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帝国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贰零肆柒
如果说火炮射程竟达四里让诸人震惊,那熊荆这个‘当年’就让大家活见了鬼。他不得不立即改口道:大概四岁时,不佞的头在苑囿撞了一次,想不出如何提纯硝石。
听闻这个当年不是前世,臣子们的惊骇收敛了不少,熊荆再道:硝石提纯并非煮盐,还应加入一物,如此才可提纯,但不佞不知。或者,能找到硝石矿。
硝石亦有矿?淖狡急忙追问。
恩。也在海外。熊荆知道的硝石矿一是印度,在智利硝石矿发现以前,英国人用的是印度硝石。恐有万里之遥。
大王,臣以为当将雷神之器皆列为急务。淖狡建议道。他的建议获得所有人的赞同。
大王,若我军有雷神之器,秦军必闻声丧胆。昭黍也道。
大王,两军对阵,鏖战时我军于阵后点燃雷药再抛入秦军阵中,秦军定将大溃。公输忌的想法和他人不同,这已经脱离了炮兵的范畴,变成了掷弹兵的范畴。
大王,公输忌也插了嘴,但被熊荆拦住了。
硝石不纯,硫磺不足,如何用于实战?熊荆知道大家的意思。胡耽娑支去河中要一年,返,又要一年。即便他一次运抵半吨硫磺,也不过是五吨火药,太少太少。
雷神之器秦军第一次惊惧,第二次惶恐,第三次便习以为常。火炮重逾四千楚斤,加上前车超过八千楚斤,服马拖曳最少四匹,路远路坏坡地则需六匹甚至是八匹。
火炮与投石机不同。投石机连射,不需停顿,火炮不然,火炮发射过急,炮身发热,发热时若不冷却,势必炸膛。如今尚不知钜铁炮身可连射几次,但不管几次,皆有限制。正因存在此种限制,炮需多,不多实战无用。五百门火炮需三万匹服马,这仅仅是炮。炮弹又需马拉,不用马拉便要人扛,然楚国丁口本就不足
冷兵器时代火药火炮似乎是无敌的存在,但技术的限制物料的限制,马匹的限制以及人口的限制让熊荆高兴不起来。特别是火药贫弱的威力严重挫伤了他的积极性,他甚至有一种想放弃的冲动。火药只是撕开敌阵杀伤敌军的利器,这仅仅是武器上的,不是战术上的,更不是战略上的。它的作用更多的体现在守城和攻城上,再就是海舟。
火药设法改良,力求更大的威力。熊荆冷静之后勉强打起点精神。炮身各种温度下各种气候下可连射几次,需要知晓;各种角度各种炮弹各种装药之射表,需要编制;各种炮弹各种距离各种战术之杀伤,需要弄清。各种工艺各种厚度各种装药各种炮弹对炮身寿命之影响,需要明白。
唯。工尹刀公输忌揖礼,他们知道这是要摸清火炮的各方面性能。
射炮人员先后次序,炮兵编制使用,也要磨合改进。熊荆最后说道。
大王,火药有限,可否公输忌的炮兵天天打炮当然乐意,然而火药有限,工尹刀担心打着打着那点点硫磺就耗光了。
火炮要上战阵,自要充分试射,不然如何运用?熊荆一点也不心疼那一点点硫磺,用光了两年后胡耽娑支又会运来。即便不会运来,明年海舟大量下水,也可以去日本找。日本火山遍地,硫磺应该也遍地。熊荆是如此想的,虽然他对现在的瀛洲一无所知。
第二十四章 吓人2
对火炮,诸人先是震惊,然后在熊荆的影响下渐渐变得平淡,不再像此前那么激动,尤其是淖狡,他发现了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
从武器使用的角度来说,火炮在楚国诸多投射武器中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投石机重逾十吨,它发射一百公斤的炮弹和火油弹,射程三百多米,作战范围多是水道两侧(舟载),运到陆上的次数很少,除了守城和攻城;荆弩不过几百公斤,而且运输过程中还能分散拆解成更轻的部分,发射十公斤的铁弹能打到二百米外,作战范围几乎没有限制。
火炮及其前车总重超过两吨,发射五点四四公斤铁弹只能打到三百多米。这样的武器处于投石机与荆弩之际,完全没有列装的价值。要威力,当选投石机;要轻便,当选荆弩,何必要选这种需要六匹马拉还不能连续发射的铁家伙?
熊荆也好,廉颇也好,都曾反复提及战争实质建立在输运之上。此时的战争不再像几百年前只打一天只打两天只打三天,战争经年累月,士卒数以十万计。后勤如果跟不上,那就会重演二十多年前的长平之战。
后勤的实质就是马匹,楚军因地制宜,以舟楫取代了马匹,又取消了编制内的戎车,但需要马匹的地方仍然不少。二十人一辆四轮马车是输运司最低限度的估计,这是随军车辆并不包括营地和后方的输运车辆,不包括国内各县邑输运粮秣的短途车辆。楚军本就缺马,一门炮最少六匹马,还没算上运炮弹的,算上最少需要八匹,这谁用得起?
淖狡越想越失望,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意识到:六匹马拖曳火炮和三匹马拖曳四轮马车有一个不同,那便是六马拖曳的炮车长于输运粮秣的四轮马车,因此对道路的要求比四轮马车高得多。路宽最少要一丈,转弯半径在十米以上,坡度不能超过十五度,最后一个就是桥梁。通过的桥梁承重最好在八吨以上,不能低于六吨,因为炮和马的重量就有五吨多。
四轮马车的重量已经使得楚国各地的木质桥梁无法承受了,以致水泥产量急速提升,最先修的不是城,而是桥。这比四轮马车更重的炮车那些木桥更是无法通过。
‘轰——!’淖狡思索间,冷却后的两门十二磅炮又开始怒吼,它们现在对准了标靶以及标靶下的羊群,每一炮都喷射出一百一十二枚两至三厘米的轻霰弹。因为火药威力不够,这些原本可原本可杀伤三四百米的霰弹现在只能杀伤百米内的标靶和羊群。
对步兵而言,霰弹是极为恐怖的,多门火炮一起发射霰弹可以组成一道密集血腥的弹幕。没有人敢对着发射霰弹的火炮冲锋,因为冲过这段距离的时间大大长于炮兵开火的间隔时间,士气再高的军队也会在炮口下崩溃,一如南北战争时的皮基特冲锋。
看着百米外安然无恙的羊群,熊荆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也是此前淖狡的提议:可以让炮兵在开火前在五十米外架设一道铁丝网,这样哪怕射程很短,也能将敌军的冲锋击溃。
熊荆想到这个主意时,炮声又停了下来。火炮的弊端又开始出现:它不能连续射击,早期火炮专家建议每小时最多只发射八发,十九世纪认为每发射四十发炮弹后应该冷却一小时,每小时的设计次数不能多于十九次。
当然,这两门十二磅炮材质用的是低碳钢,钻镗之前炮身曾用几十吨重的重锤反复锤击过,以使其组织致密,但大王就在身侧,担心的炸膛的炮长一见炮身发热就下令停止射击。
这是靶场一片狼藉,羊血流了一地,未死的那些还在惨叫。
这是霰弹。熊荆指着一颗霰弹道。它是圆通形,好像一个马口铁罐头。一百一十二颗大小不一的铁弹装在里头,弹体和弹体之间塞满了锯末,目的是为了防止发射过程中霰弹挤在一块造成散布过小。而之所以做成罐头状,那是为了防止霰弹损伤炮管,即便这样依然会损伤炮管,一门可发射数千发炮弹的火炮,发射霰弹的寿命只有两三百发。
善!淖狡越看霰弹越是点头,霰弹的威力在诸人看来要比圆滚滚的实心弹大。其实面对密集阵列,不断跳动的实心弹杀的人也不少。按照法国人的研究,八百米距离上十二磅炮射出的实心弹能杀伤二十三人,五百米是三十四人。不过这种杀伤和队列厚度有关,如果对方队列单薄,那杀伤性将大大减低。
还有一种,因为时间的关系,造府没有做出榴弹。但以现在火药的威力,做出榴弹也就听个响。弹内装药,发射后落落敌阵再炸。
敢问大王,此弹如何点火?公输忌听的最仔细,他知道火药需用火点燃,炮弹放在炮膛里射到敌阵再炸,点火是个大问题。
定时点火。熊荆答道。炮弹置入炮膛之前便点火,恰好飞入敌阵时,引线引燃炮弹中的火药。他说完那又看向公输忌,炮兵与步兵不同,炮兵首要的便是严谨,若不严禁,便会死在敌卒之前。
臣谨记大王之言,事事谨慎。公输忌深揖。他的感觉和淖狡等人不同,他觉得火炮必能取得投石机和荆弩,成为军之重器。
还需形成条例。熊荆补充了一句,这时候又想到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战争三年,三年里得到的经验教训足够让楚军编撰出一本厚实的作战条例,但问题是条例编出来了,军官不识字你能奈何?同样的问题还存在于地图作战命令以及斥候身上。
但即便这样,很多氏族辖下的县邑也不普及教育,因为县邑已经承包,这是人家的内政,熊荆无权干涉内政。可这个问题不解决,士卒的能动性就不能全部发挥,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发挥。
第二十五章 三国
仍在郢都的齐王田建时不时高歌,他像孩童那般欢畅,服食不死药的他已经可以不死。与孩童贪恋玩具一样,他去哪都要带着那个装大麻籽的木盒,里面的大麻籽剩下不多,可最少还能让他再服几次不死药。熊荆每每以实相告,他不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就是顾左右二言他。好在,此前的承诺他没有忘记。
若秦人攻楚,寡人必出兵相救;若秦人攻赵,寡人当不救也。燕朝上熊荆正和齐王对饮,齐王田建郑重相告。赵人不善,数年前曾伐我,拔我饶安。
若赵国将大河以南之饶安浮阳割于齐国,如何?熊荆问道。
这田建错愕。他对赵人没有什么好感,齐赵两国攻伐极多,廉颇早年的战绩基本建立在齐国身上。
赵国大河以南皆割予齐国,而后楚齐赵三国会盟,三国永不攻伐,秦伐任何一国,余下两国必救之。熊荆补充道。当今天下秦居其半,楚齐赵三国不合,必被其各个击破;楚齐赵三国相合,自可存社稷延国祚。
若赵国伐我田建问道,他忧心秦国,同时也忧心赵国。
若赵国伐齐,楚国便救齐。熊荆道。如此可乎?
可。田建终于在熊荆的期望中点下了头。
召赵国使臣魏加。熊荆趁热打铁的召见赵国使臣,他想尽快将三国同盟定下来。
召!赵国使臣魏加。谒者匆匆出寝,早就在路门外等候的魏加很快就上殿。
不佞与齐王以为,熊荆本想让齐王说话,但田建摇头,他将主事之权让给熊荆。若赵王可将大河以南割让给齐国,齐国和楚国愿与赵国会盟,誓三国永不攻伐,若他国相伐,其余两国必出兵相救。
魏加去年就来了楚国,滞留一年就是为了与楚国会盟,只是这件事情一直拖着,拖到今年已经非常急迫,没想到数日之间情况便逆转,连齐国也加入了。
敢问大王,秦国是否也是他国?魏加没有激动,而是咬文嚼字将熊荆的话默念了一遍。
然。熊荆答道。会盟后,若秦国攻伐赵国,楚齐两国必出兵相救。
此大善!魏加终于大喜,这是赵国梦寐以求的盟约。
咳咳,熊荆还未说完。若赵国伐齐,楚国必出兵相救。
赵国岂能伐齐?魏加对熊荆对齐王都是一揖。刚刚吞并燕国的赵国需要数年时间消化燕地,这几年都不可能对外攻伐,这也是赵国迫切得到盟友的另一个原因。
赵使既然已知,请遣人速高知邯郸。会盟便定于大河南岸的齐国浮阳
高唐亦可。齐王田建插了一句嘴,他嫌浮阳有点远,高唐也在大河之侧,离临淄更近。
那便定于高唐。熊荆同意齐王的提议。时日最好在十月最迟不过十一月。
唯唯。魏加连忙深揖。现在是六月,定在十月完全来得及。而十月十一月之后,大河冰封,楚军舟楫无法航于大河,秦军很可能选在此时伐赵。
受攻伐相救外,三国不可售兵甲军资与秦,不可使工师匠人入秦。熊荆又补充了一句。三国任何一国与秦之交涉,另两国有权知晓。
唯唯。魏加再揖。与军事同盟相比,这些都是旁支末节。
未得其余两国许可,其国不得伐秦。若伐秦,两国不救。熊荆说这条时齐王连连点头,这也是他要求的。合纵是合纵,那是在三国都同意的情况下。熊荆对此也坦承相告,以楚国现在的状态,没有三五年时间无法伐秦。
唯唯。魏加笑了。赵国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去惹秦国,秦国不要伐赵那就谢天谢地了。
若是如此,请赵使返赵,不佞与齐王与赵王十月盟于高唐。熊荆挥手道。魏加急忙揖礼,又揖向齐王,这才脚步轻快的下殿。
齐王今日若是无事,请一观都外军校。豪麻汁的药效太强,初服此药的齐王好几天时间才恢复正常。即便恢复,也时不时高歌,脸上常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有人科普过,男人事业成功带来的快感是三,与梦中情人(必须绝色)滚床单的快感就是五,大麻带来的快感则是十五。而其机理,都是依靠大脑分泌多巴胺使人兴奋。
普通人生平很难得到超过五以上的快感,对大麻产生痴迷不难理解。然而这种快感很不真实,并且会让大脑形成依赖机制。以致日后除了大麻之外,不再对任何事感兴趣,常常表现出颓废暴躁,无所适从。
早闻郢都军校为天下一绝,楚王不提,寡人也要一观。田建似乎仍处于快感的余韵中,现在是对什么都感兴趣。
军校就设在芍陂旁边,钜筋混凝土修筑的军校大门和五层教学大楼有别于这是个时代的任何建筑,另外还有煤渣铺成的八百米运动场草地操练场以及战舟训练场。
这种建筑并非君王独有,‘平原君家楼临民家’,说明封君大臣家里也有楼,但像军校这样的五层楼,全天下也就此一幢。
寡人也要于临淄筑如此高楼。田建因为高兴而来,仰头望见五层高楼又开始震惊。
齐王要筑高楼不佞愿赠水泥钜筋。熊荆笑道,有了蒸汽动力,水泥量产不再是梦,水泥窑也改良了,不再是烧一炉就要停火,已经可以不停火连续烧制。齐国也应有军校。
请问楚王,军校何用?齐王田建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若说卒是血肉,那将士就是筋骨,筋骨强则体壮。熊荆解释着。未有军校前,兵法阵法阵法皆是家传师传,有军校后,兵法阵法战法将士可尽习之,择其优者而用。
竟然如此。田建低语了一句,此时他才想到齐国的现实。
姜齐治国‘尊贤,先疏后亲,先仁后义’,田氏代姜后则反其道行之,治国以亲。
代姜之前的一百年前(哀公十四年,前481年),齐相阚止为了对付政敌陈成子(亦是齐相,陈氏入齐后封于田,故又氏田),于是对他的家臣陈氏远支陈豹说:‘我尽逐陈氏,而立汝,若何?’陈壁推迟后立刻告知陈氏,于是陈氏‘兄弟四乘如公’,八人一起进宫问罪。
宗族的远支不会背叛宗族,宗族的兄弟为了宗族的利益,在一件事情团结一致,大打出手,这种团结在齐国其他宗族身上从未发生。姜氏身为齐国之王,富有一国,但组织度不如田氏,终被田氏取代,姜姓公族他姓宗族组织度远落后于田氏,自然也就无力阻止。
当然,除了组织度高于齐国其他宗族,郑卫之地出来的田氏政治手腕也高于齐国诸氏,善于掌握各种时机运用各种手段(造谣挑拨伪事高国),甚至包括使用壮士断腕这样的策略来规避矛盾。整个齐国也就只有晏子清醒的看到田氏正在挖空公室的根基,但在田氏壮士断腕的策略下,晏子的提醒毫无作用。
代姜之后,田氏子弟都封在都邑成了大夫,开始立别宗,自成一体。以致如今的齐国也和楚国一样,国内县邑大多自治,别宗林立。从楚国购入的钜兵钜甲只装备了齐王直属的王卒,别宗的邑卒私卒不但不装备,反而暗中限制其购买钜甲。
这军校田建遥看草地上正在列队行走的军校学生,何人可入?
军中誉士可入。熊荆说了一句套话,余者,皆由各县邑推选入学。
推选入学?田健下意识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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