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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术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须弥普普
那声音清泠如溪流,却又带着关切,听得人心中生暖。
他忍不住看了过去。
对方也弯着腰,好似在倾耳听跌倒女子说话,一错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便温声道:“多谢小哥搭手,辛苦了。”
她微笑着道了两句谢,语气真挚恳切,一张脸给下头皑皑积雪映着,白得仿佛透明的一般。
蒋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唯恐不小心一口气吹得大了,将对方给融化掉。
那小娘子穿着棉袄子,通身是一色的深青,上头连一点绣花都没有,可不知为甚,明明是四处可见的粗陋衣衫,在她身上就显得格外干净。
蒋林自小就胆子大,又兼青春暮少艾,平日里遇到同龄的小娘子,但凡齐整些的,都要多看两眼,若是相貌出色,说不得还要寻个借口凑上前去搭几句话。
然则此时见得对面的女子看了过来,莫名的,他竟是忽然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一时竟无措忘言起来。
天气太冷,烧水又费柴,自家已经许多日不曾洗澡,衣衫自然也没有换,又时常被打发在衙门外清扫,裤子上早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泥点,袖口处也是厚厚的黒渍。
他有些懊悔,不自觉想要整理一下头上的幞头,抬手却先碰到了头发。
油腻腻的,脏得蒋林的脸都要红了。
不过眨眼功夫,前头的一男二女已是回过身来,跌跤的女子也站直了身体,好似已经缓了过来,拍了拍衣裙上的雪渣子,跟着上前道谢。
蒋林也不记得自家回了些什么,只不住偷偷拿眼睛瞄着那青衣女子,等到反应过来,人已是走得远了。
后头一群人围了过来,一名小杂役在雪里扒拉了几下,拖出一把铲子,笑道:“蒋林,你把人绊了,还在这一处装傻”
他这才醒出来自家两手空空,原来地上的当真是方才落下铁铲,却只好讪讪地笑,一面还忍不住超前看着青衣女子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样面生,怕不是张家的小娘子罢”
这里还围在一处,不远的地方已是传来了达达的马蹄,并车轮轧在雪地上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了过去,果然见得迎面来了两辆马车。
车子一掠而过,停在了衙门口外几丈远,接连从上头下来了不少人。
老唐指着当中的一个道:“瞧见那个穿羊皮袄的不曾”
几人连忙探头去看。
“那便是张大夫。”
众人还未来得及回话,又听得后头一阵马蹄声,这一回倒是人人都认了出来。
“是陈员外家的”
“两家竟是在门口撞上了”
“怕不是要打起来”
“衙门口,谁敢打莫说咱们还在此处站着,里头一堆的水火棍等着呢”
“杀父之仇,不打难道就这样干看不成”
这一厢几个杂役争得热闹,那一厢两家人早进了门。
正主到了没一会,路上的行人渐渐就多了起来,三三两两都是往衙门走的。
大冬天,又下了这许多日的雪,祥符县中少有消遣,难得遇上场官司,除却与两家人有些相干的,不少闲汉都跑来凑哄。
升堂鼓响了没多久,人都涌到了大门外。
雪日日都能扫,哪里比得上看热闹要紧。杂役们纷纷收拾了东西,也跟了进去。
大堂早已开始审案。
姜知县高坐在上,对着下头问道:“陈四渠后颈长针究竟有何内情,你莫要欺瞒,从实招来”
张大夫皮面已皱,发须皆白,不过面色红润,看着倒是挺精神。他颤巍巍行了一礼,禀道:“好叫官人知晓,小人当日虽是给那陈四渠看过病,也施过针,可并未扎针颈后”
他说了一通医案,最后才道:“小人虽称不上什么名医,可这许多年行医谨小慎微,无论用针、用药,全数按着医理而来,风府穴乃是脑后大穴,那陈四渠脑中并无疾病,人虽昏迷,更多却是疾在肺腑,眼下寻不出从前医案作为明证,可问诊之时却有陈家不少人陪在一旁,断无不知之理。”
秋爽挽着秋露的手,也不嫌方才磕到的膝盖疼,正津津有味地夹站在人群中听闲话。
“当年那陈四渠一死,张大夫就带着家小逃去了临县,依我看,全因心里有鬼,不然他行得正坐得端,如何要躲着”
“放屁陈家早把张家大门都砸了,十几个好汉日日在外头堵着,他不躲开,不要命了”
“谁说不是,如同张大夫这样的,当年虽说不够老成,已是不容易得,你听过春平巷的苏家不成”
很快有人接道:“可是种黄牡丹那一家。”
“正是了,如今是发了家,从前也穷得很,他家大儿子,同原配生的那个,原不过在京城给门园子做短雇,后来得了怪病,在京城里头没能治好,只能接回来,看了不知多少个大夫,全不中用,后来请得张大夫去其实不过死马当活马医,谁料开了药下了针,一二月后,人居然能吃能睡,慢慢好了起来。自此一回,传得开了,许多遇得疑难症,就愿意请张大夫看诊,倒也治好了不少人”
“那他作甚要拿针杀陈老员外”
旁人回道:“当年陈四渠被捉进牢中关了那许久,又是大冬日的,早去了半条命,况且无人看着,出得牢房,多几根骨头、少几块肉都是常事。他出来时眼睛都是闭的,也没机会与人说话,鬼晓得是怎的一回事。”
又有人道:“便不是在牢里的事情,死后给陈家补了一针也难说能作证的都是陈家人,张大夫如何说得清。”
“可陈家何苦要给那陈四渠扎死后针也说不通啊”
堂内还在审案,外头看热闹的闲杂百姓进不去内堂,只好围在一处大谈特谈,唯恐旁人不知道自家懂得多。
姜知县问完,复又转向陈家长子道:“陈四渠已死多年,尔等当初为何不去上诉,却到今日才来”
陈守道:“小人父亲向来身体康健,当日不过在牢中住了十数日,如何会才出狱便一病不起况且他死前口吐白沫,又手脚抽搐,从前小人年幼不知事,去询张大夫不得答复,便不再追究,而今过了这许多年,再往回想,只觉十分不对,复才起意开棺验尸”
堂上一问一答,无论陈守也好,张大夫也罢,俱是各执一词。
张大夫辩白道:“我与那陈四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杀他于我有何好处”
“咸平二年你还在天元堂里蹲着坐馆,赁了个太广路上的一进陋屋搭棚子睡觉,等到咸平三年搬去临县,立时就能买屋置,是哪里变出来的银钱”陈守骂道,“姓张的,我敬你是个老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张大夫遽然变色,气道:“老夫行医数十年,凭着医德医术立足,世间不全是狼心狗肺之徒,总有知恩图报之辈,难道攒了银钱买个屋舍也不行吗”
陈守冷笑道:“你家还没那个祖坟”
他转头对着堂上姜成德道:“好叫官人知晓,这姓张的原与人串通好了,做出个医术高明的模样,却是个钻进钱眼里的,他收得旁人的好处,一双手又毒又辣,拿着针不救人,竟是害了我爹性命”
张大夫怒道:“公堂之上,你竟发如此诳语,你说我害你爹性命,可有证据”
“那断针难道不是证据当年除你之外,我爹那一处哪里还有他人近身”
张大夫到底年纪大了,陈守仗着自己音高声壮,连着几轮逼得对方话还没来得及说囫囵,又给压了下去。
堂上一时全是陈守的大声控诉。





娇术 第七百九十四章 闲话
姜知县一拍惊堂木,口中喝一声“肃静”,也不叫他们再说话,当堂问起案来。
他问案甚是细致,其中涉及诸多细节,陈守对答如流,张大夫却是常常支支吾吾,一时说记不得了,一时又说时间久远,好似是这样,好似又是那样。
堂下的百姓原本大半都认定张大夫受了冤屈,可这一场堂审听完,竟是不少人都转了想法,暗觉陈家也许霸道了些,却未必没有几分道理。
陈年旧案重审,还攸关人命,自然没有一蹴而就的。接近午时的时候,衙内便宣布退堂。
外头聚拢的人三三两两散了开去。
众人一面往外走,一面不忘就着堂审的细节讨论。
“陈家若真是有心诬陷,从前便告了,何苦要拖到现在,肉尸都变做了干尸”
“不是当真有大冤屈,谁人肯给先人开棺验尸便是不图祖上坟头风水,多少也要为着亲爹着想罢这一撬,墓碑都要给打翻了,等同砸了陈四渠的供碗,以后没得饭吃,晚间要去敲儿孙门的”
“你听没听得陈守话里意思,莫不是张大夫从前同那种黄牡丹的苏家有什么来往”
“早猜到了,京城里头多少名医,别个都治不好,偏他能治好他是张医圣再世还是孙药王重生当真有那个能耐,能在咱们祥符县里头坐馆早被请到京城去了也只有那等没脑子的傻子才会信”
“何大,头前不是你说那张大夫虽不够老成,也已十分难得么”
“我呸,你那是什么驴耳朵老子几时说过那样的话”
秋爽同秋露站在一旁等人出来,正巧见那“何大”一张涨红的脸,险些要笑出声。
二人候了片刻,待得人群散尽,侧门里出得一男二女,连忙迎了上去,口中齐唤了一声“夫人”。
原来那青衣女子正是季清菱。
秋露站了这半日,脚都有些僵,忍不住在地面用力跺了两下,问道:“夫人的手炉还暖不暖我这一处带着有炭。”
季清菱摇了摇头,道:“不妨事,先回客栈罢。”
一出衙门,外头才清出来没多久的路面已经又积了一层的雪,冷风呼呼地往人脖子里灌。
几人一大早出门,又在衙门里站了许久,均是又冷又饿,走了一阵,季清菱也觉得扛不住,便打算就近挑间干净的食店,进去凑合一顿。
此时正当饭点,众人走了好几处地方,才找到张空桌子。
等到他们坐得下来点了菜,围坐着喝茶取暖,忽听得一旁挨着的桌子上有人说话。
“而今的官,岁数是越来越小了,从前的县官没有五十,也要四十,今日堂上那一个,看着那面皮,怕是最多只三十出头。”
季清菱忍不住转头去看,却是见得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那人穿得十分体面,手边放着一根烟斗,倒是没有点燃,正边用筷子搛小菜边同身旁的友人说话。
那友人也是相同年纪,面上笑呵呵,看着十分可亲。他右手手肘支在桌面上,擎个酒杯要喝不喝的模样,笑着回道:“这回你却是走眼了,那却不是什么县官。”
烟斗老汉奇道:“今日审的乃是命案,除却本县,当要封邱县过来督审。”他也不吃菜了,把筷子一放,似乎一心要争个所以然出来,“封丘县里头能过来的,便不是县丞,也得是个推官,总不能只派个主簿罢”
言语中十分不把主簿放在眼里。
拿酒杯的人笑道:“主簿自然也算县官,今日也在堂上,不过我说你看走了眼,却不是说这个”他一口把酒底啜了,又道,“你说只有三十出头那一个,乃是大理寺来的,姓杜,听说是复芝家的孙女婿。”
听到这一处,季清菱慢慢把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朝着正在说话的秋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烟斗老汉“啊”了一声,仿佛吃了一惊,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拍着大腿道:“是了,今次乃是大理寺翻案,正该那一处遣人同封丘县一并监审才是”
又喃喃道:“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却坐在上首,右边那个才是封丘县来的人罢其余都是此处县官换得倒是快,我竟是一个都不认得了”
他顿了顿,复又感慨道:“复芝眼下也四世同堂了,柳家一族这样大,好似竟没出几个成才的,费心去教别人的儿子又有何用,总归不是自己家的这样下去,过不得三两辈,这一门当真要没落。”
那友人显然十分赞同,点头道:“当年我还在寿州,复芝家行三的那一个取了第三等进士,我叫他同流内铨打个招呼,将人遣到我这一处,趁着还有几个精神,也帮他带一带管那一年士子授官的,好似也是良山院中出来的,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烟斗老汉哈哈一笑,道:“复芝年轻时那个性子,如何肯听”
友人也道:“是了,吵吵嚷嚷的,说什么若是当真有出息,莫说只是去跟学生打个招呼,便是我这当爹的舍下面皮,也要帮他挣个前程出来,只这副德行,如何有脸出去外头祸害百姓,老实留着抄书罢,把我一番好心付做东流”
他叹一口气,道:“而今年纪大了,怕是也晓得后悔了。谁人是天生之才还不都是练出来的,多做几任官,去几个地方,再如何不懂,依样画葫芦总会的罢在部中抄得几年书,人就废了,上头不识得你,复芝又不比从前,便是旁人有心提携,放你下去,甚事不会,总归还是不中用。”
“也未必下去地方就中用了。”烟斗老汉摇头道,“人各有命,都说虎父无犬子,全是骗人的,便是舜夫那样要强,家里头又何尝出了人听说前几年还招了个女婿,尽心尽力派得出去,照旧一事无成,还费了他不少力气收尾,旁人都笑他范郎妙计本来想要钓个女婿帮着支应家门,谁料得赔了个女儿不说,老丈人也跟着去撑女婿家的门了”
一时两人都乐了起来,说到兴头上,也不顾此处人多嘴杂,只由着自己性子调侃,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祥符县临近京城,不仅饮食、习俗类同,便是坊市间也一样有着臧否政事的习惯。旁边两桌挨着的人一时都闭了嘴,大气也不出一口,偷偷侧着耳朵认真听这一处摆龙门阵,只当是两个吹牛的,只是无论口气、架势,倒是摆了个十成十的像,端的引人入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中哪一部的朱紫重臣微服私访
友人放下杯子,笑道:“舜夫还是有些眼光的,他那女婿无论才、貌,俱是一等一的好,只是不擅长做事而已,而今到了学士院,在里头修书修得好好的,话也说得漂亮,有他这个老丈人带着,难道还愁不能出头不成”
“从前真不怕,眼下却是难说了”烟斗老汉叹道,“此时都还没有个定论,也不晓得”
他说到此处,忽然闭了嘴。
方才还兴致勃勃的两人,竟是一齐皱起了眉。
桌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烟斗老汉却是个性格开阔的,很快就恢复过来,笑道:“管他的,我二人早不管事了,有舜夫、石然他们几个在,想来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比起他,那友人则是杞人忧天多了,道:“眼下两府还有几个靠谱的,等他们退了,却是青黄不接,择不出几个能顶上的”
烟斗老汉道:“早着呢我倒是听闻有几个好似有些名声,御史台那个新人,姓郑的,锐气不减你当年啊”
一直极好说话的友人却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锐气又能当得什么用不过横冲直撞而已”
也不知道在骂自己,还是在训旁人。
他的语气很快转了回来,道:“我久不在东西二京,许多东西都听得一鳞半爪,比不得你这消息灵通的,传言前两届的状元郎,姓顾那一个,很是有几分本事,不只是真是假”
“你好歹还在京兆府,多少离得近,我远在洪州,如何会有消息”烟斗老人笑骂道,“倒是听得些许,不过都是旁人传说,早变了味道,也不知道有几分能信。”
季清菱这一桌子都竖起了耳朵,待要继续往下听,然则要听的还未听到,那一桌旁侍立的伴当却是插道:“老爷,已是到了时辰,怕是要回去吃药了”
一时那友人立时住了嘴,对着烟斗老汉道:“莫耽搁了,我同你一齐走罢。”
两人也不多言,抬腿便走了。
他二人各自都只随身带了个伴当,等到结清了账,走得出去,憋了半日的秋爽第一个开口道:“好大的口气”
秋月道:“听他二人称呼,怕当真都是人物。”
几人登时便都看向了季清菱。
季清菱点头道:“早年在寿州做官,又与先生这样相熟的,十有是许大参。”她见对面秋爽一脸茫然,又补道,“大名唤作许师简的。”
原来那许师简本是应天人,世代簪缨,先皇继位前便是政事堂的老人,后来张太后垂帘,他很快就借病请辞,被再三挽留,偏又固辞不受,最后去了寿州任知州。
许师简致仕之后并不常出来走动,他也不着急还乡,而是一路入山寻道,近水问鱼,过的逍遥散人一般的日子。
他与三任妻子各有生育,却只活下来两儿一女。长子是治平三年的榜眼,眼下正在鄂州做官,次子还在国子监中读书,女儿则是已经嫁人。
季清菱简单说了下此人生平,又道:“莫看他面上和和气气的,当年他在政事堂中坐着的时候,便是从前的杨枢密也怵他三分盖因此人行事全无顾忌,便是拼着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其时黄相公也在,被他压得束手束脚。”
秋爽便接话问道:“他看上去年纪也不老,这样早就不做官,岂不是亏大发了”
秋月猜道:“是不是遭了圣人不喜当时先皇才继位,应该还是圣人垂帘吧”
季清菱摇头道:“圣人垂帘之后,每逢赏赐,他都是最多的,后来上书请辞之后,宫中否了二十余次,最后他特写了一封长书递进慈明宫,其中言辞恳切就这般,也没能立时就走,又拖得过了一年,才肯放他去寿州养老。”
秋露还待要问,一旁已有跑堂的过来上菜,大家便俱都住了嘴,安静吃起饭来。
一时饭毕,众人见此处越发人多,便也不多留,趁着外头雨雪暂歇,连忙回了客栈。
早间就得了吩咐,客栈里头的小二一见得人回来,忙往房间里提热水,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道:“方才有位自称是杜府遣来的,说要给甲二房的送信,因等了半日也不见得人,他又有急事,便先走了。”
秋月接了信,等季清菱洗漱完毕,又换了衣衫,复才拆开递了过去,一面忍不住问道:“可是陈家那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季清菱道:“怕是没有这样快。”
她低头看信,原是应顾延章所求,杜檀之特地命人誊抄来的文书,其中多为祥符县中推吏审讯记录,又有不少证人问案抄录并当日仵作对陈四渠尸体的验查成文。
那信极厚的一叠,想是时间太赶,来不及整理,只好囫囵誊写。
早上堂审审了整整半日,却并未能审出结果,几个丫头从头到尾听得下来,早已人人心痒,此时见季清菱收到信,满似以为里头有什么内幕,个个停了手等着她说话。
一时季清菱抬起头,见三人一齐看着自己,不由得笑道:“不过审案经过并后头人、物证所录而已,并无甚特别。”
“夫人,你说这陈四渠究竟是不是张大夫针杀的还是陈家做了局,特地用来陷害旁人”秋露手中搬着盆,本要去倾倒残水,却站得定了,不肯走远。




娇术 第七百九十五章 线索

秋爽急急插道:“上回那李程韦的老娘并妻子也是被针刺杀在颈后,难不成都同这张大夫有关,原是被李程韦买通了不然怎么哪一处有姓李的,哪一处就有人被针扎”
她说着说着,忽然哼了一声道:“我看这祥符知县,实在没几个能耐,当日咱们官人在赣州审案,压根不用过夜,当庭便叫人伏地认罪,人赃俱获不说,满城之中,没有不服气的,可这知县审了这许久,也没见审出什么结果来”
秋月皱眉道:“这样的话如何能浑说,若给旁人听到了,少不得要笑咱们府上不知深浅”
秋爽嘴巴一瘪,辩解道:“不过在自家屋里头说得几句”
季清菱把手中信放下,认真道:“赣州那一回同此案全不一样,这位姜知县并非尸位素餐之辈,你今日听他审案,可是听出了什么”
秋爽摇头道:“不过向两家问了案情,又传了几个证人,也未见有什么进展。”
季清菱便道:“依你来看,此案关键在何处”
秋爽道:“自是谁人乃是刺针的抓到刺针的,就知道真凶,其后再找指使人这陈四渠死得同李家两人一般,后头定是那李程韦在捣鬼”
季清菱问道:“那你如何去寻真凶”
秋爽回道:“早间堂审听得陈家人供述,当初那陈四渠从牢里出得去,乃是家人带马车来接,一路并未有遇得什么情况,当时人已是昏迷,一回得家,张大夫便候在一旁,其后陈四渠再未醒来,后头两日虽偶有亲友上门探访,却俱是有人陪同,没有一个落单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分析,乍听上去,竟是很有几分道理,又道:“便是不说人伦,那陈四渠是陈家的顶梁柱,一族都靠着他吃饭,他一倒,陈家许多年也未能缓过来,听说许多金子都寻不到埋在哪一处了,是以便是为着银钱,家人当也并不会杀了他。”
数到这里,她又道:“陈家说自把陈四渠接回去之后,一日十二个时辰,床前最少也有两人在旁看守,如此一来,陈家都没了嫌疑,只剩一个张大夫”
秋露倒是当真听了进去,问道:“那照你这般说,杀人者就是张大夫可他为何要杀人难道真如今日陈家人在堂上所说那般,是受那李程韦指使,为了他的钱财”
秋爽得意一笑,摇头道:“你们都忘了一桩事”
她右边五根手指已经掰出了四根,此时将那最后一根放得出来,张着一个大巴掌道:“那陈四渠在家中无人能针杀,可他是从哪一处出来的”
秋月道:“自是从祥符县的大狱中出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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