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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心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沙包
    什么样的主考官会对考生公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孙博然这是不想干了吗

    消息继续传出来,进一步细化,许问他们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理解。

    孙博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指定了礼品类型的。

    他不要别的,只要考生们亲手制作的工艺成品。

    也就是说,考生们要在祝寿之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利用自己的专业,亲手制作一件成品,送给孙博然的师父当礼物。

    从大面儿上来说,这算是前辈对后辈的一次考校与提点,包含着一些深意。

    但按照许问的理解,主考官在正式考试之前,应该尽量避免与考生的接触。孙博然做这样的要求究竟是为什么

    齐正则等人似乎也很不能理解,他们相互对视,纷纷摇头。

    “传说孙大人脾气向来古怪,不按常理出牌,这次也是如此吧……”齐正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力图解释这件事情。

    “所有考生都要准备我们这里三个人……”齐坤说。

    “不,不止三个。”许问说。

    “对了,你们去年通过了十五个,都要参加府试对吧再加上县试的,一共……”齐坤恍然想起来。

    “跟去年一样,还是二十一人。”姚师傅淡然道。

    他是可以再找连天青要几个名额,但他并没有打算这么做,而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吕城身上。

    “师父……”吕城小声叫了他一声,表情瞬间变化,还悄悄地握了握拳。

    “但他们都不在这里啊。也不知道离孙大人师父做寿还有多久。”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觉得好多事情搞不懂,只能一边议论,一边等着叫到号了再去问个究竟。

    这时代/办事效率有限,梓义会所相比其他行当还算是快的,但他们也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听见自己的号牌。

    一行人立刻起身,一同前往。

    报名的地方摆着一列柜台,后面坐着四个身着青衣的人,态度冷淡,对着考生们喝来呼去。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一个个地来!”一个阴沉中年人喝了一声,不耐烦地挥手。

    “我先去问清楚点。”齐正则带着齐坤走了过去。

    距离离得不太远,齐家父子那边说什么许问这边能听得很清楚。

    齐正则看着严肃,终究还是个商人,非常擅长跟人打交道。没两句话,那中年人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

    他反手把齐正则递过来的钱袋塞进怀里,微微笑着说:“没像外面传得那么过头,孙大人说了,愿意就送,不愿意就得。孙大人也强调了,此事全为提携后进,告慰老者,不用人人皆进,每坊进一件即可。”

    送不送全凭自愿,一坊只需一件,听上去好像挺随意的。

    但仔细一想,主考官都在报名的时候公开这么说了,还有谁敢不重视

    他说得随意,不代表考生们做得也能这么随意啊。

    “哦,对了,还有件事。”那人一拍脑袋,补充道,“你们是木工对吧孙大人还提到了材料的事,只能用下六木,中六木和上六木都不能用。”

    木匠最常见的十八种木料,根据稀有程度以及价值高低,约定俗成分成了上中下三品,下六木就是其中最常见、价格最便宜的六种。

    孙博然定下这个规矩,摆明没打算利用这件事来敛财。

    不然回头朝廷追究下来,就算是他恐怕也不太能吃得消。

    但即便如此,他这样做也还是有点太鲁莽了,感觉不是很合理。

    这人知道的消息也就这么多,最后




168 逆流向前
    赵麻子之前那句话意思很明显,不想要钱,那就是要找他们讨个人情。其实很多时候,欠人情是比欠钱更麻烦的事情。

    齐正则思索片刻,向着赵麻子点了点头,道:“你说。”

    没想到赵麻子还是不吭声,他笑嘻嘻地看着许问,仿佛想找他讨一个答案。

    齐正则等人都意外了。

    赵麻子这是觉得,许问的人情比他的还重要

    许问的确是县物首没错,但就像之前说的,一个桐和府就有七个县,于水还不是排名比较靠前的。

    放在桐和府梓义会所,他这个县物首其实一点也不显眼。

    但赵麻子紧盯着许问,态度非常坚决。

    许问看向他道:“你说。”

    跟齐正则同样的话,赵麻子这一次却开了口。

    “方才各位小哥在游戏的时候,我看见后面游廊暗处——”他遥遥向着那个方向一指,“孙大人和知府大人立而目视。”

    明明现在他们已经不在报名的小院里了,但大家还是下意识地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齐坤努力回忆,院子基本的格局他能记得,但完全记不起那里曾经站了一个人。

    “我似乎隐约看到人影……原来那是两位大人吗”许问沉吟道。

    “正是。”赵麻子胸有成竹地笑着,“二位大人看完游戏全程,赞扬今次考生素质颇佳,甚为满意。”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当时你不在附近,在另一端的树下站着。”许问突然抬头问他。

    赵麻子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许问当时在游戏之中,竟然留意到了他的动向。他迟疑了一下,终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压低了声音:“我能够读懂唇语。”

    许问扬眉。梓义会所人多口杂,来往人里各种身份的都有。赵麻子是杂役头子,平常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有人多注意他一下。

    结果他竟然有这手本事……那他在这里听见了多少别人的话,知道了多少隐秘消息

    这时候,就连齐正则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变了。

    “你的唇语是自学的吗还是有师承的”许问短暂惊讶,接着很好奇的样子。

    “自学的。”

    赵麻子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回答。

    “平常说的话里那么多同音异意的词,可能还有本门的俗称和暗语,你是怎么用嘴型把它们分清楚的”许问进一步问。

    “……这个我自有办法。”赵麻子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含糊地回答。

    “那我怎么能相信你‘听’到的一定是对的呢”许问含笑问他。

    “我只是提供一个参考,你信与不信都是你的事。”赵麻子谨慎地说。

    “我还是想知道个究竟。”许问意外的盘根究底。

    这是人家的独门绝活,许问问到这种程度有点过分了。

    齐正则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出面说句话,没想到赵麻子跟许问对视了片刻,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我会把一些我觉得重要的东西记在上面,然后去打听这人的背景,进行对照。”

    他把册子递给了许问,许问接过来看了几眼,有些惊讶地问:“你识字”

    “偷偷站在私塾外面学了一些,被先生赶了好多次。”赵麻子摸了摸脑袋。

    这一下,就连齐正则和姚师傅也有些侧目了。

    这人相当不简单啊!

    显而易见出身不会太高,外形也有明显缺憾,但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自学了写字,自学了读唇语,这种精神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想而知,他就是想找一个机会,给自己的所知所学找个好卖家。

    关键是,他怎么就觉得许问是这个“好卖家”呢

    许问翻了一下那本册子,赵麻子的字的确是自学的,缺笔少画,字形也很丑,但会写的字还不少。这样的水平,做学问考科举肯定是不行,但日常使用已经足够了。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写在上面的内容。

     



169 规划
    “我,我来”吕城本来正不关己事地站在一边,听见许问的话,震惊地转头看他。

    上面说每家工坊派一个考生就可以了,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肯定是许问。

    相比许问,他吕城算个什么——现在的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对,前段时间你不是做得很好吗咱俩搭配也不错。”许问肯定地点头。

    “是,是吗你觉得好”吕城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对,其实你很有天赋,这一年也练出了不错的基本功。尤其是在小型作品上,你很有想法。”

    许问一通夸,吕城有点晕晕乎乎的,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小型作品你是说我们送的寿礼……”

    “对,就做这个。”在回来的路上,许问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只有十天时间,其实挺紧张的。孙大人的师父是谁,有什么喜好,缺什么东西,其实我们都不是很了解。迷你家具不占地方,可以当成摆件摆放,又能比较全面地展示我们的所学,我觉得是比较合适的。”

    他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理由,吕城摸着脑袋说:“好像有点道理……”

    “有道理。”姚师傅听完,简明扼要地拍板决定,“就这么办。前段时间你们兄弟俩配合得挺好的,就再配合配合吧。”

    “要什么材料,要什么工具都跟我说,我去招呼老齐那边。人家有好意,我们就领着记着,太客气还伤了情份。”

    接下来姚师傅又絮絮叨叨地交待了几句,转身走了,只留下许问和吕城两个人继续讨论。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他这个当师傅的应该在场的,他这样做也是真的全然信任许问。

    师父走了,吕城眼巴巴地看着许问,等着他拿主意。

    许问也没有卖关子,很干脆地说:“我想好了,时间太短,我们还是做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什么”

    “家具。”

    许问拖过一张纸,很是习惯地写起了策划方案。

    由于是两人合作,其中就涉及到配合问题,有一个明确的规划会进展得比较顺利。

    整个项目的计划用时是十天,许问负责设计与后期的检查修正,吕城负责制作。根据姚师傅刚才的话,许问给他也安排了一项工作,负责资源的收集与调度。

    接下来,许问列出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

    包括一套大约几件,每件他要在什么时候出图,吕城要在什么时间完成。

    他前面跟吕城配合练习了几天,对他的能力非常了解了,这时列举起来有根有据,既不会让吕城没办法完成,也不会浪费多余的时间。

    “心里突然有底了……”吕城在旁边看着他写了一行又一行,突然说。

    “有了规划,心里肯定会更有谱。”许问一边继续写一边说。

    吕城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得更加认真。

    最后许问全部写完,跟吕城确认。

    按照这上面的规划,两人利用十天时间,一共要做八件家具,全部都是正常家具的缩小版。

    第一天许问整体规划设计,进行前期安排,最后一天全盘整理、修整细节,中间八天每天一件,许问出图,吕城接着制作。

    这个行程整体来说还是很紧张的,需要两人全力以赴,许问要求吕城尽量保持正常的作息与充分的睡眠,休养足够的精神。

    吕城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他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许问很满意他的态度,转头就开始思考,究竟要做一套什么样的家具。

    结合赵麻子用唇语看见的两人对话,从这样有些荒谬的行为之下,许问多少也能窥见一点其中的真实用意。

    孙博然在这个关头提出这样的要求,摆明了也是一种考校。



170 滚蛋!
    孙博然的风格曾经发生巨大变化其实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情,在行业内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见。

    但很多人往往疏忽了一件事,你的常识未必是其他人的常识,你觉得人尽皆知的事情,换了个圈子,或者换了个环境,人家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孙博然的确是著名的大师,但并非所有行内人都见过他的作品,进行过研究分析,在这个时代尤其如此。

    更何况,许问曾经特地打听过,孙博然风格变化之后对以前的作品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只有极少部分人才知道,根本并没有流传于大众,甚至是业内大众人之间。

    所以现在,当他听到赵麻子用四个字叫破这件事情时,许问真的有点抑制不住的惊讶。

    赵麻子看着他的表情,了然地道:“许小师傅果然也听说过。”

    “嗯,听人提过一点。”许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就是说,这个师父教的是风格转变前的孙博然”

    “正是。”赵麻子把消息讲得更细致了一些。

    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孙博然少时孤苦,无父无母寄人篱下,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被送到这位刘师傅那里,半徒半子地养大了。

    孙博然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自己的天分,少年时大放光彩,弱冠之年技巧就已经堪比当代大师,风格独特,深受民间喜爱。

    结果三十岁的时候,他突然收集了一批自己以前的作品,将其付之一炬,归去不知所踪。

    若干年之后,京都重新传出孙博然的名字,才有人知道他是去了京城,当上了皇家的督造师,风格堂皇,跟以前判若两人。

    当初的人费了好大功夫,才规定此孙博然就是彼孙博然,把他俩对上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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