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玺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自在观
李衡远又道:“你那么忙,别管我了,这天子脚下,还能出什么事,我们只是去东市走走。”
萧掩捏着下巴看着她,李衡远心怦怦乱跳,萧掩那锐利的眼神,她快要扛不住了。
这时萧掩又轻声道:“早些回来,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旨要见你呢。”
她已经住进了驿馆,皇上也肯定知道消息了,但是还没召见,那她不就可以随便去玩。
李衡远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挥着手:“你快去忙吧。”
萧掩看着她笑的如沐春风,后点头。
可就在她走过门口的时候,萧掩又从院子里追出来:“阿蘅,你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
李衡远不停的眨着眼睛,在萧掩没过来的时候看着前方,努力整理情绪,让自己镇定。
脚步声就在后面,李衡远转头问道:“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萧掩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你应该亲我一下。”
李衡远:“……”
樱桃和盖七娘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后转过身,李衡远点脚在萧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萧掩的肌肤很滑,亲上去有种异样的美好感觉用上心头,李衡远想起自己要干的事,有些内疚,不然对萧掩说?
萧掩这时对她挥挥手:“走吧,早点回来,等你吃午饭。”
李衡远垂下肩膀,美色误人,她以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终于甩掉了萧掩,李衡远在驿馆的测门口看见一辆马车,马车上的车夫一身红衣,手拿宝剑,那艳丽的五官在湿漉漉的街上是那么的亮眼,像是误开在闹市中的红牡丹。
这不就是墨玉吗,明知道她要瞒着萧掩,这家伙竟然一点装饰都没有。
算了,萧掩不是这条路,李衡远赶紧上了车,后拍着车厢:“出发。”
………………
长安城有一百零八坊,驿馆在皇城外,在墨玉的记忆中,夜寒轩在义宁坊。
义宁坊正好在城池的西北面,远开门和金光门之间。
离着不算远,还正好是个直线。
墨玉赶着车,出门就往西。
越王西去,这街上诸景竟于别地的建筑不同,都是西域胡人居住的样式,街上高鼻卷发,眼睛带有颜色的人种比汉人多了好几倍。
李衡远趴着窗户向外看,看到奇景回身对芝麻和樱桃道:“这里到像是我老祖宗的家。”
李蘅远身上有刘老太太和冯蘅的血液,胡人的特征已经十分少了,要不是眼睛带有颜色,根本看不出她是胡地来的。
但其实,他们范阳人多多少少身上都带有胡人血统,有的甚至完全就是胡人。
樱桃和芝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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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上也是色目人,二人听了呵呵笑。
樱桃道:“听闻高祖皇后就是鲜卑人,太宗的皇后也有胡人血统,所以还什么汉人胡人,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都是唐人。”
李衡远点头称是,不过她听萧掩说过,明明都是胡人血统,可是长安的大臣就看不起阿耶,有人骂阿耶是杂种呢。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站在高处对别人的不屑一顾,而他自己可能就在他骂的人中间,可惜他没有意识自己在骂自己,还经常乐此不疲。
跟这样的人计较,也计较不出结果了。
李衡远很快换了一个心情,又和婢女们看沿途的风景了。
马车到了义宁坊东十字街西北角停下来。
墨玉掀开车帘道:“下车吧,夜寒轩就在这。”
李蘅远下车一看,眼前是一个石头结构的原顶大殿,在顶上悬这一个十字,那十字跟夜寒轩的金刚杵一模一样。
芝麻和樱桃也下来了,李衡远用新奇的目光看着二人。
二人神色也十分喜悦,樱桃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墨玉道:“这就是夜寒轩他们的教会,景教的所在,景教实在太小,咱们范阳没有,长安到是有一个,所以你们没看过。”
李衡远笑道:“我一直以为夜寒轩要来长安是瞎胡闹,没想到人家有老窝在这里,走咱们进去找他。”
景教门口有几个景僧笑容可掬的跟来往的行人说着什么。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色大袍,和夜寒轩的常服都是一样的。
李衡远看着亲切,就挑了最近的那个走过去,那人背对着他,不知道是正好还是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道:“过往善士,可愿佩我十字听我讲经?”
那声音十分优雅,是一口流利的官话,但是怎么听都带着范阳口音,李衡远抬头一看,脸上喜出望外,她一下子拉住景僧的手:“夜寒轩,我是李衡远呀,你还记得哦吗?”
“哎呀,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夜寒轩差点高兴的跳起来,拉着李衡远的手左看右看,后揉揉眼睛道:“我不是在做梦吗?”
李衡远哈哈笑,回身叫着芝麻等人:“找到了,可巧了,就在这里传教呢。”
芝麻等人早都看见了,笑着走过来。
不光有李衡远,还有婢女,哎呀,老墨,老搭档,这可就不是梦了。
夜寒轩一下子扑到墨玉怀里,捶着他的肩膀道;“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还带着娘子来找我,这个家伙,我想死你了。”
☆、511拜帖
墨玉觉得李衡远一直怀疑他和夜寒轩怎么样了。
此情此景,他本能的看向李衡远,果真见李衡远在揶揄的挑眉,一副看戏的样子。
墨玉的手忙放开夜寒轩,道:“娘子,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他那冤枉又无语的样子,哪里还有范阳第一美人的矜持,惹得芝麻和樱桃像是见了什么新鲜东西,然后哈哈笑。
街道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笑过之后夜寒轩把众人领进院子,景教的圆形棚顶的大殿是教堂,教徒都在那里聚集,夜寒轩现在是教会执事,他的住所在大殿后面。
那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他的卧室。
真正的方外之人,对于生活的要求都不高,屋子里除了坐卧吃饭的用具,别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夜寒轩人十分干净,屋子里打扫的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异味,一点也不像是单身汉的住所。
李衡远进了屋子之后看了一圈,见到这样的景象暗暗点头,一个人能有兴趣打扫房间,让自己居住的舒服,说明他对生活很有向往,他这个一定要单飞的侍卫,不用问也过得很好。
回头一看,那侍卫也正在跟别人讲述自己这一年来的见闻,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断过,是真的好。
李衡远听了一会,叫着夜寒轩:“带我去你卧房看一看。”
夜寒轩看向身边的墨玉:“你看不看?”
李衡远一听,又挑着眉头看向墨玉,卧房啊。
墨玉:“……”
显然李衡远找夜寒轩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墨玉也是人,对夜寒轩道:“娘子要看你就带娘子看,咱们来日方长。”
夜寒轩脸上露出喜色,然后道:“你说的对,来日方长。”
他那来日方才四个字及其有韵味,对于心理没鬼但是被别人看的有鬼的人来说……
墨玉又用可以解释的目光看向李衡远。
李衡远挑挑眉他,后叫着夜寒轩:“咱们走吧。”
墨玉:“……”
他急的攥紧了拳头。
李衡远和夜寒暄近卧室大约呆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然后叫着芝麻和樱桃:“咱们回去吧。”
墨玉急忙跟上来。
李衡远回头看他,一愣,后笑道:“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多陪陪夜寒轩吧,我们自己回去。”
夜寒轩这时也出来了,听了李衡远的话,手扶着门口用眼巴巴的目光看着墨玉:“要不你再呆一会?”
墨玉:“……”
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语气坚决的对李衡远说:“我送娘子回去。”
出来的路上墨玉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像是深怕有人要留他一样,夜寒轩在他后面紧跟着,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樱桃眼珠一转,走回李衡远身边,低声问道:“娘子,您找夜公子是不是有事啊,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当然是有事,但是是她和夜寒轩之间的秘密。
她把长安城的危险告诉了夜寒轩,经过了一年的磨练,夜寒轩比以往还警觉,她说要去告诉官府,早作防范,夜寒轩却不支持她,官府小人更多,怕别人反误会到她的身上,所以夜寒轩让她先回去,调查的事他来做,让她等消息。
有了确切证据了,才能想对策。
这下子有人可以商量了,李衡远对着樱桃神秘一笑,没有说什么事,然后看向天边的太阳,她现在可轻松多了。
李衡远迈着轻快的步子上了马车,墨玉继续当车夫,夜寒轩不舍的跟她们挥手,久别重逢,就这样又别离了。
因为怕萧掩怀疑,上车也不能直接回去,还得真的去西市逛一圈,看看见闻,得被萧掩考住。
一切都准备好了,樱桃和芝麻还买了好多吃穿用度的东西,她们才回驿馆。
萧掩说中午等李衡远吃饭,李衡远下了马车一看,正好正午的点。
她撩起裙子赶紧上了台阶,往院子里跑,路过门禁的时候,那守门郎认得她,给他行礼并把她拦住:“县主大人,正好,不然卑职要送到您院子里了,这里有您的一封帖子,是花蕊夫人府上送来的,亲您过目。”
帖子?
李衡远好奇的接在手里,她刚来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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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熟人,昨晚刚到,怎么这么快就有帖子了。
至于那花蕊夫人又是谁?
李蘅远三人回到院子里,萧掩又在屋檐下站着。
李蘅远:“……”
她定了定心神,迎过去。
萧掩见她回来了下了台阶道:“怎么这么慢,午饭不用吃了,吃晚饭就行了。”
他那星辰一样的眸子笑成了一条月牙,神色温柔至极,李衡远却做贼心虚,总感觉萧掩是试探她。
她嘟起嘴道:“女孩子嘛,上街那能那么快就回来?”
说完叫着芝麻和盖七娘:“你看,我们买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呢。”
萧掩看了芝麻一眼,芝麻不争气的低下头去,李衡远拉着盖七娘到萧掩身边:“七娘特别会选东西,我们路过一家夹缬店,图案好漂亮,我帮你选了一个副繁花做扇面,过两天去拿。”
萧掩笑道:“什么事都想到我,阿蘅对我真好。”
李衡远:“……”
萧掩手搭在李衡远身后,扶着她回屋。
到了宴息室,里面美味的佳肴都摆了满桌子了。
不过看饮食,除了烹煮就是烹煮,炙烤的都少,这长安怎么还没有他们范阳吃的样式多。
萧掩看李衡远那气馁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范阳有岳凌风布局,从调料道烹饪用具都有改变,技术应该是没传到长安,反正还没传到宫廷衙门,这些饭菜就是请宫里的厨子做的。
萧掩问道:“不饿了?不吃了。”
饭还是要吃的。
李衡远瞪了萧掩一眼,然后拉着他坐在对面,她二人开始用餐。
吃到骨头要用手抓着啃才好吃,李衡远的袖子里掉出个东西,她才想起来,忙放下骨头将帖子捡起,举起来问道:“二郎,你认得什么花蕊夫人吗?怎么给我送帖子,意思是要来拜访我吗?”
萧掩筷子拿在手里,神色微顿:“花蕊夫人?那个艳名远播的花蕊夫人,她为什么会给你下拜帖?”
李衡远忙道:“你等等,艳名远播,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也不认得她。”
☆、512怪人
说起这个花蕊夫人,萧掩上辈子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
太宗皇帝和皇后生了三子四女,城阳公主是其中一个,排在高宗之前。
她有个更出名的身份,就是武皇太平公主的姑母兼婆母。
城阳初嫁杜如晦之子杜荷,贞观十八年,杜荷卷入皇太子案被处决,城阳公主改嫁薛。
改嫁的时候,城阳已经和杜荷有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后来嫁房州刺史薛三,又生了两男二女,大女儿嫁了河西崔家一个旁支的长子。
既是旁支家业和声势自然都不如主家,不过这个崔大郎人却有些个性,他不入仕途,用家世的便利经商,专门往西域卖丝绸和茶叶,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光计财产,可能比主家还多。
他还十分钟情,一生只娶了薛大娘一个女子。
婚后薛大娘为他生了四子一女,这个女儿,就是花蕊夫人,乳名崔艳娘。
因为男多女少,这个崔艳娘虽然不是家里最小的,但是确是最受父兄弟弟宠爱的。
她十八岁成亲,嫁的是忠义勇尚将军王云鹤,据说她出嫁的时候,崔大郎将崔家家产一半给了她做嫁妆,十里红妆,富可敌国。
这崔艳娘长得也是姿色过人,据说她十五岁的时候上街,在车厢里只露出额头和眼睛,被路边烙饼的小贩看见了,小贩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子,忘了翻动,等崔艳娘马车过去了之后,再一看,都烧焦了起火苗了。
小贩本来是要去灭火,不知道怎么太激动,踢翻了炉子,火没灭,把旁边卖羊毛滩的架子给点着了……后来那条街烧了五家店铺,因此崔艳娘就有了一个浑名“引火娘子”。
不过那都是年轻十几年前的事了。
崔艳娘长得好,应该是人也比较有趣,总之王云鹤是十分喜欢的,夫妻两个成亲五年都是恩恩爱爱,就跟崔九郎夫妇一样,即便崔艳娘没有给王将军生过孩子,可都说是一对贤伉俪。
无奈好景不长,五年后突厥进犯中原,王云鹤身为上将军身先士卒,打了一场又一场漂亮的仗,后来孤军深入,中了敌人的埋伏,战亡了。
王云鹤虽然阵亡,但是也为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是英雄,扔下的崔艳娘就是英雄的妻子,皇上一查家谱,这崔艳娘还有皇室血统,因此就为英雄的妻子封了封号,起初叫忠孝夫人,后来这崔艳娘因为有钱有势,私底下养了许多面首,英雄夫人成了笑话,她长得好看,大家就叫她花蕊夫人了。
今年二十有七,不为丈夫守节,实在不是什么名声好的人。
萧掩给李衡远讲完了花蕊夫人的身份后伸出手:“拜帖拿来我看,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拜访你?”
这花蕊夫人竟然是一个放荡的女子,手里的拜帖就如烫手的山芋,李衡远急忙就递给萧掩。
萧掩看了看,夫人只说要来拜见李衡远,日期和理由都没说。
他想了想放下拜帖,道:“这花蕊夫人虽然死了丈夫,家世背景也不深,但是她结实很多达官贵人,咱们来长安最主要的目的是早点回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阿蘅,这个人你就不要见了。”
李衡远点头:“不然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子,我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
下午萧掩没外出,只跟馆驿的人打交道了。
初来乍到,多认识一些小喽喽没有坏处,关键时刻可能会行方便。
他不走,李衡远本来也没什么事,也没出门,就等着皇上下圣旨。
不过一直到晚上,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晚上就那样过去了。
近来的天,可能冲撞了小孩子,昨日还是冰雪消融,今日就骤冷起来。
这么冷的天,又是陌生的地方,李衡远也不打算出门,被樱桃拉着跟她们猜梅。
玩了能有半个时辰,外面伺候的人道:“花蕊夫人求见。”
屋里人都愣了。
李衡远想到昨日萧掩的交代,刚要说拒见的话,门口就传来爽朗的笑意:“天可真冷啊,下了车我这腿都直打颤,三小娘子在吧?阿崔求见,您在屋里吗?”
李衡远:“……”
这里不是范阳,守门郎根本不是她家的人。
李蘅远赶紧给婢女们使眼色。
人这时候已经来了,想躲是不可能,桃子等人起来接待客人。
李衡远摩挲了一下前襟,然后转过身去。
一阵幽香飘来,她抬起头,就见一个青年女子迎面而来,来人身上穿着血红得襦裙,身披波斯国特有的人头图案披帛,李蘅远不知道这批帛贵重几何,只觉得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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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吗?李蘅远没有出声。
花蕊夫人又问道:“县主是不是冷了,不然咱们换辆车吧。”
奚车是敞开的,而且地方很大,婢女们都在,如果花蕊夫人想做坏事,有点困难,但是如果是普通的马车,就不好说了。
李蘅远抿了抿嘴,花蕊夫人道:“怎么,娘子还是有顾及,您可别忘了夜寒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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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蕊夫人出行,那随从都是二三十人,什么车想换就换了。
马车温暖舒适,桃子等人伺候左右,李蘅远看着车壁的粉红色绸缎装饰,若不是这份粉嫩,她都怀疑这是她自己的马车。
而这花蕊夫人也不跟她说别的,要么问她范阳风土人情,要么跟她说长安的风土人情,简直比墨玉还正派。
☆、514另眼
李蘅远身体回暖,听得也有些不耐烦,她算了一下,长安应该都被他们走完一半了,再走下去,天就黑了。
从晃动的车帘缝隙能看见外面火红的夕阳,李蘅远道:“时辰不早了,夫人是不是可以放夜寒轩出来,我也要回驿馆了。”
那花蕊夫人突然哈哈大笑。
李蘅远蹙眉。
花蕊夫人因为李蘅远提防她,所以坐在李蘅远对面。
这时拉起李蘅远的手道:“年轻的少女可真是可爱,阿崔说什么县主就相信,那个景僧也没作奸犯科,阿崔如何能抓得了他,他可是景教的执事,他那些信徒不好惹的呀,阿崔没有抓她,是真的想跟县主大人一起走走,您不出来,就骗您呢,人不在我手,天也黑了,当然就送您回家,哈哈。”
就为了让她出来,然后骗她,出来的目的还是带她熟悉长安景象。
李蘅远眉心紧紧的拢在一起,看着那个笑的前仰后合的女子,她怎么觉得这么说不通呢?
或者这位夫人是个疯子?
她问道:“可是你的十字架……”
花蕊夫人笑道:“景僧大街上都佩发”
接着她学着传教人的口气:“过往善士,可愿佩我十一,听我讲经。你说愿意,他们就给你了,哈哈……”
李蘅远:“……”
可是她和夜寒轩认得,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来长安不过两天。
李蘅远正想着,花蕊夫人笑够了,敲敲车厢道:“回驿馆。”
马车掉了个头,李蘅远心想或许她是调虎离山之计?那这人图的就是驿馆里的东西了,就回去看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招。
李蘅远要说的话全都咽回去,坐好了,等着回去看结果。
忽然马车一顿,接着就停下里了。
花蕊夫人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车夫道:“夫人,一个老人坐在车道上哭,小的过不去了。”
花蕊夫人道:“那他定然是有什么难事,你去问问,不要吓到他,更不要让马儿伤到他。”
车夫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跳下了车。
他们这段对话十分平常,但李蘅远心头一动,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这花蕊夫人是什么身份,虽然名声不好,但是封号在,十里红妆的嫁妆,看她衣着,就知道富贵不可用言语表达,这样的人不都骄纵跋扈吗?
不说李娇娥,就是她以前,也不会这么好声好气的跟车夫说话。
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发现问题的是她的车夫,只有有教养的主人,才能有善良心软的下人,下人多狗仗人势的。
不然贵人出行,稍微遇到阻碍,都是贵人的安全更要紧,而她的车夫却能观察对方的情况并且汇报。
所以如果这花蕊夫人不是故意安排了什么事给她看,就是跟她想的她的人物性格不一样。
不一会那车夫回来了,在车外道:“夫人,是个买炭的,在南山伐薪烧炭,可赶上今天天气冷,以为炭会贵,所以推着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小车炭来集市上卖,他的炭火极好,咱们府上还用过,耐燃,没有烟,可能就是因为好,被宫里采买的人盯上了,一进城门就让那伙人把炭车拉走了,只给了半匹红绡一丈菱,接下来天越来越暖,又青黄不接,哪能够吃啊。”
正常来讲,一车炭钱能还三个月的口粮,半匹红绡一丈菱能吃几顿饭?
这不是要把人家活活饿死?
李蘅远听了将头探出车外,就见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人畏缩在车道的正中间,他是坐着,侧对着她这面,但是只看侧脸也看的十分清楚了,满脸尘灰,洗液洗不干净的那种脏,确实像是常年烧炭的。
深长穿着单衣的布料,就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瑟瑟发抖。
而她方才披着裘皮坐在奚车都觉得冷。
又是这样的一幕,又是人间百态,可现在是天子脚下,人民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蘅远眼泪一瞬间流出。
这时花蕊娘子也发话了:“把这些都给他,让他趁着天亮出城去,不然城门关了,他会被人抓起来的,再者说,坐在车道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停车,他不是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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