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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逃兵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小知闲闲
胡义来这静站,是为了让周晚萍看到,事隔这些天,怕周晚萍忘记了约会。下午要开会,晚上要返回,只有一上午的时间,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去敲爱睡懒觉的周大医生那门,只能出此下策,站在这当提示板,盼望她能早点看到。可惜对面卫生队那些窗恰好都反射着阳光,也不知她究竟起床了没有,不站到她出现不算完。没想到高一刀这货来了,本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的想法,不搭茬,把他个混蛋当空气。
高一刀见胡义不再搭腔,转身欲走,两步又停,心说不对,胡义这白眼狼虽然有神经病,可现在不像是犯了,军装这个立整,造型这个冷酷,干什么呢?再瞧瞧操场上那些训练中的新兵,恍然大悟。这是显摆!这是出风头!这是在制造影响扩大粉丝群啊!这还了得?
毫不犹豫重新回到位置,站在胡义身边摘了帽子使劲拍打身上一路的灰,一阵乌烟瘴气之后再把帽子仔仔细细戴好,清咳两声,两脚分同肩宽,强壮的双膀环抱在胸前,收腹,挺胸,抬头,横虎眉!
胡义心里这个烦,被他一阵拍打捯饬差点呛出喷嚏来,然后这货居然隔着身侧半米开始摆造型了,不得不朝这货开口:“你有病啊?”
正在傲视操场的高一刀懒得朝胡义扭脸:“比你轻!”
“……”
胡义无语,新兵们可不无语,看着操场边一个是冷酷阴沉冒凉风,一个是高大威猛漏霸气,不禁忘记教训咧了嘴:“哎呀我去……又来一尊神?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今天就要挑新兵啦?卖力跑啊!拼了!此时不发挥表现必将遗憾终生。”
有人想卖力表现,有人未必呢,其结果……正在跑步的新兵队伍当场乱套,有人摔倒有人狂奔,放了羊。
……
郝平问杨得士:“你说……他俩那是干什么呢?”
杨得士仰了仰鼻梁上的眼镜,向操场边那俩人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我怎么瞅着像是在较劲呢?”
“不对!有问题!他俩这是给新兵看呢!这是立威!他们争的是人气!老杨,你先去团部吧,我得过去。”
“你过去?”
“咱三连缺的就是这个!难道让新兵们眼里只有二连九连?你瞅他俩那嚣张德行……太不像话了!”
“可就算你也过去站……横着没他们宽,竖着没他们高,能有什么效果?”
“没关系,我有微笑,四两拨千斤。只要我往那一站,就能立即衬托出他俩有多么白痴!”
……
两个连长身边又多出了第三个连长,郝平春风满面,站在了高一刀那侧半米远:“天气不错啊!二位……这是在看训练?”
“郝平?”站在当间的高一刀斜了眼,不高兴了,这笑嘻嘻的货往旁边一摆还怎么能体现出他的高大威猛?好不容易制造出的萧杀气氛荡然无存,一瞅郝平那德行就是来拆台的,语气不善道:“谁说我们是看训练?我俩晒脸玩儿呢,你凑什么热闹?丢得起这人吗你?”
郝平无语,胡义满头黑线,快崩溃了。
连锁效应是很无奈的一件事,操场边莫名其妙地杵着三个连长,看得一连长吴严心里问号一大盆,什么情况?独立团总共才四个连长,现在杵了仨,他这个一连长无论如何也得过去陪一陪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只能放弃对一连战士的训练监督,走向操场边。内敛的他向三位简单寒暄后,再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驮着背变成第四个无语的木桩。
小丙蹬着梯子从团部院墙里探出头,可不,四个连长半米一个间隔站在操场边展览呢。下了梯子,一边快速整理军容,一边匆匆朝大门走。
警卫战士问:“排长,你也要去凑?”
“警卫排也是独立战斗单位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这个时候不跟着亮亮相什么时候亮?提高我身价的时候到了!嘿嘿嘿嘿……”
“可人家都是连长。”
“我靠后站半步行不行?你废话怎么就那么多?自古都是五虎上将,四个怎么能圆满?长没长心?你当这种荣耀机会天天有吗……”
……
五个军人,在操场对面,脚踏黄土,背对斑驳,保持间隔,各具特色地站成一排,有冷峻,有高傲,有微笑,有无奈,有兴奋。无数目光不自觉地往哪里瞟,看不懂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感觉很怪,甚至很傻,却没人敢说。谁敢?
有一个人是能看懂的,至少她知道最初的原因。
后来,当他身边的军人一个个多起来,她又开始笑,至少她能猜得出高一刀是为什么来的,这滑稽的画面令她越笑越开心,笑到她捂不住嘴。别人看到的仅仅是一幅五个傻子的画面,她看到的是从未体会过的浪漫,在窗后偷偷笑到拭泪。
后来,她感觉窗框更像是相框,迟迟不肯挪开视线,后悔不该做个医生,应该去学照相,让青天厚土中的这些军人形象留存,直到泛黄。
她看得出来,那个军人在四个不知情者的陪衬下显得沮丧,那份沮丧反而使她惬意,喃喃说:“傻瓜,今天我不只满足你的愿望,让要你看个够!”
轰隆隆一阵乱,一连的队列竟然也倒了,摔得乌烟瘴气惨不忍睹。铁,也有软的时候……





烽火逃兵 第517章 春梦
专业狙击手,英国有,德国有,东亚战场……没有。
鬼子倒是有半专业的狙击手,或可称特等射手,神枪手,都是用暴力惩罚的方式快速培训出来,用以应对战场上的棘手状况。培训也没那么神,挑些枪法出众的凑一起,项目大概包括:三百米距离伏地靶要求五发全中;三百米距离伸缩靶,射击窗口期四秒;携带全装备包括佩戴防毒面具进行三十米折返跑;限时远距离精确射击训练;十小时行军五十公里训练;等等,就这些基本玩意,再加点他们祖传的所谓‘忍者’理念,足够虐待比他更落后的对手。
虽然只能算半专业,也是凤毛麟角,恰恰在梅县就有这么一位参加过培训的,现在宪兵队任职,被上川千叶给挖掘出来了。
在梅县,甭管鬼子还是八路,他肯定是枪法第一,上川千叶非常高兴,他正在组建小而精的行动队,做山地游击尝试,现在有了神枪手,如虎添翼。
这位鬼子神枪手得知行动队正在磨合训练,又听说要拿青山村范围当试点,便不愿在磨合训练上多耽误工夫,主动找上川千叶提出了他的想法,阐明:他的角色不适合随队行动,青山村九连人不多,如果只为了拔除那个凑不齐人的九连,他一个人就够,他在暗敌人在明,如果不限时间,早晚磨光了九连,又何必劳师动众。
如此傲慢的建议,上川千叶居然同意了,可不是因为上川这个瘸子现在没军衔或者脾气好,他是深思熟虑之后真觉得可行,相比于一支行动分队,一个射手更难被发现行踪,行动队还需磨合一段时间,先让他去尝试下也不错,哪怕达不到他说的战果,也必定给下一步的行动创造好条件,说不定他直接能把九连这只老鼠挤出青山村范围。
今天,这位鬼子神枪手出发了,军装压根不换,只是摘下了宪兵袖标,要了个套钢盔用的伪装网绳;从军械库领出一支三八改式狙击步枪,带二点五倍瞄准镜,三十年式单刃偏锋刺刀一把,友坂步枪弹只带五十发比普通士兵标配还少,南部手枪一把,手枪子弹仅有枪内的八发。
真够轻快的,看得上川千叶实在不放心,又不好对‘专业人士’指手画脚,于是从行动队里挑出个较强壮的鬼子来,给神枪手做助手。助手配四四式卡宾枪,备友坂步枪弹一百二十发,手雷四个,配曹长镜,戴手表,小型手电筒,再让他背上个大背包,饼干能塞多少塞多少,为了减重多带饼干,让他摘了钢盔只戴布军帽。
看得神枪手直瞪眼,上川千叶向他郑重道:“如果你不想天天吃草,建议你还是带上这个助手。青山村只有废墟和荒山,酒站以外,你无法再找到任何一个人影。”
……
下午的阳光,和煦的春风,树间可望波光粼粼泛着惬意清凉,远山在白云下显了青色。
酒站空地中间的一顶军绿帐篷,门帘半掀,帐篷外几步之遥摆着个树枝草绳编成的破烂躺椅,那是石成犯贱给小红缨做的,此刻舒适在躺椅上的人却是九连连长胡义,军装敞怀,两手在胸前捧着个破缸子,似乎晒着太阳睡着了。
朦胧之中,她让他叫她医生,他叫了。
于是她在阳光下脱下了能够脱下的一切,说要教他认识生命的结构,然后为他敞开。结果他的眼充了血,
她让他叫她姐姐,他叫了。
于是她……
“胡长官!胡长官!”
咔擦——噗通——想猛站起来,结果那树枝编凑的破烂躺椅立即散架,摔得不惨,却极其狼狈,胡义就没这么狼狈过,直到看清了旁边正被吓退的唐大狗,发现自己的尴尬位置并未被大狗留意,才扔下手里的破缸子,但是仍然坐在地上不起来。
大狗对胡义这种过激的醒来方式仍然惊讶着:“你……没事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没事……做了个噩梦。”
其实,那是个愿意做一辈子的梦,周晚萍这个大神啊……胡义服了,怕了。从那天上午到现在,他仍然时不时失神,后来下定决心要屏蔽回忆,结果……回忆居然还能变成梦?还让不让人活?
稳定了心神,重新面对大狗:“你怎么回来了?”
大狗回了酒站,是跟着罗富贵马良王小三以及一众基本痊愈的伤员后边回来的,只剩田三七仍然在大北庄卫生队里躺着。大狗发现,在大北庄混要比在酒站难,那里没一个人看他顺眼,虽然跟九连混得也够臭,可对岸的酒站村是个极具包容性的地方,酒站村是真正的避风港。
“胡长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其实我……”
“用不着解释。我知道你告御状是受人指使……其实那没意义,本来我就打了你,那是罪有应得。我愿意。”
“你……愿意?”大狗听得糊里糊涂,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政委单独找过胡义,所以胡义顺嘴这么说,也没兴趣多解释,转而问:“还有别的事么?”
“嘿嘿……我呢……身为群众,也不好意思总站着九连的地方,所以想……到对岸村里去搭个窝,这没问题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胡义看着大狗个贼眉鼠眼的样儿,转而往小红缨的住处瞧了瞧,笑了:“不是我记仇,这事真不归我管。她是村长,要是没她点头,你找我找孙翠都白搭,把你硬塞过去没用,想成为酒站村的人领口粮自己过日子,你非得找她解决才行。”
“还能领口粮?我能……自己过日子?”
大狗当即瞪大了眼,呆呆扭头看对岸,小村很小,很烂,有孩子闹,也有大人笑,人们在忙,忙着重新盖破房,忙着开荒。在血腥的军营里住久了,都忘了家是怎么起源的,不敢奢望是家,窝也行,只要不再漂泊,如这条河……




烽火逃兵 第518章 新生
“小林,你不用紧张。撤出位置的时候动作要轻一点。别再折树枝了,永远不要再折,我不是你爸爸。”
他伏在草间,举着那个二点五倍的瞄准镜观察着,好一会儿,把身边的枪扯过来,将瞄准镜装上机匣左侧的安装槽座。这支枪看起来与所有的友坂步枪没有太大差异,只不过它是从万千支友坂步枪中精选出来的,适当削减一点枪重,然后在机匣左侧铣出个用于安装瞄准镜的座槽。
“小林,你知道么,我不喜欢管这叫瞄准镜,我叫它‘三百’,当学员的时候,我们都管它叫三百,你知道为什么?你不会知道的。”
这是一款二点五倍瞄准镜,十度观察范围,目前为止,无论‘三八改狙’还是‘九七狙’都用这个,因为鬼子目前只有这一款瞄准镜,没有射程调节,更没有风偏调节,把它装在枪上之后,如果想以镜头内的十字线中点命中目标,目标必须距离恰好三百米,若大于三百米,十字线就要相应抬高,若小于三百米则需压低。用这个瞄准镜打固定目标尚可,打移动目标……非常痛苦!
这落后的设计,导致原枪表尺没有被取消,以便不适应瞄准镜的射手仍然可以用表尺进行常规瞄准,这是座槽位置选择在机匣左边的原因,为了不遮挡原枪表尺。
“好吧。现在让我来看看……还不错,目标……在舒适的范围内。其实我不喜欢用表尺,至少镜头更清晰一点。”他的呼吸声平稳地弱下来,消失于风声。
……
曾经意气风发,一次次地死过之后,马良终于开始懂了,为什么胡义会那么麻木那么冷。那只是他的现在,不是他的过去。
室内,他静静坐着,呆呆看着手里刚刚保养完成的驳壳枪,莫名其妙地孤独,莫名其妙地哀伤。曾经年轻乐观的心,向往浴血,遗憾自己没有伤疤,想要成为胡义那样的军人,如今实现了么?
至少不英俊了,终于有资格笑话别人是小白脸了,他笑了,笑容依然年轻而英俊,刚刚愈合的疤痕随着笑容一起在英俊的脸颊上抽动着,被漏进窗的阳光映得极其清晰。其实,他更加英俊了,只是那笑容……不再明朗。
门被推开,战士看到了光线映射中的半脸笑,下意识扫一眼却再无别人,径直道:“排长,换哨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恢复表情,将驳壳枪揣入枪套,叹口气:“哪个哨?”
“三岔口的眼。上哨的一早就去了,下哨的到现在也没见回。”
“知道了。”他起立,无论何时何地,都习惯性地先正军容,再将那帽檐弧度像胡义一样捏好,认真戴正。
……
硝烟飞扬,一次次疯狂飞扬,在那扇坚固的窗口外。
机枪声一次次地响起,然后一次次归于沉寂;窗口内,尸体,弹壳,与干涸的血,未干涸的血,正在流淌的血,刚刚开始涌出的血。感觉光线很暗,很暗,只有那扇该死的窗口,明亮得刺眼,好像那外面是天堂。
基本都被打穿了脑袋,或者咽喉,一枪一个,下一个爬上窗口,重新架好机枪,又是一枪一个,然而连长已经红了眼,疯狂地命令着,疯狂地嘶喊,全然不顾那窗口已经活活吃掉了半个连,因为那窗外不止轰鸣隆隆,铁蹄也正在隆隆。
“要打光了……哥,我得上了,我得去干死那个杂种!我得去干死他!”
“上个屁!现在就特么跟我走!”在猛烈震颤中,大狗窜出尘土弥漫,残垣断壁之间,到处是飞迸与冲击,落石如雨,距离最近的冲击波当场将刚刚冲出掩体的他撞飞,随后是大片硝烟与灰土蒙蒙。
再睁开眼,什么都听不到了,寂静无声,只有血色与硝烟。一个年轻的身影,提着马四环,在硝烟中敏捷向前,越来越隐约。
那是他的弟弟,亲弟弟,大狗乞讨带大的弟弟,直到当了兵,以为从此可以幸福地活着了,再也不用饿着相依为命了。弟弟也争气,做乞丐能做到最好,当兵也能当到最好,枪法第一,是大狗全部的荣耀。
“二狗!你特么给我滚回来!”大狗嘶声喊,努力爬起,冲入硝烟去追。
空气中一次次地猛烈冲击着,无尽的飞扬与飞扬,在一声枪响过后,大狗看到了那张满是脏污与血色的脸,骄傲笑着,正在朝他喊:“个杂种完啦!我……”
啪——鬼子的狙击手是两个,死了一个另一个开了枪。
啪——第二枪又响,根本没打中致命位置。
啪——第三枪。
世界都暗了,仿佛被硝烟屏蔽了,大狗的脑海空白了,用尽全力冲向他的荣耀,却踉跄。
他紧紧攥住弟弟的手,忘记弹雨,忘记硝烟,要拖着他走。
啪——第四枪,根本不打大狗,这是狰狞的报复。
他返身将弟弟压在身下,用自己为他遮蔽。
啪——第五枪,击中了没有被遮蔽到的腿。
一枪又一枪,就是不打大狗,就是咬着他的弟弟不放,无论他把弟弟压在身下,还是抱在怀里,子弹总是打在他挡不到的地方。
硝烟继续飞扬,无处不在飞扬,大狗在哭,却听不到自己哭,鲜血一次次飞溅,泼红了大狗的胸膛,泼红的大狗的脸。弟弟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他紧紧攥着弟弟的手,眼睁睁看着他的唯一亲人,唯一荣耀,被子弹一再击中,一再击中,如同一次次击中他一样……
“哎!逃兵!叫你呢!说话啊!”
坐在岸畔呆呆望水的大狗终于被身后的叫声惊醒,回头发现孙翠在不远处诧异,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扯扯肩头上的马四环背带,懒洋洋地迎过去。
孙翠捧起个小破本子,掏出个铅笔头,问:“你的大名是自己写呢……还是我帮你填?”
“她……没使绊子?”
孙翠一笑:“你欠我个人情。不过这村里可不养闲汉,你既不老,也不小,要么你给民兵队帮忙,要么你帮村里干活,至少得选一个。”
大狗点点头:“等我先给自己搭个窝行不行?”
接过破本子拿过笔,唐大狗三个字他会写,可手却莫名其妙抖个不停,横不平,竖不直,几乎不能辨认了……




烽火逃兵 第519章 临刑
有什么样的姥姥,就有什么样的娘;有什么样的胡老大,就有什么样的马良;没个好。——罗富贵
胡义和马良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没人说得清。没见过胡义关心他。在九班,九排,九连,除了小红缨,可以说胡义做到了一碗水端平,所以,即便已经牺牲的流鼻涕,也说他是个称职的班长,称职的排长,称职的连长。
马良朝胡义叫哥,别人听起来认为马良谄媚,但胡义不这样想,马良叫的不是哥,是老师!身为一个八路军战士,他没法叫师父,所以聪明又有悟性的他选择用哥来代替,他知道胡义能听懂,不管别人怎么想。
时至今日,马良还是马良,却已非马良。他早已够撑起一片天,他其实已经是九连……乃至全团,最优秀的排长,虽然从不出彩。
没有人知道,在马良养伤期间,无良团长曾经单独找他谈过话,希望他顶替小丙出任团警卫排排长;陆团长精着呢,别人不在意,他可看得清,马良这个兵虽然无一出众,却样样行,太全面了,更何况他的英武军姿外加高颜值,这要是往团部门口一站,哼哼!
胡义是个喜欢背着步枪的连长,所以马良也一样,只要出勤,他一定全副武装,从不觉得那是累赘,师父的习惯必须继承。
翻过山岗,走在小路,东张西望并不时低头,不是看风景不是看路,习惯了,习惯性警惕,哪怕是在家门口,所以他是最优秀的尖兵。
换哨的战士为什么没回来?这是他琢磨了一路的问题,设想着所有的可能性。
越走越开阔,越走越平,越走春风越暖。他看着草浪,不禁缓缓止步,远望,莫名其妙地联想,这是长眠的好地方,安静得只有风声。
不起眼的一小片东西,好像破碎的枯叶,随风飘舞,翻过草尖,翩翩经过他的脚畔。那是……被撕破的一小块饼干包装,小红缨整天捧着这玩意,吃里面的糖,剩下了饼干不是吴石头接手就是胡义捡剩。
他呆呆看着……心里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意识到危机的刹那,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里的反应大概都是原地卧倒,可他选择的是返跑,不顾一切地返身疾冲,因为这里太开阔了,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不清楚前方的状况,却记得刚才经过了一块石头,也许那是范围内唯一的掩体。
啪——枪声来得迟了,在他返身的一刹那,子弹已经提前飞过了他的衣领。
来自左侧山岗!在本能疾冲之中他判断。小路边的石头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第二颗子弹应该上膛了,肯定再次被瞄准着,随时可以听到第二次枪响了!倾尽全力纵身前扑。
啪——枪声又到,子弹早已飞过,不知道从哪飞过去的。
“你再拉枪栓吧!”马良再次冲起来,英俊的疤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坚决,只顾向目标,那块石头!
第三枪,击中了那块不到一米见方的石头,留下清晰弹痕。
躺在石头后,大口大口地猛烈喘息,这么一点距离,仿佛耗尽了马良一生的力气,彻底打消探头观察的想法,朝左看,再朝右扭头,可以看到那座山岗向右侧连绵。
顾不得再喘,抽出刺刀,躬起身体躲在石头后疯狂开挖,可惜刺刀的挖掘效率有限,土质又难办,根本挖不出太深,想快速做个深掩体是不可能了,当即改为挖个潜槽,从石头后延伸一人长,勉强够他与旁边地面躺平。如果开枪那位顺山岗绕向右侧的话,仍然很难打中他,除非冲过来,这倒是马良最希望的。
争分夺秒地完成了救命工程,躺在石头后的浅槽里,扔下刺刀,扯出一颗手榴弹,拧了盖子拽开引线,随手扔向远处草丛。
轰——离酒站不近,但愿这爆炸声能被听见。
想了想,又注意了一下风向,开始将附近能拽到的枯草都扯过来拢在一起摆在下风方向,点燃。火慢慢起了,顺风开始烧枯草,逐渐蔓延,见了烟,越来越大。
躺在石头后的浅坑里望着天:“来吧。我等得起,看你能不能!”
……
“小林,不要再偷吃饼干了,永远不要再偷吃。我真希望我是你爸爸……然后活活打死你!”
这是鬼子神枪手有生以来第一次没能杀死他想杀死的目标,而且逼得他连开三枪!他决定顺着山岗悄悄朝右侧绕,找个横向位置干掉躲在那块石头后的目标,还没到位置,手榴弹爆炸声响起,接着又起了火,还有比这更沮丧的事情么?
助手一路都在偷偷吃饼干,撕包装的声音让神枪手头疼,他有过回头掐死他的冲动。这份烦躁感,令他没有对发生的事情深思,目标跟他曾经遇到过的目标有什么不同?仅仅是运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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