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人心

皇帝的瞳孔瞬间收缩 , 身形微动。
秋夕看着那剑 , 缓缓闭上双眼。
头顶唯有轻风吹过，一绺黑发从秋夕的头顶飘落 , 旋转翻飞 , 轻柔地落在地面上。
“你曾说过要等我凯旋 , 跟我远走。要怎么解释，你今夜弃我独自离宫？”剑光一闪，宝剑入鞘，伴随着景容决绝的声音 , “呵，看来也不必解释了 , 秋夕 , 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语毕，他转身而走 , 只余下一个颀长落寞的背影。
恩断、义绝。
秋夕盯着那个背影，心脏开始慢慢结冰。
她今夜欲离宫是真，但她从未想过欺骗他 , 只是打算 , 换一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等他。





蛊惑人心 第二十章 谋局三年
景容离开，没有向皇帝告退 , 枉顾君臣之礼地转身便走 , 皇帝一句话也没有说，竟丝毫也不因此恼怒。
“皇上 , 天快亮了。”秋水轻声提醒。
皇帝看了一眼天边的鱼肚白 , 对着跪了半夜的方衍开口：“帮孤更衣，准备上朝。”
“老奴遵旨。”方衍的身体早已麻木 , 他缓慢地从地上一点一点爬起来 , 行动极为迟钝地为皇帝穿上龙袍 , 带上冠冕。
穿戴整齐之后，皇帝已经不见丝毫疲惫之色，他顶着那沉重的冠冕，便是顶着天下。
皇帝在方衍和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往殿外走去 , 踏出殿门之前回头深深看了秋夕一眼：“在孤回来之前，不准离开崇政殿半步。”
“皇上放心 , 我和各位宫人们会看着妹妹的。”秋水道。
皇帝对着秋水略微点头：“你也累了一夜 , 早些回去歇息，这里有宫人在。”
秋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多谢皇上挂念 , 我会的。”
皇帝离开之后，秋水对着满殿的宫人开口：“你们都去殿外守着吧，我有些话想同妹妹说。”
宫人们面面相觑 , 但见皇帝对这位秋水姑娘很是尊重 , 思索之下 , 便都纷纷撤出了宫殿，轻轻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崇政殿 , 只剩下秋夕与秋水二人。
“你做的很好。”秋水对着秋夕微微一笑，“我的傻妹妹 , 真高兴你没有坏了我们的大事。”
“我们？大事？”秋夕嗤笑。
秋水斜靠在软垫上，身体慵懒虚弱，声音也很是轻细：“这步险棋 , 我与父亲谋划了三年 , 赌了三年 , 今日 , 赌期结束，结局落幕。若父亲知晓他终于赌对了，泉下便也该安心了。”
“赌什么？赌我有多蠢 , 会不会为了你们抗下所有的罪？会不会为了你们苟且偷生？赌你喝下那毒会不会死？赌皇帝会不会救你？”秋夕一直笑着 , 笑得面部有些僵硬。
三年前 , 她以为自己的命是所有人力保的，她不仅要为自己 , 更要为所有人平安地活下来。如今才知，她在三年前便成为了弃子，曾经的坚持与忍耐，痛苦与煎熬，全部成为了天大的笑话。
秋水皱了皱眉头，闭眼：“你曾在父亲起事之前密谋向先皇告密，那封告密文书被父亲的人劫到，你早已不配再做我南楚的公主。”
难怪，难怪先皇所种的若荣花毒一日深过一日 , 原来是她当年的密信根本没有送出。
“先皇为了三姐放弃皇位，他原本是要带走三姐隐居世外的 , 为何你们就不能放过他们？”秋夕吼着。
“该说你什么好 , 我的傻妹妹。”秋水笑了起来，是一种嘲笑 , “难怪父亲一直不喜爱你 , 想是早已看出你的愚蠢。”
“我知道你天真，但没想到你天真到愚蠢 , 就如同我知道三姐对先皇动了心 , 但没想到她为了皇帝在起事当天临时变节。”许是说了太多的话 , 秋水剧烈咳嗽起来，片刻之后她继续道：“父王聪明一世，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女儿？”
“所以你用白绫勒死了太后，勒死了自己的三姐。”秋夕静静开口。
她没有怨过上天为何让自己出身于帝王家，不代表她愿意出身于帝王家 , 她也很想问一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一群冷血jiān诈的亲人。
宫变之后 , 皇帝赶回京华 , 太后身边的侍女将自己目睹一女子谋杀太后的经过告诉皇帝，只是很可惜 , 那侍女没有看清杀人凶手的脸。
“你我姐妹长得有六七分相似，说是你杀了太后，谁都会相信。”秋水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既然已将罪过推给我 , 可你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喝下毒药 , 还让我定要活下去？”秋夕以为从前活的很痛苦 , 如今才知，从前不是痛苦 , 是痴傻、是执迷不悟。
她的父亲、她的姐姐是怎样的人，她心知肚明 , 只是生死关头，秋水服毒前说的那句话，深深地蛊惑了她 , 教她以为 , 血浓于水 , 姐姐从不像她看见的那样无情。
痛苦 , 在真相撕裂之后才会产生。
“我的傻妹妹，我喝下那毒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复活。为了从一个逆臣之女、杀人凶手 , 变成一个大义灭亲、誓死捍卫皇家的忠义女子。”
“我不懂 , 不懂。”秋夕红着眼质问秋水 , “姐姐你告诉我，为什么？”
秋水身子初愈，又一夜未眠 , 早已jīng力不济，但她不介意给她的傻妹妹上一课。
“我与你，都乃安宁侯之女，安宁侯反叛失败，你我皆脱不了干系。你我二人必须是敌对面，有一人顶罪，另一人才可活。我在起事失败之后给皇上写了封信，告诉他，我清楚地知晓这场宫变的每一个细节 , 我因不认同父亲所图之业，曾经给先皇秘密报信而被自己的妹妹秋夕发现 , 如今我的妹妹欲置我于死地 , 虽有心告诉皇上所有真相，奈何我命不久矣。”秋水缓了片刻继续 , “为了确保皇上会相信 , 我还附上了你当年写的那封密信，真是感谢我的妹妹 , 为了掩人耳目而刻意改了笔迹。”
为了了解那场宫变的内幕 , 皇帝多年以来一直试图救治秋水。
“为何还让我一定活着？”
“父亲以为你与皇上自小一起长大 , 皇上对你、感情特殊，他不会相信你杀了太后，更不会相信你会毒杀自己的亲姐姐，皇上定会等到我起死回生的那日 , 看你我相见、亲口对峙，才会死心。”秋水轻描淡写 , “为了救我 , 皇上用自己的血与肉为百蛊丹做引。”
秋夕笑，笑得苍凉：“父亲、父亲怎么便那么笃定我定会活着呢？就算我活着 , 又怎能那么笃定我在与你对峙之时，会顶下罪过？他就不怕……”
“怕，当然怕。父亲知你软弱。”秋水的眸光一闪，“所以你以为 , 你是怎么昏迷、怎么上了皇帝的龙床的？女子本弱 , 为母则刚 , 若你有了孩子，便不会轻易寻死。父亲也知你愚蠢 , 他赌定，你不会说出实情。”
凌迟是什么感受？秋水的字字句句 , 都如刀子一般，一片一片、一寸一寸地割着秋夕的肉。
对亲人的维护，为亲人的牺牲 , 被归于愚蠢。而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 她的亲人不惜毁灭她的清白 , 将她送到皇帝的床上。
秋夕闭上双眸 , “你与父亲，何时开始策划此事？”
“父亲劫到你写给先皇密信的那日。”
“最后一个问题。”秋夕的chún颤抖，“方公公和大姐，在这场密谋中扮演什么角色？”
“方衍本就是我的人，虽然我认为他似乎更疼爱你 , 但他不会因你改变信仰。至于大姐 , 若没有大姐的帮助 , 此时的你或许早已从东门出宫了，又怎会在南天门被皇上逮了正着？”
秋水静静地说完这一切，以胜利者的姿态和口吻。




蛊惑人心 第二十一章 唇角带血
很难描述秋夕此时的感受。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众叛亲离 , 被那个早已去世的养父和本以为再也不会醒来的姐姐算计、利用了三年。算计得淋漓尽致 , 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
而她信任了十几年的方衍，那个曾经将她扛在肩上小跑、只为哄她开心的方衍 , 始终也没能站在她这边。
大姐……她朝夕共处了那么久的大姐 , 她疼惜尊敬的大姐，挡住了她离宫的最后一步。
秋夕垂首静静地坐在地上 , 面无表情 , 但泪流不止。
有脚步声在向她靠近 , 秋夕微微抬头，秋水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个一身宝蓝的木头脸方询。
方询降下身子，蹲在她的面前 , 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流下。
“走开！”秋夕本不想理会 , 但方询长久地盯着她且不开口说话 , 让她的情绪瞬间有了爆发点。
方询伸出手，去靠近秋夕 , 秋夕一把将他的手拍开，红着眼瞪着他。
方询顿了一下，脸上依旧没有明显的表情 , 他淡淡开口：“放心 , 我不是方衍的人 , 我也不是谁的子民，更不属于任何组织。”
秋夕哼了一声偏过了头：“昨夜 , 你还说是南楚人。”
“从未说过。”方询站了起来，“难道不是你早已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所以昨夜探我的口风？”
秋夕没有开口。
“知道你的问题在哪么？用情太真 , 这本是好事，可惜你身边的人不值得你如此。”方衍在她面前踱着步子，“安宁侯和秋水把你的好当成傻 , 处心竭虑地利用你 , 但是 , 他们不该把皇帝也当成傻子。”
“你想说什么？”
“我想你有预感 , 否则不会明知我在此，还与秋水说那么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秋夕合上眼。
方询扯了扯冷峻的嘴角：“你会想通的。”顿了顿，他又说 , “何不当从前的自己已死，从新来过？”
秋夕呆呆坐着 , 不答。
从新来过？她孑然一身 , 以何来过，为何而活？
“今日崇政殿所闻所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方询轻声开口。
秋夕不知道方询何时离开的 , 正如她不知皇帝是何时回来的。
皇帝踏入崇政殿，看了她一眼，蹙眉，挥手让左右退下。
“孤从不知，你竟能撇下孩子、撇下孤，毫无留恋地离宫。”皇帝坐在几前，揉了揉酸胀的额角，不见昨夜的bào怒，而是透露着深深的无力与疲倦。
“方衍说孩子受了火光惊吓 , 啼哭不止。”秋夕看向皇帝，“难不成是皇上的手笔么？”
皇帝也看向秋夕：“他的母亲要离他而去，他不该哭么？”
“我原本是打算带着孩子一起走的，是皇上破坏了我的计划。”秋夕一笑。
“秋夕 , 你对孤何其残忍。”皇帝走向她 , 拉起她的领襟，怒目而视。
“皇上有善待过秋夕么？”秋夕迎上皇帝的眸子反问。
“扪心自问 , 孤何时真的伤过你？即使明知你的恶行 , 孤又何时真的伤过你？”皇帝将秋夕推倒在地上，眸中的怒火如岩浆一般 , 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秋夕的外衫松散开来 , 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肌肤与浅杏色的里衣 , 她躺在地上，神情哀伤：“是啊，皇上不曾真的伤过我，欲用我刚生下的孩子给姐姐的药做引不算是伤 , 甚至想将我炼成药，只为姐姐早日醒来也不是伤。”秋夕的眉目动了一下 , “强迫我 , 做我不愿意的事情，更不是伤。”
皇帝的拳逐渐收紧 , 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我的血无法缓解皇上的xiōng痛，如果我对皇上一无所用 , 皇上怕是早已将我置于死地。”秋夕对着皇帝勾起chún角 , 轻声问他，“是么？”
她的发早已松散 , 乌黑柔顺地铺了一身，白净jīng致脸上的一抹鲜红血迹将她衬得越发明艳 , 外衣跌散，香肩半露 , 那一抹凄哀的笑，瞬间将皇帝深藏的欲望引爆，而她所说的话 , 让皇帝决定不再克制自己。
寂静的崇政殿 , 秋夕听见衣料的摩擦声 , 皇帝神色晦暗yīn沉 , 沉默着在一件一件地脱自己的衣裳，披风、龙袍、中衣……
秋夕惊恐地往后退缩，皇帝将她粗bào地拉起，挥手一扫几案上的东西 , 将她压在了坚硬冰冷的木头上 , 撕裂了她的衣带 , 身上的衣物轻轻一扯，便可全部脱落。
一双冰冷修长的手从她的xiōng前伸入 , 经过那两片柔软，直达那令人羞耻之处，秋夕浑身颤抖，忘却挣扎，从未见过这般bào戾yīn冷的皇帝，发了疯一般。
没有任何的准备，他长驱直入，秋夕皱紧了眉头，汗水因疼痛而一滴一滴滑落。
皇帝抓住她xiōng前的柔软 , 下手毫不留情，很快 , 秋夕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身体由于皇帝的动作而不断摇摆 , 秋夕裸露的腰肢一次一次撞在几案坚硬尖锐的边缘，逐渐发红破皮流血 , 她咬紧了牙关 , 只字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崇政殿内手肘般粗的蜡烛逐渐燃尽 , 殿内一片漆黑 , 当皇帝从她的身体里抽离 , 秋夕颤着身子缓缓从几案上滑落，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
皇帝倾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嗓音仿佛来自地狱一般yīn冷残酷 , 轻飘飘的：“热身而已。”
他握住她的下颌，张口咬上她的chún , 辗转噬咬 , 很快尝到了血的味道，皇帝不再隐忍 , 秋夕的脖颈、手臂、前xiōng以及腹部大腿，遍布皇帝的咬痕，他饮满她的血 , 附在她的耳边鬼魅一般告诉她 , 真甜。
秋夕浑身因为疼痛而僵硬 , 闻此言，一股恐惧从心底逐渐升起 , 逐渐漫过四肢百骸。
皇帝俯下身子，疼痛的吻落在她的全身 , 粗粝的指关节摩挲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一股神秘而陌生的感觉从秋夕的身下电流一般窜遍了全身。
“恩……”秋夕难耐地扬起头，颤抖着将手按在皇帝的头上，指尖蜷缩。
皇帝从她的身下抬起头 , 乌发披散 , 眼眸冰凉 , 嘴角带血 , jīng壮结实的上半身向上移动，将自己一点一点送入她的身体。
湿润而紧致，是她与他都从未有过的体验。




蛊惑人心 第二十二章 一夜未眠
所谓食髓知味，便是一旦发现某事的好 , 便如同上瘾 , 再也无法停不下。
那一夜，黑暗的崇政殿始终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秋夕压抑的哀叫 , 皇帝粗沉的喘息 , 以及难绝于耳的肉体撞击声久久无法平息。
皇帝掐着秋夕的脖颈，舔弄着她滴血的耳垂 , 身下的撞击一下快似一下 , 他喃喃：“你不会知晓孤忍了多久 , 忍得多苦，孤想怜惜你，可你不稀罕。”
秋夕出口的声音溃不成句，她的手指抓着皇帝的肩 , 无法思考皇帝的话，她攀着皇帝 , 身体开始一阵一阵的痉挛 , jīng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孤看着那孩子，他长得那么、那么像你 , 便怎么也下不去手。”皇帝的动作由于秋夕体内的痉挛而减慢，他的手肆虐地掐揉着秋夕的柔软：“孤是不是很可笑？”
秋夕颤抖着在皇帝的肩背上留下深深的抓痕，脑中白光一闪，身体仿若脱虚 , 她的上半身从皇帝的身上滑了下来 , 皇帝伸手接住她的腰 , 将她抱到了龙塌上，伸手摸了一把那清亮的黏腻 , 皇帝邪魅地扯起嘴角：“孤说过，你是孤的 , 一直都是。”
秋夕疲倦地双眸无法睁开，她不知道皇帝说了什么，只能任皇帝无休止地索取。
她半闭着双眼微微歪了一下头 , 看见窗外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 那人影腰间佩剑 , 身材颀长。
秋夕心中苦笑 , 罢了吧。
是她本就配不上他，却奢望着他能给她自由，如今这般 , 便再也不会有任何希望。
从此以后 , 秋夕与景容 , 便做陌生人，若能相安 , 便是最好。
第二日，秋夕醒来时，是在一个光线晦暗的地方，四周都是墙，没有门也不见窗，她被锁在这间密室的中央。只密室一角有一条半指粗细的裂缝，有一道光线从缝外射入，浮尘在那道光线上跳舞。
拖着脚上沉重的铁链，秋夕靠近那道光 , 伸手去感受那可怜的温度，她闻到有烟火味 , 算一算 , 今日是除夕夜。
秋夕拉开自己的外衣扣子，摸了摸自己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 脑海空白一片 , 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不愿。
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 又迷迷糊糊的醒来 , 此时那道裂缝传来的是一道清冷的月光 , 秋夕知道，天黑了。
除夕夜是一年中最隆重最盛大的一夜，从前她会与秋水、景容、还有皇帝放许多烟花，他们对着烟花许下新年愿望 , 然后便会看盛大的宫廷歌舞会。
方公公总会给她带来她爱吃的小食，父亲会给她和姐姐包红包 , 当时还是皇后的三姐总会有一堆的赏赐 , 摸着她的头，叮嘱她不能睡 , 得守夜。
秋夕盯着那道清冷的白月光，仿佛在上面看见了舞娘摇曳的身姿，看见了乐师鼓琴的身影 , 宴会上觥筹交错 , 谈笑风生 , 他们的背后，是漫天的烟火 , 是壮丽的宫墙。
她发出落寞的笑声，这些都不再属于她 , 不，这些其实从不属于她。
她的这十九年过得何其无聊，何其悲哀。
密室的暗门打开 , 进来的是带着寒气、一身风雪的皇帝。
皇帝手中是一个食盒 , 他将那食盒放在案上 , 转身脱去斗篷 , 抖落上面的雪。
“吃一些。”皇帝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
秋夕看着他，蠕动了几下chún，眼眶微红：“奴婢求皇上让我见一见孩子吧。”这是她唯一的骨肉至亲。
皇帝挂起斗篷 , 声音轻缓：“吃了 , 孤便让你见他。”
秋夕闻言jīng神一振 , 拖着沉重的脚链走向案前，盘腿跪坐 , 打开了食盒。
有她最爱的酒红葡萄酒，有她最爱的糖醋鱼，还有她最爱的小食红豆酥。
秋夕执箸，食物入口，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怎么？”
“奴婢真的吃不下。”秋夕看向皇帝，面色苍白如纸。
“放着吧，先过来。”皇帝坐在不远处向她伸出手。
秋夕起身慢慢走过去。
皇帝伸手抱起她，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 伸手去脱她的衣裳。
秋夕开始颤抖，按住了皇帝的手 , 惊恐的泪光在眸中打转：“奴婢……伺候不了皇上。”
皇帝沉默着继续将她的衣裳褪去 , 清冷的空气里，秋夕满是伤痕的前xiōng后背bào露出来。皇帝的指尖在伤口上轻轻摩挲：“你要乖一些 , 不要激怒孤 , 否则孤会控制不了自己。”
秋夕点头。
皇帝从怀中摸出药瓶，一点点得为秋夕涂抹伤口 , 药入伤口 , 疼痛钻心 , 秋夕咬着牙闷哼出声，指尖微蜷。
“痛便抓着孤。”
秋夕摇头，不为所动。
皇帝拉起秋夕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 , 继续涂抹瓶中的药膏。
秋夕却是再也不敢呼痛，也始终没有去抓皇帝的肩。
皇帝为她上完药 , 穿上衣裳 , 才披起斗篷离开。
秋夕看着皇帝冷峻高挺的背影，眸色复杂。
她端起食盒上装菜的盘子 , 看见盘子下压着几根儿时经常玩的烟花bàng，另一个盘子下压的是火折子。
泪水夺眶而出，秋夕拿起一根烟花bàng , 将它点燃 , 烟火在幽暗的密室里绽放 , 绚烂而明亮。
她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亮了起来。
大年初一，寒冷异常 , 秋夕瑟缩在角落里，手中拎着一壶皇帝带来的酒 , 她一口一口地往口中guàn，企图以此暖身。
估摸着是昏时，皇帝怀中抱着一个小东西 , 走定在秋夕的面前。
“皇上？”秋夕惊喜得叫了出来。
“嘘……”皇帝轻声道 , “刚睡着。”
秋夕点头 , 探长了脖子去看在皇帝怀中安稳熟睡的小东西 , 伸出手，不自觉地去摸他光洁yòu嫩的小脸蛋。相比于上一次，小东西已经白胖了许多 , 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皇上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秋夕笑着抬头问皇帝。
她笑起来 , 眼角与嘴角都是弯弯的 , 神采奕奕，春天一般 , 可爱又明媚。
皇帝对着她微微失神。
“皇上？”
“乾坤朗朗，日月昭昭，光明磊落，形貌不矫。”
“皇上？”
“叫昭，轩辕昭。”
“皇上……”
“你去见方衍那夜，孤在崇政殿一夜未眠。”




蛊惑人心 第二十三章 有夫如此
“那时已是二更天。”秋夕惊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