了。这事儿说来也容易,稻香园里正预备请账房先生,往后我让他给前边儿的小饭馆儿单独做一本账,赚得的利润,咱俩照旧对半分。至于后头的园子,不计赚多少,我就不分给你了。”
“可是……”花二娘还想说话,被她一抬手给打断了。
“我不爱吃亏,但我也决计不能占自己亲姐的便宜。你说当初开小饭馆儿,用的大部分钱都是我出的,这不假,可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连是活是死都不知道,哪里还能挣到钱?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是你的钱,你拿的理所应当!”




食味记 第二百七十四话 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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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二娘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张口结舌,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垂首想了许久,方嗫嚅着道:“你姐夫马上就要去城里开铁匠铺了,只要勤力些,往后我俩也是不缺钱花的……”
“开铁匠铺是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干系?”花小麦索性站起身,没好气地道,“因为你家往后能赚钱,所以,该分给你的利润,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昧下不给了?你细想想,这能说得过去?”
花二娘被她一通抢白,平常伶牙俐齿的,这会子却变得笨嘴拙舌,只伸了手去拽她,弱弱地小声道:“你莫要那么大声啊,坐下,咱俩慢慢说还不行?”
“就告诉你,没什么好说的呀!”花小麦转头去看一眼睡得小猪一样的铁锤,到底是把声音压低了,“你们都觉得,我那后头的两个园子开了起来,从今日始,就合该挣大钱,呵,我给你句实话吧,这都第三天了,还没做成一笔买卖哩,保不齐是要亏的!我可不管,倘若我那买卖做不下去了,就到你这里伸手讨钱,你这会子觉得过意不去,那时候,我却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呸,说甚么晦气话,打量着我许久没揍你了是不是?”花二娘因她这两句话,火气也有点上来了,劈头一个爆栗凿下去,“莫说你有郁槐那么个能干的夫君,是绝对不会落到那种境况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那一天,你是我妹,我怎么都要拉着你的。”
“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花小麦翻翻眼皮。分明是好话,却被她说得好像在吵架。
姐妹俩大眼瞪小眼,对视好一会儿,都有点绷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好了。”花小麦复又回到椅子里坐好,放软声气,“这事儿往后别再提了好不好?若是旁人倒还罢了,咱俩是亲姐妹。真的也要这样事事计较?”
花二娘晓得劝不动她,便也只得罢了,忖度一回,叹口气道:“行了,我也懒怠多费唇舌,你怎么说怎么算。倒要劝你一句,那园子里暂时没生意,你也不要太心急,这才几天呀?”
“我不急。”花小麦笑着摇摇头。“左右眼下每日也有钱赚。我不过是……那园子盖好之后。我自个儿怎么看都喜欢。真盼着它能快些派上用场才好。”
……
这日在景家老宅,花小麦总算是弄清了花二娘一直以来到底在纠结什么,回家之后在孟郁槐面前提了提。那人少不得也唏嘘一回。
“你二姐真是挺替你着想的,只是未免太见外了些。那钱原本是他们该得。想那么多有什么意思?别说你俩是亲姐妹,就算只看在我同泰和兄弟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这话他们压根儿就不该提。”
花小麦惯来知道他是明事理的,但亲耳听到他说出这番话,心中仍旧觉得格外熨帖,不吝溢美之词地大大夸赞了他一回。
这事儿算解决得妥当,她也能长出一口气,然而转天回到稻香园,见后头的园子里空落落的,又忍不住想叹气。
虽然在花二娘面前,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着急,心中更是百般告诉自己要平常心,可这样花大力气建起来的好园子,却始终无人问津,她怎可能真个丝毫不在乎?
倏忽间便是十来天过去,入了九月,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连顺镖局里,负责押送瑞锦绸缎庄货银的韩虎等人几日前出了门,路上约莫要走一个月的时间方能到蜀地,送走了他们,忙了好一阵的孟郁槐也能好好歇歇。
只是他如今却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隔三差五在家歇个两天。柯震武撂了挑子,放话说要专心养老,镖局一应事体就都得他来管,即便再闲,仍然需要日日去坐镇,最多也不过是下晌能回来得早些。
谭师傅和汪展瑞将厨房打理得极好,花小麦这一向甚少上灶,铺子上又请回了一个姓苏的账房先生,人挺靠谱,就更使她无事可做,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着的,或是在园子里转悠,再不然,就是将周芸儿叫到身边教导,日子居然过得很逍遥。
春喜和腊梅晓得她现在是非常时期,本不愿让她太操心,但见她成日家晃晃悠悠,仿佛很清闲自在似的,再看看后头空荡荡的园子,就不禁有些发急。
当初劝花小麦宽心的是她们,现如今沉不住气的还是她们,勉强憋了两日,终究是忍不住,将花小麦拖到身边,絮絮叨叨地道:“我说,小麦妹子你不是念叨着,要请那知县夫人再来一回吗?她若是肯来,咱们生意指定是立马就会上个台阶,那院子老这么空着,不是个事儿啊!”
“我还是那句话,都没做成一单买卖呢,就下帖子请人,那心思也太明显了!”花小麦摇头道,“我脸皮厚,我承认,可再厚也有个限度哇,反正,现在我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俩去请?”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腊梅有点不高兴,甩甩手道,“我俩要能请得动,还会到你跟前跟你嘀嘀咕咕吗?我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大堂外面人影一闪。
“谁啊?”花小麦眼尖,立时就瞧见了,忙问了一声。
此时午市刚过,按理应是不会有人来吃饭才对,那么来的,多半是个村里人。
果然,那人影闻声便踏了进来,呵呵一笑:“小麦丫头,是我。”
“乔大叔?”花小麦忙站起身,向他绽出个笑容,“呀,你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了?”
来的正是村里纸扎铺子的东家乔雄。
自打刚来火刀村时,帮着做了一桌团年饭,花小麦与乔雄便一直关系不错。六七月份番椒成熟时,也正是乔雄带头买了不少,才让那些个番椒种全都顺顺利利地卖了出去。
这大叔是个热心人,性子厚道,与孟郁槐的关系也不错,是以看见他来了,花小麦委实挺高兴。
“我是闲得无聊,就跑到这边来转转。”乔雄落了座,接过花小麦递去的茶杯,笑着道,“上个月你们开张那会儿,我虽来吃了席,却并不曾入园子细瞧,只在外头张望一眼,觉得景致挺不错,正巧今日得空,索性就过来再看看。嘿嘿,丫头,我白看你不介意吧?”
“乔大叔你别拿话噎我行吗?”花小麦半真半假地撇撇嘴,“那景造出来就是给人看的,不然我何必费那个劲儿?你这话说的让我真不知该怎么接,好像我平常就那么小气巴拉一样——要不我找个伙计给你引引路,你只管逛去,里头没别人。”
“哈哈哈!”乔雄大笑了两声,“我同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我闲得无聊,逗两句闷子而已,今日来,却是有正事的。你婶子她爹,也就是我那岳丈,是这月十二的寿辰,满五十九岁,正该大办一回。他向来是在城里跟着小儿子过,家里正为在哪儿摆寿宴发愁。我和你婶子合计过,觉着你这稻香园挺好,就来问问十二那天这里得不得空。”
花小麦怔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他这是专门照顾生意来了,眨了眨眼:“乔大叔,你都照应我好多次了,我……”
“什么照应?我肯让你挣钱,也得你自个儿有本事才行啊!”乔雄大大咧咧一摆手,“你莫要忘了,头一回我让你帮忙做那桌团年饭,就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嚜!我瞧你那鱼塘边上有一排木头房子,看着很有意思,把席面摆在那里就挺不错,只不知当天你这边儿合不合适。”
意思是……她那空了大半个月的园子,终于要迎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生意了?
“没问题的。”她赶紧应道,“那排木头房子,每一间能摆两桌,二十多个人坐在里面还是很阔绰的……乔大叔,你岳丈这寿宴,预备请多少人?”
“你婶子大部分的亲戚朋友都在城里,粗略算算,大概得要四、五桌。”乔雄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又笑了两声,“这回可真是下血本哪,老头子身子硬朗,家里人也想借着这寿宴,让他好好高兴高兴。”
“价钱方面不用担心。”花小麦也笑着道,“乔大叔你常常照应我们,我虽不能夸下海口,说替你办这席面不要钱,但我至少能给你个好折扣。回头你那些亲戚们若是觉得满意,还要请他们在城里多帮着宣传宣传才是。”
乔雄连连点头道“这个自然”,低头想一回,又道:“不过这只是我跟你婶子的主意,尚未曾与她弟弟商议,今日也只是来问问。总之,你这里能安排下就行,我明儿便进城一趟,若是说定了,下晌就过来告诉你,啊?”
“好。”花小麦笑着应了,叫过庆有来,让他领着乔雄去那鱼塘边的木头房子里瞧瞧情形,待得他二人出了门,便转过头来,对春喜和腊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笔买卖若是能成,咱们那园子,可算是真正派上用场了。”她笑眯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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