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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渣女翻车纪事[H]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小斯暖
“木冲微,不要反抗。”他指尖抵住男人的眉心,淡淡道。
心房周围血管破裂的鲜血从伤口喷涌出来,将少年白皙的手掌染红,滚烫的鲜血令他眯了眯眸子,他毫不犹豫地将伤口撕裂,任由鲜血从泥土中随着雨水汇入湖泊。
一颗鲜红炙热的心脏,被他挖了出来,湿滑的触感令他收紧五指,将它握紧。
白洲乡间怪谈,世间有食心鬼,吞吃活人心脏,而使得容颜不老,长生无疆。
大梁又有野闻,双生子,双生双克,一强一弱,弱者终身供养强者精气,终只能存活一人。
“哥哥,保佑我吧,保佑我吃下你的心脏,能够身体强壮,健健康康。荣月不求长生,只求百岁……”
木荣月垂眸,雨水早已浸湿了他的长发,衣袍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身子,他神情平静又淡然,一口一口咬着掌中腥气的心肉,唇瓣被血染红,喉中不断吞咽。
那地上失去生机的男子双目徒睁,左眼下一粒泪痣黯淡褪色。
多么荒唐的死法。
整颗心脏吞吃干净后,少年半边脸都被血染红了,白与红交织如鬼魅,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手指,将那些心头血舔舐干净,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看了一会地上的双生哥哥,他微微一笑,弯腰一点一点将他往湖里拖去。
第二日,人们就会发现一个无足轻重的失足坠湖的御林军侍卫,而他缺乏的心脏,多半是被湖鱼啃噬了吧……
木荣月拉上披风大帽,离开这片湖边,沿着长长的堤岸走了一截,寻了一块干净的石阶,蹲下身,慢慢洗着手。
忽然,他在湖面倒影的远处灯光中,窥见了一道小心翼翼地,从后面靠近他的小小的身影。
他垂着头,温良又无害,静静洗着手,仿佛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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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渣女翻车纪事[H] 祸乱朝纲的贵妃(73)
陆拂在宴会中没什么发言的机会,他看到下面几个男人各怀心思的样子,觉得憋闷,又发现了木行浊那贱人不见了,心中一动,总觉得不对,便溜了出来。
在周围找了一圈,最终在湖边找到了那个病秧子的身影。
病秧子正在湖边洗手,陆拂在他身后静静站着,仿佛想了很久,但不过是须臾。
陆拂伸出了手,他微微用力,便将这个孱弱的少年推入了寒凉的湖中。
猝不及防坠入湖中,白袍被水浸湿越来越重,陆拂看着木行浊在湖中挣扎,口中灌着湖水,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模样,却无丝毫动容,他只是觉得舒适,亲手杀死讨厌的人,这种感觉痛快得令人上瘾,即便他如今只是个五岁孩儿。
看了片刻,他便匆匆离开。
……
翌日,清晨。
微微细雨不但未停,还下得更大了,水珠砸落在地,檐角瓦片上形成水帘,成串坠落,地面上涌动着一层细密的水雾,是雨珠崩裂溅起的云雾。
陆拂朝后静静坐在书房,面前摆着一本书,却半天未看进一个字。
他在等,等木行浊的死讯传来。
而他最终没等到木行浊的死讯,而是池月带来太后娘娘的传见。
陆拂忐忑地整理好小龙袍,跟在池月身后,走去抚春殿主殿。
殿内并未燃香,空气冷冷地带着雨天特有的水汽和潮湿,他抬头看向坐在贵妃榻上的女人,还未开口请安,便听她冷冷地喝道:“跪下!”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上前两步,“母妃?”
春晓低眸看向堂下的小皇帝,唇角下沉,又冷声道:“陆拂,跪下!”
陆拂张皇地看着她,又看向池月,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膝行了一步,“母妃,出了何事?为何这般震怒?”
春晓看着小男主一脸懵懂无辜,差点冷笑出声,“昨夜你亲手将木公子推下寒湖,就以为在场无人看见吗?”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茶盏,指尖泛白。原着中的男主角品性可以足智多谋可以杀伐果断可以铁面无情,但绝不可以有一个阴沉虚伪,残忍狠辣的性格。
她将手中茶盏在桌上重重一敲,茶水溅出,“身为大梁皇帝,素日的温良恭俭,君子仁义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本宫就是这般教育你的?欺人于暗室,视人命如草芥,这等小人行径,你让我怎么放心将大梁交到你手上?”
陆拂小脸煞白,垂下了头,并拢膝盖跪着。
春晓气得胸膛起伏,原本她就觉得自己不适合养小孩,还以为陆拂会是一个另外,没想到这小皇帝竟然人前人后有两副模样,竟敢随意出手要人性命。
这样的男主,怎能成为千古一帝,怎能开创出大梁盛世?
“池月,取鞭子来。”她闭了闭眼。
爱的教育不能让这个小孩养成好的性格,便用棍棒调教,小树不修不直溜,她便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再也不敢罔顾人命。
池月迟疑了一下,也未多话,转身去内间取了一条长鞭子,系着红色的尾缎。
陆拂只是看了一眼那条黑色的鞭子,便再看向春晓,眼中忍不住泛起一层水雾,小拳头紧紧握着,“母妃,你为何这般生气?难道朕还比不上那个贱民?”
春晓冷着脸,凝视着他。
陆拂咬着唇,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母妃难道要为了那个木行浊,惩罚朕?朕在母妃心中,难道还比不过那个病秧子?”
“你真是毫无悔改之心!”春晓眉头紧皱,她看着男主,仿佛他看到一步步走上歧途,将整个原着颠覆得面目全非。她可以纵容宠爱陆吹眠,却不会允许他长歪,扭曲剧情。
陆拂倔强地仰着头,从小在宫内摸爬滚打,他早已学会察言观色,可是他此刻却不想低头,他不愿承认在母妃的心中,他的分量远远比不上那个无能的病秧子。
陆拂咬着牙,将小腰带解开,叁两下扯下明黄色小龙袍,露出单薄的肩膀和小脊背,白嫩的肌肤泛着红润,他挺直腰背,鼻头微红,道:“母妃若舍得惩罚阿拂,便打我吧!”
他不相信她会舍得!她对他那般好,不仅常常送他书籍,还会同他吃甜甜的零嘴,送他民间小玩具,下雨天还会担心他在屋内会不会害怕,她总是那么温柔地摸着他的发顶,用柔柔的目光看着他,眼睛里都是他一个人……
“啪——”
鞭影滑过半空,扫过那片单薄的脊背,瞬间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皮开肉绽。
陆拂猛地向前栽倒,头磕到了冰凉的地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满面怒意的春晓,眼中的水雾终于聚集成一滴,滚落在地。
“知不知错?”她喝问道。
陆拂迅速擦了眼角的泪水,眼尾鼻尖都通红,他强忍着哭腔,死死盯着她,像是不愿相信一般。
春晓微微皱眉,有些不忍,却又强忍着强硬起来,一鞭子扫落在地上,噼啪一声,复问:“知错了吗?”
“我没有错!”陆拂指尖扣进嫩嫩的掌心,睁大眼睛看着她,撑着肩头,摊开两片瘦弱的蝴蝶骨,背对着她,垂着头,眼泪在眼眶打滚,稚嫩的嗓音坚定道:“母妃要打便打,朕就不认错,你将朕打死好了!”
又是一鞭子落在那脊背上,鲜血浸透了丝绸的龙袍,男孩的身子因为疼痛微微抽搐发抖,却撑着挺直,仿佛有股力量支撑着他不屈服。
一连落下五鞭子,小皇帝一声不吭,面前的地面却聚集了一小片水洼。
春晓运了运气,将鞭子甩落,“陆吹眠,你是要气死我吗?”
陆拂死死咬着唇。
她看着小孩血肉模糊的后背,别开了眼睛,“你回去吧。”
陆拂站起身,垂着头,将衣服穿好,盖住伤口,系紧腰带,硬声道:“儿臣告退。”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最后撑着门框要迈过门槛时,春晓叫住了他,她看到了他小龙袍后面映出来的血迹,松了松声音,说:“陆拂,你令我失望了。”
陆拂脚下不稳,跌倒在地,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春晓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看到了他摔得灰扑扑的脸上全是泪痕,她擦了擦,“陆拂,你在倔些什么?明明是你险些害了人家性命,如今委屈得不行的也是你,未免太不讲理了。”
陆拂忍着哭腔,手下紧紧揪住了她的袖子,木行浊没有死,他只觉得可惜,他眼睫颤动,强硬道:“母妃不可以对阿拂失望。”
春晓摸了摸他发顶,微微硬的发质像是这个倔强的小孩,“母妃希望你成为一个正直诚恳,有才干和怜悯心的帝王。”
陆拂眼睛通红,像只兔子一样,抽泣了一下,“那母妃还爱阿拂吗?”
“自然。”无论如何这都是男主,她除了宠着养着供着他,还能怎样?
小孩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眼角还带着泪,扑进了她怀里,闷声道:“那阿拂就不会令您失望!”
春晓无奈道:“难道母妃不爱你了,你就要令我失望了不成?”
“是的,所以母妃最好,一直一直爱着阿拂。”
“可真是个小气鬼。”她不敢碰他身后的血痕,垂下眼睛轻声道。
怀中男孩忽然道:“阿拂做错了都可以改,阿拂都愿意为母妃改。你以后再也不要像今日这般好不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阿拂很害怕。”
春晓无语了,鞭打都不肯认错,怀柔了一下就认错了,这小男主吃软不吃硬啊。
她点了点头,“乖,我怎么舍得打我的心头肉呢?”
“母妃要一直将我当成心头肉,只能最宠爱我哦。”陆拂脸红红地埋着,浓密黝黑的长睫垂下,掩住幽深偏执的眼眸。
(春晓是个无父无母从未感受过亲情,成长过程中从没有受过善待的孤儿,自然不会养孩子)




快穿之渣女翻车纪事[H] 祸乱朝纲的贵妃(74)
那场夜宴后,丰靖川便被春晓和司庭联手困在长安,不得再去边塞。
边塞军情告急,丰靖川几次请行都被拒绝。
自然,谢关元谢二叔叔的连番上书,也被春晓压在了后头,可是谢关元不依不饶日日上书,最后她找了个破借口,说边塞苦寒,她舍不得二叔叔去吃苦,然后派了个纸上谈兵的小将去了边塞。
借口很烂,谢将军却因此安静了好些时日。
谢岑丘日日见到他拎着鱼竿在府内钓鱼。他搞不懂二哥脑子里在想什么,与她一见面就像点了火药,却又被谢软软叁言两语就哄得心烦意乱了一个月,甚至谢岑丘还在他窗外捡到一首酸诗,差点将他的牙齿酸倒了。
谢二公子表面冷峻,想不到心内活动也很丰富。
“软软,长安快要下雪了,横竹庄子上的梅已开了,我今日带你去赏梅?”
冠带清逸的青年自后将她揽住,执笔看着镜中的女子,为她描眉,贴了金粉的花钿。
往常这个时候,春晓都是在批阅奏折,或者无所事事地找木荣月下棋,与司庭厮混,要不然就是找小陆拂逗弄打发时间,如今谢岑丘回来了,倒是寻常的宫中日子多了许多乐趣。
“听闻松云先生离开了长安,在一个小县建了一座庄子,有竹有鹤,可以临轩听雨,也可享田园之乐。若有机会,我倒想去看看先生。”春晓笑着用唇脂在谢岑丘唇珠擦了一下,松云是儿时教她大梁史与散词的老先生,古板却也温柔,她常常带着春岙去听课,他也不恼。
“他的妻子过世了,在长安也无甚好待的,便回了老家去。”谢岑丘倒了杯茶,在掌中轻嗅,看着袅袅的烟气,“松云为妻子看病,花光了家财,却也没能留住,最后回乡的盘缠还是我们几个凑得。老头子,倒是可怜人。”
“生死之事,半点不由人。”春晓淡淡道,几世下来她已经离别看得淡然,“总不能人人无病无痛,长生不老。人间可塞不下这么多凡人。”
谢岑丘扬唇一笑,“软软说得有理。”
春晓起身检查一下身上的着装,穿惯了繁复的绫罗袍裙,如今再换上轻便的素衣,只觉得浑身舒适身轻如燕,“我们走吧。”
扶云山庄在城郊,一座绵长高阔的山峰半腰处,山峰如翡翠欲滴,云烟似白玉带缠在山腰,遂得扶云之名。
两人各一骑,着马直驱城郊留云山,衰草萋萋秋意浓浓,田野间一片衰败,山野翠绿与枯黄相间,下了马上山路,越是往上,林越深处,寒凉越甚,景越幽静。
谢岑丘敛袖叩门,春晓抱臂站在下方,眯着眼睛可以嗅到浮动在空气的幽幽梅香,横竹应该是将梅园扩建了。
开门的小童见到谢岑丘便急忙施礼,迎了他们进去后,便有仆人疾步去禀告主人。
两人不问自来,十分熟稔地在庄里穿行,言语交谈着这几年庄内的变化。
遇上奇特的植株,殷风公子毫不手软地掐下一些,簪在了春晓耳边,“各样颜色都与我家软软相配,怎么装扮都好看。”
当谢岑丘在梅园中掐下一株白金相间的梅枝,一道清亮的男声怒起。
“谢殷风!给老子住手!”
春晓抱着梅枝回头看去,笑着看向红衣的美艳公子大步跑来,手边擒着一把长刀,气势汹汹仿佛来捉贼。
谢岑丘拢着袖子将春晓拦在身后,徐徐笑着,丝毫不慌张,“横竹,你还是这般小气,难怪叁十有余还寻不到一位妻子。”
眉眼艳丽到又几分妖气的深目男子捉刀就朝他砍去,“你可知这株金梅废了老子多大的工夫?花了老子多少钱财培育?”
谢岑丘提扇挡住,“掐了一截短枝,又死不了。”他无所谓道。
春晓笑看他们斗嘴,抱着怀里的梅花,嗅了嗅,眉眼弯弯,忽然看到了横竹身后不远处的梅树后站在一个男人。
谢关元?
应该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黑衣男人微微抬眸,然后转身离开……
她微微凝眸,拉了拉谢岑丘的衣服,“我好像看到谢关元了?”
“二哥?”谢岑丘挑起眉梢,抿着唇珠轻轻一笑,“他怎知今日你我会来游山?”
横竹理了理凌乱的红衫,鼻尖哼了一声,“谢二公子是来这里取剑的。”
“剑?”
“五年前,二公子离开长安时,将谢家信物长剑寄存在了我的庄子里,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要物归原主。”说着,他的目光在春晓身上顿了顿,别开,“天快要下雪了,你们快走吧,二公子没有带伞,你们去代我送把伞。”
“落雪了,刚好留在你的庄子里吃酒。”
“雪大封山,太后娘娘明晨难道不用听政了吗?”横竹将刀归鞘,细长的眉毛低了低,“谢殷风,太后娘娘如今身份贵重,你怎还带着她四处乱玩?若出了差池,谁能担待得起?”
春晓在谢岑丘身后看着他,慢慢觉得时间确实会改变一切,昔日和谢岑丘争着将她抱着怀里摘花的红衣公子,如今也学会避嫌和持重了。
横竹如今叁十多岁了,虽容貌依旧如好女般妖媚,但眼尾还是有了淡淡的痕迹。
雪果然落了下来,从灰白的天穹落到人间,梅园星点白色,横竹的红衣上也落了轻雪。
“横竹叔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春晓抱着梅枝施了一礼,拉着谢岑丘离开。
下山的路有些险陡,他们并未遇上谢关元。
快要走到山脚时,她忽然听到谢岑丘轻声道:“你不去谢府看看二哥吗?”
春晓拉住拴在树上的缰绳,回眸看向他,“你在为他说话?”
谢岑丘摇了摇马脖子上的小铃铛,在风中清脆作响,嗓音落在风雪中:“二哥今日便会启程去边塞,他不明白你为何故意令边关空虚,可是谢家人生来便是要守大梁国门,这是他的信仰与信念。此去后,他终生不会再回长安。”
“我没有准许他去边塞,他怎么擅作主张?”春晓诧异道。
谢岑丘翻身上马,伸手牵着春晓,将她拉上马匹,两匹马儿在雪中并列前行,马蹄哒哒,秋意逐渐消失,冬天确实来了。
“枉顾军令,擅自行事。所以他将终生守在苦寒边塞,永不回京。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荒唐!”春晓猛地甩了一下马鞭,白马奋力跑了起来。
她的声音随着风声灌入谢岑丘的耳中,她道:“长安是他的故乡,他的家就在这里,他要去哪里终老?本宫不准!”
谢岑丘沉默,他会知道谢关元的打算,是因在他的书房看到了他留给谢春晓的书信,那封信被烧了一半,显然他最终还是不想给她看到。
谢岑丘现在会对她说出番话,也是希望她能阻止谢关元。
谢岑丘容不下旁的人,但不会容不下自己的哥哥,谢关元一生为了谢家而活,如今要去为大梁而死。
“春晓儿,二哥对你的情意没有假。”他的马蹄放慢,看着女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大雪中。
长安的第一场初雪,下得汹涌又盛大,没带伞的人们,没一会便眉发皆白。




快穿之渣女翻车纪事[H] 祸乱朝纲的贵妃(75)
春晓最后在西城门追到了谢关元出城的队伍,丰靖川也在其中。
队首的男人一身白色戎装,肃冷又威严,回头看到那随着马蹄奔来的女子时,冷冽的眸中,却仿佛寒冰消融,化出些许温柔。
“谢旋周!”
春晓气喘吁吁地喊着,队列因为她稍稍停滞,但紧接着又继续向前驶去,只有那原本驾马在队首的戎装男人趋马回转,拦住了她。
“谢春晓,你这是做什么?”他沉声质问她。
春晓要气死了,“你问我要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在做什么!本宫和皇帝都说了,边塞敌军交给赵千去抵御便好,你现在是要违抗军令不成?”
谢关元的目光从她身上的素衣,与被雪水浸湿的发间掠过,声音不疾不徐道:“不要胡闹,再在雪中待半个时辰,你就要伤寒了。”
“谢旋周,我在与你讲话,你听到没有?我让你回来,不准走!”
雪下得寂静,便显得她的话音又大又尖锐,像是一支箭,扎入了他的胸腔。
雪花落在他的盔甲上,他的大手拉住缰绳,收紧着,默了半晌,忽然问道:“谢春晓,我送你的那只狗呢?”
春晓愣了愣。
当年谢关元去往南疆前,她与他因为春岙之事闹翻了,他临行前托人送给她一只狗和一封信,信被她烧了,而那条憨厚的小黑狗她养了一年多,有一年冬天跑出抚春殿,被一群小太监当成野狗给打杀,烤吃了。
她沉默地咬着唇,“你不要转移话题!”
谢关元的眸色在雪中有些看不清,他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中慢慢消融,“谢春晓,你自在长安做你无法无天的太后娘娘,二叔去为你守土开疆镇守一方,这样不好吗?”
“我不需要你为我守土开疆!”她的双目微红,她只需要大梁连丢十座城池,国土沦丧,山河破碎。
谢关元静静看向她,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盛夏,那时她还是个娇蛮的小姑娘,赤着脚在葡萄藤下摘葡萄,他不肯承认动心,只骗自己这小姑娘不讲礼数,需得好生管教,而如今,竟已是又一年冬至,大雪纷飞,恍如隔世,他看着她欲哭的眸子,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疼。
“谢春晓,你不甚聪明,又无城府,时日久了倘若下面人心浮动,你会吃亏。天下谁人都有可能背叛你,沉迷你一时美色的幕僚并不可交托信任,挟持的小天子也会长大,谢春晓,届时你可想过你的下场?”
谢关元坐在高马上,比春晓高出许多,他微微低头看向他。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却是这群人中,看得最明白的一个。
他道:“谢春晓,天下人都会背叛你,只有二叔不会。你与二叔闹脾气,二叔不会真的怪你。谢春晓,你记住,你要牢牢记得,只要二叔叔守在边塞一天,只要二叔叔手中还有兵马,这天下便没人敢拿你如何。纵使你嚣张跋扈,劳民伤财,大修宫殿,只要他们忌惮谢旋周一天,你便能百无禁忌。”
“谢春晓,二叔叔教不好你,总是训斥你,你如今长成这般性子,都怨我。如今除了护着你,也别无他法。”
“你不聪明,听不懂便罢。只需快快乐乐生活,无忧无虑过你的日子,风雨霜雪会有人替你搪着。不要有烦扰,谁欺负了你,不要忍着,二叔叔是你的底气,是你能依仗,永远可以利用的底气。”
谢关元是个寡言沉冷的性子,她从未听他说过这么多话,从未认真去想这个不善表达的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身边形形色色的男人那么多,谢旋周不争不抢,甚至可以说不起眼。
他最后伸手想要摸了摸她的发,但是距离太远触不到,便收了收手指,垂落握住缰绳,“谢春晓,我曾留于你的那封信,你看了没有?”
面容肃冷峻挺的男人,此时却耳根微红,他在雪中轻声道:“你便当二叔叔心思龌龊,低劣淫贱吧。但谢旋周不会说一句假话,他会在边塞,用这一生,向你证明。”
他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茫茫风雪中离开。
春晓死死握着手中马绳,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那封信她看都没看就烧掉了。
以谢旋周的本事,大梁边塞定会百年固若金汤,原着中大梁山河沦丧,也只是他死后发生的事,而如今春晓该如何阻止他,如何完成国破山河在的剧情任务?
“谢旋周,你看得再透彻,却也不会懂我究竟想要什么?”
春晓伏在马背,肩膀轻轻抽动,她想要他战死沙场,身死社稷,想要他所镇守的边塞被肃国踏平,想要他一心守护的女子被处以极刑,落得挫骨扬灰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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