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枝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奈月月
陪明玄钰沐浴更衣,是景竹最享受的时光。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他,为他擦干身上的水,递来盥洗晒干过的衣服,铺开厚实的棉被。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就是一种幸福了。
吹了灯,二人在被窝里依然十指相扣。万籁俱寂,只有星星在一眨一眨地忽闪着眼睛,好像在偷听着两个人在讲些什么。
忽然觉得这一刻平淡而又温馨,景竹嘿嘿一笑,侧过身在明玄钰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被这样突然莫名地袭击一下,明玄钰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唇角上扬,用指腹轻轻地拂过景竹的唇瓣,带着他那幽然檀香,伴着心动的气息,萦绕鼻间。
以前的明玄钰受过太多的伤,那些人从来都是只把他当做一个美貌的玩物,发泄性欲的工具。夸一句美色襄王,实则嘲他如笼中鸟。可是对景竹而言,那是活生生存在的爱人,是他独一无二的明玄钰。
就算没有每日疯狂于床畔的性,只要这样一直平平淡淡地在一起,就已经很令景竹满意了。他要一点点治愈明玄钰的伤。
性是在爱意盛浓时去做的,要带着二人同步的感情去交互,一方勉强,就只能是缓解生理需要的行为而已。
不由自主地,景竹闭着双眼,无比珍重地抚摸着明玄钰掌心的纹路。
“纸鸢,你很会玩。你的儿时过得定然很幸福吧?”
明玄钰许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
“像麦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好吧,后来就不太好了。”
提及往事,景竹说得倒是轻松,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可以说吗?我想了解你。”
明玄钰试探地询问,一如当时景竹对他的那般。
“我娘当时还算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入宫选秀之前就跟我爹私定终身了。为了不被选上给自己脸上划了一刀,觉得反正我爹爱她,不会嫌弃的。”
景竹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她定是个勇敢的女子。”
明玄钰说着,紧了紧两人相扣的十指。
“该说是勇敢错了方向吧。选秀如愿没选上,当时好在也没怪罪下来 ,于是她跟我爹私奔了。后来我爹生意做大了,家大业大,娶了很多房小妾,就冷落脸上有疤又病恹恹的我娘了。后来……后来我娘走了,我就被赶出来捡破烂了。”
景竹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不动声色。
好像忽然理解了当时告诉景竹那些童年往事时,他没有说太多,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感受,明玄钰亦觉得此时多说无益。景竹是在故作坚强,但他要成为能与他互相依靠的力量。
于是,明玄钰翻身紧紧抱住了景竹,一如当时景竹对他所做的那般。
“以后有我在。”
明玄钰轻抚景竹的后背,在他的肩上落下一吻。
“那你可不许离开我。”
景竹撒娇地在明玄钰的怀里蹭了蹭。
“不离开,一直在一起。”
明玄钰且由着他蹭,宠溺地摸了摸景竹散落的墨发。
不管两个人曾经经历过什么,现在和未来都要在一起,互相取暖,彼此依靠。
第三十八章 床笫之欢
伴随着春意渐浓,料峭春寒也日渐褪去。抽芽的柳叶又长了许多,已经能远远见了一抹绿。
明玄锦曾允诺过,杜渊一事了结后,给他解药和自由。
尽管君无戏言,但这么久以来,明玄锦也再未提及此事。可是这种事,又如何去催促呢?好在明玄钰被景竹照顾得无微不至,连易安都觉得王爷最近看起来精神抖擞,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正当景竹在考虑,心情是否也会影响病情,会不会就这样痊愈时,明玄钰发作了。
醉春枝 醉春枝 第26节
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只是当日明玄钰胃口欠佳,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入了夜,景竹为明玄钰沐浴更衣后,照例将他打横抱起,亲昵地亲了亲脸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继续去灯下闲读。
说是闲读,其实也有目的。翻来翻去的那几本书,皆是食疗食谱和医药调理,景竹一直有在认真学习,一切都是为了让明玄钰的身体恢复健康。
于是这么久以来,王府众人都知道,王爷的每顿餐食都是经由景竹亲手烹饪的,每日早中晚,王爷的按摩调理景竹是一次都没落下的。
烛火摇曳。夜已深,景竹不敢将烛光挑得再亮些,以免影响到明玄钰休息。翻了许久的书,发现有一道山楂的粥食很对症,应该可以调理脾胃,可景竹清楚地记得,明玄钰不喜山楂,于是只能摇头放弃,另寻他法。
正当书翻到下一页时,景竹突然被吓了一跳,一个温热的怀抱从后面将他包裹在怀里。
熟悉的檀香味道,令景竹倍感安心。是明玄钰过来了。
“会着凉的,快回去睡觉。”
景竹感受着这份怀抱,笑着说。
“不,我不回去。我……我想要,想要……”
明玄钰的话软软的,是模糊不清的呢喃。
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景竹转身,明玄钰整个人无力地跌进了他的怀里。滚烫的身体和带着热气的鼻息,无不在宣告着明玄钰的异常。
这是发烧了。
耐心地将明玄钰抱回床上,景竹接来了一盆凉水,用冰过的棉巾为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擦拭着身体。
神情恍惚间,明玄钰无意识地嘟囔了很多淫语,听得景竹心痒难耐,可又不得不忍着,像是劝慰自己也像是告诫明玄钰,景竹一边不停为他擦拭降温,一边以“等你烧退了再说”予以回应。
还真就很听话的,没一会儿,明玄钰的温度就降了下来,虽然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没有精神。
不过这夜深人静,现在还无比精神抖擞的,恐怕只有景竹身上那根被挑逗得昂首挺胸的大宝贝了。
烧是退了没错,可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这样想着,景竹背过身去用剩下准备倒了的凉水拍打清洗大宝贝,心里开始默默地背起了道德经。
某些人偏就不让他冷静。
明玄钰又一次从背后抱住了景竹,如小巧樱桃的舌尖不停地舔舐他的耳垂,一双手还不老实地抚弄身下的坚挺。
“跟我做。”
带着喘息,明玄钰的话仿佛是恶魔的低语。
“不行,王爷,你还是好好休……诶诶诶?”
景竹话未说完,就被拉回到了床上,仰面躺倒。
“我说,跟我做。”
明玄钰立刻欺身上来,毫不犹豫地跨坐在了景竹的身上。
这谁顶得住啊?
景竹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喉结随之移动。瞅准了这一时机,居高临下的明玄钰俯身下来,亲吻舔弄着景竹的喉结。起初是难以平静的痒,后来痒的便不止是喉结,是脖颈,是肩膀,是整个身体。
火热的情欲被挑逗出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不过景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明玄钰,伸手用掌心试探明玄钰额头的温度,确认他的烧已经退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上次被困在山上的那个雪夜,明玄钰突然发作,就是高烧不退。现在退了烧,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美人当前,且这般诱惑,着实难顶。只要他不再发烧,大概没问题了。景竹不断地用掌心测试明玄钰身体各处的温度,反反复复地确认。
“唔……你摸得我好难受。”
明玄钰娇嗔地用手指在景竹的腹肌上画圈。
这下可真是,哪哪儿都痒了。谁能想到平日里众人面前的襄王大人,不苟言笑,白衣胜雪,仿佛高洁不可亵渎的画中仙,在床上却是换了一副面孔?
“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痛或者难受得……唔?”
景竹话未说完,便被对方以唇封嘴。
大胆主动的明玄钰骑在景竹的腰间,将仰面朝天的他扣住手腕压在身下,俯身放肆亲吻,唇舌交缠,爱欲绵迭。
随着喘息声加重,明玄钰拉开了亲吻的唇,如墨的长发肆意披散下来,俊美清逸的脸颊被半遮半掩。明玄钰微微起身,一手抓住那根粗硬肉棒,放在洞口摩挲,将更多黏腻体液涂抹,可就是不进去,还不停以言语挑逗。
被这样玩得心痒难耐,景竹恨不得一个翻身将明玄钰转过来,猛然冲刺。可这也只是想想,他不能这般粗暴对待。
“这么硬,嗯……是想要进来吗?”
明玄钰轻声娇喘,将景竹坚挺的欲望没入了一点。
“想。想进到你身体里,一探究竟呢。”
景竹被挑逗得愈发地硬,不停配合着只没入一点的动作。
“叫我名字……叫我,叫我,嗯……说爱我。”
明玄钰眼神迷离,又向下没入了一些,却迅速拔回刚才的位置。
“明玄钰,我想干你,想让你放肆地享受床笫之欢,想让你用下面的洞穴含住我的肉棒,想让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明玄钰,我最爱的心尖上的人。”
景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不忘挺身再探入一些。
终是忍受不住,坐在上面的明玄钰将整根都滑了进去,发出一声令人酥麻的娇喘。
有了先前的试探,抽插更为顺畅了些。明玄钰坐在上面,不停地抬起身体又坐了下去,力度越来越大。景竹担心明玄钰的动作会伤到他自己,一边出言提醒,一边扶着他的腰。
可是明玄钰就像听不见一样,疯狂地摆动身体,每一次都力图插得深一些,让景竹再舒服一些,直到筋疲力尽,才瘫软在景竹的胸肌上,趴着喘息。
刚才激烈的动作,令景竹感到无比满足。一停下来,虽说更想继续,可还是关切地询问明玄钰的身体状况。除了喘息声很大,体温也略有升高,其他状况暂未发现。
“休息一下吧?来,躺我怀里。”
担心受累,景竹心疼地揽过明玄钰。
“不,我还要……我要。从后面,我想要你从后面插我。”
躺在怀里的明玄钰,用悄然爬上潮红的脸颊蹭来蹭去。
话音刚落,明玄钰自己便起身趴在床边。景竹以吻回应,也起身移至明玄钰身后,温柔挺进。
“再凶一点,狠狠的……嗯,狠狠地干我,插得用力点。”
趴在床边的明玄钰含住景竹的一根手指,淫语引诱。
“不行,再狠就会弄疼你。自己家的宝贝,可要仔细着。”
景竹理智地拒绝,只暗中加快了抽插的频率。
显然并不甘心于此,明玄钰配合着摆动,娇喘连连。
爱欲撞击的感觉像是一杯醇酒,明玄钰一喘,便汇成了溪流。景竹想要掬一捧水,那溪流又摇身一变,成了奔腾的河流。乘一叶扁舟,于河流之中顺流而下,拨云见日,视野开阔,才发现已然身处汪洋大海。
幽深一探,流水潺潺。
“我的景竹,遇到你之前,从没体验过……竟然,这般开心。”
明玄钰小声呢喃,两颊绯红如晚霞。
不是众人面前客套的景公子,不是不声不响的眼神示意,是实实在在地唤他姓名。景竹,我的景竹。
难忍撩人情欲,景竹开始了最后的冲刺,明玄钰更加贪恋地享受着体内的疯狂翻腾,肉体冲撞声,淫词荡语声,不绝于耳。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这场情事的成果被悉数发泄出来,到达巅峰。
不忍抽离,景竹将明玄钰紧抱在怀中半晌,才拔出帮他清理。明玄钰彻底瘫软在床上,不住地大口喘气。
明玄钰知道,今夜的冲动全是以性瘾的再次发作为由头。如若像以往那般放置不管,只会高烧不退,进而欲望更深,蚀骨挖心,奇痒难耐。
遇到景竹之前,明玄钰根本不知所措。
要么服下明玄锦赏的缓解的药,虽然这次会好,可下次会发得更是突然而猛烈。
要么就找人去做,于是被明玄锦顺水推舟安排的杜渊,就顺理成章地既是要完成的任务,也是暂时的解药。
今日在景竹的照料下,高烧竟退了下去。想做的欲望尚存却不似从前强烈,不是病瘾,更多的,是真的想与他共赴云雨。
这是从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第三十九章 断线纸鸢
不知过了多久,夏意冒了头,已然一副花簇锦攒,草木葳蕤的样子。
麦子开始嚷嚷着夏天到了,那就是酸梅汤的季节了。起初麦子缠着景竹,想讨点酸梅汤喝,可总是被他这个便宜爹爹选择性无视。
不得已,麦子只得求助神仙爹爹。明玄钰倒是相当大气,直接掏出一枚金锭,让麦子多买点,请豆子一起喝。
喝了两顿外面街边小贩的酸梅汤,麦子就腻了,总觉得欠了点火候。
景竹冷笑,当然欠火候了,又不是他景大厨亲手做的。
于是麦子又打起了讨好他便宜爹爹的主意。
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没想到竟然皆不奏效。景竹以爹爹很忙为借口,实则只是每天忙着照顾明玄钰,仿佛一个狗腿子跟班。
还是搬出神仙爹爹最管用。
转变目标,麦子开始去缠着明玄钰,撒娇扮可爱,加上连哄带骗,想让明玄钰帮忙做做景竹的思想工作,可怜可怜孩子,做点自制酸梅汤喝。
相比之下,明玄钰可好说话多了。见识了麦子可怜兮兮的诉求,明玄钰摸了摸他的头,答应这事交给神仙爹爹来办了。
要不怎么说,明玄钰是神仙爹爹呢?那必然是像神仙一样,神通广大,菩萨心肠的了。
还真别说,效果比麦子去撒泼打滚好得那不是一星半点。明玄钰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景竹面前,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纵使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只是来了一句“我想喝你做的酸梅汤”,景竹立刻应了下来,开心得爽朗一笑,立马去着手准备了。
这区别对待,令麦子过早地体会到了这个社会的险恶。
不知不觉间,似乎突然就到了夏日时节。明玄钰的性瘾发作过几回,每次景竹都是很细心认真地在为他退烧,照料他一整夜,直到发病好转彻底退了烧,才会顺着他放纵欲望。虽然病症发作痛苦万分,可明玄钰被这样捧在手心对待,要比以前好得多了。
无波无澜,过得倒也岁月静好。直到明玄锦允诺的解药一事有了着落。
子夜时分的初夏,已然多了几分闷热。正准备入睡的晏归尘被紧急召见,且当是明玄锦遇到了什么危险或难题,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丝,晏归尘以极快的速度奔进了明玄钰的寝殿。
微弱的烛火摇曳,看不清屋内的摆设,可晏归尘对这里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床在哪里。
望着烛光下影影绰绰的金丝腾龙云纹床幔,晏归尘快步赶去,没走几步,却突然被窜至身后的人以黑色长条纱幔蒙住了眼睛,瞬间眼前连最后一点模糊景象也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凭借多年的刺客素养,晏归尘怎么可能不知道后面有人突袭,又怎么会轻易让人蒙了眼呢?一切不过是顺遂他的好哥哥去玩罢了。
“想我了吗?”
身后的人不断凑近,暧昧地在耳边呢喃发问。
“想了,一直都想哥哥。”
晏归尘轻柔地用手指抚弄蒙眼的黑纱。
醉春枝 醉春枝 第27节
“这里也想哥哥了吗?”
明玄锦笑着,一手抓着绑好的黑纱,一手从晏归尘的腰身一路向下抚摸。
轻佻的言语间,明玄锦还不忘从后面抱住晏归尘,隔着衣料用高举的肉棒顶了顶,权作挑逗。
“哥哥今天也想我了,是吗?”
晏归尘太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了,反手去开始抚弄。
“晏归尘,我每天都很想你。想到你夹紧的肉穴,你被我干得癫狂的表情,你在我身下沉沦淫语的样子,我就想狠狠干你,全都射给你。”
明玄锦微微低头,从身后捏着晏归尘的下巴,将手指滑入他口中。
身下,也开始和手指一样开始了行动。
“哥哥,哥哥……别太快,疼。”
身下的痛感令晏归尘不禁皱眉。
可是明玄锦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顾着自己的发泄,保持着这种令晏归尘会感到痛苦的速度。顺便还将晏归尘抵在附近的墙壁上,以更深的角度在体内肆虐。
这下已不只是皱眉,疼痛剧烈地顺着身下的触感蔓延,一种撕裂的痛感疯狂扩散。明玄锦总是这样阴晴不定,之前还温柔地帮晏归尘用嘴服务,可现在又突然再次变得残忍粗暴。
可是,晏归尘不能反抗。无力反抗,也不知怎样反抗,抑或说不想反抗。在他的心里,明玄锦不仅是一代帝王,九五之尊,更是从他年少时起便存于心底的唯一的光。
逼迫自己去忍耐,哭泣与抗拒皆是无用。被抵在冰冷的墙上,晏归尘的神情早已麻木,眼底仿佛散尽了光芒。且由他吧,只要他还需要,就足够当做慰藉了。
兴许是撕裂后的血液起到了润滑的作用,后续的抽插相对顺畅了许多。尽管一举一动都牵连着痛处,对晏归尘来说已然轻松一点了。可是明玄锦的一句话,却突然令他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
“晏归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明玄锦冷冷地说着,加快了身下的摆动。
“……我对哥哥,绝无欺骗。”
晏归尘没料到会在此番境地被突然发问,迅速反应过来伪装坚定地回应。
“那就好,我信你。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与欺骗。这样对我的人下场如何……呵,你最清楚不过了。”
明玄锦冷笑,顺便在晏归尘的耳垂上嘬了一口。
生理性的痒后,便是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晏归尘不知道那个大胆的决定还能瞒得了多久,只能以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和明玄锦的未来为理由,不住地安慰劝解着自己,以求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烛火摇曳了几次,晏归尘迷离地被动,像极了干涸濒死的鱼。随着一阵剧烈的抽动,明玄锦将积攒的欲望悉数倾泻,抽离而出。
仿佛一个断线纸鸢,没了力量支撑的晏归尘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血水和着白浊沿着他的大腿根部流下,像是残忍的图腾。
口干舌燥,疼痛难忍,拖着狼狈不堪的身躯,晏归尘咬牙爬到明玄锦的脚边,抬头仰望着他心底的光,摇尾乞怜。
清理完了自己,明玄锦低下头俯视着晏归尘,眼底尽是一位帝王的高傲。半晌,他蹲下身来,像是在褒奖一条听话的狗般,笑着抚摸晏归尘凌乱的发丝,又将他被撕扯开来的一袭黑衣简单整理。
“过了夏至以后,让玄钰来找我,是时候好好奖励他了。”
明玄锦笑眯眯地说道。
“哥哥,这样做的话,太后那边会不会为难你?毕竟……”
晏归尘担心地抿了抿嘴。
“太后?呵,怕她做甚。哦对了,他那个友人,也一并叫着来。此等好消息,既然关系这般要好,可定要让他亲眼见证,为襄王亲贺呢。”
说罢,明玄锦冷笑了起来。
知道明玄锦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他无非是想制造痛苦让比他幸福的人去感受。关于明玄钰的一举一动,素来明玄锦都是皆在掌握之中,对于这位非同一般的友人,明玄锦更是不可能毫不知情。
那么,这只能算作明玄锦的恶趣味了,别无他由。
可是哥哥,你也很幸福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头看看我啊。
晏归尘本想这样去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往事历历在目,他不禁回想起年少懵懂时,那个羞红着脸,递给他一方绣了鸳鸯的丝质手帕的小宫女。晏归尘并不记得这小宫女姓甚名谁,只知道每次陪明玄锦去狩场御马打猎,总能碰到她,应该是在狩场附近做活的新来的小宫女。
谁曾想这一方鸳鸯手帕,和她对晏归尘娇羞的一笑,竟成了她被索命的缘由。
论谁都能看出这个小宫女的心思,晏归尘其实也明白,但他的心里从被捡走的那一刻,便真真切切地只有明玄锦一人在了。
也只是因为这些单方面的情愫,送了手帕的翌日清晨,小宫女的尸首被发现沤在狩场旁的水井里,嘴里塞着那条她自制的送给晏归尘的鸳鸯手帕,全身浮肿,死不瞑目。
宫里的人忙前忙后地清理现场,为了免得让明玄锦沾了晦气,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绕开这段路继续进场打猎了。
“啧,死得好惨,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要这样以死谢罪呢。”
明玄锦笑着,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那是第一次,晏归尘对这个被他视作神明的二皇子明玄锦感到不寒而栗。
第四十章 人为刀俎
绿筠尚含粉,圆荷始散芳。
夏的味道悄然而至,王府里碎月轩前的翠竹尚且鲜嫩,池中荷花开始暗送清香。游廊乘凉,相笑小酌,景竹和明玄钰的日子过得快活自在。
只是最近,明玄钰总是莫名心慌,隐隐烦躁不安。景竹总是安慰他是心里想了太多,每每明玄钰不安之时,总是想方设法逗他开心,带他出门转转,领略人间烟火,大好河山。
直到传他二人入宫觐见的消息传来,明玄钰才心里暗自有了一丝着落。明玄锦是曾允诺过,杜渊一事了解后会给他解药和自由,可当真如此吗?他的皇帝哥哥向来诡计多端,谁知道这次又打了什么主意,连景竹也要一起入宫?
但君命不可违,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王爷,担心什么呢?没准他一开心,念你劳苦功高,就把解药给你了呢?他自己说过的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