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待春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谷雨白鹭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厚颜无耻到令人无言以对。
“我是你的大哥,以后也是上官家的主人。娶谁休谁是我的权力。你们要是不怕,大可马上上楼告诉你们大嫂。她是什么性格你们也很了解,到时候,你们别后悔就行!”
宜画被气得眼泪汩汩,宜室死死拉住妹妹的袖子,摇头。
“姐,我要去——我要去告诉大嫂!”宜画哭着说道:“大哥,我就问你一句,看你怕不怕”
“宜画,”宜室拼命摇头:“你不能去!大嫂如果知道,她还会留在这个家里吗你想想父亲、想想母亲……”
“姐——”
宜画抬起腿终究没有迈出去,她没有勇气,不是因为大哥,而是不想失去惠阿霓这位好大嫂。
“你们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我就上楼去了。”博彦懒理妹妹们。
望着他的背影,宜画又气又恼,喊道:“大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我们不说,大嫂总有一天会知道。到那个时候,就迟了!”
博彦没有回头,亦没有说话,身影迅速消失在二楼幽暗的楼道。
“姐,大哥怎么变成这样啊……”无可奈何的宜画哭着扑倒在宜室怀里。宜室搂着她的肩,不停地安慰,“大哥一定是暂时被迷了心窍,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好,一定会好。”
嘉禾站在幽幽黯黯的角落,盯着抱头痛哭的两姐妹,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宜室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好
不可能的,当一件坏事有了坏的苗头,它就只会向着坏的方向越来越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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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阿霓睡得正甜,一点都不知道刚刚楼下发生了什么。懵懂的云澈缩在她的怀里,一大一小,头碰着头,温馨甜蜜。
博彦拨开她额上的秀发,露出一张精巧的鹅蛋脸儿。
惠阿霓并非美人,比不上惠阿衡,更比不上素怜怜。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在外面的女人会是素怜怜。要不是惠阿霓无理的一闹,他还不知道春晖班的花旦如此我见犹怜,真应了她名字中“怜怜”两字。
阿霓要是知道这一切该气成什么样子
素怜怜就是他喜欢的女孩类型,美丽、柔弱、骨子里又藏着三分清高。他完全被她迷住,开始的时候用分不清东南西北来形容一点不过份。她是他的安琪儿,是上帝从他身上取走的肋骨,完全就是为他而生。
和阿霓结合的水到渠成不同,怜怜激起他男性强烈的荷尔蒙激素,她激荡他的血液。他想征服她,他像猎人不知疲倦去追逐看中的猎物。
不要问他们是如何在一起的,他也说不清了。
大概是一场误会,大概是突然的悸动,所有说不清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命运去解释。
第一次见面是在病房,那时素怜怜花容月貌差点被阿霓毁了。脸蛋肿得难看,他也没仔细看。
第二次见面,是听她在张家的堂会上唱《苏三起解》,婉转悠扬,连他这不听皮黄的人也听呆过去。抓着身边的张涛问:“这是谁”
张涛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就不告诉他,只派人去后台请人过来。
谢了妆的素怜怜一袭白裙,简丽不俗。一看是上官博彦,转身就走。
上官博彦不知何故,傻傻地问:“她这是怎么呢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跑啊!”
所有人都笑,笑够了。张涛才告诉他,这是素老板啊,她看见你能不跑难道还等着你家的母老虎来吃她
这下博彦自己也笑了。
素怜怜冷,冷若冰霜。可她越拒绝,他越想靠近。
朋友们也撺掇,起哄。
整个松岛的人都晓得你家的母老虎把素老板给打了,她不是你的人也是你的人。
玩玩而已,女戏子,不要动感情,回去,你还是好丈夫。
哈哈,博彦,你不会玩不起吧难道还真是妻管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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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美人计
秋冉的话点醒了阿霓,她不可以这样。
新学年来临,宜室返回上海读大学,宜画和宜维也返回松岛的女校继续学习。
博彦的应酬像海里的潮水,经过高峰又回落下来。一个星期能有三天留在家里,偶尔吃过晚饭。嘉禾、阿霓、博彦、思晴聚在一起打桥牌。桥牌是思辨的游戏,嘉禾是常胜将军,赢得多输得少。
晚餐后的棋牌时间是阿霓一天中最快活的时候。她的幸福感染每一个人,博彦不忍拒绝她渴求的眼,一连几天都在家里陪她。
他现在也越来越能理解阿霓,她在家里的不容易和寂寞。他们成亲三年多,是应该要一个孩子。这件事,他从前没有上心过,总觉得孩子会有的,不必急于一时。而现在他迫切地想要孩子。或许是他心虚,或许是他在害怕……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惠阿霓突如其来的话,让博彦大吃一惊。他汗流浃背地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床上,气息不稳地说:“你胡说什么”
“咯咯、咯咯。”她笑得宛如珠玉坠盘,在他耳边吐字如珠:“书上写着,男人如果突然对你大献殷勤,就一定是他心里有鬼。”
“鬼你个头!好书不看尽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她笑着抱紧他,半闭眼睛开玩笑的说:“你有没有,到底有没有”
“要是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那好啊——”她笑得益发灿烂,支起脑袋,手指轻抚她的胸膛,轻佻而坚决,“你知道的,天底下你对不起我的事只有一条。你要是敢!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爱到浓处,转头荒凉。
一**寒意从博彦脚底蔓延到头上,他喉头发紧,“想杀我……你不一定能。”
他是男人,又是军人,怎能会被她所杀
阿霓轻笑着,正色道:“杀人犯法,我才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大不了,我一辈子不见你,永远不见!”
这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他翻身把她重新压到身下,紧紧抱住。默默地在心里发誓,他不会失去她的,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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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彦为素怜怜置的外宅,在幽静的冬瓜上街。这里的房子都是按上海最洋气的小楼式样仿修,像不像三分样,最重要的是——贵。
房间里的家具大到铜床,小到针头线脑都是外国货。一事一物皆是奢靡,为红颜一掷千金,博彦如他父亲一样从不吝啬。
“博彦少爷,已经半个月没来过我这儿呢”珠帘后面素怜怜的声音难掩一丝哀怨,“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一直按照您的指示,投他所好,穿他爱看的衣服、说他爱说的话、做招他喜欢的事。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对我很热情,也很投入,可不知为什么这几个月,他对我越来越疏远,也越来越客气……干爹,我现在该怎么做要去找他吗”
听着素怜怜的话,江山海疑虑地看着,站在窗边背着手看风景的嘉禾,叫了声,“嘉禾,你是博彦的弟弟。你说怜怜该去吗”
“你去找他,他就会回来吗”嘉禾唇边飘过淡淡的一缕微笑。
“嘉禾,你的这招美人计到底管不管用我看上官博彦三分钟热度,现在都没有非素素不娶的样子。他这一厢冷然下去,这把火就烧不起来啰。”
嘉禾笑得冷静,好像已经看透一切,“他对怜怜动的是**不是感情,冷然下去是必定的。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就好。”阿霓的眼睛是揉不得沙子的。一次背叛她也不会原谅。哪怕她的感情想让她原谅,她的尊严也不许她原谅。
素怜怜的脸结上一层寒霜,焦灼地对江山海说:“干爹,我能和嘉禾少爷借一步说话吗”
江山海犹豫一会,退了出去。
嘉禾转过身来,睿智的头脑一下就猜到她想说什么。
“素老板有什么话想问难道是对上官博彦生了爱慕之心而有了不该有的不舍”
被说中心事的素怜怜面若桃红,艳丽无双。”嘉禾少爷智谋无双。如果没有你的指点,我一个小小女子是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上官博彦,更走进不了他的心。不过,我开始接近他,是为报得干爹救命之恩。我无意卷入你们的是是非非。”
“素小姐想独善其身”
“可不可以“素怜怜激动地说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事,也许将来……”
“也许将来上官博彦离婚,你还可以有机会是吗”
“嘉禾少爷,那你觉得我有吗”她大胆地问。
嘉禾摇头,“素老板还记得我们一开始布置的计划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按照我的话去做,扪心自问是真的吗”
素怜怜被问得哑口无言,漂亮的脸蛋涨成紫红色。
“我们的计划是让博彦爱上你,你则永远要若即若离维持他的热情。素老板,请问你若即若离了吗”
“我……”
“你不了解上官博彦,也不了解男人吗越得不到的才越想得到。你吸引博彦的是你的伪装,而不是真实的你。如果你真的聪明,一直不让他近你的身,得到你的人。你会成为他心里的明月光,他的热情就能为你保留。他会为你癫狂,甚至是离婚。可他一旦得到了你,那种非你不可的热情就会马上消退,会比未得到时更空虚、更寂寞。”
“他对我是有感情的!”素怜怜不信邪地叫起来,“你看这个家、家里的东西、他送我的花、他给我买的珠宝,这不都是他爱我、喜欢我的证据吗”
“不!这些都是他在付钱买
71 谁不该招惹谁
博彦啧啧笑着,不好意思说她身上香得撩人。
”阿霓——”
”别说话。”惠阿霓听戏正听得入神,拿扇子挡住他的嘴,没工夫管他想说什么。
台上的白娘子扮相优美,神情哀怨,一挥白色水袖呼啦啦列列作响。
”亲儿的脸吻儿的腮,点点珠泪洒下来。都只为你父心摇摆,妆台不傍他傍莲台。断桥亭重相爱,患难中生下你这小乖乖。先只说苦尽甘来风波不再,抚养娇儿无病无灾。娘为你缝做衣裳装满一小柜,春夏秋冬细剪裁。娘也曾为你把鞋袜备,从一岁到十岁做了一堆,是穿也穿不过来。又谁知还是这个贼法海,苦苦地要害我夫妻母子两分开。说什么佛门是慈悲一派,全不念你这满月的小婴孩,一旦离娘怎安排再亲亲儿的脸,再吻吻儿的腮,母子们相聚就是这一回,再叫儿吃一口离娘的奶,把为娘的苦楚记心怀,长大了把娘的冤仇解,娇儿啊,别叫娘在雷锋塔下永沉埋!”
“好——好——”
此曲唱罢,底下叫好声雷动。词写绝了,唱的人也绝了,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惠阿霓感动到频频拭泪,不停向身边的蔡思晴打听,”思晴,你们家这是从哪儿请来的旦角啊唱得这么好,只怕是蔡校长从平京、上海请过来的吧”
思晴笑着说道:”上官夫人要是喜欢,不如请出来见一见”
”好啊。”惠阿霓兴趣高昂地对博彦说道:”博彦,不妨我们去后台认识一下这位角儿,下次我们开堂会的时候也请这戏班子如何”
上官博彦已经听出台上的白娘子正是素怜怜,所以脸色异常难看的紧。又不好说不去,僵硬地说道:“一个戏子,没必要去见吧”
“什么有必要,没必要的!我就是想去会一会!”
“就是,就是。天底下的戏不都是人捧出来的吗上官夫人,请随我来。”说毕,蔡思晴喜滋滋的领路。
博彦百般不愿,也不得不跟在她们后面。三人一同来到后台。那些坤伶除了花脸外,都把自己的脸用胭脂涂得满脸通红。几个华服少年正围着一个老生说笑。白娘子正背着他们净脸。
”素老板,我带了两位朋友来看你。”
白娘子一回头,惠阿霓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她平生就做了这么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没想到在这儿又撞上了。
素怜怜的惊讶不比惠阿霓少半丝,她的眼睛看了看惠阿霓,然后移到她身后的上官博彦身上,忙又飘忽地挪开。
”素老板,世界真小,我们又见面了。”惠阿霓含笑说道。
”上官夫人,你好。”素怜怜站起来,淡笑着回答:“也许我们就是不打不相识吧。”
“哈哈,哈哈哈。”惠阿霓轻笑起来。
蔡思晴亦是惊奇地说:”搞了半天,原来你们认识啊。”
”是啊。”惠阿霓扑棱着手里的扇子,笑道:”我和素老板也蒜有奇缘。博彦,你说,对不对”
博彦感到整个人硬邦邦的,脖子梗得像块铁板,直直地点点头。
素怜怜再次抬起眼帘和上官博彦在空中飞速对视,他马上回避掉她的目光,牵起阿霓的手,说道:”别打搅素老板了,我们去前面吧。”
“我和素老板才说几句话啊”阿霓娇嗔地说道:“你今天真是讨厌,巴巴地跟着我。腻得人心烦!”
思晴在一旁掩嘴而笑,很是羡慕他们鹣鲽情深。
“上官夫人是不知足,多少女人就渴望着丈夫能寸步不离。”
“我真不喜欢这样腻在一起,我怕热!”
阿霓的抗议无效,被博彦拖着,拽着离开后台。
他们一阵风似的来,又一阵风似的离去,留下素怜怜孤零零的一个。她感到像被当众打了两掌耳光,脸上又麻又辣,胸腔里空荡荡的。像发泄还无从发泄起。这样的结果,上官嘉禾早无情地告诉过她。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会有不同。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话,素怜怜唱了多久的戏,就听了多久。不仅轻视她们的人如是说,就连同行也这么认为。
其实无情无义的从不是婊子也不是戏子,天下最无情无义的是男人。他们说来就来,水磨工夫、死缠烂打,蛮狠地挤入你的生活,要走时,挥一挥衣袖就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还想做个有情的戏子,可哪里有多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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