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点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颂偃
左手出拳右手拧人胳膊,几秒钟的时间后面几个男的也被贺忻拾了一顿。
“操!你他妈是谁?!”有人火冒三丈骂了一句。
贺忻拉下口罩,在那些男的一并冲过来揍他的时候,拽住一个人领子,把他往后一丢,后面叠罗汉似的被砸了个稀巴烂,通通摔在了一起,贺忻朝他们勾勾手指,一挑眉,指指自己的脸,“看清楚了没有?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们爷爷贺忻。”
李言蹊面上表情端得很冷静,像一块纹丝不动的大石头,内心却翻腾起了两种不同的心情,一种是糟了,这几个人算是十二中根基很深的恶霸,这趟浑水怕是不久就要到农庄了。
另一种却截然不同,他盯着贺忻揍人的背影,不动声色勾了下嘴角,内心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贺忻打起架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你们算个屁的拽样,倒真有那么点酷。
第十一章
贺忻从小跟人打到大,可以说是打架界的种子选手了,除了单方面的,心甘情愿挨他妈妈的揍,对外抗争他几乎没输过。对于出拳的技巧和轻重掌握得炉火纯青,撂倒几个只会欺负弱小的流氓简直轻而易举。
最后一拳甩在领头那人的鼻子上,其实贺忻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头头,那些人气质都如出一辙般傻逼,他挑了个看起来最有钱的,猛地一挥拳,那人来不及躲,只够喊了一声“操你妈”,低头瞬间流出一串鼻血。
他用手抹了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什么?”贺忻声音冷下来。
“贺忻是吧。”有人咬牙切齿的吼道。
下一句应该就是,老子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贺忻看着他们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把手往兜里一揣,样子很是嚣张。
最终留着鼻血的家伙半句话都没有,只是朝他竖了个没什么威慑力的中指,然后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距离早读开始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贺忻掸了掸衣服上蹭到的墙灰,回头发现李言蹊早就不见了,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找东西的小矮个儿,他有些烦躁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人趴在地上,毫无头绪的一通乱找,贺忻往另一侧走了几步,用脚尖点着地,“这儿呢,你是不是瞎了?”
那人闻言脊背挺了一下,抬腿踉跄着跑过来,差点给贺忻来个跪地叩谢,他把口哨用衣服擦了两遍以后站起来,低头说了声谢谢。
贺忻没接受这声道谢,毕竟他不是为了罩他才出手的,纯粹看那群人不爽。
“贺忻。”小矮个儿见他没反应,又小声地说,“谢谢你。”
贺忻回头,没来得及回凶狠的表情,把那人吓得够呛,猛地倒退了一两步。贺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那人松了口气,“劲。”
“那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贺忻往前走着。
“不是,我是说我的名字叫劲。”
“操了......”贺忻张着嘴,无语地蹦出俩字。
劲今天伤得不重,小跑着还能跟上贺忻的步子,但他一进学校就跟贺忻分道扬镳,选择绕个大圈子再回教室。
早读开始,贺忻从后面进去,把书包摔在课桌里,然后直接去了趟厕所。
用冷水搓了半天,还是没能把不小心沾到衣服上的鼻血搓干净,贺忻心情很不爽,以至于一个上午脸都臭着,没人敢跟他搭话。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还是听见了不少传言,贺忻戴上耳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努力控制着脾气,匆匆扒了两口饭就走了,打篮球打到了午休结束才回到教室。
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一瓶水,廖枚就凭空从前座冒了出来,转头特别吃惊地说,“听说你今天揍了蒋志鸣?”
“蒋志鸣是哪位?”贺忻把桌上滴到的水用袖子擦了擦。
“诶!就是高三三班的那个,被你揍出鼻血的家伙。”廖枚兴致勃勃的补充道,“早晨你不是帮了劲吗?一个人单挑他们五个,揍得他们哭爹喊娘,脸面尽失,最后被你踹了一脚,互相搀扶着仓皇逃窜!”
贺忻皱了皱眉,“第一,我没有帮劲,打他们纯属我心情不爽打着玩,第二,这么夸张的说辞谁传的?”
廖枚旁边的一个女生顾萱转过头说,“某个不具名人士发了个帖子在学校论坛里,你的光辉形象已经传遍了。”
贺忻猛地踹了一脚前桌的凳子,埋头写作业的李言蹊回头道,“不是我。”
廖枚说,“塔哥,今天你也在现场?”
李言蹊把他从位子上挤了下去,“别吵,让我把这一题算完。”
贺忻跟顾萱要了个论坛地址,点进去随便瞥了一眼。
那位不具名人士大概非常喜欢看武侠小说,里面的打斗内容描写得很夸张,贺忻看着还以为自己练就了绝世神功,最后还附赠了一张不是很清晰的侧脸照,但一下就能看出这人是贺忻。
显然发帖子的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贺忻很讨厌这种八卦到可耻的神,谁他妈爱出名谁赶紧发个裸照,别一天到晚瞎比比。
贺忻立刻用手机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很直白,就叫“我是贺忻”,然后发了两个字:删帖。
第一节课下课后,廖枚仿佛踩着风火轮从第三排哒哒哒跑到了贺忻旁边,“看帖子!”
帖子并没有被删掉,反而添油加醋了很多内容,发帖的都是匿名,无从查证是谁,大多数都在跟风说贺忻超帅,还有人把贺忻之前拍过的杂志照片给翻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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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几个小时盖起了三栋大楼,贺忻盯着那一片刷屏的红字,心情犹如抽了一包过期烟那么糟糕。
“你真牛逼,才转学来两天就火成这样了。”廖枚朝贺忻竖了竖大拇指,“你打蒋志鸣的时候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贺忻说,“我揍他跟他是什么人,有关系吗?”
廖枚压低声音道,“其实吧,学校里基本上没人愿意跟蒋志鸣一块儿,他就是天生的王八蛋,但是没人敢揍他,谁让他有一个厉害的老爸和有钱的老妈呢,钱权都占了,连学校都敬他三分,没办法,他有横行霸道的资本。”
贺忻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下。
“不只欺负劲,他看不惯的人都要被拾,因为劲跟他的过节很复杂,所以......”廖枚看了劲一眼,“总之,你还是小心点,蒋志鸣绝不可能这么放过你。”
“哦。”贺忻扫了他一眼,“让他尽管‘不放过我’,我等着。”
这时,前桌的李言蹊猛地站了起来。
廖枚一脸懊悔的拍了拍大腿,然后轻轻叫了声,“塔哥,你......你没事儿吧。”
李言蹊紧紧捏了下拳头,然后松开,表情很淡。
“没事,太闷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贺忻观察着李言蹊和廖枚的表情,有种强烈的预感,李言蹊跟蒋志鸣,以前也有点儿过节吧。
李言蹊去厕所里洗了把脸,满手水的往墙上砸了一下。
力道不大,他手却红了。
他已经很少会在别人提起蒋志鸣他们家的时候蹿火了,很多时候都在尽力压着,因为知道生气没有用,烦躁没有用,无望和泄气更没有用。
他惹不起那么大的毒瘤,至少凭现在什么都没有的他是惹不起的。
李言蹊沉默地呼了口气,看见厕所隔间出来一个人,劲低头快速冲了几遍手,发现旁边还站了一个人,吓得浑身一激灵。
“眼保健操开始了。”李言蹊说。
“嗯。”劲点点头,“我马上回去。”
走了两步他又返回去,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说,“能不能帮我跟贺忻说声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李言蹊问。
“给他惹麻烦了。”劲说。
李言蹊低头看着他,“他可能压根没想过后果,不过我懂你的意思。”
劲笑了笑,“如果我像你一样勇敢就好了,就不会牵连到别人。”
李言蹊垂着眼睑,神色微黯。
“我一点都不勇敢。”他说,“我没出手帮你。”
劲摇摇头,“你千万别出手,我不想又因为我,你......”
李言蹊很轻地叹了口气,“我跟我爸不一样,我不出手的原因是我自身难保,我承认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换做谁被欺负了都一样,我不想让自己吃亏。”
李言蹊继续说,“这段时间估计蒋志鸣都不会来找你,凡事你自己小心点,我言尽于此。”
劲嗯了一声,然后跑了出去。
李言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放空了几分钟,才又洗了一遍手走进教室。
眼保健操已经结束,李言蹊迟到了两分钟,滕老眼神示意他赶紧回座位,明天的英语课表演别忘了,李言蹊点头,然后绕过了在讲台上站着的贺忻,回到座位上。
贺忻已经开始朗读了,滕老抱臂转向他,让他继续。
whatcaniholdyouwith?
iofferyouleanstreets,desperatesunsets,themoonofthejaggedsuburbs。
贺忻刚念了第一句话,李言蹊从书包里拿本子的手就顿住了,底下玩手机的开小差的打盹的,齐刷刷的抬起了脑袋。
贺忻声线低沉,带着一点哑,每一个单词都念得很清楚,发音非常标准。
旁边的同学哇靠了一声,问李言蹊,“这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李言蹊说,“这是博尔赫斯的诗。”
同学博博博了几次,最终放弃了,然后小声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牛逼死了,贺忻居然是个英语学霸?!真没看出来啊!”
李言蹊也有点意外,他原来以为贺忻会念一段课文或者唱首英文歌随便敷衍过去就得了,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选了这么一首超高难度的英语诗,很多单词他念了都磕巴,贺忻却很流利的读了下去,不,是背了下去,李言蹊仔细一看,他手上没有稿子。
iofferyouexplanationsofyourself,theoriesaboutyourself,authenticandsurprisingnewsofyourself.
我给你你对自己的解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自己的真实而惊人的消息。
李言蹊在底下同声翻译着。
icangiveyoumyloneliness,mydarkness,thehungerofmyheart.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iamtryingtobribeyouwithuncertainty,withdanger,withdefeat.
我试图用摇摇欲坠,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贺忻念完了,底下停顿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滕老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脸上的肉跟着他的动作左右颤动,连说了几声好,才放他回座位。
贺忻一路走,一排脑袋就跟着他的步伐往后移,他有点尴尬也有点后悔。
脑子里的英文诗很多,走上讲台的那一刻他还不知道念哪首,本想随便挑一首吧,然后李言蹊进来了,他随意瞥了一眼,对方的表情很压抑,很闷,像是经历了一场挣扎,接着他蹦出了第一个单词,当场就愣住了,贺忻没想到自己会念这么一首黑暗风格的诗。
尽管博尔赫斯的诗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因为够丧。
贺忻低沉的嗓音配上这样一首诗,很神奇的将李言蹊从低落的情绪里挖出来,大概是传说中的以丧克丧吧,他闭了下眼,把手伸进课桌里,用手机给贺忻发了条微信。
贺忻睡了半节课,起来的时候脸上被书本压出来一个印子,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却看见了李言蹊发来的微信。
一个“抱拳了老铁”的动图。
什么毛病啊,贺忻回了一个“吃药了”的表情。
李言蹊没回复,估计在认真抄笔记。
贺忻更新了下微信界面,这才注意到李言蹊的头像是一个灯塔,应该是他自己拍的,点开大图有点糊了,但挺漂亮的。
灯塔?塔哥?!贺忻猛地一个急中生智。
接着他没忍住笑起来,这绰号真是太廖枚风格了,弱智到不忍直视,笑了一阵贺忻又回复道,“塔哥,药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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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蹊没过多久也回了他。
谢谢柠檬。
贺忻盯着自己的柠檬头像操了一声,用脚踹了下前面的椅子。
桌凳跟地面摩擦出声音,引起了滕老的极度不满,他指指贺忻说,“起来念一下这段课文。”
贺忻拿起书本,旁边的人给他指了指是这一段,他清清嗓子,没有丝毫停顿的念起来。
李言蹊用余光瞄了后面一眼,读英语的贺忻,身上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还在,却少了点桀骜嚣张,李言蹊忽然想起了今早他跟蒋志鸣打起来的话。
“为什么打你,因为你丑。”
“因为你让我恶心了,理由够吗?”
“打你,就跟玩似的。”
够目中无人,够放肆恣意,够狂,跟现在站着一字一句读课文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李言蹊低头看了一眼柠檬头像,将余光从他鼻梁侧影上晃回来,转了下笔。
挺神奇的,这个人。
下午的两节自修课李言蹊又遛了,果不其然王立春老师放学前还是叫住了贺忻,让他顺路把新发的试卷给对方送过去。
贺忻有点不满,“老师,要我以前不跟李言蹊住一起呢?”
“那我算了呗,有空我自己跑跑。”王老师笑着说,“我家住在西坪,太远了,你不正好嘛。”
“........”贺忻说,“干脆让他辞了班长这职位吧,反正也不像。”
“辞了你来做啊?”王老师看了他一眼,“你打架的事我还没找你呢。”
贺忻扯扯嘴角,“正好,一路批评了吧,我怕麻烦,让我再特地跑一趟挨批,我窜起火来又要揍人了。”
王老师笑了笑,接着叹了口气说,“我不批评你,但也不会赞扬你惩奸除恶,你刚来,我们学校的事情还不清楚,劲和蒋志鸣的事情很复杂,复杂到我们校方也管不了。”
“不就是校园欺凌吗?”贺忻说。
“不完全是。”王老师说,“总之,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的话,尽量别插手,如果你帮劲出头,警方一出面,这事儿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劲的爸爸会更麻烦。”
贺忻越听越糊涂,索性不再去想,“我根本不是为了帮劲才打蒋志鸣的,我就是看他不爽,跟劲没半毛钱关系。”
“那你也适可而止点儿,打得人家鼻血流了一天。”王老师笑笑说。
“哦,我下回注意。”贺忻拿着试卷转身,“没事儿我放学了。”
“记得写作业!你明天语文作业再不交,我就要去你家家访了。”王老师在后面喊。
贺忻戴上耳机,晃下了楼。
晚上李言蹊从银行取了钱出来,纪凡给他的工资已经算到了下个月,他不可能再提前要,之前零零总总的工资加起来,还是缺八千块,算上他下礼拜去广场表演的三千,那还差五千块。
今天去医院的时候弟弟状态不太好,但一直笑着跟他聊天。
他们聊了一会儿做手术的事情,弟弟忽然很认真的叫了一声李言蹊的名字。
“那你是怎么想的?”李言蹊问,“告诉哥哥。”
李岸眨巴了下眼,依旧是笑着的,“哥哥,我不治病了好不好?你看我现在挺......”
“不行!”李言蹊大声打断了他,小家伙缩了缩脖子,抬头看着他。
“对不起。”李言蹊说,“但这件事不行,你要听哥哥的话。”
李岸耷拉下眉毛,显得有点委屈。
“哥哥,我有点怕。”李岸说,“警察叔叔今天来医院了,说是要找爸爸。”
李言蹊顿了顿,即刻俯身抱住了他,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没事,你就跟警察叔叔说,我们跟李继明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他不是我们的爸爸了,你说,有什么事直接找哥哥就行了。”
李岸揉着眼睛,“可是哥哥你不会怕吗?”
李言蹊笑了笑,嗓子有点哑,“不会,哥哥是大人了。”
想到这里,李言蹊重重地呼了口气,马路上人来人往,吵得他有点儿头疼,跟着人潮走到某一处的公交站台,他紧紧攥了下拳头。
李言蹊望着前面的路,突然感到很迷茫。
也有点害怕。
害怕唯一的亲人离他而去,害怕他爸掺和的那件事会影响到他现在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生活,害怕.......他变得越来越冷漠,直到失去自我。
就像海水冲上来,没过他的脚踝,又快速抽离,他能感到脚下沙子的流动,却什么都抓不住。
那种深深的,不断下坠的无力感。
很想有个人把他从深渊里拉起来,对他说,李言蹊,你不需要再跑了,你停在这里就好,下面的路我带你走。
李言蹊笑了笑,觉得自己难得出现这种示弱的情绪很傻逼。
“也许我依然这么渺小,但我想站在最高处。”他抬头看着星星哼了一句。
这时一串滴个不停的喇叭声在他耳边响起,车灯忽闪了好几下,李言蹊用手挡了挡,强忍着刺眼的光微微睁开眼睛,面前有一辆拉风的黑色机车,男孩一双笔直的长腿跨坐在上面,动作潇洒地摘掉了头盔,抓了一把利落的短发,继而脚尖点地,脸上挂着点不耐烦的戾气,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是贺忻。
“操,我他妈开车溜达到西坪都能碰见你?”
李言蹊咳嗽了一声,低头敛好情绪看了下表,这才发现自己坐在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公交站牌上的电子屏闪过一行红字:今日班次已结束。
“操。”李言蹊挺想骂人的。
贺忻的视线也晃到了电子屏上,他今天买了新车心情不错,溜了一圈肚子倒有点饿了,看向李言蹊时,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塔哥,做个交易怎么样?”
李言蹊被对方一句塔哥弄得有些懵,半天才问,“什么?”
贺忻弹了弹烟灰,抱着安全帽半弯下腰来,“给我做一个月的饭,我带你回家。”
第十二章通报批评
夏风燥热,贺忻却感到了凉爽,他开着自己新买的机车,绕着整个南溪飙了一圈,伴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那种久违的自由好像又被重新攥在了手里。
由于飙得太嗨,他迷路了。
贺忻四处观望了下,看见不远处有个公交站牌,他开过去想探探路,结果就看见了李言蹊。
一开始还没认出那人是李言蹊,因为他跟平时正经学霸的样儿差太多了。
路灯很暗,他低着头,颈线的绷得很直,睫毛垂下来,在鼻梁处照出了薄薄一层阴影,像是陡然被放大的黑眼圈。
这场景让贺忻想起了前天在农庄里看见的李言蹊。
安静却有点儿无助。
好像在照镜子,贺忻想,他自个儿心烦的时候也这样吧。
咬着烟蒂,吐息了几分钟,贺忻摁响了喇叭,李言蹊看见了他,俩人像是斗智斗勇的雄狮子,一见面又开始互相嘲讽了起来。
不过这一回李言蹊明显不在状态,而且也足够倒霉。
贺忻盯着公车站牌的提示,趁人之危了一下。
本以为李言蹊不会搭茬,没想到他却说,“好,你出钱,买食材的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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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的劳务就行。”
贺忻不缺钱,缺乐趣。
“你要多少?”
李言蹊直到这一刻才想起了那怎么都凑不齐的五千块,如果开口跟他借,实在伤自尊,但以做饭为由狮子大开口,做法也挺卑劣。
正在他矛盾之际,贺忻突然说,“五千?我们家保姆做饭也这个价。”
李言蹊:“.......”
贺忻见他无言,又加了点儿价,“八千?数到三你不说话,我就开走了。”
李言蹊站起来看着他,“五千,我给你做三个月。”
贺忻打了个响指,“成交。”继而眯了眯眼说,“不要八千要五千,你什么毛病?”
李言蹊把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戴上了发带说,“我只需要五千块,我的手艺值不了八千。”
贺忻哦了一声,拍拍后座说,“今晚回去就开始上工。”
李言蹊接过头盔,掸了掸座位上的灰尘,继而跨了上去,“你想吃什么?”
贺忻回头,提起一侧的嘴角,“蛋糕会做吗?”
李言蹊对于他这么一个190厘米高的大老爷们饿了只想吃蛋糕的想法理解不能,但还是沉默着点点头。
“走吧。”贺忻一脚踩下了油门,机车像一只离弦的箭,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李言蹊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拽了拽贺忻的衣角。
“我操。”他喊了一声。
贺忻没理,跟着自己的节奏往前开得飞快。
风呼呼的灌了进来,李言蹊感觉耳朵快被吹聋了,奔驰过了几条清冷的街,晕眩感才逐渐平息,压在嗓子里的不安和害怕随着速度加快,一点一点消失了,好像整个世界被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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