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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绝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蔚微蓝

    李成器一边扶额一边制止了他:“大事已成,你不先去相王府看看阿耶”

    李隆业这才安生下来,乖乖地随着几位兄长,赶到相王府去。一见到阿耶,也是他冲得最快,眼泪掉得也最快。见幼子跪地膝行而来,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腿,眼圈红红,抽泣不止,李旦一时又是好笑又是怜,只得轻抚了下幼子的头,叹道:“都是成家的人了,怎的还做此小儿行径”

    李成器等也朝李旦跪拜请安。劫后余生,父子皆是眼中含泪。刚寒暄温存了一会儿,听幼子提起李隆基,李旦神色稍敛:“我竟不知,我有一个这样有能耐的儿子。”

    待李隆基步入书房之后,跪拜请罪,李旦的脸色才有所缓和:“你才刚立下大功,怎的便有罪了”

    李隆基道:“政变一事,本该一早告知阿耶,奈何相王府外一直有韦后的府兵把守,且此事是否能成,三郎心中也实在没底,若是三郎败了,岂非连累阿耶思来想去,三郎终是不愿让阿耶一同以身犯险。若败了,那便让三郎一人获罪,若胜了,自然是阿耶……”

    这一番话说说便罢了,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让李隆基在孝之一字上说得过去而已,李旦又怎会不知只是李隆基胜了,正是最有威望的时候,有些戏码,李旦还得陪他演完。

    李旦眸中有水光涌现,双手扶起李隆基:“大唐宗庙社稷,如今得以保全,自然都是你的功劳!”顿了顿,“你嫡母和阿娘若看见了,也定会欣慰的。”

    这还是多年以来,李旦第一次主动提到刘王妃与窦侧妃。李隆基顿觉双眼有些模糊和湿润,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大唐尚未安定,阿耶快快随三郎入宫,以安民心吧!”

    不久,相王李旦便坐到了太极殿中。

    少帝李重茂在李旦的辅佐之下,颁布了一封制书:罪魁祸首尽已伏诛,其余党羽概不追究。同时,封李隆基为平王、主内外闲厩兼管左右万骑,薛崇简为立节王,又任命钟绍京为中书侍郎,刘幽求为中书舍人,葛福顺和陈玄礼等人则也论功行赏,各自获封将军及中郎将。

    六月二十三日,太平公主也入宫与相王会合。少帝禅位给相王李旦的旨意,便是经由太平公主来传达。三请三让,第一次李旦自然固辞不受。少帝便又任命李隆基为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让李隆基步入了宰相的行列,任命李成器为左卫大将军,李成义为右卫大将军,李隆范为左羽林大将军,李隆业为右羽林大将军,以此来表示自己并不主观的禅位恳求。

    这一下,一直以来游离于权力中心之外的相王五子,一跃而上,终于为天下人所知。

    也是在这一日,原本无影无踪的王毛仲,回来了。

    相王府和五王宅的女眷们尚未入宫,王毛仲也进不去宫廷,便只得回到五王宅来。其实早在两日前,得知李隆基成功推翻了韦后之后,他便想要回来的,可是想到自己不辞而别,他便有些羞愧。

    可是,既然李隆基还活着,他便无处可去。依大唐律,主人安在,奴仆若是不告而别,便是逃奴,若被抓到,必会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大唐天大地大,却偏偏容不下他。且他毕竟跟了李隆基二十多年,真要是离开,他也觉得不舍,便动了戴罪立功的心思。只要李隆基肯原谅他,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已经升任为平王妃的王珺虽有些看不上王毛仲,却还是看在李隆基的面子上,好生相待,只等去往宫里传信的人回来,她再行处置。结果半日过后,传信的人没回来,萧江沅却到了。

    萧江沅来得匆忙,只说平王现在要见王毛仲。王珺便冲萧江沅耳语了一阵,痛快地放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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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帝位更迭安大唐】2
    政变那晚,萧江沅虽然给了李隆基台阶下,过后也对他一如往昔,办起事来更没有丝毫耽误之处,而在他的了解中,萧江沅本来就是那种很难受到情绪影响之人,李隆基却仍觉得有些不对劲。起初他也以为自己多想,直到这两日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发现萧江沅在发呆。

    自从政变过后,李隆基便直接住到了宫里,萧江沅是他的贴身内侍,眼下又没有别人可以跟萧江沅换班,故而萧江沅便一直和李隆基住在一起。当然,李隆基睡正殿卧榻,萧江沅睡偏间矮塌。

    想到上官婉儿丧命之时,萧江沅的反应,李隆基只觉心绪不宁。好几次他都想问问萧江沅,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杀上官婉儿哪怕她真的不知道,他也愿意跟她好好解释,只怕上官婉儿同她感情太深,萧江沅对自己的感情本就不明显,尚处于萌芽状态,这一下岂不是连根拔起了

    可是这两日实在是太忙了。少帝还不会管事,阿耶根本置身事外不管事,大哥懂得避嫌,不方便管事,至于姑母,她现在天天跟在少帝身边,生怕哪个没看住,少帝就改变了“禅位”的想法,到时候事情可就无法收拾了,毕竟少帝是合法继承登基,谁也不能在他没有过失的情况下,说废就把他废了——更不可能再来一次宫廷政变。

    这些人排除在外,除了李隆基,也就不剩谁有资格管事了。

    其实他尚算不错,顶多参与商讨,做个决定,决定做完后,具体的事情便自有官员去做了。刘幽求现在做了中书舍人,从六月二十日的废皇后韦氏诏书开始一直到现在,各种任免制敕简直像雪片一样在他眼前飞来飞去,篇篇都需要中书舍人来草拟。刘幽求每每动笔的时候都在想,若是上官昭容没死就好了,这些个诏书对她来说肯定不是问题,还要比自己写得文采迤逦许多。

    李隆基对此何曾不了解然而任凭刘幽求倨傲的神情之下,仍流露出多少怨念,他也只装作看不见——一个萧江沅就够了,哪来的心思哄你你那晚拆我的台,我还没收拾你呢。

    眼下总算有了机会,他不想放过,更不想让她躲。?萧江沅先请李隆基坐下,端了一杯茶给他。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柳枝微曳时拂过的风,让李隆基不禁心神一漾。

    李隆基接过茶杯,低眸一看,目光倏然一定。他身子忙一前倾,一手握住了萧江沅的手腕:“这个……你竟然还带着”

    萧江沅微微一怔,见李隆基看的乃是自己右腕上的五彩长命缕,道:“难道……可以摘”

    难道我不许摘你便不摘了李隆基腹诽着失笑道:“端午节的长命缕,在节后初雨之时,便可摘下,置于路边水中,如此便可带走所有污秽妖邪之气。”

    “这样啊……”萧江沅点点头,“那奴婢错过了,岂非仍与污秽妖邪为伴”

    “你信这个么”李隆基不以为意地道,“我倒认为,污秽妖邪遇到你,可真是要躲得远远的才好呢。”说着松开了萧江沅的手,退回去坐好,“你与上官昭容……真的是师徒”

    萧江沅的神情并没有任何改变,仿佛上官婉儿已经与她再无关联:“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什么时候的事”

    “阿郎知道,奴婢出身掖庭,当年便是上官昭容将奴婢带出来的,并亲自教导认字读书通史明理,还将奴婢带到了则天皇后身边。”

    “掖庭里那么多女奴,怎么她偏偏带出了你,又对你这样好”

    “这个奴婢并不知道,但奴婢想,或许是因为,奴婢与上官昭容年轻的时候,也颇像的缘故。则天皇后也说过,上官昭容与奴婢,有时候就像一个人。”

    李隆基点点头:“连祖母都这么说,难怪她都生死之间了,却还在执着于你。她以为,你和她既然有着同样的出身和经历,那未来走的路,事到临头的结果,也都该是一样的——你应该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可惜,你们再如何像,你终究不是她。”

    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呢李隆基想了想,终是没有说出口。

    萧江沅拱手一礼:“说到这里,奴婢还要感谢阿郎,将上官昭容点拨明白,让她去时再无遗憾与牵挂。”

    李隆基有点自嘲地道:“你不恨我执意杀了她,竟然还要感谢我”

    萧江沅的情绪还是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她闻言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方才阿郎不是问奴婢,上官昭容是否该死,奴婢的想法其实与阿郎的是一样的。她该死,她当然该死。她左摇右摆,不识忠贞,虽是助力,也是隐患,阿郎不需要她来作助力,却要防范她这个隐患。杀她,是最简单不过的办法,只是后续惹来的麻烦……”

    李隆基有些急切地将茶杯铮然放到矮几上:“我问的是,你不恨我”

    “……奴婢为什么要恨阿郎”

    “你!”

    “阿郎且先冷静,听奴婢一言。”萧江沅轻叹道,“奴婢并没有阴阳怪气,而是在心平气和地与阿郎说话,不是么奴婢说的都是真心的。只是……奴婢也没想到,原来……”她默然了良久,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竟是不愿她死的。”

    这一声似悲似叹,尾音悠长,直抵李隆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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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萧郎或似美娇娘】1
    李隆基只扫了一眼萧江沅的眸光,便转眸看向别处,更后退了两步。萧江沅随即跟了上去,见李隆基又退,她便又跟。终于,李隆基受不了了,转身绕开,走到萧江沅背后,故作威仪地背过手,道:“总之,我从来都没有算计过你,以后也绝对不会。”

    萧江沅与李隆基背对着背,听着他坚定的语气与声音,心中渐有暖意增生。这暖意勾起了她浅浅的唇角,也染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至于王毛仲,”李隆基又道,“他跟上官昭容不同,至少我知根知底,想要操纵轻而易举。今日我放他一命,来日他能一命换一命,此番错误决不再犯,可上官昭容,我就吃不准了。”

    “……不然阿郎以为,奴婢让宦官们打了王毛仲那么久,只是为了替阿郎和自己出口恶气”萧江沅颇无奈地一叹。

    李隆基闻言,忽然想起不久之前,从五王宅过来来传信之人就留在殿外,他一出殿就看到了,若是萧江沅真的想把王毛仲杀了,一定会把那人支走,免得被自己拦下,而现在,她又说出了这般明显的话……原来她竟这般为自己着想。

    李隆基有些惊喜地扬了扬眉,回过身去看她,正好迎上萧江沅的转身。萧江沅已恢复往日淡然微笑模样:“杀也行,不杀也行,阿郎若赶得过来,那就不杀,但若阿郎太久没赶来,奴婢也下得去手。”

    李隆基轻笑道:“唐律杀人可是重罪,你胆子不小。”

    “奴婢胆子小得狠,所以才把他带到宫里来杀。”?“……真是没想到,”李隆基悠长一叹,“那样的一个她,却教出了这样一个你。”

    李隆基本是揶揄,萧江沅听来却十分认真:“这一点,奴婢也百思不得其解。”

    李隆基刚要说什么,便见刘幽求一脸阴郁地疾奔过来。他立时整肃了神色,道:“刘公还未出宫”

    “今夜由臣在中书省当值。”刘幽求先长揖了下,对于跟李隆基形影不离的萧江沅只作不见——这几日大家都习惯了,他们俩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刘公脸色不对,方才跑得又急,可是有大事发生”

    刘幽求轻叹一声,上前两步,低声道:“相王……这已经是第四次拒绝接受少帝的禅让了。”

    李旦是何等的身份,不可能谁劝一句,就拒绝一遍,都是等臣子们说累了,奏疏的数量也差不多了,才找一个比较大或人比较多的场合,拒绝一下,最多三次便够了。第三次李旦仍拒绝的时候,李隆基就觉得不对劲了,可见姑母都没着急,他便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继续观望了。

    ——姑母应该比他更着急才对。

    起初,少帝是心存侥幸的,以为自己绝口不提,便没有人可以让他退位。他的想法没什么不对,就算大家心里的皇帝已经换上了相王,可他一日在帝位上,众人就不能不顾及他。太后……不,是废后韦氏已经死了,他又没有类似不孝那样罪大恶极的过失,谁敢废他,谁又能废了他

    众人只能等他禅位给相王,这才是顺理成章。可是让当今皇帝禅位,哪个臣子敢开这个口,又有谁能开这个口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太平公主,她是皇帝的姑母,又是先帝亲封的镇国公主,不论公私,都最合适不过了。

    太平公主对于此事自然当仁不让。政变已然结束,喊的口号里就有“拥立相王为帝”一句,若是政变之后,还是这个小皇帝坐在皇位上,那他们这场政变算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正义之师,还是反叛逆贼

    况且她与李隆基虽然是合作关系,对李隆基的帮助也不小,但是政变这一夜,众人眼中显然是李隆基出力更多,她怎能容忍众人看重李隆基而轻视自己好歹论辈分,她还是姑母,当初同意跟李隆基合作,不也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为他人作嫁衣裳么现下倒好,她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倒不如直接把嫁衣给李隆基穿了。

    好在,上天立刻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皇帝若是一直装聋作哑,死活不肯禅让,谁也不能拿他怎样,可相王这里就尴尬了,皇位登也不是,不登也不是。只要她能化解了这场危机,让相王顺利登临帝位,又有谁能比她的功劳更大

    可当太平公主软硬兼施,好不容易让这乖侄儿签下禅位诏书,他李旦三请三拒是想闹什么三请三拒也就罢了,且算你把戏做全,可这四次又是怎么回事他想让她成为逼迫少帝退位的罪人吗

    太平公主简直快被这个看似恬淡实则心思极重的八兄给气疯了。

    刘幽求简单讲了下方才发生的事。从刚刚李隆基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太平公主便来了开始,一直讲到太平公主带着三省六部的官员去四请相王继位,结果又被坚决拒绝。刚说完太平公主头疼退场,刘幽求便叹了一声:“也许……相王并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的不想……”

    “姑母在我不在的时候,率领三省六部官员去请阿耶继位”李隆基细细地听完,沉声总结道。

    刘幽求与萧江沅相视一眼,对这句话中的深意了然于胸——太平公主对李隆基已



【第二章·萧郎或似美娇娘】2
    李隆基并没有走去别的地方,而是回到了暂住地千秋殿。殿中李成器等四兄弟正等着李隆基回来用晚膳——相王五子一如昔年上阳宫芬芳殿一般,五人同住一张大卧榻上,共用着一张被子——这真的不是因为穷。

    满朝文武皆赞相王五子兄弟情深,腹诽自大唐开国以来,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景观,刘幽求自然是其中一位。可今日见过之后,刘幽求不禁心下一叹:从前再如何亲密,如今彼此身份变了,也终究是不一样了。

    见刘幽求也来了,李隆业忙张罗宫人又上一份吃食。众人分席而坐,整个晚膳时间,殿内几乎没有一点声响。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五王宅却是向来不遵守的,可这一天竟变成了这样,刘幽求觉得甚为可惜。

    尴尬的用膳刚刚结束,他便在李隆基的暗中授意下,表明了来意:“……如今已是四次了。相王从前便曾君临天下,乃是大唐百姓民心所向。眼下上至国家下至宗庙,一切尚未安定,相王怎可仍如此拘泥于小节,不早日登基,以安天下呢”

    李隆基叹道:“阿耶生性淡泊,向来是少把世事放在心上的。当年纵使他做了天子,尚且要把帝位让给别人,当今圣人是阿耶的亲侄儿,阿耶便更不肯取而代之了。”

    李隆业不顾李隆范的轻轻拉扯,也凑着道:“正是如此,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刘幽求又道:“然民心不可违背,相王若是退居世外,大唐的宗庙社稷又当如何”

    李成义看了一眼李隆基,又看了看刘幽求,终是往李成器身后退了退,什么都没说。李成器则瞥了李成义一眼,温然道:“可是就连姑母都没能劝得了阿耶,我等又能如何”?刘幽求道:“镇国公主已向相王表明了百官之心,相王的顾忌便又少了一层,如今只怕是为了大唐江山社稷,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唯独身为人父,不好做几位大王的榜样,更恐为后世皇族埋下什么祸根。现下唯有几位大王前去劝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相王既忠且义,才能安心登基。”

    大势所趋,这个皇帝,李旦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他再怎么顾虑而不下决定,都是没用的。此事李成器自然清楚,也曾忧心过若阿耶做过了火候,事态又该如何,可他们兄弟实在不方便插手。见刘幽求当着李隆基的面谈起此事,李成器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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