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行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金箍棒不棒
再说,杜云峰现在下落不明,逃了还好,万一自己回来也不是没可能,周澜和杜云峰再打再杀,只要杜云峰肯点头认个错,周澜肯定会原谅他。
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他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昨夜他不是没有机会得到他,只是强行做了,就只能鱼死网破,一拍两散,倘若趁夜逃了,以后也只能各自天涯,不得相见。
满足一夜和默默陪在身边,这两者都有缺憾,但是必须选的话,他只能选后者。
无论是当土匪的时候,还是穿上这身衣服,他都不缺床上的人,他软的硬的都会,尤其哄女人非常有一套,堪称手到擒来,但是面对周澜时,他却笨得像个大面瓜。
“我什么都没做,”对付别人的甜言蜜语全让狗吃了,他偏偏在周澜面前沉不住气,“团长,我没别的意思,你在地毯上睡着了总不是个事,我连衣服都没敢给你脱,就怕你心里厌恶。”
他紧张得等着周澜宣判。
就是太在意,才会太紧张。
“嗯,”周澜沉声答应,顿了顿之后话锋一转,“松松腰带就好了,我也没说你别的。”
贺驷:“……”
前一晚周澜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贺驷无解,他只是窥见了今信雅晴的过去,却不敢把这个与周澜直接联系起来。
当然,如果能联系起来,那就真的是天大的事了。
周澜一夜之后就平静了。
平静得不能更平静,感情似乎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按部就班的做他热衷的事情,没有一丝慌乱和迟疑。
贺驷有种很怪的感觉,他觉得周澜不对劲,至于怎么个不对劲法,他也说不出。
贺驷后来转悠到金矿,他一般很少来,但是最近周澜急着弄金条,贺驷就想着看金矿这边出产的,在没上账之前,能不能从日本人眼皮底下弄点出来。
因为这个风险比较大,所以他只是想想,也没报太大希望,在矿上以检查可疑人员为由,他自由走动了一番。
有点意外的是他看了个很眼熟的兵,那是马营的士兵,关键的是,那个兵是便装,要不是脸熟,会被误认为是个健壮的矿工。
马营并不负责驻扎金矿,但是马雨霖是周澜比较信任的人,他的兵出现在这里,还隐藏身份,这就很可疑。
他没声张,因为他知道多疑的周澜喜欢把事情交给不同的人,让大家只掌握片面的,却拼不出全貌。
那个兵也认出了他,并不慌张。
贺驷走过去,低语了几句,团里都知道他是周澜亲信,那个兵也没多说话,转身往废弃的巷道里走。
贺驷心中有数,无声的跟着。
结果七拐八拐,迷宫似的地下,贺驷见到了废弃的一筐筐矿石。他拾起铁锨猛挖下午,看到了乌黑的□□。
马雨霖是个直性子人,赤胆忠心的,贺驷后来到他营上旁敲侧击的就问了几句。老马见瞒不住,就交代是团长让屯的。
这事贺驷没去问周澜,团长的部署轮不到他置啄,既然没让他知道,就有不让他知道的道理。
又过了几天,今信来了保安团,事前也没打招呼。
今信和周澜的关系一直很密切,也不是第一次便装私下到来了,就好像周澜也时常去拜会他的私人府邸。
但是那天天周澜听说今信到了保安团外,却大惊失色,半碗热茶摔得稀碎。贺驷看出他慌张,就自告奋勇的代他出门招待了今信雅晴,谎称周澜一早去城里瞧生意。
“这年过得热闹,我们团长爱面子,看重礼数,那些老板来拜过年,团长想趁着还没出正月都一趟走走,来年生意还得和和气气。”贺驷立正在今信身侧,说得既诚恳又有道理。
如果放在过去,很多周澜不方便招呼的客人,都是杜云峰招待的。
不同的是,所有周澜能平起平坐的人,杜云峰都能,他和周澜之间公职不重要,私交放在那。然而贺驷只是个小小的警卫班长,对团内,大家都知道他是团长从山上拉绺子带来的老人儿,平时是带在身边的亲近人,但对外,他就只是个班长,低级军官而已。
招呼今信,他是不够资格的。但要真是这时候去请老奸巨猾的赵营长,又会显得太仓促,而且赵也不了解周澜目前的情况,所以贺驷只能硬着头皮出场。
他立正站好,十分的恭敬。
今信随意环视了客厅,也没有纠结周澜去了哪的问题,反而问贺驷:“你是他的贴身警卫?”
贺驷点头称是,他从上而下的看着今信雅晴的侧脸。那是一张平静而冷淡的面孔,嘴角视乎带着温和的角度,但眼神里却隐藏着冷酷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多,从某个角度看,他真的很像周澜,甚至在□□上都隐隐有一脉相承的气息,都是那种明明斯文有礼的人,却随时能从身后抽出镰刀的死神。
贺驷按下心中的好奇,只把对方当成长官,毕恭毕敬,有问必答。
今信说明了他的来意,原来之前周澜答应给他一条狗,今天他是闲来无事,就亲自上门来取了。
这事贺驷也知道,便赶紧让勤务兵去后院把虎妞和俏妞领了过来。后院里,小宝正和那两只狗撒欢,见有人牵狗,便手里掐着一截树枝跑到了团部。
他是周澜的小公子,杜云峰在时宠他上了天,杜云峰不在了之后,周澜看他看成了眼珠子,要不是太忙,能天天顶脑袋上捧手里。
这孩子平日里进出都惯了,自然没人敢拦他,结果漏网之鱼似的出现在今信雅晴的面前。
乍暖还寒,他穿了一身绿色缎子面的小薄袄,外面罩了一件黑色水貂皮的小马甲,衬得他眉眼乌黑,毛茸茸的头发都带着营养的光亮,从后院拿着树枝跑过来,跟握了个指挥棒似的。
看着挺干净的一个孩子,张嘴嗷的一嗓子,颇像没人管教的野孩子:“牵老子的二妞干嘛?”
今信雅晴:“……”
贺驷:“……”
小宝不过两岁多,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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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学话的年纪,成天见谁学谁,有时候和奶妈似的,软语叨叨“你吃饱了没有?”,一句简单的话他能重复一上午,那么这句“老子”,贺驷估计着,肯定是后院的小兵私下里谈话被这小人儿给听去了。
今信雅晴起初只是颇为奇怪哪里来了个孩子,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
不等他开口,小宝跑了过来,伸直胳膊用树枝指着今信的鼻子:“我是谁?”
今信:“……”
贺驷赶紧抢了小宝的棍子,用身体挡住了小宝,一巴掌把小宝搡到勤务兵怀里,呵斥道:“把他弄走。”
贺驷只敢说“他”,却不敢说“少爷”,他常年跟在周澜身边,知道周澜虽然疼这孩子,却从不把这孩子示人。
虽然和日本人一起发财,但周澜这么不安的人,是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家人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出现在他人面前的,尤其是日本人。
不用请示周澜,贺驷本能的知道这些。
小宝哇的一声,一句“四叔”没喊全乎就被意会的勤务兵捂上嘴,夹在胳膊底下出了客厅了,只剩两只小胖腿使劲的扑腾。
“稍等,”今信站了起来,中气十足,不容分说的推开贺驷,“这孩子很可爱,来,我看看。”
如果周澜在,尚且能搪塞一下,但是此刻楼上的周澜听得清清楚楚,却不能下楼了,他低声和杜云海哑叔说话,让他们无论如何不能出声音。
小宝不该出现在今信的面前,周澜失算了一步,哑叔和杜云海更不能出现在今信面前,那会让今信产生极大的怀疑。
勤务兵看着贺驷,贺驷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把孩子放下了。
小宝脚一落地,立即跑到贺驷面前,带着泪花嚷嚷:“四叔打你。”然后就原地一坐,大声嚎叫:“爸爸啊,爸爸诶,四叔打你。”
他这么一嚎,团部里热闹了,小兵们手足无措,他们都听贺驷的指挥,现在已经发觉贺驷对小宝的出现很不满意,可是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今信两眼放光,脚步几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怕把蝴蝶吓飞了似的,他蹲在小宝面前:“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小宝。”小宝说话声音还带着奶气。
“哦,”今信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姓什么?”
“爸爸,爸爸诶”小宝根本没有耐心回答面前这个陌生人,使劲想往楼上冲。
索性今信雅晴抱住了他,非常高兴的举高起来:“飞起来喽,好不好玩?”
小宝又害怕又兴奋,咦呀大叫。
贺驷撑不住了,走上前来:“今信先生,这孩子还小,把他交给我吧。”
他伸出手,几乎要从今信雅晴怀里抢孩子。不过对方微一转身就搪开了他的手。
今信的身体是硬邦邦的,贺驷从指尖划过的感觉就能判断出对方是个身手很好的人,他突然就想起关于武官的那些旧闻。
怀里抱着小宝,今信抬腿出了团部,走进院子里,两只狗见小主人出来了,就上蹿下跳的叫,今信带来的四个随从立即护卫在了周围。
小兵牵着狗绳,往后拉扯,一时间院子里好不热闹。
“到我家去玩好不好?”今信哈哈笑着,把小宝举高抛起来,大声问着:“我有好多好东西给你。”
周澜站在二楼窗帘后,手心里出了汗。
“不去我家,不去我家……”小宝喊叫着。
“哈哈,原来还分不清‘你’‘我’呢。”今信很开心的说道,这个口吃不清的小家伙很是讨他的欢心。
似懂非懂的年纪,最是可爱,他的儿子还没来得及长这么大就丢了,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愿意以任何代价弥补失去孩子童年的遗憾。
眼前的这个小东西,是在太美好了,简直是穿越时间来拯救他的天赐礼物。
今信心里有一块大窟窿,用这个小家伙填,实在完美。
哪里需要回到过去呢,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小孩子的第六感最为灵敏,也最会看人脸色,小宝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如果周澜不答应,那小玩意马上知道扭头去找杜云峰,如果哪天惹杜云峰发怒了,小家伙就会溜溜的躲开,去找警卫班的小哥哥们去玩。
此时此类,小人感受到贺驷和周围一群小兵的气氛不对劲,于是越发的不喜欢这个陌生人,小腿踢打的更加厉害,肉滚滚的小身子使劲的鲤鱼打挺。
不过没有用,今信举着这个小玩意,就像把玩着一个肉嘟嘟的玩具。
边逗弄着,边往大门走去。
就在周澜要忍无可忍的时候,贺驷突然出手了,只见他搭上今信的胳膊,完全抛弃了刚才毕恭毕敬的态度,用力一扯,趁对方手一松之际,将小宝一把夺进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快,今信的四个护卫动作更快,同时有四把枪指上了贺驷的脑袋。
“唔,”今信手里空了,不过他并不意外,而是笑眯眯的所思的望着贺驷:“你很紧张?”
贺驷把小宝交给后边的小兵,那小兵也没管别的,直接就把孩子抱后院去了。
“今信先生,”贺驷又恢复了立正的姿势,“团长不在,照顾好小少爷我责无旁贷,如有得罪,我一力承担,但是小少爷是无论如何不能带走的。”
今信慢慢在贺驷身边踱步,很放松地围着贺驷走了一圈。
然而,他的目光是有重量的,人前是笑眯眯,现在却让贺驷如芒在背。
他在观察他。
“忠心很好,”今信缓缓的开了口,“我喜欢忠诚的人,一个人要忠于自己的主人,自己的使命,关键的时候,用生命去护卫他也在所不惜。”
他踱回到贺驷面前,面对着四支枪的焦点,他严肃的说:“但是做下属有做下属的本分,不要越矩,更不要有非分之想。”
周澜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的一切。
在他面前,今信总是温文尔雅的,他没有见过今信如此跋扈的样子,还是在他的家里。
“懂了吗?”今信直视贺驷。
“懂,也不懂。”贺驷站得端正而硬气,他实话实说,那句不要有非分之想,他不确定是何所指。
今信挥挥手让属下了枪,他临走前留下一句:“最好懂,不然你就没有机会懂了。”
今信带着手下和一只狗走了。
他很高兴,他本来并不确定那小孩的来历,因为周澜从来没有任何表示自己是有孩子的。
今信一直以为周澜和杜云峰的不伦关系是心头大患,他的儿子并不像个真正的武士,因为真正优秀的武士不仅能上场杀敌,也能为今信家族留下旺盛的香火,让家族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
看到贺驷紧张的样子,今信终于确信了那孩子的身份,他没想把那孩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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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带走,那只是试探,如果是一般人的孩子,不会有人敢拦他的。
至于那个叫贺驷的警卫班长,今信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身上的气味和杜云峰很像,都让他不舒服,留在他儿子身边不像好事。
当天下午,周澜就把贺驷找到楼上进行了密谈。
谈话的内容令贺驷很意外,周澜让他走,带着哑叔和杜云海,还有小宝,并且明确命令他三个月之内不许回奉天。
服从命令是他的职责,只是贺驷奇怪这命令本身。按理说护送哑叔和杜云海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人是他接来的,再秘密送回去,由他来办非常合适稳妥。
可是小宝为什么要走呢?那可是周澜的心头肉,周澜隔三差五的就要到后院去亲近小宝,哪怕累得休息时间都没有了,他还惦记那个孩子,怎么说送走就送走?
“把孩子送回天津去不是不行,”贺驷问周澜“可是总放在天津也不是办法,这个孩子对今信来说毫无价值,他可能只是随口说说,团长,你这么担心大可不必。”
“你不懂,”周澜打断他的话,“这个孩子……我本来也打算送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不发现还好,如今发现了我必须马上送走,这个孩子……可能对他来说……意义非同小可。”
“团长,”贺驷迟疑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
“什么意思?”周澜敏感的望着他。
“所以怕今信拿小少爷做文章对你不利?”
周澜笑了一下,拍了拍贺驷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好,我不想家里人出事情,谨慎一些为好。”
贺驷身体一僵,这是周澜在那件事情之后,第一次主动触碰他的身体,心无芥蒂的。
不过周澜心思并不在贺驷身上,他感慨的叹了口气,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正在操练刺杀技能的营地,说道:“你没有家里人,无牵无挂的,难得还能想那么多。”他回头看了贺驷一眼,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看他。
一碰到周澜的目光,贺驷马上转过头去。
时至今日,周澜也不想和他较真了,继续说道:“你得罪了今信,去天津呆一段时间,对你也是个保护。”
贺驷不语,心里却涌动了柔软的情绪周澜让他三个月不回来,是为了保护他。周澜把他和家人放在一起,虽说是为了保护家里人,这也说明对方信任他,在这个团里没人比他更令人放心,周澜才会让他去的。
他正庶自想着,周澜加了更重量级的话。他说:“你好好照顾我家里人,他们是我的命,我现在……把命交给你了。”
“团长,”贺驷霍然立正,“我,我……”他激动得有些结巴了,“你交办的事情,我一定全力做好,保护你的家人,我万死不辞。”
周澜嘴角上挑,在透明玻璃上映出淡淡的笑容,他转过头,淡淡的看着贺驷:“值得吗?”
“当然值得。”贺驷严肃的说。
“为什么?”周澜平静的问他。
贺驷哑住了,喉咙咕哝了一下,还是没勇气把话说出去,他记得周澜冷飕飕的眼神,太知道周澜另外可怖的一面是什么。
“因为,”他迟疑了一瞬,找到了周澜挑不出错,又勉强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因为……你是我的团长啊。”
周澜笑笑,没在说什么,挥手让他下去了,然后自己去了后院看小宝。
分别在即,他是真的舍不得。
第66章无限接近
当晚,贺驷拾好了行李,在警卫班吩咐手下需要注意的事项。他的行李简单,几件衣服而已,想着一两个月最多,他就回来,没什么好带的。
真让他离开久了,他不放心,他怕他不回来,有人回来。
警卫轮班,除了执勤的,班里剩下都休息,随意得多,李国胜几个围着桌子吃瓜子,还和贺驷耍着贫嘴,四哥,不用训练了啊,南边天暖了,走走挺好的。
贺驷笑笑,你们机灵点,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和事,马上告诉我。
李国胜他们一阵称是,说保安团有团长镇压着,不对劲的人和事哪敢露头,现在全团外边看着松紧适度,其实内部高度戒备状态,团长是风吹草动都明察秋毫的。
还真是如此,贺驷也意识到了,现在保安团的戒备状态绝不亚于杜造反之后。个中缘由,他归结为周澜疑心病更重了,这个团就是他自己的神状态,时刻紧绷。
过年的红包大,人人手里富裕,但是纪律严格,不敢打牌,好在人是智慧生物,拾来干净的小树枝,撸掉树皮,直溜溜白净净的光杆,赌长短,简单明了还隐蔽。
贺驷平日里不和他们玩这些,但临行前他输点钱出去,兄弟们能欢天喜地好久。
最短的那根白棍子上,他用指甲微划出痕迹,不明显,非要仔细看才能察觉。
一把抽中太没意思,谁抽满三次短的就算输了。
在笑闹中,一群人围着李国胜攥着的那把白棍棍东猜西猜,有趣的是过程,不断起哄,瞎支招。
脑袋扎堆,都说四哥手气今天真差,再来一把就点钱吧。
李国胜眼角一跳,霍地一下立正:“团长好!”他说,然后目视前方,一把签字扔到桌子上。
周澜悄无声息的站在警卫班门口,他很少来警卫班,虽然警卫班就在团部隔壁,只有他呼唤下属,没有他看望下属的道理。
众人转眼整齐站成一排。
贺驷上前一步:“团长。”他察言观色。
周澜没有生气,这让他有点意外,因为保安团军规很严格,他们明知故犯,是该严肃处理的。
“我的错,”他是班长,管理不力,不能怪下边人,“团长罚我吧,我管教无方,纵容大家。”
周澜面无表情的看他,看了一会儿,拾起桌子上那一把白棍棍:“赌什么的?”
贺驷眼珠一动:“大洋,一个人十块。”
“哦”周澜说。
大家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不知道团长会怎么处罚,心里十分没底。
攥着一把签字,周澜转身走,到了门口略微回头:“不要太吵,我睡不好。你跟我来。”
大家面面相觑,贺驷跟了出去。
进了团部,周澜不说话,直上二楼,贺驷就跟了上去。
“我睡不着。”周澜进了卧室才开口,脱掉大衣丢给贺驷。
贺驷挂好衣服,同时问:“晚上吃药了吗?”
“没有。”周澜坐在椅子上,望着贺驷说。
他说他睡不着,但是明显他烦恼的不是睡不着这件事。贺驷思考着是该张嘴问,还是说点无关的,就好似看不出对方的有心事。
他不会无缘无故招他来,他刚才去警卫班,就是为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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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话,或者勤务兵通报就好了,何必亲自来去呢?
“找你有几句话要交代,”周澜说,他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这就说得通了,贺驷洗耳恭听。
屋里布置很简单,除了大床衣柜镜子,就只有衣架双人沙发和小茶几。
周澜坐了沙发一边,贺驷是绝对不会去坐另一边的,他站在扶手边,弯下腰来听对方说。
回天津有很多事情要他一一去做。
天津的陆先生要去拜会,陪云海去,有笔大的款子结出来,从关外带回去的金条要放进花旗或者汇丰,切记不能进日本人的银行。生意场上事情陆先生都可以帮忙,但是如果和陆先生有了纠纷,或者解决不了有大的麻烦,可以找警察厅的候厅长或者他的弟弟,他们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万不得已,可以去找他们。
你打我的名头,带着云海,这些人都会卖你面子,以后不要惹事,也不要怕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周澜细致的交代,把自己在天津那点人际关系合盘脱出,贺驷目不转睛的听,连个逗号都不敢落下。
“大概就是这些,”周澜全都交代清楚了,问他,“都记好了吗?”
“记好了。”贺驷毕恭毕敬。
“好,最后一件事情,你牢记三个月之内,你绝不可以回奉天,”周澜停了一下,抬手一勾贺驷的脖子,把对方的头揽到自己脸颊旁,“切记!”
贺驷差点没站稳,一下撑住扶手。
周澜这时已经放开他,自己靠在沙发背上,非常疲累,只有一双眼睛眯着缝隙看他,好似在研究他。
“我记住了,团长,”他看着他灯光下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你要累了就睡吧,要不我给你拿点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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