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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阙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青璜

    蔚璃又命他先以快马递军令往柏谷关,叮嘱守将蔚珂加强边关戒备,布防城门兵事,“若有异象,先以守城为上,不可轻易出兵。”

    蔚珒一一记下,又问,“莫嵬拥兵据说有二十万之众,四倍于越国兵力,何以胜”

    蔚璃浅笑渺渺,“军务明日再议。当下还有一事辛苦珒哥哥,派几个精干的兵士,往城外去找一找慕容苏,我宫中那些医丞是救不活濯儿的。”至于如何杀敌,如何致胜,如何与天下处,且看这府中还剩几人罢!

    蔚珒领命办事去了。程潜之见众人都去,门庭空落,一时踌躇着,去又不辞,留又徘徊,几次举目都是欲言又止。

    蔚璃不免又要笑他拘谨自持,直言问道,“先生有话但说无妨,可是还要讨茶喝”

    程潜之又是摆手又是摇头,连声道,“不会不会……岂敢岂敢……我原有约,是候在客栈等人来赴约,闻讯才冒然跑来,我还须再赶回去,时辰不早……”他虽这样说却还是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蔚璃又是感念又觉好笑,“先生大义,蔚璃铭记。此间你我故友闲庭叙话,便如那日淇水畔围席畅谈,当下所议既不入朝堂之典亦不做史家之言,先生有何顾虑”

    程潜之忙道,“非是潜之顾忌身后评议,只是……只是怕思虑不周,言辞无度,让长公主见笑。”

    蔚璃倒是又要笑了,“先生不畏史家评说,倒怕我笑那我自此便不与先生笑了,可好”

    她目色坚定,姿容明朗,便如那日淇水初逢——一身磊落清风,满怀疏阔洒然。程潜之望着便觉自愧不如,当初何等愚钝,竟生与其比肩之念,此样女子岂是寻常男儿可以攀望此生也惟有以寥寥浅智略尽薄力,护她一时半刻了。

    他左右思量,遂又凝神郑重言道,“潜之今日之言,仅做鄙见陋识,长公主但有所用亦全凭卿卿睿智,长公主若觉得是无稽之谈,一笑置之便好。”

    蔚璃浅笑,静候他道来。程潜之整顿心神,便也一一道来——

    “其一,仍要说回淇水畔纵马驰行的西琅夜玄。潜之不止一次讲过:琅人无礼,粗鄙蛮野之族,而其王族公子夜玄更是狂妄无忌之辈,留之必是大患。”

    蔚璃蹙眉,那夜玄已然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大患于否,谁人计较

    程潜之继续言说,“凡事有界——此是当初伏白族开朝立国、以礼乐治天下之本。‘万物有序,进退有度,凡事有界,方可得长久之治’!一隅之乱住住祸殃一国,毫厘之差往往谬以千里。夜玄有第一回越界行事,若不能消弭于起端,则后患无穷矣!诚如莫族霸凌朝堂亦非一日之寒。”

    蔚璃当下并无话讲,虽也质疑程门先生之论公允几何——是夜玄无礼当真难容于天下,还是这位呆书生仍在为淇水之难而鸣不平程门世代为帝王师,今日所论实为捍礼护道之典范!蔚璃也是在许多年后才领悟其深意,可惜那时已然是祸乱天下,疮痍宇宙。

    程潜之见她不响便继续言说,“其二,是想请问长公主,东越蔚族何去何从如今皇族式微,权臣当道,封王自立,玉氏江山已然风雨飘摇,皇朝三百年封国守境之治只怕已入尾章,天下趋向分崩离析之势。而蔚王族是拥兵自立、霸权东境还是扶助皇室、再复中兴大业”

    蔚璃愈发蹙眉不解,“为何只我东越王族能扶助皇室既然是四境封王……”

    “长公主以为四境封王还有谁家会挺身出来扶助皇室北溟非中原世家,自不必说;西琅地处荒瘠之地,历代君王所图皆是向东拓土以占肥沃农田,天下若乱,长公主以为夜王族是会趁机侵城掠地还是会扶持一个飘摇欲坠的皇族孤子哪个得利更多至于那南召……”程潜之稍顿片时,极少见地讥笑一声,“长公主也知何谓‘南人狡诈’,他们是‘有利趋之,无利弃之’。以此回他们运筹风篁世子之联姻便足可见其野心。风族还未能代玉家而取天下只是因为他们尚无十足把握,可是若再有十年,等风篁即位称王,长公主那时或已为召国王后,你以为玉家凭甚与风族争天下此正是风王族筹划百年的宏图大计!东越若不能在今时襄助玉家,玉家不亡于莫齐之患,也必亡于风族之强,到那时东越是向风王族称臣还是自立称帝此即是东越今时之抉择与来日之去从。”




第五十二章 门庭忿忿 程子论势(5)
    “先生……”蔚璃一时未能全然贯通耳畔所闻与心下所思,天下大势与各家兴亡被一个程门布衣就这样演说于闲庭陋地,在她听来总有夜读史书梦游古迹之感!“先生高见……何以今日道来……何以讲与我一个小女子听,我是说——先生之高见当演说于天子之庭,或进谏于东宫储君,或求仕于南召王廷……”

    “此是我正要言说之其三。”程潜之继续说下去,“我也是此回来越都,与各方学子拜访交游才闻知帝都形势。所谓天子之庭早已是齐相把持的一言之堂,若非齐家门生亦或齐氏子侄皆难立身朝堂之上,更别说进言于东宫储君了。而另有莫家手握兵权,掌一城之生死,更加无人敢在帝都之内轻言政事。齐莫两家虽说各有相争,可是若然是挟持天子霸权朝政又都能沆壑一气。据传莫家有意迫使帝姬下嫁其门,长公主可知其中厉害如今玉家惟有他兄妹二人,若然……讲句大不敬之言,若然东宫殿下有失,则玉家天子恐怕不得不效仿开朝之君伏白帝,择其‘佳婿’禅让之,那这天下便要改姓莫了……”

    蔚璃摇头,“此是进退无路的死局。纵然帝姬肯许嫁莫家,莫家得帝姬而杀太子,岂非一样可篡天下!”

    “确是死局。”程潜之证她心中疑惑,“进退无路。可是不嫁帝姬又要受逼宫之险,袖手天下同样是杀身之祸……你若知凌霄君之艰难,必会稀奇他何以还要摆驾东越观礼越王婚典。”说时竟有一丝苦笑,似乎再悲悯凌霄君之处境。

    蔚璃更是苦涩万般,忆起澜庭内他确曾有言——“你若知我艰难……”

    偏那时她全当不知,心冷意灰自顾与他划地为界,还扬言要“引兵来见——披甲相候”,是否太过决绝他撑艰难之局,仍来东越观礼,是为哪般避难借兵

    “东宫之意或许是想在这大乱之先为长公主再撑一隅繁华罢。”程潜之叹息一声,此回倒有些许赞叹,可随之依旧愁眉黯然,“可惜繁华尽了!我苦思多日也不得其解,掷天子于深宫而自己远离朝堂,无论是为避难亦或借兵,此行都非上策,非是天家储君该有之行为。这事难就难在,太子该如何还朝长公主可曾想过太子若不能还朝,天子必难久于帝都之内,东越亦难为于封臣之地,天下乱矣。此便是我要言讲之其三了。”

    蔚璃瞠目茫然,可曾替他想过如何还朝——在他为东越撑起最后一角繁华之后。不是没有想过!那夜城墙对话她也曾立定心意要与他一起回帝都,同生死,共进退,报他此世恩义!只是后来,后来跑出一个溟国公子,又平白出了风族求婚一节,又是王兄提议选亲招婿,又是夜玄失踪于选亲前日,又是昔梧闯营,又是青袖杀人……各样纷乱演到今时,竟至两下决裂,就要各奔东西……她竟忘了他处境艰难,无处容身,居然还要逐他出澜庭!

    何等薄情寡义——蔚璃是也!她几要仰天大哭!想他困守澜庭寸地该是怎样的心伤绝望,想起来又是心痛如割。可又想到青濯受他鞭笞之刑如今性命垂危,不免又恨意翻涌。过往种种,倒底是他用心良苦还是潜计阴谋

    程潜之心急另赴约会,也不便久留,话语道尽便匆匆辞行。

    蔚璃尚处混沌懵懂之中,只是木然回礼,与他答谢,随行送至门阶处。

    程潜之出了门,下了阶,忽又回身来说,“险些忘了还有一事——长公主选亲未能得偿所愿,此是潜之之失,一直未敢登门谢罪,惭愧惭愧。”

    蔚璃怔怔于门前,全然不解他在说些甚么,“先生已然为我筹谋万端,只是事由天定,岂是人力可争”

    “并非如此。”程潜之大有此去一别再难相逢之意,定要将心底所藏尽数吐出,“我知长公主意在定约澹台家,以此为缓兵之计尚可另有筹谋。只是兄长突然造访传达天家之意,实非我所料。”

    蔚璃更加疑惑,“你是说——使风篁胜出……此是天家之意”

    程潜之不免窘笑,“长公主总不会以为我兄长那日入席只是个听琴之师罢他昼夜不歇赶来越都,若不是为成全君意又为哪般此也是我稀奇多时未能想通之局,召越再次联姻本该为天家所不容,不知为何那位东宫殿下却还是择定风篁世子为越安宫之婿……”程潜之说时仍在苦思凝想,却终是哑然失笑,“许是他知道自己已然穷途末路,想为长公主寻一处岁月静好罢。倒是累我们在这里胡猜乱想。”说罢再次拜别,转身去了。

    蔚璃仍怔在原地,反复思量程家先生这好大一篇言论,可以暂且归结三点——其一夜玄为患当远避之;其二东越何去何从当思忖之;其三东宫绝境当……当怎样助他还朝还是乱他天下

    又想起程潜之最后一议——他已知自己穷途末路,是想为她寻一处岁月静好。可是当真他若临绝境入死地,于她而言又何来岁月静好他岂会不知!如此说择定风篁、羽麟弃约都是受他摆弄凡此种种,竟都是他的棋局



第五十三章 兰舟悠悠 浪子情深(1)
    城郊淇水岸边,一只雕花兰舟拂柳而泊,艳阳临空,照耀着潋滟波光东去万里;熏风拂岸,撩动着船头锦旗猎猎而舞;旗上明晃晃印着绣金大字——澹台。

    世人都道澹台一族富可敌国,纵是南国王室也要礼让三分;而澹台少主更是少年颖慧,结交之友唯有皇族王亲;此样家世,此样丰姿,试问世上又有几人可比那春风得意,纵马啸歌岂非尽都由他!

    可偏偏就是此样人物于东越国越安女君的选举大会上铩羽而归!世人无不惊叹此中稀奇!即叹惜澹台少主之可怜,又奇那召国世子该是怎样华才斐然!

    世人实实不知,非越安女君弃她,是他弃了东越蔚璃;世人更加不解,非他要弃东越蔚璃,实是——

    “实是无可奈何!形势所迫!入人险局!受人摆弄!……我又岂能不顾惜她性命啊!”澹台羽麟忍不得又是掩袖大哭。

    慕容苏又是长叹一声,这已然是近三日来第一百七十八回听他哭诉心中悲情!

    而当下所见之澹台羽麟,也不是那被世人称羡的华美少年!富家少主!

    只这满堂的酒气,一地的狼藉,就让慕容苏频皱眉头!更不要说此间横躺席上那蓬头垢面、开襟解怀还犹抱酒壶的红衣醉鬼了!

    慕容苏摇头叹息,只觉一天惨过一天,也不知这位少主醉生梦死要到几时方休!总不至就此颓废终生罢

    他移步缓行,迈过满地酒坛,又绕开残羹碎碟,终至桌案前,又小心抚去上面堆积成山的各样酒器,指令家仆将自己刚刚熬好的醒酒茶汤置于案上,这才去唤那喃喃呜咽的悲情少年——

    “我隔日可就要归去了,今日再为你煮最后一次醉酒汤,你再不喝,我也无法了。”说时为他斟上一碗,也不强求,只置于案上等他自己来拾,又劝言,“你这样下去可还有尽头阿璃不过是嫁人,又非就此诀别,你何苦自己先失了魂魄”

    “你心中明知,她即便不是为泠泷琴的缘故嫁与风篁,也绝不会下嫁你澹台家啊!凌霄君惜她胜惜眼眸,尚且可以为保她性命而将她拱手相让。你若真意怜她,岂非也该许他一世安好,自此相望江湖。”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诸多算计,却如何也未能算得过天命!谁又知她归家途中会为夜玄所伤,引得旧疾再起;谁又知偏这医她之药竟是藏于召国王室的泠泷琴。此琴若在别处,或许还是你千金可易,亦或他凌霄君千军可夺,可偏偏就是召国王室!不差你这千金,也不畏他那千军!”

    “你若细想,悠悠无常中岂非又有冥冥注定也只能说天道如此!非你一人之力可挽……”慕容苏絮絮念念,也不管澹台羽麟是否听得进去,只自顾言说,又自顾惜叹。

    待停下思量时,见那人仍是醉得发怔发呆,对他全无应答,便又继续言说,“你好歹应我一句,前两日还哀嚎声声,总不会这些天喝酒喝哑了嗓子罢你若此生不言,岂非又屈了你那心意!我即将归去,你若真的哑了到那时连个良医也寻不见!可又如何是好……”

    他前言不搭后语,却还是反反复复,讲个不休,只想得他一声言语,知他心念还在。如此又说了半晌,终听得幽幽一声悲叹,羽麟声色沙哑,凄然哭道,“吾心已死,吾念已灰,吾魂逝兮,吾骨枯兮……慕容兄再不必为我挂怀,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慕容苏见他这般也是又笑又怜,忙趁机又劝,“我闻潜之先生说:阿璃无可奈何时也曾有意下嫁你澹台家。这样说来,可能使你宽慰一些我还闻说选亲当日她也曾当庭唤你,却被你弃之决绝,讲来心伤意冷的当是阿璃才是啊!若伊也曾进宫请安,回来却说:有些天里阿璃几乎绝了餐饭,夜不思枕,日不思茶,若说枯魂瘦骨也该是她才对啊!”

    果然,此言一出,羽麟微启醉眼,切切问道,“阿璃……近来可好”

    慕容苏言道,“依我看,风篁世子倒是位宽厚仁德之君子。他虽知联姻是为国政,待阿璃倒也温和良善。听说这些天,送了好多礼物入宫。昨日我路过翡翠楼,还看见他二人在街上有说有笑,远远看去倒也是融洽和睦的一对。阿璃当真嫁去南国,许是她此生最好归宿,至少可远离尔等丝丝算计,去过几年岁月静好的时光。”

    羽麟苦笑,“若非祈望之良人,哪里就能岁月静好了!她若真心欢喜,我……我……我还是不甘啊!”说着又抱头洒泪,无尽悲伤。

    哭到累时终又重新呜呜咽咽,“我与她,自相逢,始立志,非卿不娶,非卿不妻……除去她立字据给我那回,这次选亲是我与她距离最近一次……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步之遥……却原来……都是奢念!从始至终都是我奢念!羽麟此生休矣!所愿皆空,生又何欢”

    慕容苏见他数日来语焉不详,终日哭笑无常,此回总算能廖诉悲情,畅言胸中积郁,便也有意劝引着使他能多多言说,以消愁苦,一时答他,“你虽未得昔日所愿,然未来尚可期,谁又知岁月流转,何处不相逢呢”



第五十三章 兰舟悠悠 浪子情深(2)
    继而又一边劝慰着一边上前扶他坐起,哄他稍饮茶汤,又故意打趣询他一些阵年旧事,一时言道,“已听你讲过数回:阿璃欠你一妻,此事倒是从何说起你澹台家的算盘精明,却也算到东越王室身上了”

    澹台羽麟闻言立时掷下茶杯,瞠目争辩:“我何曾算计了她!分明是她哄骗了我!”说着醉熏熏去解腰上锦囊,抓弄着从中翻出一尺素绢,已然为岁月之久熏染的底色微黄,他扬在手中向慕容苏炫耀,几分得意又几分无奈,哭笑道,“且看这字据,上面分明写着——今有越国琉云借银钱千叶,他年当以吾家小妹许嫁,以偿此债!立字为诺,一世不悔。”

    慕容苏接来凝神看了,只见那绢上笔迹真可谓龙飞风舞,若非羽麟一字字念出,倒也难识其真,不觉疑道,“此是阿璃笔迹虽有其韵,只是这字形……未免潦草太过,再者……何故上署‘琉云’之名又是何典故”

    羽麟望着那绢书痴笑,倒似望见当年,“谁又知她哪里杜撰来的假名!这便是她诡计!草书行云,假名署笔,好留待日后耍赖。想我一世英明,竟不识她狡诈!”

    慕容苏听得稀奇,有意哄他言说,“你且说说怎样故事,我再替你断断道理。”

    澹台羽麟满怀伤情,忍不得又忆起当年,便同慕容苏絮絮讲起,那年南国良城与她相逢于繁花锦时,那是此生初见,万般美好!

    彼时他澹台羽麟正周游了四境奇珍,看尽了世间繁华,处于归家途中。他本就是一位富家少主,过得从来都是锦衣玉食金缕银器的日子,偏他又是俊美少年,愈发有各色的风花雪月供他赏玩不尽。

    可偏偏是那一回出游,万花丛中滚过,惊涛骇浪趟过,再归来他竟有意味阑珊之感。所谓美酒佳肴,若非有知己在侧,品之亦然无味;所谓锦衣绣袍,若非得佳人悦己,裹身亦是无彩;至于那等美人献舞娇姬颂歌的千娇百媚事,使他更觉恹恹不乐无甚可赏。

    那时他正百无聊赖倚坐酒楼窗前,眼望街上熙攘人群,芸芸众生往各方奔走,在他看来竟如荒草侵地,藤蔓爬墙,是那样的萋萋蔓蔓,无边无际,可是若得一朝秋风,又尽都枯了,所有一切都荒凉到底……

    他凭窗痴望,胡思乱想,忽见白马雪衣一位少年,自远街缓缓行来。那马蹄轻踏,少年昂首,左右顾盼间神采飞扬,朗逸非凡!倒似这世间仍有看不尽的稀世繁华与赏不完的奇珍异宝,此间正由了他少年翩翩打马漫游。

    澹台羽麟一时看着倒觉有趣,目不转睛看他由远及近,待到楼下近处,才看清这少年不只风姿洒然,那一副眉眼更是清俊到无以比说,单是那眉下藏威,唇角似嗔,就有别样英姿俏丽,而四顾之间又似乎有无尽稀奇懵懂,忽闪着一双明眸璀璨打量着这新奇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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