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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重待春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谷雨白鹭

    江山海摇了摇头,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实不相瞒,少奶奶,我的家里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江山海的露出凄伤的表情,眼睛中闪着点点眼泪,“是的。我的家在胶山脚下,夜里大雨,山体垮塌,一家人埋得尸骨都找不到。少时家境不错,父母双亲又只有




53 压抑的爱,越克制越澎湃(1)
    月朗星稀的冬夜,胶山镇浸在一片漆黑的沉默中。圆月之下,群山深处传来狼王悠远的长啸。江山海站在别墅最高处,眼望远处山群。心绪怅惘,恨不能将身边栏杆拍遍。真没想到,二十年后故地重游,居然和仇人之子共处一室。

    上官厉啊,上官厉,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江叔叔,这么晚还不睡吗”

    江山海重重拍了一下栏杆,回头向着身后的嘉禾,道:“嘉禾,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吗还叫我叔叔”

    嘉禾抿了抿唇,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你说的话那么离奇,谁也不会轻易就相信。我在上官家生活二十余年,上官厉纵然不喜欢我,但怎么可能是害我母亲、害我家人的仇人你凭空出现就让我认你——”

    于情于理,他实在接受不了上官厉不是他爸爸的这个事实。

    “他待你不错什么叫不错!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江山海痛心地狂喊道:“嘉禾,你看看眼下的地!三十年前,它姓魏不姓上官、这是我的家。我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迎娶你母亲进门。我也有父、有母、有妻、有弟……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只因为上官厉在无意间见到你母亲,那个淫棍因为觊觎你母亲的美色,纠集一群暴徒在除夕之夜把我们家洗劫一空。他不但掳走你母亲,还大开杀戒,肖家六十余口全部罹难。”他越说越激动,鼻翼煽动,脸上的疤痕蓬隆鼓胀,像随时会撑破皮肤迸射出来,“我九死一生,从阎王殿里爬回来,老天爷留我这条命就是要我回来报仇!我烧了自己的脸,就是要让他认不出我!”说到这里,他阴沉地看着嘉禾的眉眼,眼睛中闪动着泪花,“谁也没认出我,只有你母亲……她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我来。所以才有了你。嘉禾,嘉禾……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你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的出生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江山海拉住嘉禾的手,他的脸在月光下扭曲。

    嘉禾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拨下来,若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江叔叔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都是一些陈年旧事。而且母亲从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陈年旧事”江山海失去理智地咆哮,想到屋里的博彦和阿霓又只能狠狠抓住嘉禾的衣领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流在地下的血还没有干透,你这样讲对得起他们吗我们一路问来,胶山镇上的人都没有忘记那件惨案!死去的他们都是你的亲人,真正的血亲!你现在是认贼作父、认贼作父!”

    “够了!”嘉禾被他逼得喘不过气来,奋力拨开江山海干瘦的手,他靠在栏杆上痛苦地说道:“我真是要疯了!自从你跟我讲了这些后,我没有一天过得安宁!我不想再提,不想知道这些事情……他是我父亲,待我再不好,也把我养育长大。他给了我一个家,我不愿去恨他……更不能去杀他……还有妈妈,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一定不希望我知道。”

    夜风冰冷,嘉禾的脸都吹木。他的心也冷,眼里的泪凝在睫毛上。如果江山海说的是真的,他的存在就是个笑话,他渴望不是,又没有勇气去向上官厉或者是肖容心求证。他太懦弱,甚至不敢去想。上官厉对他对母亲的冷落都在江山海的话里找到了原因。因为他不是他的亲儿子,因为他是母亲背叛下的孽子。是不是每一次上官厉看见他的时候都会想起不愉快的过去,所以才一直冷落他,疏远他,不喜欢他!

    江山海气得发颤,抖着手指着嘉禾,面目狰狞地说道:“好……好——我们肖家没你这个孬种。你不去我去。先杀了上官厉的杂种儿子和儿媳再说!”

    他不再理会嘉禾,径直飞奔下楼。

    “你要干什么”嘉禾回过神来,想到楼下大厅放着明天准备围猎的鸟铳,暗暗道一声:“不好。”提步马上去追。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江山海就是冲着鸟铳去的。

    他提起鸟铳,满腹恨然地装上火药。

    嘉禾冷汗淋



54 压抑的爱,越克制越澎湃(2)
    嘉禾紧紧拉着江山海的手肘,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央求,道:“拜托你了。不管你是谁……”他注视着江山海的眼睛,声音低哑:“要你伤害阿霓,不管你是谁,你就是我的仇人!”

    嘉禾说完,把头一低,扭头站到江山海前面,用身体挡住他手里乌洞洞的鸟铳枪口,“对不起,大哥。吓到你们了。刚才我和江先生就是好玩,没想到鸟铳走火,打落了吊灯。”

    嘉禾晾明态度,今夜是绝不会站在江山海这边。

    江山海失望至极,但也恢复些许理智。他把手里的鸟铳收回来,放到墙边。接着嘉禾的话对楼上的两位道:“实在抱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这个老人一时失手。”他特别扬高声音,弯下腰鞠一长躬,“上官夫人,对不起,打烂你心爱的水晶灯。”

    他这故意做腔调的样子让嘉禾十分难堪。

    阿霓笑道:“江先生快不要自责了。一盏灯罢了。不幸中大幸,人没事就好。”

    “是的。我以前有个兄弟也是火铳走火,打烂了肚子……”博彦关怀甚殷地拍了拍嘉禾的肩,“嘉禾,我看你也吓得够呛,大家没事,就快回房休息去吧。明早再清理就是。”

    “是啊,嘉禾。你脸色好难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面对惠阿霓殷切的关心,嘉禾又羞又懊恼,根本不敢看她的脸,低头虚应几句。

    “江先生,你没事吧”

    “谢谢夫人关心,我没事。”江山海看着惠阿霓,别有深意地说道:“我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好几次死里逃生,子弹擦着脑门过去。这算什么哈哈……”他大笑着迈步回房。

    罪魁祸首大摇大摆回房去了,留下惠阿霓、博彦和嘉禾。一地的玻璃水晶渣子像打破的星辰,既明亮又闪耀。嘉禾始终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嘉禾,你没事吧”阿霓忍不住想伸手握一握他的胳膊。

    他偏过身避了过去,“大哥,大嫂,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房去了。”

    “好,你回去休息。”博彦通情达理地说:“火铳走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谢谢大哥。”

    望着嘉禾的背影,阿霓心里突然有点怅然若失。曾经的嘉禾可不是这样,他待她总如春天一般温柔。今天却让她感到一丝冬日的寒意。

    ————————

    不知道是不是被鸟铳走火的事影响到,第二天,嘉禾称病不舒服,不能参加上山围猎。

    嘉禾不去,博彦也就不肯带惠阿霓去。围猎危险,他本来就不愿带她去,现在更有了借口,要留人照顾嘉禾。虽然彭氏夫妇也可以,但老夫妻耳朵背得很,昨晚火铳走火都没有听见。怎么能指望他们照顾嘉禾

    “江先生在家,他可以照顾嘉禾。”阿霓的嘴巴嘟得老长,心里直可惜着。

    “江先生是客人,怎么能劳累他要不我也不去——”博彦边说边解下猎装。

    “好了、好了——我说着玩的。”惠阿霓忙抓住他的手,嘻嘻笑着帮他把腰带重新系好。“你放心。你不说我也会在家好好照顾嘉禾。别忘了上山打只东北虎给我做王椅,呵呵……”她心里有一点点失望,嘴里却还一些俏皮话哄他开心。

    博彦刮了刮她的琼鼻,幽默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目送博彦威风凛凛和一大帮人走得再看不见,惠阿霓才回到别墅。几个妇女正在大厅打扫掉落地水晶,她们小心翼翼地吧水晶捡起来,讨好地看着阿霓说道:“夫人,这些水晶还要不要”

    “不要了,你们拿回去给孩子玩吧。注意不要割到他们的手。”

    “谢谢,谢谢。”妇女们不停道谢。

    阿霓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便转到厨房,想找东西填饱肚子。一进厨房,她就看见江山海在炉火前出神看着瓦罐中“噗噗”响的鸡汤发呆。

    “江先生,你这在这干嘛”

    “我在熬,熬鸡汤。”

    “这些事情可以让彭伯伯做,实在不行让旅馆老板送一份鸡汤过来也不难。”

    “我还是想自己熬。”江山海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惠阿霓凑近前一闻,鸡汤的鲜香味扑面而来。她贪心地又靠近几步,口腔里唾液直流。

    真怨不得她嘴馋,在胶山这几天,嘴巴里淡得要出鸟来。彭伯伯的厨艺糟糕,旅馆里的伙食也不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穷乡僻壤之地没有什么可吃的好东西。

    她实在靠得太近,江山海不得已退开一点,没话找话说道:“昨晚上打坏了的水晶灯……我回上海订一盏新的送过来。



55 压抑的爱,越克制越澎湃(3)
    他仍是没动,他的心事何人知

    如果能和眼前人在一起,他不要什么鸡腿,宁可一辈子再不吃鸡。

    “阿霓!”他忽然转过身来,一个用力太猛,和凑近的她来个四眼相对,距离近得只有寸许。

    阿霓眨眨眼睛,红晕蹴飞双颊,猛地向后退坐椅子上。她把眼睛转向窗外,不安地把了把自己的头发。一直以来,她都把嘉禾当做弟弟、当做朋友。而现在,她才意识到嘉禾也像博彦一样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成年男子,他也有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他看着她羞涩的表情,心潮澎湃起伏。动心是两个人相对的感应,虽然只有短短一霎那,她也极力想要掩饰过去。旦他也欣慰,对于他的感情,她不是无动于衷。

    两人长久的沉默着,房间中的空气也变得稀薄。闷来很久,嘉禾突然说道:“阿霓,我想离开松岛。”

    “是回上海吗”

    他摇头,“不单单是去上海。我想彻底离开。”

    “还回来吗”阿霓着急地问。

    他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出心底的话:“如果可能……我想带走母亲和云澈。我想带他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最好连姓氏也改掉。”

    “云澈的事你也晓得”阿霓惊叫,再想想肖容心看云澈时悲戚的眼神,藏都藏不住的关心,忧心忡忡地问道:“云澈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是母亲自己。”

    果然不错。

    嘉禾狠狠捶打一下床板,愤然地说:“他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怎么能从母亲身边夺走云澈夺走云澈不够,他又夺走宜鸢!让我们骨肉分离,四分五裂!”

    云澈这件事如果是真的确实无理,阿霓也不好为家翁和家姑开脱。可宜鸢的事情,就怨不得家翁。如果袁克栋看中的是长房三姐妹中的任何一个,家翁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女人嫁过去。

    “家翁毕竟是你的父亲,他也许也有不得已的情由——”

    “他根本没有情由,他就是自私!母亲跟着他受尽委屈,我身为儿子眼见她受苦,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过。从小我就告诉自己要努力、要争气。可不管我多努力,成绩多好,他喜欢看重的永远只有博彦。什么都是要把最好的给他。读书给他请最好的老师,进最好的学校,入伍为他铺平道路,连娶妻也是最好的。”嘉禾眼眶泛红,终于把多年挤压的心酸倾泻而出。

    面对他灼灼燃烧的眼睛,阿霓涨红脸,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快、快别乱说,我算什么……天底下比我好的女孩多得不得了……以后你的妻子一定比我更好。”

    他看着她,眼睛中要滴出血来,“我不要比你更好的,我要和你一样的,一模一样。”

    这是表白吗

    阿霓的心快要停止跳动,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脑子停摆,舌头打结。晕晕乎乎地说道:“嘉禾,我——永远都是你的大嫂。”

    说完着句话,她垂下头去,不忍心看他伤心的眼。

    对不起,嘉禾。她喜欢的人是博彦,虽然对他,她也有喜欢的情分。但那不是爱情,是怜悯、是同情,是因为他是博彦的弟弟而催生出来的亲切。

    她分得清楚,世界上唯有她的丈夫博彦是她终身依靠和必须同生共死的人。他们的命运连在一起,说难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好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嘉禾颓然,明明知道会被无情拒绝,却不死心,“阿霓,我和博彦生活了二十几年。太了解他的性情,他自大狂妄。身边又美女如云,他对感情并不专一。我真的很担心你,不要行到山穷水尽才想后手。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会——”

    “一生一世对你好”的诺言还未出口,嘉禾的脸颊上就挨了不重不轻的一记耳光。

    惠阿霓气得发抖,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道:“这些话我就当你发神经胡说八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博彦负我就负我,我、我心甘情愿也无怨无悔。”

    说完,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惠阿霓和博彦的爱情正在最甜蜜的时候,怎么听得进不好的话,嘉禾苦口婆心说再多也无异对牛弹琴。

    嘉禾的房门洞开着,房门因为疾力左右摇摆。

    激动的惠阿霓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阴厉的江山海正站在门外。

    江山海走进来看着嘉禾,嘉禾颓废地坐在床上,苍白的脸上留着一个红巴掌印。他恶狠狠地说道:“去把她抢过来。上官厉抢走我的夫人,你也能抢走他儿子的。”

    嘉禾看着他,轻蔑一笑:“我和你不一样,我要阿霓幸福,不是要她成为像我母亲那样的人。”

    “愚蠢、愚蠢!”江山海失控地揪起嘉禾的衣领大喊起来,“你怎么一点不懂、一点不懂!爱她就把她抢过来、抢过来!”

    “是你愚蠢又不懂!”嘉禾愤力拨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心,发誓般地说:“江山海,我会做的!我会要阿霓——心甘情愿走向我!”

    他的目光闪闪,隐隐有光,是泪水在闪烁。

    江山海被他目光中的坚定震慑住,顿时像被人戳破的气球,无力的垂下手。

    “嘉禾,人的心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不可捉摸……”

    ——————————

     




56 宜室的小诡计
    “嘉——”惠阿霓猛地把房门打开,吓得赶紧捂住嘴巴。门外面站着的哪里是上官嘉禾,而是七分醉意的上官博彦,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你……”阿霓咽了咽口水,捂住心口,嗔怒地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不声不响差点被你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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