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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绝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蔚微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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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长安上元夜狂欢】1
    李隆基正动着不老实的心思,忍不住又朝萧江沅的脸望了一望,却见她眉心先是一蹙,然后缓缓睁开了眼,抬眸便对上了自己的目光。

    此时李隆基就站在这一汪汤泉边上,唇角暧昧的笑意还未褪去,活脱脱一个意图不轨的登徒子。萧江沅却只淡淡地眨了眨眼,道:“阿郎对府里的女眷,也经常会这样”

    “当然没有!”

    “那么阿郎便是对宦官或是男眷这样了”

    “……”

    见李隆基手背掩唇咳个不停,萧江沅摇摇头,轻叹一声道:“那日……相王对阿郎如何”

    萧江沅说的那日,自然是李裹儿和李隆业等人滚落亭台那日。她随上官婉儿出来的时候,便望见了李旦略显沉敛的面容。

    “阿耶还好,见我果真受了伤,脸色就好看多了。不过……”李隆基想了想,终是没有说下去。?那日李隆基被抬回到相王别业之后,李旦便叫了韩医师过来,检查出儿子确实与侍御医说的状况一样之后,他的脸色才算是真的缓和下来。他却仍是沉声道了一句:“此事因你而起,却是五郎替你受伤,你便是这样做兄长的既然你这几日不能出门,那便每日抄十卷佛经吧。”

    李隆基自然欣然接受,毫无半点抗拒,如一只温顺的绵羊。

    其实即便他不说,萧江沅也能想到个大概,却仍是想问一问。毕竟经历了那场马球赛之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至少看起来像一对真正的父子了,她以为,此番怎么都该没那么糟糕,却还是太过乐观了。

    她刚想说些宽慰的话,便听李隆基道:“你呢”

    萧江沅回想了想,垂眸一笑:“奴婢无妨。”

    “圣人竟然没责罚你”

    “他想责罚来着,被安乐公主拦下了。”

    “……然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萧江沅轻描淡写地道:“圣人乃是大唐天子,怎会与奴婢斤斤计较不过……”她也没有说下去。

    李显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从前重俊政变之后,因她故作迂腐,李显诚然有些失望,而经过了这两年,李显就不仅仅是失望了。一则萧江沅再未主动凑到李显面前,反倒躲得远远的,既没有效忠的意思,也没有背叛的意思,仿佛李显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二则萧江沅跟韦皇后与李裹儿,走得愈发近了。

    这一点萧江沅很是无辜,分明是李裹儿硬拉着她过去的,落在他人眼里,反倒成了她主动。她是武曌临终之前留给李显的,几年来却不跟着李显,反倒要么守陵,要么回来之后不久,就凑到了韦皇后母女那边去,还拐了甚是忠诚的杨思勖与她结拜,李显就算不信武曌所言国士之说,心里也要犯嘀咕。

    萧江沅的才能,他已见过了,也深知她的口才气度是如何不凡,确有一点国士的味道。如斯能人,不效忠皇帝反倒效忠皇后和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她也要跟宰相宗楚客一样,帮着皇后干一些大逆不道的事么

    李显平日里要管着国家大事,也常惦记着下一回该玩些什么,其实很少能想到这么多,只要他别看到萧江沅。眼下帝后分歧已生,虽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恩爱如旧,实则背地里,谁都不肯让步——权力一旦沾手,谁又能轻易放手

    李显与韦皇后,李裹儿与李重茂,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可有的斗呢。眼下只是局势未明,一切都未清晰,帝后双方都有机会,可他们都不肯打破彼此的恩爱关系,似在坚持着什么。如此耗下去,只怕会陷入僵局,谁都不能成,谁也不能败。

    萧江沅不明白,他们何必如此苦苦纠缠

    有一点她却是清楚的,这个皇宫已经无法久留了。她须得向李显证明自己的立场,同时保住自己的性命,方能再图来日。

    萧江沅虽然没将一切说出口,李隆基也想通了大概:“你这两年难不成总得罪圣人”

    “阿郎看,奴婢像是那般莽撞之人么”

    “谁说人不莽撞,就不会得罪人了”

    萧江沅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苦笑道:“阿郎说得是。”

    李隆基叹道:“不如……你出宫吧。”

    萧江沅一怔:“阿郎说得好轻易。”

    李隆基有点烦躁起来:“是你自己把事情弄得复杂了,好么明明做宫人,不仅之前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了,你是一个女人,我想个办法跟圣人求一求,总能把你接出来。现在倒好,你一个宦官,还不是默默无闻的,你让我怎么帮你!”

    萧江沅淡淡一笑:“阿郎顾好自己,做好该做的事便足矣。至于奴婢,阿郎不必担心。”

    “我怎么不担心”李隆基一碰上萧江沅,脾气就跟点了火似的,“你是宦官,不是大臣!你没有家族,也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作支撑!整座宫廷里只有你孤身一人,若谁想让你死,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既然如此,谁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致奴婢于死地”

    “你……”李隆基拂袖走到一边,“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死了也没人管!”

    萧江沅凝视了一会儿李隆基的背影,唇角缓缓弯了起来——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呢。

    “阿郎。”萧江沅柔声道。

    “做什么”李隆基没好气地道。

    “能帮奴婢把火堆移过来么奴婢要起身穿衣了,骊山虽没有长安那般冷,眼下却



【第30章·长安上元夜狂欢】2
    大唐景龙四年,正月十四,夜。

    都城,长安。

    无数个斑斓彩灯汇聚成两条长龙,雄踞于朱雀大街两旁,自长安城正南中央的明德门起,直通太极宫皇城正南中央的朱雀门,点亮了整座长安的夜。

    天子李显携后妃子女微服观灯于长安街市,更纵以数千宫人一同出游,一时间就连数十丈宽的朱雀大街都有些拥挤起来。

    “看来是我想多了。”大明宫建福门刚一打开,宫女们便熙熙攘攘地奔了出来,有三个宫女与萧江沅一同约好趁此机会逃离深宫,年纪最长的玉娘低头看到萧江沅的裙摆,笑道。

    萧江沅一脸标准微笑,挑眉表示疑问,便听玉娘嗔道:“我原以为,萧内侍不愧是侍奉过则天皇后的人,赶上今夜这样改变一生的大事,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可结果好像比我等姐妹还要紧张呢——连行李和盘缠都忘带了。”

    萧江沅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玉娘三人的,立时恍然——今日大多宫女的裙摆都比往日的要宽大蓬松些,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因为人数众多,她还以为现下女子的裙装皆以宽大为美,此刻听玉娘这样一说,她便明白了,原来这些娘子们是为了藏匿行李和盘缠,考虑得倒挺周详。而玉娘出身尚衣局,自然比她看得清楚明白。

    见玉娘三人还在等自己的回答,萧江沅沉吟了一下,双眼微眯,抿唇浅笑几分:“我不是忘了,而是不用带。”不等玉娘三人疑问,她接着道,“玉娘可认识路”?玉娘不禁又笑起来:“我都忘了,萧内侍出宫次数不多,只怕对长安不甚了解。放心吧,我之前跟着尚衣局的前辈们出来过好多次了,长安城的地图,我都凭记忆画出来了。不过……”玉娘犹豫了一下,终是问道,“你就这么逃出来了”

    萧江沅侧过头问:“不然”

    “……现在的你虽然不比当年则天皇后在世的时候,可好歹还有安乐公主撑腰,据我所知,也有不少宦官和宫女拥戴你的。你本身就是个从五品下的宦官,五品,有些人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取了进士,辛苦一辈子都混不到这个位置,你倒好,做什么非要离开宫廷你……毕竟跟我们女子不一样,跟男子就更……在外头可怎么生活啊”

    萧江沅脚步微顿:“今夜人多,长安城又不小,保险起见,还是先把地图拿出来看看吧。”

    见萧江沅心意已决,玉娘叹了一声,便从袖口中取出一块丝帛。萧江沅眼波一瞟,道:“我们到前面的小巷休息下,慢慢看。”

    这条小巷只象征性地挂了几盏花灯,相比大街要阴暗许多,人行其中只能看得清极近之处,远了便看不分明了。玉娘三人掀起裙摆席地而坐,似是好不容易挣脱了某种桎梏,动作毫无小女儿的娇柔做作,竟十分英姿飒爽,只剩萧江沅还站着。

    萧江沅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道:“喝点水吗”

    “我带了元日时圣人赏的葡萄酒!”玉娘说着将裙下拴着的羊皮水袋取下来,便见萧江沅递来一个小纸包。

    乳白色的月光映得萧江沅的容颜分外清秀。她只那么微眯双眼,浅浅笑着,便让玉娘三人一时忽略了她的一身女装,想起了她在宫中身着浅绯色官服的模样。可惜那时的萧江沅虽然对谁都彬彬有礼,却也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让她们只敢远观,直到接触之后,才发现她原来是如此温柔细腻……

    见玉娘三人怔怔地看着自己,萧江沅唇边弧度深了几分,轻柔开口:“我虽没拿行李和盘缠,但带出了一点好东西,养颜长寿,是则天皇后喝过的。”

    宫中传闻,则天皇后七十几岁的时候,还能生黑发长新牙,面如少女,要是真的,她喝过的一定不差。玉娘三人不由得惊喜万分,连忙将其兑入酒中陆续喝下。

    果然不过须臾,三人皆不省人事。

    此时月色正好,萧江沅施施然吐出一口气。敛裙蹲下。她将玉娘等人的盘缠集中到一个荷包里,想了想,还是给她们一人留了一只金锭。再起身时,沉甸甸的荷包已经缠到了她的腕上,玉娘手中的地图也被折得板板正正躺在她袖口中。

    “那真的是养颜长寿的好东西,”萧江沅侧眸看了一眼腕上荷包,轻叹了一声,“只不过是她晚年



【第31章·三郎怒斥萧郎祸】1
    上元佳节三日,历年都是李隆基最喜欢的日子。一到了这个时候,就连父亲的管束都松了许多,他总会与几位兄弟一同,白日里跟交好的官家子弟结伴,或是去郊外击鞠,或是去西市,跟昆仑奴摔跤,调戏新罗婢,与酒肆中的胡姬共舞……年少风流,哪管荒唐是与否

    这次与从前并无太大分别,只是结伴的人中多了几位:万骑果毅葛福顺与陈玄礼、尚衣奉御王崇晔、禁苑总监钟绍京和僧人普润等。

    自从回到了长安,李隆基便像在潞州时一样,成天奔波在外,各处交友,在潞州历练出的与中下层官员打成一片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他的性子本就豪爽疏朗,又有机灵的王毛仲和尚武的李宜德这两个奴仆从旁协助,他自然也深得军中将士的崇敬与喜爱。

    他们打完马球,便趁着落日返回长安城中。往常这个时候,暮鼓早就敲响了,一入城便只能看到匆匆忙忙返回各坊的百姓,往往三百下暮鼓还未敲完一半,大街上就没人了,可今日就不一样了。许多百姓从东西二市出来就干脆不回家了,直接在街上逛,左看看还未装点完毕的灯轮,右看看哪里有平日里不太容易吃到的美食,更多的百姓则拉帮结伙地从家里走出,排着队行出坊门,再一点点挪到大街上。

    李隆基等人入城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拥堵的景象。

    这还未到晚上便这样,一旦天黑了,还不知道要热闹成什么模样。众人相视一笑,都是摇了摇头。这样拥挤,他们就不能继续骑马了,只得让随行的奴仆牵着坐骑,自己则下马径自往前走去。

    官家子弟自然是要先归家的,葛福顺和陈玄礼今夜要轮班当值,便从各种人潮的缝隙中急速穿行,看得李隆基等人忍俊不禁叹为观止。钟绍京则要赶回家去,与妻子会合了再出来,可怜的是,他们是从正南的城门回城的,而钟绍京的府邸则是在城北禁苑,他想走回去,估计三更之前到不了了。意识到这一点,向来果决干练的钟绍京竟有些优柔寡断起来:“我到底是从大道走,还是从坊间小路走,到底哪个能快些……”

    看着钟绍京欲哭无泪的表情,众人不禁肖想,嫂夫人该是个什么样的娘子,竟让他乖顺成这样。?王崇晔早就告了别,自己玩去了,普润则最是随和,走也好,不走也好,往哪儿走都好。

    如此,便只剩下了相王五子和普润还乖乖地停在原地,直到夜幕降临,四方灯火林立,这才总算走到了太极宫皇城前——这里可是整座长安城里,最美也最热闹的地方了。

    一架十丈的灯轮便座落在那里,如一座小山一般。最上面的是牡丹灯,花开饱满而盛大,大红的织锦化作片片花瓣,端的是富贵大方。牡丹灯之下,芍药、芙蓉、山茶……百花错落,点缀其上,各色盛开,斑斓又耀眼。

    人潮在此处也最是拥挤,本来聚在一起的李隆基等人,也不得不被冲散了些许,李隆业被挤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脚落地,便直接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远去了。

    也是在这里,隔着重重的人群,李隆基惊鸿一瞥,顿时愣住。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女子。

    那女子梳着高髻,秀发乌密如云,只簪着一支莲花银簪,再无他饰。一朵指甲大的嫣红梅花点缀在她的额黄之上,两边的眼角处各有斜红入鬓,宛若烟霞遥遥远去,胭脂轻轻重重,在双颊与唇上悄然绽放,配合着雪白的桃花粉,不闻自香。

    他从未想过,向来以清秀著称的她,竟也可以如此明艳动人。

    这时的她正侧过头,讶然地望着绚丽的灯轮,大抵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她的讶然却也不过是睁大了眼睛,唇边的笑意仍是淡淡的,带着她固有的镇定与自若。

    他从未开口说过,他最喜欢也最讨厌的,便是她这样的笑容。

    她只看了一眼,便被身边人叫走了,不久便潜入了人群里。李隆基当即便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朝那边寻去。

    朱雀大街也并非都是如此拥挤,总有些松快的地方,若非如此,李隆基就真的跟不上萧江沅了。他一边尾随,一边心下暗忖,今晚这是怎么了,先是萧江沅破天荒地换上了女装,也不怕被人发觉,后是这一路上,竟然不止一拨宫女的身影。

    她们之中大部分行色匆匆,毫无欣赏风景之意,难不成这是在……逃跑

    萧江沅到底做了什么!

    李隆基忽然想起自己在骊山对萧江沅说过的话,不禁心下暗叹,他给了她半年的时间,她却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场面还折腾得如此壮大,让一群人陪着她离宫,以求法不责众,这手笔还真是……有祖母之风。

    他跟着萧江沅等人在路上停顿,又转而走入了小巷,却一直默默地躲在阴影里。只见萧江沅一身浅绯色的齐胸襦裙,柔软地垂落在地,朱红色的披帛闲散地落在她肩上。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那一副绰约的身姿里,竟生出几分灵动与娇媚。

    他不禁看得有些痴了。这几年过去,她总算是长大了。

    他也亲眼看着她不着痕迹地算计着一切,将几个姊妹毫不留情地放倒,再从她们身上,拿走一张丝帛与钱财。他一边暗叹她人长大了,心也更黑了,一边疑惑,她既然出宫了,直接来五



【第31章·三郎怒斥萧郎祸】2
    玉娘想了想,又道:“难怪他当时没有收我们的财物,又说自己不用带行李与盘缠,原来是嫌之前的少,等着我们的全部财产呢……”

    李隆基最见不得女子或愁眉苦脸、或泫然欲泣等诸如此类的模样,又不禁偏心萧江沅,便道:“他当时没要财物,可能是觉得无功不受禄,事成之后再拿,才是名正言顺,至于他拿了多少……出宫对于你们来说,究竟价值几何”见玉娘等人默不作声,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即便我知道了,也懒得多嘴——你们要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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