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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妾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烟引素
玉翠这丫鬟如此便算是解决了,薄玉乔也不预备再将心思放在旁的地界儿,眼下好生照顾姨娘才是正事。
赵月如醒来之时,已然是三日之后了。
薄玉乔守在床榻前,望着眼睫微微颤动的赵月如,心下难以抑制的难受起来。
“姨娘,您醒了。”
赵月如听见薄玉乔的声音,眼眶当即便有些红了,颤声唤道。
“乔姐儿,你怎的回来了?”
见着赵月如此番虚弱的模样,薄玉乔自然是不欲让她挂心,当即便笑着道。
“姨娘,这不是来看看您吗?您眼下都昏迷三日了,乔儿着实挂心不已。”
说着,薄玉乔便将那纹绣藤蔓的锦被往上头拉了一拉,仔细的盖住赵月如纤细的身子,不欲让她受风,省的更伤了身子。
“乔姐儿,孩子呢?是哥儿还是姐儿?”
听得赵月如提及孩子,薄玉乔面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说那孩子只是一个死胎?
瞧见乔姐儿这幅模样,赵月如似有所感,虽说心下忧虑不已,但面上却强笑一声,抬手抚了抚薄玉乔的双丫髻,道。
“如今还是好生将养身子,否则咱们乔姐儿又该挂心了,姨娘怎的舍得?”





宁为妾 第75章 燕窝
赵月如这幅模样,当真是让薄玉乔心下酸涩不已,饶是如此,薄玉乔也不忍将死胎一事告知赵月如,省的姨娘为之心伤。
眼下薄玉乔有些庆幸,幸而赵月如并非那般天真妇人,将薄正的宠爱看的极重,否则以薄正的冷清性子,方一知晓赵月如生下的是个死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琼枝阁之中,真真是让人心寒。
此刻,薄玉乔的日子并不好过,毕竟在高门大院之中,是最最藏不住事儿的,且老太太年岁大了,本就相信鬼神之说,如此的话,赵月如便是那不详之人。因着如此,她们琼枝阁的份例都被削减不少,赵月如还在坐月子,可惜却并无好吃食调养身子,这该如何是好?
薄玉乔此刻正处于卧房之中,着实是没了主意。一旁伺候着的黄莺,见着主子蹙着眉头,不由的有些心疼,当即便试探着开口道。
“小姐,您可是在为如夫人忧心?”
听得黄莺的问话,薄玉乔微微颔首,轻声叹道。
“如今咱们琼枝阁的份例削减了大半儿,所剩的白燕也不过可再用一日,如若白燕也告罄了,我不知还能以何吃食给姨娘调养身子。”
闻言,黄莺一张小脸儿上也现出犹疑之色,这丫鬟与翠芙一样,都是心眼儿实的,即便琼枝阁比较之往日情景还有所不如,也并未捧高踩低,伺候薄玉乔一样尽心周到。但与黄莺翠芙相比,荷月荷星那两个蹄子近日着实是有些过分了,不止伺候姨娘十分懈怠,便连自己的吩咐也视作耳旁风,真真是胆大包天!
“小姐,莫不如去行健居问上一问?您往日也曾提及,说大夫人程氏是个心肠好的,且眼下大夫人手中握着掌家权,恰逢咱们落难,想必您若是上门相求,大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应当也能帮上一帮。”
听得此言,薄玉乔缓缓点头。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薄玉容登时便站起身子,冲着黄莺道。
“此刻我便带着翠芙那丫鬟去往行健居,翠芙那丫鬟性子软和,如若让她照看姨娘,恐怕会是姨娘受了委屈,所以你便好生留在姨娘身边,可好?”
薄玉乔一张小脸儿挂着几分严厉之色,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娃儿,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难以推拒的气势,这大抵便是高门贵女的气度罢!黄莺心下如是想道。
“是,奴婢定然会好生照料如夫人,您且放心的去罢!”
听得黄莺的答话,薄玉乔这才放下心来,转身便出了门子,唤来翠芙那小丫鬟,二人便一齐往行健居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行健居门前,薄玉乔倒是见着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那身影极为熟悉,不是大夫人手下的卓琴还有哪个?
只见卓琴手中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头盖着一层红绸,里头到底是何物什,薄玉乔便不清楚了。
“卓琴姐姐!”
薄玉乔面上泛起一丝笑意,便冲着那站在石阶儿上的卓琴开口唤道。
听得薄玉乔略有些稚嫩的喊声,卓琴身子一震,好似未曾料到薄玉乔竟会出现在此处一般,当即便面带浅笑,向前走了几步。
“乔小姐怎的来行健居了?方才大夫人还吩咐奴婢,说前日里得了一支上好的红参,正要往琼枝阁送去呢!”
听得此言,薄玉乔只觉心下一阵妥帖,这偌大的薄府,真正挂心自己之人,便只有程氏一个婶娘。如此情景,让薄玉乔心下升起一股子悲凉,同时又带着几分欣慰,毕竟她并非孤家寡人。
“劳烦卓琴姐姐了。”
薄玉乔哽咽着开口,眼眶也微微红了三分,那副可怜见的模样,让卓琴心下升起了一股子不忍,忙单手捧着托盘,取了怀中的锦帕,轻轻为薄玉乔拭泪。
见着卓琴凤眸中的忧虑之色,薄玉乔强挤出一抹笑意,道。
“卓琴姐姐,实不相瞒,今日乔儿来行健居,着实是有事相求,希望婶娘能出手相助。”
言罢,薄玉乔低眉敛目,也是有些羞愧,臊的薄薄的面皮都有些红了。毕竟人家程氏一心记挂着她,她却是因着有事相求,这才登上行健居的大门,如此为之,不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闻言,卓琴一张秀丽的面上登时便露出和善的笑意,冲着翠芙道。
“翠芙,你便先将这红参接过去,等回了琼枝阁,便以文火煎药,三碗水熬成一碗,那便成了。以此来为如夫人调养身子,想必也能尽快回些元气。”
见状,翠芙赶忙双手接过那红木托盘,而后恭敬的站在薄玉乔身后,万万不敢怠慢。
随即薄玉乔便跟着卓琴,一齐往行健居里头走去。待到入了行健居正堂之时,便见着程氏端坐在八仙椅上,手上端着青花茶盏,一见着薄玉乔入内,清丽的面上登时便显出一抹笑意。
“原来是乔姐儿来了,先前我还差使卓琴这丫鬟去上琼枝阁那儿看看,却未曾想到你先过来了。眼下你姨娘的身子如何?”
程氏面上带着难掩的关切之色,让薄玉乔心下划过一阵暖流,喉间也升起一股子酸涩之感。
“姨娘的身子仍是有些虚弱,且我们琼枝阁的份例又削减不少,也没甚好物什给姨娘补补身子。”
闻言,程氏也微微叹息一声,道。
“唉,那......事情我已然听闻了,老太太如今年岁有些大了,自然是信奉鬼神之说,所以她老人家想要削减琼枝阁的份例,婶娘也没有办法。”
即便是早就料到的结果,薄玉乔心下仍是有些难耐,毕竟姨娘的身子若没有好生调养的话,恐怕也会落下病根儿,到了那时,便更是无力挽回了。
见着薄玉乔小脸儿挂着的一丝苦笑,真真是惹人生怜,程氏轻轻抬手,抚了抚薄玉乔柔软的发丝,靠在前者耳边,轻声开口道。
“婶娘前些日子得着了一些上好的血燕,调养身子最是不错。且这血燕是你清远大哥送回来的,并不走府上的份例,老太太是不会发觉的。”
听得此言,薄玉乔杏眸微亮,血燕自然是极好的物什,且以赵月如的身份,自然是用不上这等好吃食的。如今听闻程氏之意,便是要将薄清远孝敬的血燕给拿出手。如此为之,岂不是辜负了薄清远的一番孝心?
“婶娘,那血燕是清远哥哥特地送来的,您若是将血燕给了我,若是伤了清远哥哥的心,那该如何是好?且血燕如此贵重,原本也是要给婶娘您调养身子的,这可万万使不得!”
薄玉乔虽说是欲要为赵月如寻着了滋养身子的好物儿,却也不能过分,否则失了分寸的话,便不是纯孝之举,反而惹人生厌,自然是不好的。
见着面前小小女娃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程氏心下也为乔姐儿感到心疼。明明都是薄府的小姐,但余下的姐儿过的好似神仙般的日子,但乔姐儿眼下却要为了赵月如的身子四处求人,此般差距,不可谓不大。
“乔姐儿,你所言极是,血燕确确实实是难得的好物儿,但婶娘往日也曾用过,自然是没了那股子新鲜劲儿了。你姨娘坐月子,最是重要,婶娘即便是少用一月的血燕,也并不妨事,你小小年纪,便不必操心这般多了!”
话落,程氏眼中溢出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薄玉乔的琼鼻,也并未松手,而后便道。
“乔姐儿,你若是不应了婶娘的话,婶娘便不放你回琼枝阁了!这般乖巧的姐儿,给婶娘当女儿也是使得的!”
见着程氏这幅模样,薄玉乔也没了旁的法子,连忙讨饶,而后便喘了几声,这才盈盈俯身,冲着程氏道了谢。
拿着程氏给准备的血燕与红参,薄玉乔贝齿轻咬红唇,心下对程氏亦是无比感念。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今日程氏的大恩,她薄玉乔没齿难忘!
薄玉乔带着翠芙一齐回了琼枝阁,尚未走进院中,便听得一阵喧闹之声。
“荷星姐姐,那白燕是要给如夫人服用的,你若是用了,难道不怕小姐怪罪?”
黄莺素来不是个软弱的,且因着薄玉乔临出门子前的吩咐,自然是不敢怠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荷月荷星将燕窝给夺了去。
“给如夫人?哼!”
荷月嗤笑一声,将撕扯着荷星袖襟的黄莺狠狠一推,柳眉倒竖,随即声音倒是更大了几分。
“咱们薄府之中,谁人不知如夫人生下了死胎,老太太都因此削减了咱们琼枝阁的月例,一个不详之人,哪里还能用得上白燕,也莫要糟蹋好物儿了!还是给我们姊妹补补身子罢!”
如此喧闹,薄玉乔在外听得分明。
“荷月荷星!”
薄玉乔银牙紧咬,恨恨的吐露出这二人的名字,小手死死握拳,尖锐的指甲嵌进柔嫩的掌心,生生的将血肉剜破。此刻,饶是琼枝阁正处落魄之时,她亦是不会对荷月荷星这两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多加容忍了!




宁为妾 第76章 处置
薄玉乔径直走入院中,面色仍是不变,除了一旁跟着的翠芙,旁人都不知她到底气怒到了何种地步。
黄莺见着薄玉乔回来,眼眸当即一亮,随即也便不与那两个嚣张的贱蹄子计较,当即便轻声唤道。
“小姐,您回来了!”
听得黄莺的唤声,荷月荷星这两个丫鬟身子一齐一震,她们身上有胆子在黄莺面前恶形恶状,但真真对上了主子,还是缺了那份胆气。
“小姐。”
荷月荷星慌忙转过身子,荷星手中还端着一个不大的绿釉瓷碗儿,里面透出淡淡的一股子甜香,想必里头装着的便是燕窝了。先前荷星还因抢着这瓷碗儿而兴奋不已,但今时今刻,手中端着的白燕,便仿佛烧的滚烫的烙铁一般,灼烧这她的掌心,让荷星这丫鬟呐呐不知所措。
“我倒是未曾见过,似咱们院中儿这般大胆的丫鬟,连主子的吃食也都抢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为之的?说不准哪日便去杀人放火,此般丫鬟,真真是让本小姐开了眼界!”
薄玉乔丝毫并未给荷月荷星留下颜面,反正这两个丫鬟,她今日亦是要处置一番的,斩草除根便是最好的法子,省的日后留下隐患。
听得薄玉乔的言语,荷月荷星身子一颤,杏眸微敛,不敢与薄玉乔对视。她们方才如此为之,亦是因为有人为自己撑腰,但薄玉乔好歹也是她们二人伺候多年的主子,心下发憷亦是正常的。
“乔小姐这般言语便不对了,如夫人是不祥之人,此事咱们薄府谁人不知?如今琼枝阁的份例也削减大半,您还能日日供着如夫人服食白燕,真真是好本事,也不知此事让老太太知晓了,是否会觉得乔小姐是个纯孝之人呢?”
荷月反应的倒是极快,如今便先将一军,妄图用老太太将薄玉乔压制住,毕竟在薄府之中,最为尊贵的便是老太太无疑。
闻言,薄玉乔以锦帕微微掩住唇,轻笑一声,道。
“我也不必与你二人辩解,说到底,你荷月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本小姐又何必与一个鄙贱的奴仆逞口舌之利,只消将你打杀了,想必旁人也便不会多说什么了。”
薄玉乔深深的望了荷月一眼,眸中那股子根本不屑于隐藏的杀意,让荷月身子一抖,当即面色便好似白纸一般。
“来人啊!荷月荷星顶撞主子,一人赏二十大板!”
薄玉乔喊了一声,但琼枝阁院中的奴仆,却无一人动弹。见状,薄玉乔微微勾起唇角,又道。
“你们难不成也要同这不知规矩的蹄子一般,顶撞于我?你们定要记得一点,如今在咱们琼枝阁中,你们便是琼枝阁的人,而我,则是琼枝阁的主子!”
话落,薄玉乔便指着一个守门的小厮,厉声道。
“你!去把她二人给绑起来!”
被薄玉乔点名的小厮,登时身子一震,面色也青白不定,但却无法违拗薄玉乔的命令,当即只得朝向荷月荷星走去。
荷月荷星见着那小厮过来,即刻惊叫一声,一边躲闪,一边恨毒的望着薄玉乔,不住的叫喊着。
“乔小姐好狠毒的心肠!您今日如此,难道不怕惹得老太太不虞吗?”
老太太!老太太!这起子奴仆便也只能以老太太压自己了,她们琼枝阁因着姨娘之事,早便没了名声,薄玉乔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如今趁机处置了荷月荷星,才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还不快些!再来两个人!”
薄玉乔也并未走入主卧,便一直处于院中,瞧这模样,便是打算亲自看小厮执刑。
没过一会子,荷月荷星终于被三个小厮给钳制住了,黄莺这丫鬟也是个机灵的,不知何时取来了两个长木板凳,荷月荷星一人占了一条板凳儿,身子被小厮压得极紧,丝毫不得动弹。
荷月荷星素日在琼枝阁中,便是极为嚣张的,这些小厮虽说平日里摄于二人的势头,并未做出什么不满之态,但心下却是积怨已久,此刻得了报复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将其白白浪费了。
第一板子击到荷月的脊背处之时,这素日娇养着的丫鬟登时便受不住了,一张清秀的面庞刹那间便苍白如纸一般,发间*的,已然被冷汗浸透。这丫鬟倒也是个硬气的,贝齿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不多时,殷红的血迹便顺着细白的下颚缓缓流下,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之上。
而一旁的荷星可便没有这般硬气了,当即便惨叫不止,那张与荷月如出一辙的面庞,此刻已然扭曲的很,丝毫看不出那秀丽的模样。荷星怨恨的望着薄玉乔,当即便厉声嘶喊道。
“薄玉乔,你如此恶毒,伤了我们姊妹,二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听得此言,薄玉乔心下倒是微微有些疑惑,这荷月荷星二人,虽说往日里也帮着二夫人给姨娘使了绊子,但以二夫人精明的脾性,若是这两个丫鬟变成白骨一堆的话,想必也不会做无用功,为这二人出头。
如此的话,为何荷星这丫鬟会如此言道呢?
一旁的荷月听得荷星的言语,登时便气怒的紧,瞪了荷星一眼,而后便斥道。
“你闭嘴!莫要胡言乱语!”
荷月这模样,便好似生怕被旁人察觉到她与二夫人的关系一般,但为何至此呢?
“你们暂且停下!”
薄玉乔微微抬手,示意那两个正在行刑的小厮先住手,而后也不看荷月荷星血肉模糊的身子,当即便蹲在荷星面前,轻声问道。
“你方才提到二夫人,二夫人又怎会因着你们惩治于我呢?”
闻言,荷星瞪大眼眸,其中的血丝极为明显,目光有些呆滞,显然是已然禁不住了。荷星嘴唇嗡动,欲要开口,却听得一旁荷月叫了一声。
“荷星!乔小姐还能要了我们姐妹的性命不成?今日便由着她罢!”
听得荷月的喊声,荷星登时便闭紧了嘴,那油盐不进的模样,真真是使得薄玉乔有些气急了。也不知封氏到底与这两个丫鬟有何关系?为何荷月好似极为慌张一般呢?
薄玉乔隐约觉得好似有什么秘密被她发觉,但那秘密却蒙着一层薄纱,让她看不分明。
因着如此,薄玉乔心下又升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郁燥,登时便一挥手,冲着那两个小厮道。
“继续罢!莫要伤了这二人的性命,等到打完板子后,便径直交予人牙子发卖即可。”
二十大板并不会要了这二人的性命,只不过会使得荷月荷星重伤罢了。伤了身子的奴婢,且是由主人家赶出去的,人牙子心中也如明镜一般,自然知晓该如何处置。如此的话,荷月荷星这两个丫鬟,恐怕日后也不会好过了。
薄玉乔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晓从荷月荷星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消息了,有这功夫,莫不如让二夫人自己露出马脚,反正二夫人在明,她在暗,总归是有机会的。
如此,薄玉乔也并未管荷月荷星那两个已然昏迷过去的丫鬟,待心绪平静之后,便径直入了主卧之中。
一入主卧,薄玉乔便发觉赵月如并不似往日那般依靠在床榻畔休息,单薄的身子只着中衣,便那样站在窗棂下,淡淡的望着薄玉乔。
不知为何,望着赵月如那古井不波的眸光,薄玉乔心下忽然升起一股子心虚之感,莫不是姨娘已然知晓了那孩子之事?要不然何至于此?
“姨娘?”
薄玉乔怯怯的唤了一声,而后便朝向赵月如走去。当碰到赵月如纤瘦的藕臂之时,触手冰凉,当真是让她有些心疼。
“姨娘,您是否都听见了?”
薄玉乔扶着赵月如的身子,朝向床榻去走去。薄玉乔此刻心下极为忐忑,主卧之中静谧非常,针落可闻。将赵月如的身子扶上床榻之后,薄玉乔这才惊觉,姨娘竟然满面泪痕。
见状,薄玉乔还有什么不明了?当即便慌乱的取了锦帕,轻轻为赵月如拭泪。
“乔姐儿,那孩子......那孩子是否是个死胎?如若不是的话,为何她们会说姨娘是个不祥之人?”
闻言,薄玉乔抿唇不语,但赵月如此刻却执拗的很,细瘦如柴的手死死的攥住薄玉乔的手腕,直到手腕上都现出一丝红痕,也并未松开。
腕间传来的疼痛,之于薄玉乔而言,并不算什么。此刻真正让她难耐的,便是姨娘那有些癫狂的眸光。在那样的眸光下,薄玉乔终于的按捺不住了,随即缓缓点头。
见状,赵月如苦笑一声,随即颓然的松开手,好一会子,二人都是默然无语。
“是姨娘连累你了。”
听得此言,薄玉乔也并未答话,而是仔细的为赵月如盖好了锦被,而后便有些踉跄的走出主卧的门,等到出了赵月如的视线之中,这才抬手拭了拭泪。
如今她将得着了上好的红参与血燕,自然是要亲自烹煮,如此的话,方能给赵月如养好身子,使得她们母女的日子没有这般艰难。




宁为妾 第77章 走水
薄玉乔自顾自的步入小厨房,小厨房中的婆子见着她之后,目光均是闪烁不定,往日欢喜薄玉乔的婆子,眼下竟无一人敢上来答话,真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翠芙那丫鬟一直跟在薄玉乔身后,这丫头手上还端着托盘儿,薄玉乔取了一盏血燕,放于白瓷碗中,而后便在白瓷碗中加入上好的山泉水,取自城外的醴泉。醴泉泉水甘洌清甜,真真是天下闻名。
泉水将血燕全然没过,而后薄玉乔便取来一个白瓷碟儿,扣在了白瓷碗之上,她便亲自端着这血燕,走出了小厨房。毕竟如今她与姨娘的处境,自然是极为危险的,若是不小心些,恐怕便更容易为人所害。
翠芙这丫鬟也是辛苦的很,因着血燕须得一个时辰便换一次山泉水,所以她特地寻了黄梨木的木桶,提了小半桶泉水,这便与薄玉乔一齐回了琼枝阁中。
血燕换过一次山泉水后,又浸没了一个半时辰。薄玉乔以洁净的纱布滤净其中的杂质,而后便又起身去了小厨房。入了小厨房之后,薄玉乔便选了青花炖盅,仔细擦洗干净,而后方才将血燕放入。
先前她便寻着了上好的牛乳,此刻便与血燕一齐倒入炖盅儿之内。因着血燕是难得的好物儿,需要以文火炖煮一整日之久,所以薄玉乔自然不会将其假手于人,便亲自带着翠芙这丫鬟在小厨房中劳累了十二个时辰,这才将血燕给熬煮好。
炖好血燕之后,薄玉乔便趁热将其送到了赵月如所在的卧房之中。一如卧房,薄玉乔便瞧见黄莺这丫鬟,正伺候着赵月如用参茶呢。
参茶的所用的参片,便是从行健居处得来的红参,因着这支红参品相极好,所以自然也是不能轻易浪费了。
此刻赵月如的面色仍是有些苍白,薄玉乔见了,却除了心疼之外,便别无他法。赵月如是个聪慧的妇人,想必她早便知晓,自己所诞下的孩儿有问题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过了好些日子都不见孩子的踪影。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真真确定了那个娃儿是个死胎,对赵月如而言,着实是极大的打击。在大乾王朝之中,诞下死胎的妇人,便被称为不祥之人,是因着做了恶事,上天降罪,才至如此。
薄玉乔坐在床榻边上,小脸儿强挤出一丝笑意,道。
“母亲,您难不成真信了所谓不祥之人的说法?这不过是某些人看不惯咱们琼枝阁,才编排出来的说法罢了,您也不可因着这些流言蜚语而真伤了身子,使得亲者痛仇者快啊!”
薄玉乔此刻也不怕赵月如是否察觉出她的变化了,毕竟她眼下的一番作为,远远超过了一个六岁的稚童。赵月如身为薄玉乔的生身母亲,日夜相处之下,想必亦是能察觉出端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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