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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心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沙包
    在传委会小楼的时候,骆一凡颇为正式地对他说,的确古代顶级工匠的设计制图本领比想象中更高明一点,早在宋朝就有了营造法式这样的建筑定例标准存在,更有样式雷这样的传世技艺。

    但许问要把它当成一门正式的技艺来学习的话,那肯定是学古不如学今,这方面的技术,现代肯定是远远强过古代的。

    许问又在许宅闭了一阵关。

    这里倒真是个适合清净苦修的地方。

    没人打扰,没网没手机,时间停止的情况下也不用担心会误什么事,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围到处都破破烂烂的,不适合生活,有时候还会让人有点心烦意乱,恨不得好好收拾一下。

    这阵忙完了,徒工试结束,要好好收拾收拾……

    偶尔从学习中抬起头来的时候,许问就会这样想。

    现代工程制图大多都是使用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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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实现
    每次进入班门世界,许问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有些许的不适应,有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探究,还有就是不断在两个世界与许宅之间穿梭带来的违和感。

    譬如这一次,他在许宅呆了很长时间,已经足够大致掌握一门全新的技艺,但班门世界仍然停留在他离开的那个夜晚,周围连灯火都还没熄灭——这让许问有了一种错觉,这个世界仿佛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悦木轩给许问单排的是个单间,吕城住在他隔壁,他想了想,走出去敲响了吕城的房门。

    吕城果然没睡,看见他就抬起头来。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很多材料和工具,他果然又在刻苦用功。

    他做的还是那些小玩意儿。

    自从许问表扬过后,他仿佛就放下了心,不断练习制作,越做越精细。

    他现在摆在手边的这个小太师椅,椅背上的镂雕、弯足上的云纹全部都做得非常完整,精细程度绝不逊于大件。

    “很不错啊,手艺越发纯熟了。”许问看了看,有点惊讶。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他指出了吕城手法上存在的一些问题,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把这些坏毛病调整得差不多了。

    这一方面是天分,另一方面也证明这段时间他的确足够刻苦。

    “嘿嘿,那就好!”吕城一向是个精细人儿,这时候在许问面前却笑得有点傻里傻气的。

    “不过还是有些问题。”许问说。

    “哪里”吕城立刻敛了笑容,认真听他说话。

    许问现在的眼力比以前更强了,对尺寸的判断也更加精准。

    “这两根横梁左右一长一短,有点不太对称,弯足的曲度不太一致,这一根的更弯一些。”

    许问指出之后,吕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拿尺子量了一下,才佩服地说:“真的是,这么一点,我都没发现。我手艺还是欠了点儿……”

    “这个跟手艺关系其实不大,是设计问题。你看这两根横梁,你做的时候是一样长的,但在拼接的时候……”

    许问一边说,吕城一边点头,手里还在比比划划,仿佛要把他说的东西全部写在脑子里。

    最后许问声音一顿,问道:“我画张设

    计图给你的话,你能照着把它做出来吗”

    “设什么”吕城瞬间迷茫。

    许问至今也会在说话的时候不时带出现代常用的一些词,他觉得这些词语表达得更精准一点。之前他这样说话的主要对象是连天青,这位对匠作手艺的了解非常人可比,能马上望词生义,理解起来没什么障碍。但吕城就没这本事了……

    许问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但片刻后就闭上了嘴,返身回房间拿了纸笔和一个工具包过来。

    “我不识字啊……”吕城看见他这架势,马上就怂了,小声说着。

    “不需要。”许问摇头。

    他拉开工具包,拿出里面的尺矩,开始在纸上画图。

    吕城瞬间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

    直线、曲线、三角、圆柱……

    一个个简洁的图案从许问手下出现,渐渐组合成一个交杌。

    交杌又叫马扎,在现代被看成是凳子的一种,是一种无靠背的坐具。跟凳子不一样的是,它的四条腿是相互交叉的,可以很轻易地折叠起来,非常便于携带。

    交杌的凳面可以是多种材料,现在最常见的是帆布。帆布结实能承重,又便于折叠,非常实用。

    在古代,麻布、绳索也是制作交杌凳面的常见材料,但许问现在画的这个是木制的,由多根木条并列拼成。这些木条拼在木框里,上提中框就可以折叠起来。凳腿下方左右各有一个踏步,可以在坐着的时候踏脚,也让整张交杌显得更立体生动。

    交杌是一种很简单的坐具,许问画的又是最基础的款式,没有额外添加什么设计。

    他很快就画完了,开始拉出指示线条,在旁边填写各种尺寸数据。

    古代没有阿拉伯数字,但木匠内部有一套简单的数字表示方法,许问现在已经能够



163 一年二试
    接下来两天,许问都在跟吕城一起“玩”。

    许问画图,吕城用专业木工的手法将其做成成品。

    许问画的基本上都是家具。对于吕城这个等级的学徒工来说,徒工试的要求也是以此为主。如果能在这方面做到足够出色,过考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吕城很清楚许问这样做的用意。他嘴上什么也没说,但所有的心情全用全力配合的行动表达出来了。

    许问初学这个,水平当然不可能很完美。但靠着吕城的配合与反馈,他不断地进行着调整。

    那天傍晚,姚师傅把他们叫去说话,他们才恍然想起来,第二天就是报名日了。

    “怎么,忘了”姚师傅看他俩表情就发现了。

    两人面面相觑,姚师傅又笑了一声,把他俩叫到身边,介绍今天行程:“一会儿我们先出发,去把名报了。许问是上届县物首,报名后要去拜见当届主考官。”

    “孙大人回来了”许问问道。

    “昨天回来的,不过一直没有召唤。但再怎么说,今天是一定要见了。”姚师傅说。

    他指了指床上,“我给你们准备了新衣衫,拿回去换上吧。”

    床上放着两套青色布衫,布料致密却轻薄,正适合现在这个季节。最令人注意的是,这衣服的领子是盘领,而他到这个世界之后穿的衣服全是交领的。

    他们平常穿的衣服都是短打,跟现代的夹克差不多长度。这两件却是典型的袍服,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

    这个世界的服饰规矩虽然不如许问以前听说的那么严格,但也还是有一些的。而且很多时候,常穿什么衣服不光是因为规矩,更是为了日常工作生活的便利。

    许问和吕城一人捧了一件回房间,许问抖开穿上,一块小小的青色布巾从衣服上面飘了下来,落到地上。许问把它拣了起来,略微有些发呆。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是用来做什么的。

    然后这腰带,究竟是怎么系上去的

    最后还是齐家的侍女过来帮许问把衣服穿好的,那块青色方布是头巾,配上同色的布袍,许问看

    上去不太像一个工匠,反倒像一个书生了。

    他走出门,吕城也正好出来,明显的不自在,手脚都感觉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转头看见许问,立刻露出嫉妒的表情:“你穿起来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许问自己没啥感觉,听见这话摸了摸头发:“是吗”

    回到姚师傅那里的时候,齐家父子也在。许问和吕城进门,三人同时盯着许问,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是我有甚偏见,小许看上去真不像农家子弟。”齐正则打量了一会儿许问,抚着胡子对姚师傅说。

    “的确。”姚师傅不以为忤,点头赞同,“小许难得,天生有一种贵气。”

    “如清风明月,气度俨然。”齐坤也跟着夸了一句。

    许问被他们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有没有读过书,受过什么样的教育,其实从气质上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

    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加四年大学,他一共读了十六年的书,生活环境不一样,跟周围人的感觉当然也大不相同。

    一行人很快出发,一起乘坐了一辆车,约摸半个时辰后,到了城南的梓义公所。

    路上,齐正则大概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桐和府梓义公所的情况,所以他们到达这里,看见连绵不绝的白色围墙时,并没有觉得惊讶。

    桐和府比于水县大得多,梓义公所是一府工匠的根据地,占地面积非常大,是一个整个建筑群。它东南西北门就开了个四个,每天人进人出,非常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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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小人物
    黑八说完那个小道消息就去接待岑小衣了,态度很是热情。

    然而岑小衣却没怎么理会他。他直直看向许问的方向,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一年二试”

    “是这样打算的。”许问抬首看他,微笑点头。

    岑小衣沉默片刻,接着露出一个春花一样的笑容。他站在原地,遥遥向着许问行了一礼,道:“好气魄,那就提前预祝你成功了。”

    许问如常回礼,道:“承你吉言。”

    两波人马就这样交错而过,黑八向齐正则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随手指了个人过来招呼他们,自己则亲自陪着岑小衣进了梓义公所的门。

    “知府大人的准贤婿,还是有点排场的,黑八这种公所的管事也要给他面子。”齐正则自嘲转身,是解释也是劝慰。

    姚师傅倒是无所谓,他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另一边齐坤对着许问低声嚷嚷上了:“你干嘛跟他说这个你不知道他是啥人吗”

    许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他是啥人,等我报完名之后,该知道的消息他也都会知道的。”

    这话的确有道理,齐坤想说什么,但又闭了嘴。

    齐正则听见他俩的对话,转身注视着自己的儿子,眉头皱得紧紧的。齐坤望着岑小衣离开的方向,浑然不觉父亲的目光。

    被黑八很不客气地叫过来的叫赵麻子,是公所的一个杂役。他满脸都是浅浅的痘坑,不算太显眼,但多少还是影响了形象。

    他对齐正则等人更加热情,一路腰就没直起过来过。不管他们问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接话,能回答的知无不言,不能回答的也会用非常巧妙的方式进行回避,一点也不惹人反感。

    许问听着,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要不是外形条件受了限制,能到的位置肯定比现在高得多。

    “也就是说,孙大人已经现在就住在公所里”齐正则问。

    “是的大人,孙大人昨天才到,是知府大人亲自送过来的。当时在门口,知府大人拉着孙大人的手说了半天的话,很是依依不舍的样子。”赵麻子感慨道,“知府大人真是看重孙大人啊。”

    “孙大人之前是一直住在府衙吗”按理说孙博然应该早到了,但昨天才到梓义公所,齐正则顺口问了一句。

    “没有,听说孙大人昨天才进城,还是知府大人派人去城外亲自接回来的。在门口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他想请孙大人住府衙,但孙大人拒绝了。”赵麻子笑嘻嘻地说。

    说着,他的拳头轻轻一擂手掌,道,“知府大人还送了孙大人一个小厮服侍,临走的时候叮咛他好好伺候孙大人呢。”

    许问又看了赵麻子一眼。

    有时候,底层的人会看到很多细节,但赵麻子此时特别说出来,明显也是话里有话。

    事实上,通过这些细节,也可以探知到很多东西。许问首先注意到的一点就是,知府又要收岑小衣当女婿,又跟孙博然这么亲热,身为士人跟工匠的关系实在太近了,这是不是代表着某种风向

    还有……

    “孙大人心情如何”姚师傅一直在旁边默不吭声,这时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孙大人板着脸,没什么表情。但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也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赵麻子笑着说,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孙大人手劲挺大的,下车的时候随手拍了一下马屁股,可能把马拍疼了,直接拉着车就跑了。哈哈,当时知府大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人扶着他坐稳的。”

    齐正则和姚师傅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接下来,齐正则没再提主考官的事情,而是问了一些梓义公所住宿方面的问题,赵麻子知道得很多,说得也很细。

    很快他们到了一个院子外面,院门敞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喧闹声。

    “就在那里报名,最近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人挺多的。”

    赵麻子一边介绍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才进门,许问就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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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贪财少年
    “什么意思”那人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许问,蹙眉问道。

    “是要划出五尺三寸长”许问指了指那边的骰子,反问道。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点头。

    “这条线是你刚才画出来的”许问又问。

    “没错。”

    “你已经画够数了,再画就长过头了。”许问说。

    “嗯”那人愣了一下,回头打量自己的线条。

    “是不是不画了”旁边好几个人一起嚷嚷,其中一人抬头,深深看了许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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