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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酌颜


457 死战
    只是,这作饵的,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不言自明。

    “末将去。”不过略一沉吟,林越与邓子峰便是几乎异口同声道。

    邓子峰扭头笑望林越,“林参将莫要与我争,你打过几回仗我可是打了十来年了,这样的事,我比你有经验。何况……比起你的虎贲营,我的兵……才适合作饵。到时,记得让你营中的兄弟,代我营中的人,多杀几个鞑子便是了。黄泉路上,好相见。”

    邓子峰的笑容舒朗,恍若天际明晃晃的日头,却说得众人皆是喉间梗塞,难吐一言。

    齐慎眼中幽光几转,沉声道,“好!邓子峰听令!”

    “末将在。”

    “命你即刻率领你营中兵马,收缴全军马匹,往前方敌军伏兵之处,诱敌……记住!且战且退,务必要将敌军主力,诱至我伏兵之处。”

    “末将领命。”邓子峰铿锵应声,而后,便是起身,冲着齐慎一拱手,又冲着众将领一抱拳,这才大步而去。

    神情凛然,步履,却坚定。

    不一会儿后,邓子峰便已点齐了兵马,到了齐慎跟前,手里,却拎着两个大大的包裹,“此战后,还要劳烦诸位,带我营中的兄弟,回家。”

    包袱被慎重递到齐慎跟前,包袱中是什么,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邓将军,回去后,请你喝酒。”林越笑道。

    邓子峰爽朗而笑,“你可说话算话,届时可别说请不起啊!”邓子峰海量,军中人尽皆知。

    众人皆是笑,却没有一个,有他的爽朗豁达。

    邓子峰抬眼望向他的将军。

    在军中日久的老兵都知道,齐慎刚入军中时,便是从小卒做起,那时,邓子峰已是个老兵油子,两个人打过架,打得很,还惊动了上峰,被各自罚了五十军棍。

    许是不打不相识,那之后,他们反倒成了守望相助的好兄弟。

    有多少次,邓子峰成了齐慎身后之盾,又有多少次,齐慎挺身在前,挡住了向邓子峰砍来的刀

    两人目光相对的须臾间,好似过往的一切,浮光掠影一般,匆匆从眼前浮现,无声掠过。

    最终,齐慎喉间艰涩,凝成一句,“……有劳……珍重!”

    “将军珍重!”邓子峰朝他拱手抱拳,而后转身,步履坚决。

    卷着雪片的风倏忽而过,带起他玄色的披风,飞舞之间,啪啪作响。

    万马奔腾之声朝着山道的另一头,疾驰而去。

    邓子峰带着他营中两千人,并全军上下万四军马,慷慨决然而去。

    齐慎收回视线,目光冷沉而坚定地立于帅旗之下,转而面对底下明显正在不安的将士们。

    “前方……是与我们三倍有余的鞑子!就在那儿……”他抬手朝着某个方向一指,“就挡在我们回家的路上,等着我们的血,去祭他们的刀。他们的刀上,还沾着我们大周百姓的血,沾着我们手足袍泽的血,现在,还想要来沾我们的血。他们说我们是南温蛮,说我们大周的男人,文弱得像是女人……我只问你们,服是不服”

    这些士兵也都知道,他们将有一场硬仗要打。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三万多的鞑子。

    鞑子自来凶悍,他们都知道,如今,人数上又相差甚巨,这些士兵心里都是直打鼓,直觉这一次,他们是完了。

    却听得齐慎那一句,服,还是不服。

    是个男人,有些血性,自然都容不得旁人说自己文弱得似个女人。

    人群中便有人稀稀拉拉喊道,“不服。”

    齐慎皱紧眉心,提高音量又问了一声,“服是不服”

    “不服。”这回的声音多了些,响亮了许多。

    “服,还是不服”齐慎又问。

    “不服。不服。不服。”这时,那声音终于是响成了一片,直刺云霄。

    齐慎这才满意了,“那好!那咱们便让这些鞑子看看,我们大周男儿的血性,让他们心服口服。他们的人数



458 炼狱
    他们回来了。

    可是,去时是两千人,如今,回来的,却只是十之一二。

    就是那些战马亦是只有寥寥几匹,嘶叫连连着,奔腾而回。

    身后,有利矢破空而来,背对着奔回的周军无处可躲,又被射倒几人,淌出一片血泊。

    林越几乎忍不住,赤红着双眼,便要站起身来,却是被身旁的齐慎死死压住。

    “将军”林越咬着牙,红湿的眼不解地望向齐慎。

    齐慎的额角亦是紧绷着,死死盯着底下,咬牙道,“还不到时候。”

    说话间,那些鞑靼人已是追了上来,自马上挥刀朝着一个周军砍去,又带出一霎血红。

    身后,马蹄声声中,鞑子蜂拥而至,嘴里呼啸着,兴高采烈的,好似在追赶猎物,并且欣赏着猎物的垂死挣扎一般。

    林越觉得自己忍不了,握剑的手紧提起来,却还是被齐慎紧紧压着。

    齐慎回头往他看来,咬着牙狠声道,“你现在冲出去,才是让一切功亏一篑,让他们的牺牲变得失去价值。”

    林越一愣,这时,才看清齐慎与他一般,不知何时,亦是红了眼眶。

    只是,他的眼睛里,除了那一丝晶莹的闪烁,还有磐石无转的坚定。

    被愤怒与哀伤冲撞得七零八散的理智重新归位,林越提剑的手,蓦然一松。

    齐慎知道,他是冷静了下来,轻吁一口气道,“你放心,这些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血债,便终要血偿。

    因为要作饵,因而,那些周军只能且战且退,常将后背空门露于人前,在那些鞑靼人锋利的弯刀之下,实在是不堪一击。

    但,也是因为这样,反倒让那些鞑靼人杀出了兴致一般,脑门热着便是一窝蜂冲了过来。

    邓子峰与他营中两千将士,虽是死伤惨重,但终是幸不辱命,将鞑靼军,诱至了他们的伏击圈内。

    远远望去,追击过来的鞑靼军,黑压压的一片,怎么也有上万。

    等到有鞑靼兵已经追过他们身前时,齐慎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却直等到那些鞑靼兵过了半数,他高举起的手才狠狠斩下。

    眼看着袍泽被屠,却无能无力的周军早就憋红了眼,一见令出,手一松,利箭,便是疾射而出。

    鞑靼军被这猝不及防,从天而降的箭雨打乱了阵脚,第一茬箭几乎箭箭中的,数十个鞑靼人,转眼便是倒在了血泊中。他们当中还有些人没有反应过来时,第二茬箭,又再度射来,几无间隙。

    反应过来的,连忙举起弯刀来挡,却又倒了一拨人。

    已经冲过箭阵的鞑子看情势不对,掉转马头,回身来救,谁知,山坡上轰隆声响,山石滚落下来,不只阻了他们的去路,将他们的队伍斩成了首尾不相连的两段,还砸倒了一片。

    前面的人马被砸得血肉模糊,后面的马收势不及,迎头便是撞成了一团。

    惊魂未定间,便听得一阵困兽般的喊杀声,抬头便见得一队周军以锥形阵,恍若利箭一般插入了他们的心脏。

    方才见这些鞑靼人那般残杀自己的袍泽兄弟,周军人人心中皆是愤恨绝望,手起刀落,无畏拼杀。

    战端一起,便为死战。

    蜿蜒的山道中,已是混战成了一片。

    远处,喧腾的马蹄声又铺天盖地而来。

    齐慎转头望着那马蹄掀起的雪雾,眼神冷沉而坚决。

    手中剑倏然出鞘,直指不断落雪的天空。

    鼓声骤然一变,声声急促起来,旗手将手中醒目的红色小旗挥舞如



459 扭转
    有那么一瞬间,齐慎几乎下意识地便要迈步朝那里冲去。可就在迈开脚的瞬间,却又生生刹住了。

    面上有纠结,扭曲得变了形,却不得不忍住。何况......

    “将军!”察觉到山道那头的动静有些变化,林越骤然低声唤道。

    齐慎亦是已经回过了头。目光所及处,雪光与火光映衬之下,一面黑底镶红边的旗帜随风招展,旗上一只雄鹰,好似要腾挪而起,一飞冲天。

    齐慎眼中精光暗闪,休屠王,他终于出现了。

    谢鸾因被坤一他们重重护着,所过之处,砍倒了一片,虽然举步维艰,但好歹是一步步,朝着齐慎所在的高坡靠近了。

    可是,谁知道在这时,齐慎却是蓦然带了人,便是朝着坡下冲了来,却并非朝着他们这里,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谢鸾因顺着他去的方向看去,瞧见那一面飞鹰王旗,蓦然便是明白了过来。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场仗,本就是以寡敌众,即便齐慎已经竭尽所能地用战术弥补了短处,但要胜,却是太难太难了。何况,眼下,死伤惨重。

    这确实是最好,也最快捷的法子。

    谢鸾因很快便有了决断,伸手往着某处一指,“坤一,护着我,我们往那边去,帮着将军,斩了休屠王。”坤一他们一行人,包括苏农翰,人人身上都挂了彩,浑身的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顺着谢鸾因的手指方向,亦是看见了那面王旗,坤一他们自然也是明白了过来,蓦然一抱拳,语调铿锵道,“夫人放心,万死莫辞。”

    正在这时,纷沓的马蹄声,又从他们身后而来。

    难道……是又来了敌军

    谢鸾因面色一白。

    其他的周军亦是惶惶。

    就是那些鞑靼军也不由一滞,面面相觑间,俱是不明所以。

    只是,却带着两分喜色。

    毕竟,这是鞑靼境内。

    那边山道通往的,是鞑靼的腹地。

    有这一万周军悄悄打了进来,已是奇事,断断不该,也不会再有一支周军,能造出这般排山倒海的声势。

    应该是哪个部落亦是发现了周军的踪迹,是以,派兵来援,一定是这样。

    停顿了一瞬,双方又再度厮战到了一处。

    周军是绝望到拼死一战的狠劲,鞑靼军则是声势陡涨的主场心理。

    可是,谁知道,待得那万马奔腾来到近前时,那一面飘扬的战旗却是出乎了众人意料之外。

    绛色军旗上,舒展的,是一个铁画银钩的“谢”字。

    这面军旗,谢鸾因年少时,曾见过无数次,都是破败之后,收回家中,舍不得扔,是以,一面面积攒起来的。

    这面军旗,已是在西北大地上消失多年,许多人只怕和她一样都以为,今生今世,再难现于人前。

    这一面旗,吓得鞑靼军面如土色。

    尤其是那军旗之下,一马当先冲入战阵之中,手起刀落,万夫莫敌的青年战将,落在那些上了年纪的鞑靼战将眼中,只觉得惊慑莫名。

    那分明……就是定国公谢广言重生。

    援兵,来了。

    却不是鞑靼的援兵,而是大周的援兵,齐慎的援兵。

    双方静了一瞬,又再度拼杀在了一处。

    心境,却已是截然不同。

    二哥来了。

    谢鸾因抿了嘴笑。

    谢瓒带来的人算不得多,粗粗估算不过五六千人,也就是一个卫所的兵力。可是,他的突然出现,还有那面“谢”字军旗对鞑靼军的震慑,却是让本就已经乱了的鞑靼军,更是乱作了一团。

    他带来的人马,好似一把利箭一般,插进了鞑靼军的后背,让他们猝不及防,只有挨打的份儿。

    眼看着身后的战局主动已全在己方,谢鸾因再无心他顾,沉定了眼神,只一路往前。

    而齐慎,更是心无旁骛,好



460 雪祭
    这便是齐慎了。

    那个年轻的大周战将。

    定国公谢广言之后,让整个鞑靼屡屡受挫,最为忌惮之人。

    今日,他已占尽先机,战力更是齐慎的数倍,本以为,已是十拿九稳。

    既然,他如此不知死活偷偷溜进大漠,想打他休屠部和整个鞑靼十二部落的主意,那便怪不得他将计就计,让他有来无回了。

    如今,赫里尔泰与周军交战,又是失利而回,他若是除去了齐慎,那便是大功一件,在整个鞑靼都会声望倍增。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这个齐慎居然还能扭转乾坤,如今,他的命,便已在他的剑下。

    休屠王既怕,心中更是忧虑。

    今日,他休屠部已亡在此处,而只要此人在一日,鞑靼,将再无南进之时。

    休屠王心中悲凉,却也不过一瞬。

    “你输了。”那个年轻人薄冷的嘴角一张一合,吐出的,却是熟稔的鞑靼语,听不出半点儿异样的口音。

    休屠王骤然大瞠双目,原来……是他。

    想起方才那一声诱他们转移注意力的“小心身后”,休屠王恍然大悟,却已悔之晚矣。

    齐慎本没有打算留他性命,在制住他后,将将停顿片刻,便是将那利刃一划,鲜血喷洒而出,休屠王双眼骤睁,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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