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语旦
他从没有那么没把握过。
“既然这样,首先你要处理好和荣家的婚约,不能再拖了,”沈煜成提醒他,“他们家现在很着急,荣恬联系不上你就打给妈撒娇。如果你决心不结这个婚,趁事情还没闹大前赶紧了断,这是你作为男人的责任。”
沈煜升怔了怔,他已经几乎忘了这件事。
和荣家的婚约是口头的约定,一开始只是为了吸引荣家企业的资金用以制约黄迅势力的一个道具,相亲也只是在家人建议下的一个顺水推舟,而一切都在他想清楚之后停摆。在董事会已经扭转局势,高层预备开紧急会议处置黄迅的当下,维持这个约定更加没有意义。
他没有犹豫,道:“我明白,我会找荣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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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病房内,躺着的人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四周很寂静,只有走廊里隐约有人讲话的声音,悉悉索索的,让他觉得很难受。窗外传来鸟的叫声,这个角度看过去,外面是一片密集的树影。
他缓缓靠近那个窗,试着将它推开。但窗户像是被处理过,非常难以扳动。
他咬牙使劲推着。过了一会,窗终于露出了一条缝,他努力挤了出去,半身探出了窗外。
三楼的高度让他短暂地犹豫了一下,随后他跨了出去,沿着狭窄的平面走到二楼窗台上方,接着跳了下去,又找到下一个点,最后落到了带着湿意的草丛中。
他感到身上有些难受,但还是无所顾忌地站直了身,向前方走去。
天还很黑,他沿着道路缓缓走着。偶尔有点累了,身子就不受控地往另一边晃去,时不时有汽车在他身后鸣笛。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停下,只知道要走,不停地走就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冷清的街道出现在眼前。他彻底没了力气,无神地环视了一遍四周,慢慢地走到一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四月末的空气此时还有些凉意,他靠着墙仰着头,身上的痛楚似乎开始慢慢复苏。沉沉的睡意里,不远处的路灯在视野里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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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开始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就这样躺这里,哪跑出来的病人……”
“别管了,就是个流浪汉……”
过了一会,有个声音在他身边喊:“小畅?……小畅!”
他迷迷糊糊睁眼,只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许湘手持着一根拐杖站在他面前,紧蹙着眉看着他,眼中是满惊讶和担忧。
她赶紧将拐杖放下,蹲了下来拿出手帕将青年脸上的污泥擦干净,又看了看他身上,发现他手臂上挂着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脚踝处也擦破了好几道,淤青更是遍布全身。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时心都疼得揪紧了,道:“怎么会这样?!湘姨帮你叫救护车!”
这时青年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
他的意识像突然被唤醒了,捏住了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很快地掠过,道:“湘姨,我没事……你,你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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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姨现在很好,倒是你这孩子……到底谁害的你?!”
许湘看他这样子都要急哭了,她正要拿手机,却被青年用力挥手拍了下去。
“我不,我不去医院,”青年眼神游离了一阵又看向她,“你很好,就太好了……”
她震惊地看着他,只听他呓语着:“我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就好,一个人……”
“小畅!”她喊道,“你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我们都陪着你啊。”
见青年神智已经不清,她很快叫了救护车,随后将他身体调整了一下,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湘姨……”青年看向她,嘴角带了笑,“你对我真好。”
许湘眼里已经有了泪,哽咽着道:“你觉得湘姨对你好,你就更要把自己照顾好……你跟湘姨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啊?”
青年不语,目光失焦了一会,慢慢落到了倒在一边的袋子上。
那是一袋心叠好的两套做工良的旗袍,透过透明包装能看到它鲜艳浓郁的颜色,在单调的水泥地上显得十分醒目。
许湘跟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掉在地上的刚买好的衣服,便拿了起来放到他面前,说:“看,这是我给小升和准儿媳定做的。小畅,你听湘姨的话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来小升的婚礼,你答应湘姨,好吗?”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这么说一定能给青年变好的动力,毕竟兄弟俩以前的感情就非常好。她想她要让他知道,沈家的大门一直对他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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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却感到她握着的手猛地颤了颤。
青年慢慢抬起了头,眼中是一片深渊,“婚礼?……”
“是啊,”许湘有些激动,“初定是六月,是个很好的孩子,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哦对,我得跟小恬说一声……”
她侧过了身拨了个电话。在讲话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此时街区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喧嚣不绝于耳。可能因为实在过于邋遢,并没有人认出他来。
漫步在街头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用不完的力气,能帮他逃离这个城市,甚或这个世界。
他想知道,为什么明明心已疲惫到不想再跳动,但还是会感觉到疼痛?
他好不明白。
天空慢慢下起了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人来人往,逐渐有人注意到他,拿出摄像头对准了他,在他身后议论着。
像是失去了知觉,他木然地站在那幢高楼的对面。
它的气势凛然嚣张,盛业的标志依旧夺目,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而领着他走向梦境的那个人,此时正站在街的对面,对他微笑着。
即使是那么远的距离,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美,和她的关心,好像这一切从未消失过,他从未失去过。
他突然有好多话要跟她说,迈开了步走向对面。
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刺耳的喇叭声,仿佛被割裂在另一时空。
他不怕。
因为,也许这样走下去,就不再是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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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 八十五、苏醒
初夏,市郊森林公园的人愈加多了起来。
山脚下一块休憩地方,穿着简易病号服的几个人安安静静坐着,身边都有专人悉心指导他们疏通筋骨,放松身心。
一个医务走到其中一个女人的身边,道:“越女士,有人来拜访您,跟我来。”
女人抬眼看向他,平静地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间时,里面的人正站着等她。即使这个背影已经相当熟悉,再一次见到时她依旧会感到茫然和紧张。
她从护士那里听说,这个男人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但已经是一个大集团的老板,可谓是后生可畏。
神错乱的那段时期相当痛苦,但在医护悉心照料之下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因为一直未见自己的儿子,她向他们打听了许多次,却都是失望而归。她想,或许面前这个年轻人知道些什么。
沈煜升见她来了,向她礼貌性地点了个头,随后打量了她,道:“一切都好吗?听说您已经考虑出院了。”
“是……”
见女人低着头十分拘束的样子,他道:“您不用紧张,我相信医护的判断。如果他们认为治疗已经成功,那您随时可以出院。”
越玲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身前,她想了想,问:“小伙子,你可以帮我联系到我儿子吗?他叫易畅,你认识吗?我一直没有见到他,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很担心他……”
她声音越说越轻。
对方安静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了两步到她面前,形成居高临下的压迫,有些慨然的语气道:“原来您也会担心他。”
越玲震了震,问:“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做妈妈的当然会担心孩子。”
对方似乎笑了笑,说:“您记起自己母亲的身份,不过几个月而已。现在说想要见他,不会太晚了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僵硬,过了半天才道:“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知道我儿子在哪?快点告诉我。”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有些急切地捏紧了对方的衣襟,道:“还有盒子,我的东西是不是被你们拿走了?”
沈煜升沉默地握住她的手臂,将那双手从身上移开,道:“物尽其用,您不用操心。与其担心这个,不如照顾好自己,别再给易畅添麻烦。”
“你!……”越玲愕然地看着他,“你一定知道畅畅在哪,你站住!你别想瞒我!……”
女人有些失控的声音被挡在了门后。
沈煜升站在门口,他闭了闭眼,只感觉自己越来越荒唐。
他知道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这个即使背离了亲人二十多年,却仍被易畅视作至亲的人,他完全没有立场去伤害。
嘲讽一个与自己相当糊涂的人,将自己的痛苦同等地施与别人,到底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又该怎么办?
严延在这时赶到,看了一眼病房问:“人已经痊愈了吗?”
见他点了点头,他舒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按你说的去查过了……还是没线索。”
沈煜升没有接过,垂着眼看着他给严延的那份资料,淡道:“继续找。”
“……煜升,我觉得你需要好好想一想,”严延皱着眉看着他,“也许是他自己不愿意被发现,你又何必这样穷追不舍的。你总得给他一点时间,这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时间?”沈煜升不禁觉得荒谬,看向他道:“两个月已经足够了。”
当初人从医院偷逃而出,已经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玻璃窗框上成条成片凝结的血迹,现在忆起还是如此触目惊心。
他们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后来他便接到他妈的电话,但已经太晚,后来很快便听说盛业附近发生疑似的车祸。
说是疑似,是因为找不到可靠的目击者,所有多少有联系的人都缄口不语或是闪烁其词。
自那之后,青年便像人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
他去找过所有可能知道他去向的人,质问过他哥,盛家姐弟,甚至黄迅,但都一无所获。
就算对方如何不想见他,使出浑身解数藏匿起来,以他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找不到?
不可能。肯定是哪一环出了错。
“我不管他怎么想,我只需要找到他,”他眼神笃定,“和他过去有过联系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今年的梧桐絮飘了许久,到了六月还没有完全消散。金陵市区边缘的一栋别墅里,几个员工正戴着口罩打理着高大的树木。
别墅的二层,女人闲散地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澄澈蓝天里的一朵硕大的云。
过了一会,她听见走廊里房间门打开的声音,转身便见穿着便装的青年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问:“怎么样?”
青年将门合上,对她道:“确实好转了很多,最近药可以减量,还是要注意观察。”
“是吧,我也觉得是好多了……”她松了口气,微蹙着的眉也舒展了开来,“现在是不是基本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意识了?”
“偶尔还是会出现幻听和幻视,不能掉以轻心。另外还要注意饮食方面的调理,他现在还是有些瘦了。”
青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道:“文姨,他是你什么人?你怎么对他那么上心?”
“一个很好的朋友,”彭熙文拍了拍他的肩,“小寅,真的谢谢你,接下来也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高个青年叫荣寅,是荣氏集团董事长的二儿子,也是他们家千金荣恬的二哥,在她再嫁进了荣家后便成了她的继子。
荣寅本职是大医院神科医生,这段时间被她强势“征用”作易畅的主治医生,一直很尽心尽力,让青年的状况好了不少。
荣寅只是平淡地笑笑,道:“对了,越泽好像听说了什么,前几天他来问我……”
“什么?他知道了?”她心里一惊,不自主提高了音量。
“没有没有,我没告诉他,你别紧张。”荣寅赶紧安抚她道。
“小寅,这事不是开玩笑,”她对他正色道,“我知道你和他以前同学关系不错,但是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不管对谁。”
当时她挑中荣寅,就是因为信任他。除开过硬的专业能力,她也放心他的人品。但她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和盛越泽当时在海外读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这一层关系一直让她觉得膈应。
这栋南京的住房是她自己的房产,荣家无权干涉,于是她便选了这里给易畅休养。这两个月她抹掉了所有可能泄露他行踪的痕迹,安然待到了现在。但至于将来会不会暴露,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她想只要青年好起来,一切就会没事了。
荣寅点头,道:“没问题。不过不用太担心越泽,他现在忙着搞他的事业,没时间管别人闲事,我倒是听说盛业还在找人,你们当心点。”
“……还在找?”
“对。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试探问问易畅的意愿,可能他会想回到过去的生活也说不定,”他看了一眼房门,“他在发病的时候,经常会喊那个人的名字,我认为他并没有完全放下。”
彭熙文略微怔了怔。她自然知道荣寅指的那个人是谁,也知道还坚持不断搜寻的那个人是谁。
只是,在易畅彻底痊愈之前,她只能尽力给他留出考虑的时间和空间。
等荣寅走后,她走进房间,发现青年正坐在窗边发呆。
他的面庞较之前稍微圆润了一些,但脸颊还是略微凹陷着,双唇微张,眼神聚焦在某一个点上。
“小畅?”
她坐在他身边,发现他主动看向了她,这让她心里一暖,问:“这些天是不是感觉舒服了很多?”
易畅勾起嘴角,对她点了点头,真心的笑容与半个月前麻木呆滞的模样仿佛两个人。
“太好了……看来小寅换的新疗法真的很有效,”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臂,“最近也开始长肉了,真好!……”
青年只是笑着,面容还是难掩疲态,药物的作用让他很容易疲倦。
“熙文姐,谢谢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里,他的记忆从和许湘分别后开始断片。
后来是荣寅告诉的他,当时在他游走在那条车道的时候,就是他的车险些撞上他。因为当时荣寅的车速不算很快,刹车踩得也及时,只造成了一些轻伤,但那时他昏了过去,接下来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
在彭熙文家里接受治疗的这些天里,他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清醒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会想或许在发狂的时候死掉,也是个不错的归宿。但当他想到他妈时,心中又涌出了一股力量,告诉他要活下去,告诉他还未而立的人生,还有源源不断的可能。
不论如何,他知道陪在他身边,不停鼓励他的,就是荣医生和彭熙文。
除了感谢二字,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内心对彭熙文的感激,她将他从生死的边缘拉扯了回来,给了他再一次的生命。
而面前的人只是摇头,说:“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小畅,有件事我想讲给你听。”
“你说。”
“也许你还记得,我和叶黎没有孩子。但其实在那场车祸前一年,我们有过一个,是个男孩。”
易畅有些惊讶,“有过的意思是……”
“因为早产,出生后不久,在医院夭折了。”
“……”
彭熙文看着他,道:“当时我们给他取的名字,就是畅。所以我觉得,我们很有缘,也许上辈子我们就是一家人。”
他怔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会才道:“我很抱歉。”
对方听了他这话竟笑出声,用手指没好气地轻摁了他的额头,道:“你个傻小子,太不会说话了。”
……傻小子,臭小子。
易欣经常这么骂他。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把情绪压了下去,道:“熙文姐,我真的可以自己找地方住,不能再麻烦你了。”
彭熙文皱了皱眉,“你还没好彻底,还要继续休养,不能着急。”
先前青年清醒的时候都会跟他提离开的事情,但每次都被她很严肃地拒绝了,她也能料到在逐渐恢复的过程中,他会越来越想要独处的空间。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为你自己着想,你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煜升还在找你。”
易畅瞳孔微微震了震,“他……”
“小寅说要让你自己考虑,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先继续住下去,直到完全好转。不过决定权当然还是在你,你怎么想?”
看青年低着头不语,她轻叹了口气,道:“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想回到他身边,那就鼓起勇气回去。我觉得煜升这次是认真的,这两个月盛业那边就没消停过。”
对于沈煜升找他的事,易畅先前听荣寅讲过,他依稀记得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他的病情状况并不稳定,在半个月前恶化过一阵。那段时间他几乎一天都处在幻觉中,零星的片段在脑海交叠出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也许是自己想逃避世界的欲望过于强烈,但又敌不过活下去的本能,所以会将自己抛入一个相互拉扯的痛苦境地。
但随着状况的好转,生的欲望愈加强烈,想重新来过的想法也逐渐萌发,压过了所有杂念。
人的本能之一便是趋利避害,这一次他不敢再去贸然违抗。
半晌后他抬起头,对彭熙文道:“好,我听你的。”
鸽子 八十六、活着
一周后,易畅由荣寅陪同去医院做了一个彻底的检查。
结果和先前推测的一样,大体已不需要担心,只是神方面还存在一些不稳定因素。
荣寅为他重新制定了详细的后续治疗计划,依计划还是不宜外出,避不必要的刺激和伤害。
回到家安顿好后,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新的手机和号码都是彭熙文给他的,平时也只有她和荣寅会联系他。
“喂?”他试探地道。
“易畅,是我。”
熟悉的声线让他很快明白了是谁,一时间有些恍然。
“……明帆?”
“唉,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怪没意思的。”
他又惊又喜,赶紧问道:“”你现在在哪?最近还好吗?”
“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倒是想问你……”对方顿了顿,“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这次打给你,主要是有个事想提前告诉你。”
“什么?”
“说来有点话长,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我因为一些原因提前回国了,最近接到一个片约,你猜是谁的?”
“谁?”
“嘿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猜一下都不肯,”对方有些索然,“是你第一部电影的导演霍凌。”
霍凌?……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
印象里,在《座位》赢得不错的口碑并斩获大奖之后,霍凌就销声匿迹了。这之后,他偶尔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也只是以娱乐八卦中的失意人形象。这些报道大都是写他因为赌博嫖娼而败光了积蓄和人脉,日日酗酒度日,如何如何落魄。
以他与霍凌几个月的合作相处,这些在他看来多半没有可信度。但这位现实主义大师已迅速淡出了影视圈的舞台,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既然现在又开始发出邀约,是不是意味着霍凌已经决定复出?
他问对方:“他又开始导戏了吗?”
“对,然后更好的消息就是,他想找你合作。”
“……我?”
“他说具体细节会跟你谈,也就这几天的事,到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找你,你就等着吧。”
等挂了电话,他抹了把脸,冷静了一会。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将来的打算,但是他从没想过重操旧业。
与其说这不在计划之内,不如说他从没想到他还能够拍戏。
即使没有关注新闻,他也能预想现在外界对他的评价。他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在意。
虽说从艺者不惧怕痴狂疯癫,但以他一本烂账的过去和现在的状态,露面的机会大概都是奢求。
老朋友自然不会拿他开玩笑,他只是觉得不真实。他想,他或许要先找彭熙文聊一聊。
此时天已经黑了,一般这时候彭熙文已经在家,他便去敲她的门,发现并没有人在。
这时管家阿姨走了过来,对他道:“先生找彭夫人吗?有一位客人来访,她刚出去了,好像挺急的。”
“哦……谢谢。”
他发现从住进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好好地逛过周遭的环境。虽然被无数次叮嘱过不能随意外出,他还是觉得在屋外转转应该没什么事,便出了门往花园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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