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扇孤阙歌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尘蔻
“咦,那你这意思——这是帮我绑了个男人回家”墓幺幺收起貔貅,饶有兴味地盯着染霜上下打量着,也不顾他一口花蜜如鲠在喉,身边的陈冷气息更加阴鹜。“可是我喜欢好看一点的,这货带着面具,看不出来好看不。把你面具摘了让我看看呗”
“……”染霜啪地一下把手里的杯盏扣在了桌上,那架势,分明一言不合就准备拔剑了。
汪若戟笑出了声,已是放下了手里的银筷,身后的侍女乖巧的捧着两个玲珑精致的荷花玉盏上前。他扭过身子,双手放在玉盏里漱洗,末了扬了扬手。
“都下去吧。”
待到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三个人,汪若戟悠悠开了口。
“幺幺——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她微怔一下,倒是笑了,笑的甚为开心。“记得。”她顿了一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个男人进门我先说好,你要是做不到——我也可以换别的要求哦。”
墓幺幺的语气与其说是调侃,倒不如说是赤骨地挑衅。可汪若戟浑然不察一样,朝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信步走到染霜身边,微微躬身朝她忽露齿一笑。
她的心里忽然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当爹的当然要以身作则,怎能言语不实。”他顿了一下,左手搭在了染霜的肩上,“我的乖女儿既拿了前三甲,我定是也要说到做到的——宝贝女儿,来,见过你的,我想想,是该喊妈还是喊爹”
饶是墓幺幺觉得自己已是波澜不惊,可还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染霜说:“我靠!”
汪若戟有些不悦地直起身来,和暖的眸里俱是笑意。“幺幺,爹怎么说的,不能骂人。”
……
墓幺幺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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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已映来日万世红(二更,二卷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汪若戟秉着一盏紫砂,鼻翼轻吸,半眯着眼睛体着壶嘴里慢腾腾氤起的茶雾。
“也是,没什么关系。好奇而已。”她想了想,莞尔。“本来还想坑你一票大的,没想到竟是让你躲了过去。不过既是我坑不了你,你也知道你先前还答应过我,青藤试之后为了让我成为第二个你,会送我一程。现在,我如约了,你呢”
茶雾缓缓,汪若戟儒雅的脸庞更显得柔和温暖。“嗯,你做的出乎我的意料。所以,作为你爹,我不但会如我答应的一样送你一程,我还会送你做两件东西,以及——”他顿了一下,掀起眼帘,眸如初阳,“帮你毁掉三个人。”
或许是他的声音过于温和,或许是他的微笑过于苏柔,亦或许他的视线过于慈悲,墓幺幺才会在一时间完全没有体会到他如地狱里猛然爬出的厉鬼,煞气和杀机如同岩浆一样猛然喷发。
可最可怕的是。
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杀机和煞气。
可是她却不由地身体有些轻颤,如同本能的颤抖。
她定了下神,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露任何蛛丝马迹。“什么意思。”
“三年了,墓幺幺。你跟我三年,我毕生所学,你俱学会。我不会的,你也学会。”他轻啜了口茶,像是陷入了回忆,听起来很是怀念一样,“可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你有任何地方像我。”
“墓幺幺,你成不了第二个我。”他顿了一下,声音平和。
墓幺幺的笑意一下如潮水般消退。
晶亮的眸瞬间灰暗成一一片死寂,他的话语好似一把烈火将她所有的伪装顷刻烧得殆尽,灰烬里的死气沉眠了数个绝望和痛苦的夜晚和白日,如今重现光日之时,像是刚从坟头里伸出的枯骨。
“汪若戟,你究竟想说什么。”那个灵动娇俏的声音此刻如同乌鸦一样嘶哑而不详。
汪若戟见她那般模样,倒是笑意更深了几许。“墓幺幺啊墓幺幺,你总还是不懂。不过也无碍,日后你总会有一日明了。我会像我约定的那般,送你最后一程。我已请示圣帝和蟾桂宫,两日后,我会大开盛宴,宣告天下,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你会成为这个国家,不,你会成为七月惠泽之下的沣沢大陆上最明亮的星辰。会有无数的人想要和你搭上关系,会有无数的机会等待着你,亦会有无数的人——想来杀你。”
“所以,我送你两样东西。一样就是你手里的貔貅,一样是你枕下的书。”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紫砂壶,淡淡地说:“我还会帮你毁掉三个人。”
毁掉。
不是杀掉。
墓幺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信息,她深深地明白从汪若戟嘴里说出的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杀人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毁掉——从汪若戟手里毁掉三个人,那就意味着会死很多很多人。
可她静静地看着汪若戟有一会之后,又抿嘴笑了。
“你有条件。”
汪若戟摩挲在紫砂壶上的拇指忽然停了一下,翡翠扳指在紫砂壶上发出咔哒一声清响。他抬起眸来,看向墓幺幺说,“我素来喜欢你的聪明——比我当年,可要聪明上太多。”
“……是的,我有条件。”
“说。”
他松开一只手,挑起修长的指尖指着墓幺幺手里的貔貅,道:“这个,是活的。”
“……”墓幺幺一下愣了,目光落在手里的貔貅上:不过是一个粗劣的把玩件,看起来就是路边摊上的东西,雕工粗劣,要不是上面雕刻了两个硕大的貔貅二字,她都不会把这个猪一样的玩意儿称为貔貅。这东西还是她在自己梳妆台上发现的,觉得好玩,随手便拿着来到了宴上,还准备给嘲笑汪若戟的审美怎么如此奇葩。
“活的……是几个意思这不是个貔貅吗龙的儿子你这意思,这玩意儿是个神兽”墓幺幺有些蒙。
汪若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哈哈,怎么可能。我只是告诉你,这玩意儿是个活的而已。至于怎么是活的,你日后会明白的。”
“我靠你现在告诉我又能怎么”墓幺幺真是讨厌死汪若戟这个毛病了,跟他说话各种心累。
可他恶趣味地摇了
第六十二章 四方皆动
二日后。
如汪若戟所言,整个隆国迎来了不亚于青藤宴还要旺烈的盛事。
街头巷尾,熙攘市井,豪官贵邸,深门高派——甚至连那深深宫阙,都因一件事而变得热烈纷繁。
那就是——霸相汪若戟大设豪宴三日,认女归宗。
坊间传闻:此女不过豆蔻模样,仅仅是一普通凡人,就拿了青藤试枢灵,并且在青藤宴上虐杀了三斩院灵子,还被怀婵阁收入门内。
这般贵科毓秀,引得整个隆天的大家族大门派的男人们都肖想菲菲。
可是肖想不过数息,一想起她爹,俱是胆寒剿灭了一切不应有的谬想。
宴会之隆重,于宴人士之尊贵,赏礼之贵重——举世罕闻。
可主角——
却根本没有出现。
她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里侍女刚刚呈上来的甄牒,思绪却飘到了旁处。甄牒上青色的化力光芒似波似涌,其上的正纂规矩地跃于其上,无疑不宣告着她已是怀婵阁的门生。可墓幺幺的神色并不见欢喜,反而是有些低迷,更何况,她现在脑海里倒是浮现出一句话来:“青藤宴后怀婵阁初云厅,吾等卿来。”她无意识地用手拨弄着耳朵上垂坠的那枚防御法器,眼下青藤宴已过了数日,当时她因重伤昏睡了五日,现在又转而过了几日,不知那怀婵阁神秘人还会等她吗
可等她不等她亦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不要去呢那人是敌是友想起那人有些熟悉的声音,她总是有些在意——可是,她又根本不想入怀婵阁。
怀婵阁是幻术第一门,可是她根本没有化力,入怀婵阁的门简直是鸟入深海,无翼可用啊。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甄牒,再次拿起手里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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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琢心苑宴厅,此刻已入了酒酣。今日与座的不同而往,俱是汪若戟最为重视的一桌客人。他先是三杯酒下腹,起身行礼,双手轻轻拍了两下。数名样貌不俗的侍女袅袅从缦帘之后走出,最末的两名掀开纱帘,一名少女从其中婉转行出。一身苏锦掐花嵌银流云粉皑梨花白宫装,腰间钩织淡鹅黄挽同心结子缀丝穗束腰,楚腰纤细,盈盈不堪握.裙裾飞扬,百褶梨花云边泥金火鸾暗纹花团笑魇绸曳地迤逦襦,罩一层淡鹅黄烟云软罗水绉纱。来到汪若戟身前,她屈膝一礼,端地坐于他身边早早备好的一把华椅之上。她面覆羽纱,随她呼吸浅意朦胧,教人看不真切。双耳坠着古银勾丹鸢朝阳镂空流苏长络,时有化力的流光滚于其上,愈衬地她发丝乌顺,肤白胜雪。
见众人俱有些赞叹的目光,汪若戟含笑道:“此乃吾家幺幺。”
“先前只听闻贵子一身好本事,可并不知道还有这般好模样儿。怪不得霸相视若珍宝,藏于府内不予声张,这要是我家小女,可是谁也不让见的。哈哈。”说话这人一嘴的大胡子,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时不时还闪过一种奇特的辉光。更为吸引人的是,他的左臂上坐着一只浑身精白的雪猴,此时正抱着一柄小印,煞有其事。
“妙言真人过奖了,幺幺,还不谢谢真人……”
墓幺幺这才抬起头来,黛色远山眉泛出微微青色.眼角火红点上几丝云,金灼睫毛长长弯,在眸子上投下一方华美的阴翳,使得深深碧眸里反出一片贵气逼人的华彩。
“谢真人。”
她言语浅浅,眸间却几分留意。待到下一个垂眸,已是将众人的面目全记在了心中。这些人,她竟全是面生。可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身上都带着一只异兽。这些人——不是沣沢大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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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私下处理(二更)
迩来恭往之后,墓幺幺被赫连的目光看的心下发憷,先躬身请了安,便告以疲惫自行退了下去。一段曲廊,一丛草绿。她现下思绪有些纷乱,遣散了侍女,沿着冗长的回廊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长亭。她选了亭椅坐下,不远处烟雨茫茫,似云似雾,琢心苑尽收眼底。灰的瓦,白的墙,绿色嶂目,月色之下,如以罗敷女,着绿罗,披白纱。但她一点看景的心思没有,思绪沉沉地,难得自己一人清净,先前贵女明珠般的架子渐渐退去。
她从储物袋掏出一本有些残破的薄书来。
那本书,正是汪若戟所送她礼物的第二个东西。
书名:鹫园古丹。
翻开内页,无字,全是她看不懂的符文。
但是她明白——这是汪若戟送她的大礼。
拿着这本传说中的上古丹方,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拜入丹宵宫。那个她参加青藤试最终的目的,本来以为自己的表现足以让丹宵宫收自己为门徒,可不曾想,竟是半路杀出个蔺雀歌。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毕竟蔺雀歌比她一个无名凡人要出名的多。可没想到,汪若戟竟然会知道自己这个目的。
这般想来,她这个挡箭牌,怕是真的不得不当了。
那么,今天这些人,又是何方神圣
赫连
她没听说过啊。
想起那人的眼神,她忍不住心里有些疙瘩。晚风起了,有些刺骨的凉意顺着她后背就攀爬进内府,她有些受不住这般寒意,站了起来,沿着来路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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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墓幺幺。
此刻觉得自己应该冻死在长亭上。
……
她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男人,比刚才山风还要冷上几分的寒意侵入她的声音,使得她的脸色变得也不是很好看:“白韫玉白少主……”
“大晚上你不睡觉跑我房间里坐我床/上是准备血溅三尺吗可我非常喜欢这套被褥的,听我爹说可是南庭府贡缎……不如你先从我床/上下来我来成全你。”
白韫玉这才抬起头来看她,褪去了先前得骄傲和诡异,苍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倒是秀气了不少。“墓姑娘……”
“抱歉,我动不了。你爹他让人给我施了石符……”
……
“……然后你爹让人把我扔在了你床/上,多亏我化力恢复了一些,不然我还是躺着的。”
“……”
墓幺幺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难看。
她转身开门,喊了一声:“是哪位干的麻烦你给我爹捎个话:下次再朝我房间里送男人,我就朝他房间里塞两个男人!还是不穿衣服的那种!”
良久,听见不远处有人似乎是从树上差点没跌下来,这次仿佛顺心了一般转过身来关上门。
果然,有人敲门了。
“贵子,相爷说这是您自己非要【私下处理】的,就让小的把他给送到您房间里【私下处理】了。”那男人顿了一顿,又说,“相爷还说,千万别把人给玩死了。”
墓幺幺无比清晰的看见白韫玉脸一下就白了。
064、契约(一更)
“……你……我……”他傻愣愣地竟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墓幺幺又逼得近了两分。
白韫玉几乎可以数清她有多少睫毛了,有些惨白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通红,忙不迭地避开视线,慌道:“墓姑娘,我……我不是威胁你……”
“我只是,只是告诉你,我爹我爹,挺可怕……怕,的墓姑娘你你离我远点……”
“先前在青藤宴上那个巧舌如簧的白少主怎么还结巴上了呢。”墓幺幺倒是看的兴起,淡道,“我当然知道你爹很可怕。可是你自己也说了,没我爹可怕。那么,我怎么处置你,倒都是可以的。”
白韫玉一下哑巴了。
墓幺幺笑的开心极了,朝后仰靠在椅子上,手里习惯性地把玩着貔貅把件。然后她站了起来,弯下腰来看着白韫玉说:“我忽然想到怎么处置你了。”
“……什么。”
“你当我的书童好呢,还是跟班好呢,还是男侍”她缓缓说着,又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颌,像当日在青藤宴上他对她那样,手下一用力,钳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与他对视,“还是说,给我当禁脔虽然世上关于你的蜚语不甚中听,可——你这样貌来说,你娘的确是如传言中所说的大美人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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