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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无情道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岫青晓白
久违的,萧满觉得有点儿好笑。
他坐起来一些,对晏无书道:“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记得他。”
一开口,才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萧满忽然就明白了晏无书一开始让他别说话的意思——这人早就计划好了,要他把力气留到后头。
“说不定是冥冥之中的选择。”晏无书闷闷说道。
“我对他只有愤怒。”萧满道。
“小凤凰,你会哄我了。好吧我相信,你喜欢上我——当初喜欢上我,完全是因为我是我。”晏无书将五指嵌入萧满的指缝中,同他相扣,话语虽是幽幽,但尾音里有藏不住的笑。
得逞的笑。
——萧满那话,是他故意诱导着让他说出口的。
萧满岂会听不出来,面无表情往后退开,但快不过晏无书,这人手一伸,就将他捞回去。
贴得很近。
这人指落他身,寸寸流连,语气餍足:“小凤凰,从这里到这里,我都亲过——都是我的了。”
圈地似的,将萧满整个人都描摹。
萧满眼前仍敷着那块药膏,看不见晏无书,但他知晓晏无书在看他,目光由上而下,灼热露骨。
他思索片刻,抬起手,干脆利落地蒙住晏无书的眼睛。
惹来晏无书一声哼笑。
“宝宝,我们做的事,是夫妻、道侣之间才会做的。”晏无书又道。
“并非如此。”萧满当即否认。
晏无书“哦”了声,尾调上扬:“你说的是青楼里的寻欢客?他们都是露水情缘,乱来的。宝宝,你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萧满自然不是,晏无书也不是,但这话显而易见是个陷阱。他并非想不出反驳的话,只是这会儿太过困倦,神思有几分迟钝,思考有些吃力,索性闭口不答。
晏无书又笑了,旋即神情变得严肃专注。
“宝宝,我喜欢你。”萧满手心里,晏无书眼睫轻轻扫动,话极认真,“从前喜欢,现在喜欢,今后还会喜欢。”
萧满仍是没有应,晏无书也不指望他有所回应,把人往前一拉,碰到了哪儿,便开始亲。
温存。
萧满想到这样一个词。
但当晏无书把他往上提了提,又是一番**时,他将这二字否认了去。
并非温存。
这该叫做合欢。
……
过了许久,敷在眼前的药贴由凉到温,药效散去,自发滑落。
萧满睁眼,适应光线,终于看清四下情形。
陈设是舟上的陈设,视线越过长窗,见夕照被一湖清泓搅破,辉光漫漫,于涟漪间散落。
他们哪是身处云舟中,而是在一条浮于水面的船上,晏无书不知打哪寻到的地方,分明已是晚秋时节,这里却开遍清荷,枝叶轻摇,玉立亭亭。
流风回旋翩转,难怪会闻到荷香。
日已暮,天地辽阔,江面湖面渐生薄雾。这不是什么无人处,就在不远处,便有渔人野歌。
萧满抿起唇。
他万万没想到,晏无书竟把他带到这种地方行交合之事!
这时晏无书从后方靠过来。
萧满察觉到,想也不想抓过船舱另一侧、同天地潮来一起摆在剑架上的见红尘,回身挽剑,剑锋直逼这混账喉咙。





我修无情道 第158节
“你做什么?”萧满冷冷问。
晏无书一句就要脱口而出的“采芙蓉”生生咽回去,他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些,讨好笑道:“我什么都不做。”
第142章 晚风送别
晏无书一退再退, 及至中央那张桌案方停步。香炉便在此桌, 香尽成灰, 炉身淌暗光, 遥遥辉映窗外如烧的夕阳光芒。
他坐到这张桌子后, 正对萧满,把大剌剌敞着的衣襟合上了, 双手置于膝间,腰背挺得笔直,模样乖顺至极:“我保证先前无人经过。”
“我还设了结界, 就算有人来过, 也发现不了什么。”
萧满背后是窗, 满湖清叶在风拂下叠成浪, 花开得茂盛, 香却不如何浓, 大抵是品种的缘故。
夕照似一场融金的火,将他身上素衣染色, 连带侧脸也添上几分暖, 不过眸光和剑锋依旧是冷的, 仍生气于晏无书选了这样一处地方。
“我错了,下次一定改。”晏无书望定他,诚恳说道。
萧满:“不会再有下次。”
“万一呢。”晏无书垂下眼眸, 低哼说道。从萧满的角度看去,这人活似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萧满瞥他一眼,放下见红尘, 偏首去看窗外的荷花。
晏无书早就习惯萧满这般冷淡,见他不再说话,自顾自起身过去,将他手里的剑放回剑架上,再按住肩膀,推着这人前行数步,坐到桌案前。
这是一张长几,一侧可坐两到三人,晏无书同萧满并肩,取出一个小炉,燃火烧上一锅水,然后取出乌梅、山楂、甘草、桂花等物。
萧满对这些材料很熟悉——这人是打算煮乌梅饮。此处天气湿热,这样的汤饮,倒算合时宜,但眼下可不是什么悠闲饮茶之时。他抬眼欲说正事,晏无书却抢先一步开口,道:
“宝宝,我发现你体内多出了点儿之前没有的东西。”
晏无书把料都下入水中,合上盖,看向萧满,语气定定,“准确来说,是一股力量。”
“嗯。”萧满平平应了声,没有否认。
晏无书知晓这一点并不奇怪。双修是两个人灵力的交融,他能将晏无书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晏无书自然也能看见他的。
“它和你很契合,似是存在多年了。”晏无书又道。
萧满思忖片刻,对晏无书直言:“从前的功法。”
从前是多久之前,萧满不必解释,晏无书一听就明白。
为何此前从未有过端倪,萧满被释天掳走过后,功法便被唤醒,这之间的缘由,亦是转念即清楚。
“原来释天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放过你。”晏无书转着手里的木勺,语气冷沉,继而将木勺丢到桌上,一声啪响,振袖起身:“行,不必耽搁了,我这就去杀他。”
萧满坐在桌后没动,目光瞬也不瞬盯着炉上跳跃的火,平静问:“你知道他在哪?”
“他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晏无书道。
“看来你对他已有所了解。”萧满道。
晏无书笑了:“我给了他一剑,还把他钉在了柱子上,他定会向我寻仇。所以,一旦我撤掉结界,将行踪透露出去,他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萧满敛下眸,晏无书的话让他联想到某些东西,但没表露出、说出口,只问:“有几分把握?”
“小凤凰,你问我,那我当然有十分了。”晏无书坐回去,单手支颌,另一只手挑了绺萧满的发,拖长语调说道。
“……”
鬼话。
萧满瞪了晏无书和他的手一眼,扯走自己的发,面无表情问:“交战地点可选好?”
“在何处都无所谓。”晏无书捻了捻空无一物的手指,有些悻悻,语气也无所谓。
萧满心道也是,这两人交手,无论是哪儿,都会变得千疮百孔,地不成貌。
“准备好了?”他又问。
这话并非客气。
虽说晏无书境界又提升了,可破境并非祭器,晋升品阶的同时能够让法器自我修复。他身上伤仍在,全靠别北楼那几颗药丸压制着,等药效一过,更会遭到反噬,瘫上一段时日。
晏无书也不跟萧满客气,分外不要脸地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准备好了。”变脸变得迅速,方才那振袖一挥便要离去的气势完全不在。
萧满冷眼对他。
晏无书稍微敛,朝萧满伸手:“那就抱一会儿。”但这敛也仅是一星半点,说完倾身,手脚并用把萧满圈在怀里。
“就一会儿。”他脸埋在萧满颈窝里,嗅着萧满身上的冷香,轻声道。
桌上那只炉与锅都是特制,不过这一时片刻,乌梅饮就煮好了。晏无书弹出一点灵力,撤开火炉,拿出冰符贴上,往里加进桂花和糖。等调兑好、闻着味道觉得合适,才腾出手倒了八分满一杯,塞进萧满手心里。
他倒是完全不急了。萧满捧着他做的乌梅饮,他抱着萧满,手指将萧满的衣带解开又系、系上又解,就算萧满拍掉他的手,也会重新蹭回去。
如是几次,萧满不再管他,由他去了。
天地忽然就安静。
眼前是渐暗的天光,退潮般寸寸从湖上走远,拢于江流的尽头,遭起伏连绵的山吞没;鼻间萦绕的是荷花清香、乌梅甜香,以及残余香炉中的幽香;耳边渔歌杳杳,风声和着水声,低回浅唱。
晏无书眯了下眼,觉得时间仿佛被静止,这一刻像是地老天荒。
他忍不住对怀里的人做一些事,稍微一换姿势,啄吻着萧满肩和颈,轻声问:“宝宝,等这事结束了,你打算做什么?”
萧满敛眸不答。
静谧持续许久,连窗外的花都纷乱。
晏无书不追问,转而说起自己的打算:“曲寒星已是太清圣境,在这一场道魔之战中,功绩颇多,雪意峰峰主之位若是传给他,想必无人不服。”
“嗯。”萧满赞同此言。
“等回去了,就把这位置让给他吧。”晏无书说道,可下一刻,语气一转,变得幽幽低沉:“如此一来,我就成为了无家可归之人。小凤凰,停云峰能留我吗?”
他还在萧满脸侧蹭了蹭。
孰料萧满却道:“我不回孤山。”
“你要去哪?”
晏无书问,起初没觉得什么,问完立刻意识到某种可能,神情变得警惕:“不会是药谷吧?”
“宝宝,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的。我们这可不兴什么三妻四妾,你不可以抛下我去找……”
他手脚同时拢,将萧满抱得不能再紧,低声说道。
这人在混账和小媳妇儿两种角色间的切换真真是自如至极。
萧满抬手将他从身上撕开,甩袖起身,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我看你也休息好了,就出发吧。”
晏无书抬起头,自下而上看着萧满,目光灼灼,被萧满垂眼一瞪,才不情不愿道:“……是。”
他从地上爬起来,脚跟脚走在萧满后头。萧满去到剑架前,将见红尘和天地潮来取下,后者交给身后的人。
晚风送别,萧满走至船头,临行前放眼一扫。
晏无书把剑松松提在手中,手臂带腕稍微一动,挽出一朵剑花。
微澜的湖面被惊扰,水花溅起丈高,滴落叶间花上,宛如滚露。晏无书在萧满身侧道:“这里叫小苍谷,位于大陆南面,一年四季皆是夏。”继而做出评价:“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夏日,委实苦热了,也过于单调。”
萧满的视野中,渔船上有灯火,更有烟火,旷远安然。他注视一瞬,道:“想来这里的人早已习惯。”
和萧满说了几句话,晏无书脸上那副委屈表情总算没了,神色归于素日里的散淡。
两人身影远,一路北行,回到昨日荒原。
风掀衣袂,招展如旗。夜垂于野,天上星和月皆不见,凤凰火还在零零星星地燃烧,满目疮痍狼藉。
晏无书单手提着天地潮来,脚步渐慢渐定,抬头看了眼天幕,对身侧的萧满道:“我们这一路走得有些慢,花了得有一个时辰吧?”
“一个时辰又半刻。”萧满道出确的时间。
“释天竟一直都未出现,不至于睡着了吧。”晏无书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声气,“看来该喊喊他。”
这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喊,萧满格外清楚,当即往后退了数步。
晏无书站在原地,持剑的手手腕翻转,抬剑指天。
然后划地。
剑气一荡,光柱在天和地之间炸起,耀目华光如洪奔涌。
于此一刻,云中积了一日夜的水汽化作雨磅礴落下,水珠如石,在漆黑的夜里砸出一片哗啦啦的响。
旷野上,少得可怜的草皆被压弯,整个悬天大陆都开始下雨,唯独没淋湿萧满站的那片方圆。
他素衣翩飞,一身尘埃不染。
萧满站在晏无书身后,看他剑起剑落、剑出剑,视线逐渐升高,遥望坠雨的天穹。
“天之外是什么?”萧满问。
“是别的世界。”晏无书回答说道,“三千世界,远不止我们这一处。这片天空,是此间的终点,亦是彼方的起点。”
萧满“嗯”了声,视线又落回,看向晏无书的玄衣和银发,以及手里明胜霜雪的剑,片刻后,道:“我其实并未想好要去何处。”
听见这话,晏无书弯眼一笑,回头问萧满:“那你介意,我陪你一道想吗?”
第143章 黑风之夜
黑风之夜
一滴雨落下, 连片的无数滴接踵而至, 浇得四野茫茫。
这并非普通的雨, 每一颗雨珠中, 都含着剑意, 凛而寒,狂放又凌厉, 傲然说着:“我在这里,我要杀你,你敢不敢应, 有没有本事应?”
挑衅。
绝对的挑衅, 肆意至极, 轻易便能挑起一个人的怒火和战意。
何况那个人是释天, 是临世的唯一真佛, 连天道都束手无策, 只能在十年前,对世间下一个模糊不清的暗示。
赫见此时, 沛然掌风自北来, 破风碎雨, 訇然贯地!
沟壑纵横的大地又生沟壑,遍野疮痍再添疮痍。




我修无情道 第159节
晏无书回身,手中长剑松松一挽, 足尖点地,向着出现在远山上的身影疾行应战。
萧满的箭去得比他更快,弓满寒光现, 啸响如雷鸣。箭行轨迹并非笔直,紧追释天的脚步,不咬上不罢休。晏无书行在这些箭之间,萧满一共出箭十二,他则是第十三。
雨骤停,玄衣翻飞。
释天倒提一杆漆黑鎏金纹的枪,在箭与箭之间迅速穿行。
萧满体内沉睡着莲华游步王佛的功法,此前被释天唤醒。他身为红焰帝幢王佛,与莲华游步王佛同修千年万年,对其招数可谓了如指掌,心知这些箭的威力。
若被射中,不仅是受伤那般简单,还会被藏在箭尖的灵力炸碎经脉,阻断体内的灵力回路。——这是当年莲华游步王佛从释天的大日极上诀中得到思路,历经数年琢磨思索,练出的招数。
他可以回击,也完全能够将这些箭击落,但若出手,等同于给晏无书偷袭的机会,故而不得不避。
释天身形如鬼魅,晏无书步法亦巧,见这人有意避他和萧满的联手,干脆停下,站定在距离数十丈远的地方,慢条斯理甩了下衣袖,开口:“我至高无上的佛主,不敲门叫你,便躲躲藏藏不肯出来,这可不是能够统一天下的气度啊。”
“不得不说,你是我所见过的人中,第一个急急忙忙赶上来送死的。”释天立足高峰,手臂一旋,横枪荡扫,打落逼至近前的箭,身后稍远一些的则没管,因为当他说出这话时,它们乍然失力坠地。
时间到了。
萧满的这种箭,并非不射中便一直穷追不舍,一旦挟着的灵力消耗殆尽,自然如寻常羽箭无二。
“你眼睛似乎出了问题,见识的人好像也不够多。”晏无书将眉一挑,说得有几分真挚诚恳,紧接着话锋一转,摆出一副颇为好奇的神色,问:“哦对了,佛主,您肩膀还疼吗?”
释天眸色转沉。哪怕他一身佛骨,晏无书先前把他钉在石柱上的那一剑,也不是一个白日能够治愈的。
而这是他的一生中,第二次被人拿剑钉起来。
久远记忆中,那人已然失色的轮廓逐渐清晰,模样逐渐和立于对面的人相重相叠。晏无书双眼狭长漂亮,颜色是一种有些特别的银色,而那个人,也是银色眼眸——
怒意横生。
枪亦起,向着天地,及立在天地中的人。
与此同时,高峰之上林木俱折枝,当空一划,各自折转方向,上百声咻响落定于同一刹。
晏无书已是齐天之境,呼吸同天地万物相合,对天地灵气的操控臻至极致,一点灵力可越千万里,更何况这区区数十丈?
他为剑者,修剑在心,凡心所向之处,万物皆可为剑。
这荒野旷旷,这天穹苍苍,一点浩风忽起,百根利枝一刹过眼,转瞬将释天围困!
萧满的剑也至。
离手剑。通体玄黑的见红尘没入夜色,又于夜色之中炸出剑光,转瞬绽放成莲华。
足下亦生莲,银霜似的流光托起素白衣袂,飘飘旋旋,风华绝艳。
萧满没有保留,晏无书更没打算要久战。
天穹上莲华散落如雨,他手提天地潮来闪至释天身前,剑锋一偏,迎上眼前崩天裂地的一枪。
他以自身为锁,去定释天的动向,逼得他无法躲避、无以躲避!
当——
一声锐利的响,混着来自穹苍、来自四方的无数剑意,沉沉撞向释天体内,而释天一枪所挟的势与劲,亦被晏无书尽数接下。
两种兵刃相接,两双凛目对视,同样深色的衣袂于风中起落飘展,同一时刻,两人唇角皆溢出鲜血。
都是伤上加伤。
见红尘再起,在夜色里偏转,从后方袭向释天。
释天在极短的时间内垂眸再掀,一瞥萧满。
枪势立转,释天一记后仰避开此剑,错身一踩,枪尖所向赫然成了萧满。
他目标改换得迅速,萧满立时往旁退。
萧满本能地了解释天,不过脑便能判断出这人的攻势和动向。可同样的,释天也足够了解他。萧满往西,欲避他打算往自己右臂落下的一枪,却见释天将枪身一旋,在半空里旋转着踏出一步,当即掠至更西的一侧,直将萧满拦下。
枪尖点在萧满候间,再往前些许距离,便能挑破喉咙。释天没有动手,他笑了,笑容幽幽森寒。
“你变得和他很像。这是你第几次帮他了?”释天嗓音低沉,“阿满我真是搞不明白,为何你一次又一次,向着这些蝼蚁呢?”
“你不用明白。”萧满漆黑的眼平静注视对面之人,语气冷淡,“就想我从来没打算过要明白你。”
闻得此言,释天低下头,似是叹息:“你还真是绝情——不,你不绝情,你只是对我无情。”
说话之间他语气转变很快,至末尾,头再抬,大笑着道:“也罢、也罢、也罢!”
三声也罢,是曾经相识相伴太久,又是怨恨太深。当最后一字落罢,释天往后退了一步,枪尖指地。
萧满登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挽弓疾退,但释天的速度比他快,枪在虚空中一划,华光立结成网,将萧满兜头罩住。
金光满身,束缚成笼。
“我的打算还是一样,从未想过要杀死你。”释天站在萧满丈远外,微微一笑,“那便如从前那样,再把你关起来吧。”
晏无书晚至一步。
释天从远处高山至此,速度之快,不及眨眼,却也没忘记沿途设下陷阱,将晏无书阻拦。
但来得也不算太晚,当释天左手聚力,一掌落向囚笼里的萧满,被他手提双剑,强势拦截。
对上时一声沉响,天地走石飞沙。
接招之后,晏无书将见红尘递还与萧满,单手握住天地潮来,翻转手腕疾速出剑,将持枪的释天逼得步步后退。
行出数丈,释天骤然一沉重心,稳住脚步,旋枪反击。
缠战。谁都不肯相让,目光里尽是杀意。
渐战渐夜深,天无三光,唯剑光枪影相逼,灼人眼目。
黑云压四野,黑风摧荒原,待当风停,兵戈交接声一刻不停。
晏无书一直挡在萧满所在那个位置前,连看都不许释天看一眼。他剑冷,目光亦冷,途经之处结满冰霜,直将肃秋杀至凛冬。
释天气势同样凌厉,枪出如雷,啸吟如龙,雷霆一击,可撼千军。
但被晏无书接下。
“或许你能杀我——如果没有不自量力,想同时顾及他的话。但你似乎做不到不分心,所以杀我,是天方夜谭。”释天紧盯晏无书的眼眸,缓慢说道。
晏无书嗤笑:“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讲笑话。”
“你太狂妄。”释天道。
“承蒙夸奖。”晏无书回得漫不经心。
他和释天对峙站立,剑和枪相接,数不清过了多少招,或许成千,又或许已经过万。
两个人,两身血衣淋淋。
平局。
远处,萧满垂下眼。
释天的话很对,如果先前晏无书没接那一掌,而是选择从后方袭击,恐怕已将人重创。
但事已发生,没有回寰余地,眼下要思考的,是要如何帮上晏无书,将人击杀至死。
他困牢笼中,出不去,灵力也出不去,就算能拉弓射箭,所射之箭亦无作用。
见红尘被晏无书送到他手中,如今平放双手间,萧满敛眸看定几许,闭上双眼。
赤红纹路爬上前额,灼灼妖冶。
下一刻,凤凰火以萧满为中心向外扩散,刹那间燎遍原野,烈火卷上天幕,灼烧裂开的大地,灼烧碎裂的岩石,熊熊无垠,温度炙热,似要烧到世界尽头。
释天设下的牢笼困不住火,而晏无书不怕他的火。
他于火中起剑,一身剑意迸发,沉睡在体内经年不醒的功法如洪流涌出,悉数封入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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