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机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毕毕大人
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嗖的坐了起来:“也不能太悲观,万一是个女妖,在这里借着地气采阳补阴呢!”
孝严当即没正经的接腔:“那我们可不敢去了,就咱们三个风华正茂的,还不去了就被扣下当补药了?”
梁恩泽纹丝不动的静坐喝茶,觉得怪不得此二人经常在失望的深渊中无法自拔,又总得给自己打气的奋斗起来?
简直是不靠谱的过分乐观,以及自我感觉过分良好。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题扯回来:“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虚实,你看看派谁去合适?”
要派去的人选择起来难度太大,简直和选妃一样:白凤山的衙役们基本不行,养了多年大爷,身上带着官气;为人太呆了的不行,探不出虚实;太了不行,显得不好控制,老妖有所忌讳可能不敢下手;身手不好的也不行,万一被老妖扣下了,还不有生命危险?
就这么和白凤镇府衙的几个负责本案的官员争争讲讲了两三个时辰,从早晨一直折腾到了快要吃午饭,这么一个能胜任的主还没选出来。
白胖子衙役率先罢工,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站了起来,像是两条板凳子腿顶起了一口水缸,室内光线都遮住了不少:“岳大人,梁大人,我先出府衙一会,去吹吹新鲜山风想一想,这脑袋里混混沌沌的也想不出来谁合适。”
能看破不说破的就不是岳九了,他翘着两条麻杆一样的细腿:“你个死胖子,你是要去饭堂吧?”
白胖子嘿嘿龇牙一笑,有那么丝不好意思的窘迫:“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吃饭啊,咦,岳大人呢?刚才不是还在吗?”
他和孝严、梁恩泽告别的空档,才发现一直坐在最远处观察的岳孝严不见了。
岳九转着脑袋在屋里侦查了一圈,发现确实岳孝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可能是趁着刚才他们挨个掂量手里这几个大头兵的时候没打招呼从后门走了。
梁恩泽冲着白胖子点点头,弦断犹可续,心走不中留:“辛苦了,大家全散场了吃饭去吧,我们也全趁着中午在想一下,看看谁手中有合适的人选。”
白胖子如蒙大赦,这口水缸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可刚晃到门口,门从外边开了,白凤镇府衙的丁大人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留着点邋遢络腮胡子的男子进来了。
丁大人四十五六岁,在白凤镇府衙坐镇已经十一二年了,年轻的时候有点励图治往上爬的野心,可惜官场险恶,连吃了几个闷亏,几步全没赶上。官场也就这样,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索性就在白凤镇当这个土皇帝,留着几缕山羊胡,管着一堆小手下,日子过的相当惬意。
刚才也在屋里,是趁着尿遁消失不见了一个时辰的,这回带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回来了。
他捋着山羊胡,带着当地青天大老爷的自信,用下巴指了指带进来的这名男子:“你介绍一下你自己?”
这男子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衫,年纪不大,看起来带着远道而来的风尘仆仆,脸色好像被赶路的风沙有点吹的发干发红,一张口就是山东口音:“各位大人,俺叫刘子文,是山东泰安那嘎达的,泰安连年大旱,实在是没活路了,俺听说关内土地肥沃有劲,来这边投靠亲戚讨生活的。”
岳九懒洋洋的都没站起来,两手抱着肩膀看着年轻男子,这男子缩肩塌背的,一副人生郁郁不得志的熊样:“看你也是读过点书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允许你一个人出来讨生活吗?”
这男子当即眼圈发红,一双无神眼睛眼白上全是血丝,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官爷不耕种可能不知道,天气一大旱,蝗虫就来了,家里颗粒无,我本来就是读书人,父母离世后,就是住在哥哥家里,这天一旱,家里就不养吃闲饭的人了,我就从家里出来了。”
梁恩泽觉得进来这么一个闲人莫名其妙,仔细一看这个半旧衣衫的落魄书生,脚下一双布鞋四周都飞了边,手上皮肤粗糙,指甲里好像还有泥,他看了丁大人两眼,不知道丁大人突然领这么一个人进来干什么的。
丁大人接受到梁恩泽的眼神,哈哈一笑解释道:“刘子文好歹读过几年书,当年也是中过乡试的,我想着就算是来投奔亲戚,自己也得有个营生,要不就留在岳大人和梁大人身边,当一个文书怎么样?”
岳九十个手指头点着肩膀,好不容易才把眼神从戏谑的看要饭的,调整成了同情的看吃不上饭的:“丁大人,我们身边不缺文书,再者我们在白凤山也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还要调任回到大都去,也不可能留在身边。”
这个年轻人腰还挺直了一下,开始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下:“这位大人,俺从小读书,写点啥算点啥全不事,到了大都对你们也有用。”
宰相门童三品官,何况岳九跟岳孝严情同兄弟,在岳府里算是半个少爷,当即眼眉皱成了一个倒八字:“我们身边什么人都不缺,到了大都对我们能有什么用?”
年轻人正了一下后背上的包袱,又理了理头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正在梁恩泽和岳九全以为这位要摆出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时候,却见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子,之后两只手全往袖子里一插,摆脱不了身上的那一层土气,提高了点声音开始说自己有什么用:
“俺不能欺骗官爷,俺不只会写会算,俺还会游泳,会养猫狗猪羊啥的,尤其小王八养的好,又能辟邪又能镇宅。”
梁恩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兵部尚书府里估计还变不成个动物园,这年轻人可真是个书呆子。
岳九一伸手就制止了他:“等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府上养了一个乌龟?”
年轻人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露出来的牙都是黄的,声音异常熟悉:“我和你住里外屋,你什么事我不知道?”
一看到这个牙碜得意的笑,岳九的下巴差点惊掉了地上:“少爷?!”
梁恩泽本来议了一上午,坐的不太直,这一下子也被新瓶装旧酒给震惊了,当即站了起来,一口水直接呛到,咳咳了半天才算是没呛死:“岳兄?你怎么打扮成这样的?”
岳孝严实在憋不住乐了,笑的肚子都疼,半天才缓过来,他伸手揪了揪系的结结实实的领口,放松了一下,再那么大大咧咧敲着二郎腿往桌子边一坐,直接露出了岳孝严的猴尾巴:
“哈哈哈,我觉得这个人太难找了,刚才出去透透气的功夫碰到了朱姑娘,就是那天在胭脂铺子里揪岳九耳朵那个小辣椒,和她发牢骚说我要是不长这样就好了,朱姑娘听了说这有何难,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我画成了这样。”
梁恩泽目瞪口呆:“这不是大变活人吗?这人还能画瘦了?”
岳九将自己下巴扶正了:“少爷,你刚才那落魄的样,可不像是假的啊?”
孝严肌肉丝丝分明,可不是这个书生软脚虾的样子啊,孝严当即开始嘚瑟现场演示:“这个人靠衣装,穿对了破衣服很重要,细节不能忽视了,比如指甲、牙齿什么的,再者和人的站姿有关系,你想想,抱着膀,高低肩,千万要灰心丧气,就这样。”
他边说边动作到位,又伸出一个手指头来传道授业解惑:“光靠装相不行,关键是心里得真有沮丧悲伤,我脑袋里刚才一直想的是我爹刚死,我娘改嫁了,冷面镰刀不管咱们哥俩的饭,之后岳九还生了重病奄奄一息的躺在大街上,我后脖子插着一颗草正在卖身,你说能不落魄吗?”
岳九一口就呸在地上,气的一蹦三尺高:“怎么不是你重病奄奄一息的躺在大街上呢?我保证也卖身给你弄一副薄皮棺材!”
梁恩泽现在被这两个人给闹的已经出离正经了,如果是他自己孩子长的歪成这样,他非家法处置,给打过来不可,可惜,轮不到他管理。
孝严的大哥都三十出头了,他娘得多大年纪了,就算是风韵犹存,再改嫁也不合适吧?
梁恩泽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孝严他们给带歪道上去了,这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权当自己看不见,开始就事论事:“岳兄,你这个扮相,别说还真是挺像的,装成外地客人,又是孤身一个,估计那个修行之人也愿意招揽你,我们都认不出来,估计他也认不出来。”
提到办案,岳孝严起不正经的样子,他也是太想一探究竟了,担心别人办事不稳妥,一旦打草惊蛇可能别人就不再露头,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梁恩泽:“恩泽,既然是探访,就不能太多人上山,得人多气重,被那个人逃了。可能有事还要拜托你,如果那个老妖实在道行太高,你还得保持清醒,之后叫醒我。”
窥天机 孝严钓鱼
此事不用孝严拜托,梁恩泽自然也会做到:“你放心吧,届时我和岳九不会离你太远,为求稳妥,也乔装一下,到时候约一个信号。”
在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一个带着点瑟缩和情怯的书生上了山,他一身青蓝色挺旧的长书生袍,背着一个不伦不类的半旧包袱,再加上那一口带着土渣子味的山东口音,任谁一看,就是来自山东的外地人。
这书生身上带着落魄,贫困好像和那一身的薄汗一样,带着丝丝的热气从毛孔里渗出来,之后夹了点味道散发到空气中去。
书生毕竟年轻,走到了一个民宿门口的小饭馆前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座位,穷讲究似的拿起桌面上的抹布擦了擦灰,仔细一看那擦桌子的手仿佛都被风吹的皲裂了,半长不短的指甲里全是泥,之后要了一碗面,一个小菜,一壶小酒,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假书生正是孝严,这回更是仔细认真的梳妆打扮,连头发丝上的灰、脸上刚刚酝酿出来的青色胡子都考虑到了。
小饭馆的小二哥们也不在意,白凤山本来就是塞外出名的风景名胜,以山体的大气险峻连绵不断而得名,每年科举之后,多有落榜后失魂落魄的考生来此拜山的,散心的,一看这书生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也无外乎就那么几个原因。
一般这种书生清高,不愿意被店家过多打扰,所以小二哥也就在上菜的空档撩闲了几句:“哟,这位公子,这天要晚了,您一会是要下山,还是要找地方住宿?”
书生看起来反应挺慢,半天才抬头,一看就是魂不守舍:“我?我才上山,打算先在山腰住一宿,明天起早拜山去。”
小二哥把小酒壶和菜盘子放下,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那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几个客栈?保证安全,单间啥的价格全不贵。”
书生可能囊中羞涩,又带着点读书人不好意思问价的意思,摸着风吹日晒被吹的有点黑红的脸,停顿了一下才问道:“那个太正规的客栈就不用了,一般能对付一夜的民宿就行,小二哥能介绍合适的吗?”
小二哥爽朗一笑:“你放心吧,我肯定能给你介绍个又干净又便宜的,您在这等一会,我先去给您张罗。”
打发走了小二哥,书生开始慢慢喝酒,眼神也是茫然四处飘,一副百无聊赖的样。
不大功夫,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裙,脑袋上梳着个道士的发髻,看穿着打扮还挺干净的中年女人进来了,这妇女进来后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书生,之后迈着山中女人挺有力的步伐,几步就倒腾到了这小桌子跟前。
之后开始和假书生搭讪:“大兄弟,怎么这么晚了还上山啊?”
假书生把凳子往后拉了拉,男女授受不亲,和一个中年女人坐这么近多少有点不自在:“那个,这位大姐,我打算明早拜山,今天正好住在半山腰上。”
那女人用簪子梳了梳道士的发髻:“这么说,你来白凤山还来对了,这山里的神仙可灵了,无论是求官、求财和求子,全百求百验,到时候还愿就行了。”
假书生昏暗的眼睛里希望的光芒闪了闪:“那个求个心安就行了,不敢为难神仙,话说真的很灵验吗?”
女人眉眼当即挤在了一起,腰都挺直了:“那个当然了,我观你这位兄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以后定是一个能做官的官相,就是眼下考试不顺利了一些,冒昧问一下,家中是不是有兄嫂?”
假书生这次就是来探这位女人虚实来了,所以找了一家和镇魂宅最近的小饭馆,看看这女人出来不出来,本来他做好了在这里逗留了几天的准备,却没想到第一步异常顺利,他才到,这女人就出现了,省了他的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万事不如意的穷苦样子,问是不是有兄嫂?这一听就是两头堵的话,不过他不敢怠慢,万一这女人真是会算的呢?他还是要说九句真的,再掺杂一句假的:“家中有一个兄长,比俺大十来岁吧。”
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真的开始算命起来:“看你山根高耸,家里应该是有点基业的,不过鼻翼极窄,家中兄弟姐妹不多,应该只有这个一个哥哥,你的这个哥哥是将星来的,他从小就压着你,所以你没有他步步走的顺利。”
哎呦,看来这还真能看出点内容来,那冷面镰刀何止是从小压着他,就差用镰刀扫了他的脖子了,他连连点头:“这位女道长所言甚是,俺确实只有一个哥,他性格凶了些,小时候净使唤俺干活。”
女人已经从刚才的邻居大姐脸,换上了高深莫测的半仙脸:“这人的兄弟姐妹、平生依靠,还有官运财运啊,其实在面向和骨相上全能体现出来,你是有官相,可眼前有挫折,短时间内过不去;可你也还有其他相貌,应该还有一条路走的通,让我仔细看看啊?”
假书生刚才脸皮被冷水□□了一顿,之后没让擦就被迎着山风吹了半天了,变得又红又有点粗糙,再用怎么也洗不下去的深色胭脂画了画,还真是挺像刚刚尝到了人家冷暖沧桑不得意的倒霉样,不过也不能让这女人盯着看太久,得露出了马脚。
孝严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面有苦色道:“女道长,当官要先中举,可是俺这今年春天没中啊,其他一条生路怎么才能看出来?您指点指点,要不俺饭都难吃上了。”
他也没撒谎,今年春天他没去考试,当然也不会金榜题名了。
女道士就在等着他这一句话,面有难色的说道:“大兄弟,按理说我也是半个修行的人了,不应该随便泄露天机,要不你把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帮你看看?不过你也得给我点赏钱,一两个大子都行,要不空口说出去,是我们这行当的忌讳。”
孝严用尽全身力气,才制止住了两条腿紧张的想往中间贴一贴的小动作。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修行的人就挑八字纯阴的人下手,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生辰八字的呢?以为可能是道行高深,望气所得,可他也学一些堪舆之术,知道就算是望气,也难以一下子过于准,难道世外的高人与众不同?
而今看起来,确实想多了,外出拜山的人,基本上心中对于神仙鬼怪是相信的,容易信任江湖术士,如果一两个大子儿就能算一卦,那简直是白来的一样,而且再加上打卦的是女人,大多数人会没什么防备的把八字说出去。
只要八字出了口,到底适不适合修炼,会不会被当做猎物,也就是显而易见了。
如果八字纯阴,还是孤身前来的外地人,那简直是最好的下手对象——丢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找;就算所有人找也是外地来的,对当地不熟悉;找也找不到这么一个女人。
孝严心下答案有了七八分,不过他办案的时候向来细致稳妥,刚才想了这一堆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当即一副憨憨的感激涕零的样子:“大姐,这一两个大子儿也太少了,寺庙门口算一卦,也不是这个数,俺心里过意不去。”
女人带着当地女人的朴素,一扯嘴角“哎”了一声:“大兄弟说啥呢,一辈子谁没个为难的时候,大姐能挣你钱吗?你说说看,自己生辰八字知道吗?”
事出突然,孝严觉得如果瞎编一个也不行,倘若这女人是修行多年的老妖怪,还是会望气的,他身上就带着那么个红颜命薄的气场。
想到这里,他将自己的生日,加上岳九出生的时辰报了出去:“俺出生在庚子年阴历七月十五,辰时。”
眼尾余光扫到了这女道士嘴角和手指同时微微的动了动,眼神也在片刻中流露出了那么一点印证了心中想法似的小得意,他心中有些悲哀,看来确实自己是块八字纯阴的肥肉,这对面的老狐狸得了多大力气才能压住心中狂喜,保持不喜形于色啊。
女道士伸出右手,天乾地坤的有模有样的掐算了起来:“大兄弟,你命不错啊,出生的时候家里还是挺好的,就是好像不是靠山强的,敢问一下令尊令堂还在否?”
孝严心想,难道是冒用了岳九出生的时辰,岳九是个克父母的?他当即顺着杆往上爬:“俺小时候父母就没了,后来是俺哥养大的。”
女道长一副果然如此的高深莫测样,又装模作样的说了半天,什么卧室的床头要摆向西南、家里多养几个禄根——也就是冒了芽子的生姜镇宅、最好在外间屋养条金黄的堕龙——俗称泥鳅来增加运势。
说的假书生孝严连连点头,这些玩意儿他全捅咕过,自己的卧室和岳九隔一段时间就像换阵似的倒腾一下子,确保小龟仙儿一直在阵眼上。
窥天机 入了虎穴
说的假书生孝严连连点头,这些玩意儿他全捅咕过,自己的卧室和岳九隔一段时间就像换阵似的倒腾一下子,确保小龟仙儿一直在阵眼上。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也不知道真灵还是假灵,女道士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大兄弟,你明天拜山,今晚住哪?要不住大姐家的民宿里吧,又便宜又干净,还安全。”
如果用钓鱼来形容,刚才女道士选择他是挑鱼,问八字是看值得不值得下手,这一会儿就是下饵了,只要他答应晚上住宿,直接就属于咬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孝严此次来,能进去那客栈探探虚实就最好了,他刚想点头。
女道士已经看出了他的意思,看这鱼基本上就在网中了,这人八字太适合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长生不老肉,怪不得她刚才望气的时候就觉得此人气场迷离,好像徘徊在阴阳两界间似的,还是个正当壮年的大小伙子,难得!
她又笑了笑,好像要掂量一下猎物的斤两:“大兄弟,大姐还会摸骨,你把手给我摸摸?我看看你的骨相。”
孝严也心里存疑,看这女人单身一个,如果真的为非作恶这么多年,能处理得了成百上千具尸身?如果能摸一摸手,也许能摸出来是不是练家子。
他把自己脏兮兮的狗爪子装腔作势的在桌上抹布上蹭了蹭,一脸求人家指点迷津的样子,就递了过去。
女人在他手上摸了几个来回,半天才说道:“大兄弟,你这手相,挺结实的,男人手贵抓钱,以后姻缘也不错。”
孝严大喜:“是吗?俺这穷嗖的,一个大钱掰成了两半花,还能娶上好媳妇?”
女道士点点头:“嗯,你这命里有?饭吃完了没?你要不直接跟大姐去住的地方?”
孝严也不管干净埋汰,手背抹布一蹭油汪汪的下巴嘴唇:“大姐,晚上你要是方便再仔细帮俺分析分析,看看往哪边走有财啥的?听你说完,我心里挺敞亮,以后也有个奔头了,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天黑,俺先半山腰晃悠一圈溜溜食。”
女道士好似才发现他吃什么似的,好像挺诧异的在桌子上清粥小菜上看了几眼,似乎有点心疼的说道:“大兄弟,你个大小伙子,这点东西那够吃啊,要不大姐上后厨,再给你端二斤牛肉出来?以后你兴旺发达了,别忘了有个管饭的大姐就行了。”
孝严心中一动,算命还向他要两个铜板,这回看了八字摸了骨相却要给他牛肉,天上哪有往狗嘴里掉馅饼的好事?
他当即眼睛贲亮,好像马上又不好意思的敛了一下神情,露出读书人的羞涩来:“那个大姐,这…怎么好意思,俺真是碰上亲姐了,不过我饭量本来就不大,这回还真有点吃饱了,再吃肉也不香,要不等到晚上?我当宵夜吃,还能好好品品味。”
说罢他还摸了摸后脖颈,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瞒大姐说,我已经两三个月没吃到过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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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严为了不引起女道士警惕的脱身,把包袱都留下了,才算是装作穷书生也要咏山望绿的穷酸样暂时金蝉脱壳了。
他已经细细的记住了路,一路信步望山看花,走走停停的转了几个圈,确保无人跟踪,才终于到了梁恩泽和岳九落身的客栈。
这两个人在这等了他挺久了,梁恩泽将门窗关严了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女道士有玄机吗?”
孝严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心才放在肚子里,刚才他被吓的不轻,一路上都有些杯弓蛇影的草木皆兵:“恩泽,那个道士,不是女人。”
梁恩泽和岳九对望了一眼,奇道:“男扮女装的,不可能吧?”女道士无论声音样貌,亦或姿势方言,全显示是个女子无疑啊。
而且地耗子眼光更是毒辣,平日里对这些没有男人的寡妇背地里不知道在嚼什么舌根,认错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孝严端起桌上的茶盏,也不管是谁的了,就着凉水就喝了一口才算是顺下气去:“我本来也以为此人是女的,可是,直到她后来给我摸骨的时候,我接触到了她的手,才觉察到竟然是一个男人假扮的。”
他看恩泽还是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开始装模作样的仔细解释:“恩泽,你不入这一行有所不知,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下地干活的苦力,这骨相是不能改变的,所以自古以来,就有摸骨能摸到命运这一说。”
“我打小的时候潜心研究过这些,当时没正事,研究了上古书籍之后,额,就拿家里的丫鬟和小厮练手,是男是女,骨相上一摸便知。”
岳九挤眉弄眼的插嘴道:“少爷,你给小厮摸骨是幌子,纯粹当时是为了占家里丫头们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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