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行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金箍棒不棒
结果贺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两个字:“刚来。”
周澜心里冷哼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非常有耐心的兜起圈子:“午饭吃了么?坐下来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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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贺驷睁着眼说瞎话,不过却坐在了周澜的旁边,顺手拿来空碗,倒不是给自己盛饭,而是抄起筷子叨来一块鱼,认真的摘鱼刺,“你吃块鱼,太瘦了。”
这话说得奇怪,周澜刚想摔筷子,就听贺驷不紧不慢的说:“团里事情那么多,都得您一个人撑着,身体要紧。”
这前一言后一语,非常的连贯,又非常的不搭调。
周澜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摔了。
一切都挺太平,谁也没提以前的事,下午哑叔和云海下楼,贺驷和他们打招呼,仿佛天天见似的。
杜云海爱玩爱闹的想去打靶,本来周澜不许杜云海动枪的,谁知一转眼,贺驷就把杜云海领后院子里去了,拿了警卫班的□□手把手的教他,把周澜气了个不行。
回来周澜终于新账旧账一起算,批头盖脸训斥贺驷。杜云海不干了,冲上来搂脖子抱腰的,和周澜求情。
周澜这个火还没发起来就强行熄火了,一直到半夜贺驷都毕恭毕敬,没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
贺驷就这么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出没于周澜的周围,不刻意的靠近,也不肯远离。
周澜需要的时候,他肯定在身边,不知道算心有灵犀还是老谋深算,周澜刚觉得他有点越界,他就退一万步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分外无辜。
不过周澜也没有力再思量贺驷到底怎么想的了,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对贺驷客气,无论对方真情假意,他不需要的感情都属于多余。
但是现在不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澜已经放弃自己的生命,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贺驷的生死就与他就无关了。更何况,贺驷对他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尤其是对方对他的那一份感情,他于心底判断,真诚还是有的。
他从二楼纵身跳下那一刻起,贺驷就用身体给他当了盾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讨好他的人很多,但是总得有命去享啊。
他不知道贺驷是从什么时候动的心思,但是回溯既往,从黑鹰山开始,贺驷和金小满确实一直跟在他身边,而细想下去,金小满其实跟杜云峰更近,而贺驷却时时都在留意他。
贺驷还是有些咳,不过周澜已经迫不及待的给他派了活,奉天城里的金匠铺子,周澜以不同人的名义购金条,总要有个人出面去汇总。
这个人就是贺驷。
贺驷不问为什么,在很关键的问题上,他绝不会问周澜为什么,他只执行,这是也是他能在周澜身边存在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这次也不例外,他比周澜想的更加谨慎,秘密的集金条,甚至把各种途径搞的金银首饰和金器弄去溶了,都变成黄灿灿的硬通货。
周澜很满意,贺驷并不邀功,只是早出晚归的操持这个事情。
几天之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贺驷去了一家店面很小的铺子,这种铺子存货有限,本来不必报什么希望,但是贺驷能感觉到周澜这次是有什么大动作,需要很多硬通货,所以他连这家小店面也不肯放过。
为了不引起恐慌和金价暴涨,他都用军用票购买黄金,并不压价。
这家店面虽不起眼,但营生不少,不仅打首饰,还兼营典当。就当贺驷在这家店里出价盘买货底的时候,隔壁的钟表店老板跑来,手里握着个东西,问宝石是不是比黄金更值钱。
“那可不好讲,看尺寸和光头,五厘以下和玻璃渣子差不多。”金匠铺的老板挥挥手,他带着圆咕隆咚的皮帽子,一说话,面颊上的一颗大黑痦子就跟着动,上面还有一撮细毛颤颤巍巍。
贺驷懒得看他,就催他赶紧点货,他可没时间跟他这耽误。
贺驷穿着便装,不想太声张,否则的话这老板得吓得跪着做他生意。
保安团在奉天城里和日本人一样是横行霸道的。
虽然很隐忍了,但那老板还是感觉贺驷隐隐压着股丘八气,断定不是个好惹的主,就赶紧拿出一串钥匙左三层右三层的开柜子的门,那可是他的贵重家当呢。
钟表店的老板就想等这单生意做完再和金匠老板商量,他等在一边,无聊的摆弄手里的玩意。
贺驷无意中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玩意,顿时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东西他认识,是一只金壳子怀表,市面上难见的高级货那是杜云峰的怀表。
一步上前,他夺过那人手中的怀表。钟表店老板以为他要抢,马上不甘示弱地与他夺起来。
贺驷单手握着怀表,另一只手掐着钟表店老板的手腕子一推一扭就把对方压在了木头桌子上,他声色俱厉:“哪来的怀表?”
“啊!”钟表店老板吃痛喊了一声,“胳膊,胳膊断啦”
贺驷把怀表放进衣兜的同时,摸出了后腰的□□,他把枪抵在对方太阳穴上,歪着头打量着对方:“最后问你一次!”
这下连金匠铺子老板都老实了,一大串钥匙哗啦掉在地上,抱头在地上哆嗦成一团。
“爷……这位爷,”钟表店老板一下子认清了局势,竹筒倒豆子似的想起什么说什么。
原来这怀表是他从另一家当铺里来的,他知道一般这样的好表都是钻石的机芯,不光是个黄金壳子值钱,这不一拿到货就小跑到小金铺来了,就是想把这表拆开卖个好价钱。
贺驷看这人也就是小生意人,不至于撒什么慌,就枪搡开对方,随后问对方这个表值多少钱,他只多不少的给了对方。
临走他没忘了威胁一句:“你们只当从没见过这块表,要是我听见有人提起来,不光你们要死,我要你们全家的命。”
那两个小生意人都吓瘫了,军用票撒了一地,都不敢去拾。
这块怀表贺驷揣在怀里,熬到夜深人静了,所有人都休息了,他才敢掏出来看,警卫班里他有自己的单间,平时睡觉他都敞着门,今天锁了个严严实实。
开着一盏小灯,他掏出来仔仔细细的看。没错,就是大哥那支表,表壳和机芯已经坏了,一颗子弹曾经穿过的痕迹,非得很近的距离才能贯穿这金属的物件。
撬开变形的表壳,里面是停止跳动的时间和破损的照片,照片是杜云峰,另一个应该是周澜,照片上的脸恰好是弹孔,已经破坏掉了。
贺驷猛的把怀表握进手里,紧紧攥着,手指发青,不易觉察的颤抖。
他意识到,杜云峰中的那一枪不足以致命。
有人在当铺当了这东西,说明杜云峰可能还活着。
而且,最关键的副证是,从来没有找到过杜云峰的尸体。
第二天,他依旧是做他该做的事,他才不要告诉周澜真相。
大哥是自己要造反的,是他自己放弃周澜的,贺驷冷酷的想,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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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和你抢,但我也不会让给你,这么好的东西你不懂的珍惜,机会该轮到我了。
他紧密的跟随周澜,而对方再也不可能有机会知道真相。
又过了几天,贺驷亲自给周澜送去了一份邮件,这邮件跟上次一样,有件人,却没有寄件人。他知道,周澜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人邮寄来的,所以他也不大惊小怪,直接在傍晚就送到周澜的书房。
回手锁上书房的门,在落锁的声音中,周澜诧异的抬起头。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二人从来没有在特别密闭的空间里单独呆过,贺驷尽量避这种情况发生,因为他知道对方不喜欢。
不过看清贺驷手里的纸袋子,周澜意识到了那是谁的来信。
他甚至有点忐忑,唐老爹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消息呢?
贺驷把窗帘拉好,找来裁纸刀小心翼翼的裁开信封,里面是一大打旧报纸,已经泛黄,很是有些年头。
找来墨水,贺驷将那信封里面全涂了一遍,可是一个蜡字都没有,他不甘心,就反过来把正面又涂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最后很疑惑的给周澜看。
他离周澜很近,不过周澜也没躲。
可能是没意识到,可能是意识到了但是觉得没必要躲开,毕竟他把他留在身边,还是因为信任他的,退一万步讲,二人撕开窗户纸之后,周澜至少没特别反感他。
这么想着,他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那一打报纸有十几张,他和周澜仔细翻找,并未见细微标记,结果贺驷只是凭直觉把一篇和日本人相关的报道挑了出来,似乎可疑。
他将报纸铺开了,方便周澜看。
二人几乎是趴在书桌上,在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生怕错过了重要信息。
原来,这是一份民国四年的北平日报,头版的重大的新闻就是学生□□,冲击了日驻华使馆,造成了人员和经济损失,场面十分混乱,大使的车子被掀翻,索性当时大使不在车里,很多当时在馆里的外交人员受到冲击,其中一名武官的未满一周岁的儿子在人群拥挤中失踪。
报道篇幅很长,二人仔细看着内容。这些陈年旧事,看起来与他们并不相干,贺驷意识不到什么不妥,却发现周澜却脸色发白,额头沁出了汗。
“团长,”贺驷瞥到他脸色不对,紧张起来,“怎么了?”
周澜没理会他,把文章反反复复的又看了一遍,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文字反复看了几遍,内容有限,无法证实他的猜想。他便看向同版的照片。
忽然,他盯着照片,满眼难以置信的神情,声音颤抖的说:“不会的!不会的!”
贺驷从来没有见周澜这么失态过。
周澜手抖得拿不稳报纸,脸色煞白,低声自言自语,最后双手抱头深埋在双臂里。
贺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按向周澜的肩膀,这一碰,他才发现周澜身体和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团长,”他在心底生出恐惧,什么事能让周澜都恐惧成这样呢?天塌地陷也没见他这么无措过,如果有什么事周澜都扛不住,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他试探着抓住周澜两只肩膀,想把整个人掰正,可周澜全身痉挛似的,团成一个球,像是要把自己缩成最小来保护自己。
贺驷走神地想起山林里的小刺猬,浑身都是刺,完美的把自己保护起来,谁也无法靠近。
纵然全是刺,可肚皮也是柔软的。
无论他怎么呼唤,周澜都不理他,恐惧而痛苦地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怎么能呢?”
“不可能的。”
“不会的!”
“我可怎么办?”
周澜反反复复的低语,毫无逻辑的,这些话像经纬纵横的蛛丝把他困在网中央,他毫无预兆的一头扎进来,越痛苦越挣扎,把自己捆了个无法挣脱。
到底怎么回事,贺驷弄不明白,他也没办法去求助别人。他思索了很久,才下了很大的决心,单膝跪在凳子前,将周澜拉进自己怀里。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抱着对方,安抚的轻拍后背,还要留一根神经给周澜,万一突然回过神来,再给他一记窝心脚。
逐渐的,周澜平复了情绪,他抬起头,从贺驷的怀里直起身。
贺驷警惕的放开他,只见对方眼睛通红,但是又不是流过泪的样子。
贺驷十分诧异。
“我没事,”周澜摆脱他,话音恢复了冷静,他也不看贺驷,望着一片虚空,毫无感情色的开口,“让我一个人想想。”说完,他后仰在靠椅上,闭上了眼睛。
贺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在那即将闭合的眸子里看到一丝绝望。
犹豫了一瞬,贺驷还是决定出去。没弄清事态之前,他留在这里没有用处,而且周澜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自己在周澜那里到底有几分薄面,贺驷并不盲目乐观。
轻手轻脚的了报纸,他离开了书房。厚重的书房门缓缓合上,只留下落地台灯亮着,还有灯下孤零零的周澜。
他回到警卫班,晚饭也不吃了,命令任何人不准打扰他,拧开小灯,他再一次开始研究那份报纸,在大篇幅的报道之后,他注意到一行小字的名单,其中有个很眼熟的名字,今信雅晴。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贺驷顺着往下想,结果打了个冷战。
今信雅晴在民国四年,丢了他未满周岁的儿子。
而周澜今年正是二十一岁的年纪,从年纪上看,就一丝隐患了。
这个大胆的假设把他吓了一大跳。
但是贺驷有两点想不明白,单就年纪上,是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并不能因为年纪合适,就确定周澜和今信有血缘关系。另外,周澜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怕?周澜多少次绝处逢生都没怕成这样过,他抖得仿佛大祸临头,万劫不复。
贺驷把报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那大幅的照片也看得都快印在心里了,依然找不到解释。
他只能暂时放弃,将报纸好,锁进柜子。他一边锁一边和自己说,他得把这个秘密锁进心里,周澜定然是不喜欢他知道这么多的。
可是他的秘密太多了,周澜的身世,那把怀表,这些秘密压在心里,他感觉很沉重,而更沉重的,他还有一个明明已经说出口却又成了秘密的心事他还是喜欢他啊,他还是想要他。
后半夜,他站在团部楼下,只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他轻手轻脚的进了楼,执勤的勤务员告诉他周澜一直没有睡,说胸口堵得慌,要了瓶烈酒和安眠的药物,就不许别人去打扰他了。
“哪来的药?”他问。
“年后才开始吃的,”勤务兵老老实实的低声回答,“李班副说是……是去医院看你的时候,那个医院院长主动给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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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贺驷打发勤务兵,让对方继续值夜,他去楼上看看。
贺驷觉得周澜早该吃药了,杜云峰没了之后,周澜就跟个夜猫子似的,通宵不睡也不喊累,人熬的就剩一双眼睛还神,都快把心血熬干了。
悄然上楼,他来到卧室门前,卧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因为窗帘没拉,外边大月亮的光直射进屋,那大床上空无一人。
扭头去书房,门下有光亮,敲门无人应。
握住铜把手轻轻扭动,门没反锁。
缓缓推开门,他看见了地毯上坐着的周澜,背靠写字台,他的头发凌乱,本来的背头完全都抓乱了,盖住了额头,遮挡了眼睛。
四仰八叉的靠坐着,后脑勺要不是有写字台支撑着,恐怕是整个要倒过去。
他一只手握着酒瓶,所剩无几,地毯上还有酒瓶倾倒后的痕迹,他另一只手握着勃朗宁,摇摇晃晃的瞄准着贺驷的方向。
贺驷心里一凛,站定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谁?”周澜拖着话音问。
他的头发厚厚的挡住眼睛,贺驷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神,那把枪似乎太重了,摇摇欲坠。
“是我。”贺驷缓缓举起双手,投降的亮出自己空空的掌心。
“谁?”周澜又问。
地上的一张白色的纸包,已经撕开了,贺驷扫了一眼,知道对方是吃过药了。
“我!”贺驷轻声说,说罢,他双膝一软跪下了,举着双手,他缓缓跪行到周澜面前,“是我。”
这么近的距离里,他抬手慢慢的拨开周澜的手中的枪,然后拨开对方的头发,他看清了周澜的神情。
周澜半闭着眼,神情迟钝,是个疲惫到极点的模样。
“你太累了,”贺驷说,“硬撑着干嘛呢。”
说完,他更靠近一步,双手穿过对方腋下,想把人抱起来,只听周澜低着头咕哝“是累啊,快累死了。”
贺驷笑笑,觉得这句是真心话。
他托起对方,想放到椅子上,然后换个姿势把对方背到卧室去,却请周澜一直重复着自己好累,说着都带了哭腔似的。
这语调真让他心疼。
“好累啊,”周澜困得睁不开眼睛,双腿和面条似的不肯自己用力,只是那只捞着勃朗宁的手努力的往上挥。
贺驷叹了口气,吃了药都迷糊成这样了,自己都站不住了,就枪还牢牢握着这到底是有多没安全感。
感叹了一阵,贺驷发现,他那挥舞着勃朗宁的手并不是漫无目的的,他说他好累,接着说不想这么累了,那支勃朗宁是一次次的试图朝向自己的脑袋的。
妈的,他这是想干什么?
贺驷心里明白过了,一手夹住对方的腰,一手夺过勃朗宁丢到写字台上,他也不犹豫了,实打实的把对方抱了个结实。
他想起那天,他喝了不少,冲过去抱住周澜,一阵狂吻。
如今他抱着他,没有狂吻的冲动,只有心疼。
托起膝盖,他打横抱起周澜,太轻了,一个男人轻飘的还没个白俄娘们重。
周澜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扭头用下巴抵着对方的额头,不让他闪了脖子。
抱着宝贝似的,他穿过二楼的大走廊,勤务兵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便跑上二楼来帮忙。贺驷用目光喝停了他的脚步,努嘴做出嘘声,示意对方不要吵。
连营长们都对这个班长称兄道弟的,小兵们自然畏惧他,不敢造次。
勤务兵原地立正。
他看着贺驷抱着人,踹开卧室的门进去了,贺驷回身关门的时候,跟他使了下去的眼色,然后便关严了门。
黄铜门把手一声暗响,上了内锁。
虽然稍有迟疑,小勤务兵还是拔脚下楼梯了。
第65章加速器
周澜终于睡去,意识如石沉大海,一片黑暗寂静。
果然药物功效强大,他昨夜焦灼之际想起了仁爱副院长给他配的药物,便撕了一包吃掉,不过可能因为他失眠已久,或者那药效来得太慢,他急不可耐的喝起了烈酒,结果两两相加,终于把他焦灼的神经彻底麻木掉了。
早上睁开眼,身体未动,他的眼神先自动关注到了卧室里突兀的物体。
他的床边,贺驷合衣而坐,不是坐在床上,而是坐在地上。他的头搭在床沿边,双目紧闭,正睡着。
周澜回眼神,不动声色的扫视自己,除了外套不在鞋子不在,他厚被之下的身体衬衫外裤穿戴良好,连皮带都扎得好好的。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那硬皮带硌得麻木的腰侧这时隐隐传来酸疼。他太瘦了,腰上没肉,那腰带时常要卡得他胯骨疼,更别说一动不动的压了一夜。
不醒来还好,这一醒,酸疼得一分钟都挺不住了。
他轻轻哎了一声,随即撑手起床,这一动贺驷就醒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立正站在了床边,“团长”,他说。
周澜撑着床要坐起,可是腰麻了使不上劲,尤其身边还站了个目不转睛的旁观者。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腰酸的简直想直接躺倒,胳膊撑着,刚一睡醒也没什么劲儿,他在外人面前总是很有斯文形象,轻声细语,不过今早却带了起床气。
“团什么长!”他坐起来扶着腰,明显在撒气。
贺驷有点怵他,他昨晚本想走,但是最后心有不甘就没走,周澜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肆无忌惮的看他,也不知怎么最后就睡着了,周澜一动,他才惊醒过来,察言观色的看对方是不是生气了。
毕竟,以二人目前的关系,共处一室,周澜可能非常介意。
“那,”贺驷看着他的脸色,赶紧找台阶下,“早上好?”
周澜被他气乐了:“好,好,早上好。”
他那腰又麻又痛,一动不敢动,见贺驷敬而远之的恨不得继续后撤,他才心有不甘的实话实说:“贺班长,你就不能搭把手吗?”
“哦,”贺驷恍然大悟,赶紧一步上前,从后面托着周澜往床头上靠,“好点了吗?”
这个姿势舒服多了,周澜舒了口气:“你把我从书房弄过来的?”
“嗯,”贺驷不想等周澜问了才坦白,决定言简意赅的主动交代,“怕你吃药又喝酒的半夜不舒服,我就没走,后来撑不住就睡着了。”
周澜看着他,没言语。
他从贺驷的眼神里读到了害怕,是的,这个小伙子害怕他。本来这没什么,害怕他的人很多,他从很多人的眼里读到过比这恐惧多倍的神情,因为他曾多次充当过生命的终结者,或者是一些人人生历程中的头顶高悬的利剑。
怕他的人里,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他读到的不只是害怕,害怕中掺杂着痛苦。那苦是一缕炙热的心火,而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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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是非一日之寒而成的坚冰。冰层都厚成了一块荒凉大陆,把那求而不得的心火远藏在孤岛之上。
周澜就是那个隔岸观火的人的。
如果不是为了钱的话,那么,这个人,可能是真的喜欢我。
但是我有什么好喜欢的呢?周澜在心里画了个问号,这是个巨大的问号,因为提问的人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像他这么糟糕的人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吗?
他思考的时候,眼神盯着贺驷,怀疑的神色越凝越重。
这可让贺驷慌了神,他攥紧了双手,赤手空拳的生出慌乱。
他后悔自己太心急,靠得太近,周澜说过他要永远走,只是现在不提,但是不代表他讨厌他的时候,不会再次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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