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缝隙

“喂？”韩琳说，接着她惊叫，“老师？”
一直安静的霍褚，眉毛动一下。
“您怎么有我的号码？”
韩琳惊讶，然后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她笑起来。霍褚忍不住把眼睛移过去。
又转回。
他开着车，不能注视她太久。不过仅仅这样微微掠过，霍褚已看见韩琳的气色好了起来。刚才她在品店的脸可是白得像张纸。
看来欧卡诺没胡诌。
韩琳真的很喜欢他。
四十五、六还是四十叁、四？大约是这个范围，那男人看起来差不多是这样年纪。无论他落点在哪个范围，和韩琳的相差都不少。
他打来做什么？
离婚，韩琳提到他已经离婚。
她聊得挺开心。
“韩琳，晚上到我家吧！”
霍褚突然出声，很大声，韩琳吓一跳。她手机另一头的人也停下。
听见了？
应该听见了。
“嗯？好，那校庆去看您，拜拜！”
不知是否被打扰，他们结束了电话。
放下手机，韩琳懵懵地转过脸，“你刚刚说什么？”
从品店到刚刚，霍褚是不是都喊她「韩琳」而不是「韩医师」？韩琳突然发觉。
“我的钥匙落在办公室里。”
霍褚握着方向盘，停了一下才回。
喔，意思是让她还钥匙了。
韩琳想。
又觉得不对。
“钥匙还你就好了，需要到你家吗？”
是啊，霍褚也察觉这句话有语病。
他咽咽喉，“我…我同事给了我一些食材，我不知道怎样料理…”
“喔？怎样的食材？”
“嗯…一大袋我没仔细看…反正我不擅长料理。”
霍褚不知道自己干嘛说谎。可在他毫无意识时，话已经说出口。
“所以是让我去给你煮晚餐？”
“是料理食材。”
有差吗？不都一样意思？韩琳瞧着霍褚很认真辩解的脸。
“是可以啦，如果不是太奇怪的食材。”
韩琳回。
她的厨艺也不怎样，顶多弄出一般家常菜，太深奥的她可做不来。不过，去一个男人家做饭是怎样的节奏？他又不是她男友或爸。不去显得小气。做好就赶快闪人，韩琳预计。
然后，她再次来到霍褚的家。
二人停在门口。站了几秒，霍褚转过脸，“麻烦打开。”
喔，对，开门，韩琳都忘了，赶紧翻包包。
好安静，只有她掏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有种空气量不足感觉，韩琳呼吸愈来愈急促，紧张起来，指上的钥匙在门孔上打颤…
呃？
一双厚实覆盖她。
霍褚握住她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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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缝隙 可爱的妻子
他近在她的发际，抬头，她能从他浊涩瞳光中看见映印出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你应该不想再进到这间屋子。”
霍褚说，声韵低又沉。
韩琳心绪有些晃动，无法置办霍褚的话。他认为她惧怕这间房子？
其实正好相反。
她想念，想这间屋子。曾以为不会再有机会，刚才她是兴奋了才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她怕。
有些理解了自己为什么忘不了他。
他总是在意她的感觉，甚至她自己都还没有感觉的感觉。蒋维，她的前男友，欧卡诺口中的人渣，有句口头禅：你没说，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每次争执，他都这样回。他的叙说通常很不意气用事，情绪甚至没波动，标准的理科男。他甚至会冷静分析事情为什么会变这样，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结果，以后她应该怎样说别人才能明白…巴啦巴啦……她才不关心理论该怎样。她不过只是想吃块柠檬口味的马卡龙而已。
她以为他知道。
「鞋太高了吧！」换成蒋维他肯定这样说。
「好像高了点？」霍褚采用了祈问的口气，而不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否定句。
「你应该不想再进到这间屋子。」
一次次替她设想。
似乎没被这样呵护过，在爸爸过世后。韩琳忆起父亲。
///《白色缝隙》by moos幕十，发布于p-o-1-8点tw，豆-瓣-阅-读。///
“进去吧，我饿了。”
韩琳说，微笑插进钥匙。钥匙和门孔是如此应和。
她不知怎样解释她为何不惧怕再进入这间屋子。他对那晚是与她完全不同的认知。但她可以用笑容化解顾忌。她想告诉他，她不怕。今天不管霍褚想做什么料理，冲着他把她的感受如此当一回事，就算是满汉全席她都给他做出来。
韩琳推开门走进屋，霍褚顿了一下仍有疑虑，跨身到她前面，“我们能外面吃。”
“不是有一大袋食材？家里吃吧！”
韩琳回绝，绕过霍褚便往厨房去，“东西在里面吗？”说着她打开冰箱。楞了一下。韩琳眨眨眼关起里面很「干净」的冰箱。又打开冷冻柜，然后不确定地拿出里面一包东西。瞅了瞅又瞧了瞧。
仔细判定手上唯一称得上一大袋的东西，韩琳转动脖子，“饺子？这就是你不知道怎样料理的食材？”
霍褚无言以对。
餐厅天花板垂着一座别致吊灯。
暖黄的光线散在餐桌二侧的人，柔柔亮亮。
“好吃吗？”
韩琳伏在桌上睁着圆圆的眼问。
霍褚调羹才唅下，听见话，不知是不是烫了，吐出口。
“很难吃吗？”
韩琳紧张抽给霍褚几张纸巾。觉得水饺似乎有点侮辱她的料理水平，所以韩琳用一个罐头再做了一锅玉米浓汤，没想到霍褚竟然吐出来。
霍褚纸巾捂着嘴。
其实加了点冰箱里的牛奶提味，又放了些剩下的洋葱、火腿，汤还挺好喝的。他会这样失态是因为，韩琳定在他面前充满期待问他「好吃吗？」。
就…就像一个可爱的妻子殷切地询问她的丈夫。
他不小心就噎到了。
见霍褚低头无语，韩琳放下筷子。
站起来就俯身，她的脸忽地就往霍褚额头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