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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帝国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贰零肆柒

    董易眼睛连连转着,他真拿睡在券室的张苍没办法。这个儒士是通算术的,府内的帐目一说就懂。正是因为他通算术,才要早早的赶走。

    董易一连几日都闷闷不乐,张苍连续几日都兴高采烈。买卖所得的金银不减,兑金的人陆陆续续,几日也兑了一千多金。这虽少,但如此高的钱价,那些家中藏有黄金的人未必不会贪这多出一倍的钱价。除了秦人,因黄金能比以前多兑一倍秦半两,关东那些商贾说不定也会忍不住诱惑带黄金入秦买卖,一倍的钱能买两倍的货物,何乐而不为呢?

    高兴归高兴,也有烦心的事情。这一日,浮邱伯来了。

    听闻子苍兄任太仓令丞,弟特来相贺。一见到浮邱伯,张苍就知道他来干什么。

    通古兄所求之事难也。撇开旁人,张苍直言相告了。

    他指着券室内排排架子上存放右券的木匣。随手拿下一个匣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木券。这些木券皆有系绳,绳子捆扎着木券,也捆扎着木券上面的木检。木检是封盖木券的,大小与木券相同,为了让人看不见木券上的数字。木检封盖,捆扎木券木检的绳索上又涂有封泥,封泥上迷迷糊糊印着几个字:治粟内吏董。

    无有此印,如何改之?张苍问道。此爱莫能助。

    不急。张苍就要送客,浮邱伯忙说不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问道:可是此物?

    张苍结过一看,眼睛当即瞪圆了,你是如何,你为何会有此印?

    助与不助,皆在兄一言之间。浮邱伯笑问。

    浮邱伯是替李斯来的,李斯身为廷尉,弄到董易的印章再让人复刻不难,只是张苍没想他会如此大胆。浮邱伯如此相问等于是问他听不听先生的话,要不要助李斯这个师兄。

    然。此事须张苍守在券室就是担心有人篡改右券上的底帐。上计是针对底帐上数字的增减,如果改了底帐,比如将一万傅籍男丁改写为九千男丁,结果就平白增加了一千男丁。再拿这平白增加的一千男丁去和别人实打实增加的几百男丁比,不是第一名也是第一名了。

    全国郡县的右券全在这里,张苍住在券室,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更改底帐。一改底帐,谁为‘最’谁为‘殿’便难料了。朝廷也不是不知道有人会篡改右券,正因知道,这才在这些右券上加了木检,又有泥封。

    他想让浮邱伯务要小心纂改,不要让人看出破绽,浮邱伯笑了笑,将外面等候的随从喊了进来。此事交予他便可。

    印契刀笔吏皆备。从架子上找到雒阳县的右券,去除封泥,解开细绳,刀笔吏用削刀轻轻刮去上面数字,按浮邱伯新给的数字开始篡改。券上数字甚多,削写又要非常小心,张苍与浮邱伯只能在一旁干等。

    通古兄他日必有后报。浮邱伯道。

    若非通古兄举荐,愚弟还在其门下浮邱伯与他一起入秦,他是单纯的儒生,入秦只能做李斯的舍人。张苍担心说舍人让浮邱伯不快,故而不言。

    以法为教,以吏为师。他不说浮邱伯也明白他的意思,在秦国若无所长,确是寸步难行。为兄也只有在通古兄府上了此余生了。

    浮邱伯言语中全是无奈,张苍安慰道:若大王能用老师之策,兄又何虑不能一展所长?

    张苍安慰的话只是安慰,秦国官场上既得利益者全是法家,更改治国之策必要腾笼换鸟,这个过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丢官。秦国当官很难,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比如上计,每年辛辛苦苦召集全国官员来咸阳报核,花些钱买通府丞更改右券就行了。那些没钱的自以为清高的扎实苦干的,只能年年吃殿。

    数字,尤其是上计数字对一个国家代表什么,张苍非常清楚。那名小心篡写的刀笔吏每写上一笔每篡改一个数字,都意味着整个上计制度的破产。秦法细密严谨又如何?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又如何?这根本挡不住人心的贪婪。




第七十六章 信誉
    券室内刀笔吏小心谨慎的篡改,券室之外,府令董易所在的大室,几十名文吏也在右券上书写着数字。他们不是篡改,他们是重写,整张右券都是空白的。

    想了好几天的董易终于想到了办法,既然不能进入券室篡改右券,那就索性重新做一个右券,官吏手上有左券,按照左券编造新的数字,然后趁机进入券室更换右券,这样做需要的时间大大节省。至于怎么把张苍引出券室,几日下来也有了可行之策。

    这两年上计报核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楚军反攻,秦国现在的郡,原有的只剩下陇西郡北地郡内史上郡三川郡河东郡太原郡上党郡河内郡十郡。再则是新占领的赵郡清河郡河间郡恒山郡,北面的云中郡和九原郡,以及河南地新秦中郡。

    其中,陇西郡二十一县。北地郡十五县。内史本有四十一县,因为丢了商於的上洛和商县,只剩下三十九县。上郡二十一县。三川郡二十二县。河东郡十九县。太原郡二十一县。上党郡十三县。河内郡十九县。赵郡二十一县。清河郡四县。河间郡十县。恒山郡二十二县。云中郡十二县。九原郡十县。河南地新秦中郡三十四县。这些县加起来一共两百九十三县。

    灭赵以前,秦国共有两百八十一县。楚军的反攻下,巫黔南南阳巴蜀汉中六郡相继失守,丢了九十一县;因为灭赵以及占领河南地,增加了一百一十三县,县数比原来多了二十二县。只是增加的这些县中,比如云中的十二县,九原的十县,河南地的三十四县,县内户数不要说五千,两千都很难维持。

    历史上‘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驱逐的并不是匈奴,而是定居游牧于河南地的戎狄。三十万众里秦军不过数万,绝大部分是迁徙的罪犯和隶臣妾。如此河南地新设的三十四个县每县能分到**千人,加上没有逐走或被俘虏的戎狄,一县勉强能有万人。

    这化外之地的五十六县没有官吏想去,戎狄就在环侧,一旦发生战事,人丁财产牛马就会损失;即便不发生战事,境内人丁也会亡失,两则都影响上计报核。依照惯例,成绩最差的官吏将调至最差的县邑,化外五十六县一设立,县令们更是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的考评名次会落在两百五十名以后,真这样,可要去塞外喝西北风了。

    治粟内吏府大室,近乎一半的右券要重写,好在有几十个文吏动手,这些右券半个时辰便已写完。墨干后盖上木检,绑上细绳,最后封泥盖印。而后这些右券好像烤羊肉串一样,放在木架子上用火烘烤,以使封泥早一些烘干。

    大室重写的右券要烘干,券室内篡写的右券也要烘干。两个时辰后,待新封泥外表烘干,浮邱伯这才出门告辞,一直注意券室动静的吏人立即向董易禀报。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饶是一直通钱的董易心脏也忍不住砰砰乱跳。转身见上百名属下正看着自己,他吸了口气,嘴里吐出一个字:行。

    唯!一个吏人答应一声,匆匆奔出了大室。半个时辰后,身着皂衣的王宫谒者出现在治粟内吏府,他拿着三节铜符节,还未到券室便已尖着嗓子喊:大王急召,张苍何在?大王急召,张苍何在

    为何变急召?听闻是急召,董易瞬间失色。张苍吃喝拉撒全在券室,只能假扮谒者以王命调他出券室。快到王宫时,这个假扮的谒者会趁机消失,而后全府的人都不认账,全说是张苍看错编造。急召是万万不能的,急召要奔跑着入王宫正寝,根本没有消失的机会。

    下臣下臣策划此事的夷宣脸上也失色。假扮谒者假传王命可是死罪。他正要出去阻止,张苍已经闻声从券室出来,出来时还把券室给锁上了。

    谒者亮出符节,张苍见是三节立即跟谒者疾走出府,夷宣想拦都来不及,他一手拍在大腿上,惊惧道:这该如何是好?!

    这右券当如何?夷宣身后是捧着右券的吏员,篓子捅大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能如何?传我府令,命全府佐吏文吏速速来此!董易极力震住心神。为今之计,只能把该办的事情办好。如此事发后还有官吏通气求情,不然大王恼怒了,官吏出了钱又没改到名次,自己这些人的下场更惨。

    召集全府佐吏文吏训示,趁这个空档,用备用钥匙将券室打开,将木架匣子里一百多块右券悉数更换,而后董易夷宣便心惊肉跳的等着廷尉入府抓人了。

    董易尚能凝神定气,夷宣一刻也坐不住,他先是派人去追看那名假谒者和张苍,一会又派人回府去交代家人。后来得闻张苍真的入了宫,想到这一定是入宫向大王告发自己,吓得要跑出治粟内吏府出城逃跑。董易拽住他一通训斥,最后两人齐齐坐在府内等死。

    从大迁等到高春,又从高春等到下春悬车。夏季悬车时天黑,天黑也不见有廷尉前来府内拿人,察觉到什么的夷宣拍着满全是汗水的额头问道:难道真是大王急召?

    若非大王急召,我等早在廷狱之中。董易背心也全是汗。随后他又有些奇怪的道:那假谒者何在?

    假谒者是不是因为胆怯收了钱跑了,或是根本就没有出门,不得而知。曲台宫内,和夷宣一样,张苍全身也被汗水浸湿。他确实想早点回府看守券室,可大梁的讯息一道接着一道传来,他想走也走不了。

    最开始是说魏国禁绝贸易,不许商贾再以金银购买秦国货物,而后又宣布禁止金银输入秦国。这条对策之前就考虑到了。金银在关东商贾手里,卖与不卖全在关东四国,人家不卖也没有办法,只是没想到仅仅数日,对策就出来了。

    这或许和荆王抵达大梁有关,据闻齐人曾说荆王有商贾之气,通商贾之术,果不其然。售卖粟米布匹不行,能用的办法只能是再度拉高金价,令一金兑三万半两钱。张苍正说服赵政同意时,天黑之前,大梁那边消息又来:秦半两比价大跌。

    听到这条消息张苍腿肚子开始抽搐,人也有些站不稳。王席上的赵政仍是满不在乎,寡人准允一金兑钱几何便是兑钱几何,张卿何故失措?

    臣张苍苦笑,他道:大王之命确可定金钱之价,然,大王之命不可定万物之价。

    君权至高无上,张苍之意显然要反驳这一点,丞相王绾眸子立即收缩,想警告又不好警告,赵政身侧的赵高便要怒斥他大胆,赵政的手微微抬了抬,将赵高拦住。

    张苍六神无主,他继续道:荆王立四国金行,四国金行之外又有子钱家行会与大梁钱市,天下万钱之价,皆受此两者议评所定。

    万钱亦有价?赵政好奇张苍之言,不明白子钱家行会与大梁钱市如何议定万钱之价。

    一金可兑一万八千五百三十半两钱,这是金价。反之,一万八千五百三十半两钱可兑一金,荆钱九千六百钱可兑一金,赵钱十五万方可兑一金,皆是一金,大秦之钱荆人之钱赵人之钱魏人之钱齐人之钱,各不同也。

    如此言之,子钱家大梁钱市一如寡人之命,彼等言一金兑大秦半两几何便是几何?赵政似乎有些明白了。

    非也。大楚新闻有商贾版,张苍看了几年没有白看。子钱家行会与大梁钱市从不言一金兑大秦半两几何,彼等只评天下各国天下大商巨贾之信誉。

    信誉?赵政闻言忍不住笑,天下尔虞我诈久矣,有何信誉可评?

    天下固尔虞我诈久矣,然便是我大秦,亦要买卖。有买卖便有信誉,有信誉便有高下,彼等所议,便是议定各国各商贾之信誉高下。张苍费力的解释,这不是一个很难好理解的概念,一旦理解就一通百通了。

    其高下又分九级。最高一级乃甲甲甲,次之甲甲,再次之甲,再次之乙乙乙,再次之乙乙,再次之乙,再次之丙丙丙,再次之丙丙,最末者为丙。其甲者,曰可信;乙者,曰半信半疑;丙者,曰不可信。

    我大秦何者?丙乎?张苍说的是后世信用评级制度,赵政想到秦国,很自然感觉是丙。

    乃乙乙也。张苍答案出乎意料。

    乙乙?哈哈哈哈秦国也有被人高估的时候,赵政大笑。

    这倒是他有所误解。生意就是生意,战场政坛上的诡诈与商场的诡诈不尽相同,战场政坛可以凭诡诈一举确定输赢,商场不是,生意是长久的,无信者一旦发觉便会被自动驱离,没有下次。

    然今日已是丙丙。张苍再道:钱市见我大秦信誉大跌,半两钱价也是大跌,



第七十七章 牛马
    信用评级竟然能牵涉钱价,张苍也是第一次领教。他刚才请求大王务必在提高金钱兑价,从一金兑一万八千钱提高到一金兑三万秦半两,然而这种提高立即被信用评级所造成的钱价大跌化解。纵使他将一金所兑的秦半两提高十倍,关东钱市上秦半两贬值十倍,结果也是徒劳。

    秦国官营经济下,手持重金并不能自由购买财物,半两钱的实际价值,常以关东钱市作为比照。关东钱市涨价,秦半两则值钱,关东钱市跌价,秦半两则贬值。如此形成了两个价格,一是官市价格,另一个是实际市场价格,也就是黑市价格。

    黑市价格对庶民毫无影响,他们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听到黑市价格,但对手持重金之人,黑市价格时刻牵动人心。这些人从来不看官市价,只看黑市价。张苍提高官市价相诱,关东则以压低黑市价相斥,到头来有金之人还是愿意把金银运入关东,而不愿换成一大堆‘贬值’了的秦半两。

    明堂内膏烛通明时,赵政才明白什么是信用评级什么是钱市,他和完全绝望的张苍不同,而是不屑道:此等五蠹之术,待寡人一统天下,行会钱市,金行银行,一概摈除。寡人只问你,十万金可筹否?

    赵政拂袖,他的发问让站了半天的王绾卫缭等人齐齐看向张苍。张苍很想说能,能的结果是他可继续为官,以后或许还能成为治粟内吏府的府令,但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作为都不挽回市场信心的他还是摇了摇头,道:禀大王,臣不能也。

    何以不能?赵政直视着他,隐隐有些动怒。

    钱市大势皆在关东,臣居于咸阳,无以扭转此势。张苍连忙顿首。便是荆国,子钱家未承兑国债之前,信誉亦非三甲而是两甲。万物皆有价,万价显人心,臣无有扭转人心之力。话以至此,张苍自知太仓令丞是做不成了,他摘下头上的玄端,道:臣无能,请大王治罪!

    你赵政气急,然而张苍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想留下此人也没有办法留下,故而他暴喝道:滚!滚出正寝!!

    大王息怒。张苍六神无主,丞相王绾刚才一直使眼色让他不要把话说绝,他根本没反应。治粟内吏府从建立到现在积弊已久,上计考核名存实亡,他和大王都希望张苍能割除旧弊,没想到他竟然当面辞官了,大王想留他也没有办法再留。

    大王息怒。卫缭也道。

    张苍已经滚出去了,赵政心中的怒火不但未灭反而越来越大。寡人何以不怒?寡人不怒,有巨金买马否?寡人不怒,牛马何来?牛马何来?!

    赵政是真怒了。他是一国之君,然而从即位以来便过得非常艰难。等他扫灭国内势力王位稍微安稳点,社稷又不稳了。秦国灭了赵国,但没有灭齐国。地图上秦国的疆域是扩大了,统治的人丁产出的粟米却变少了。楚国今年便将拿下整个汉中,秦国若不能在今年之内拿下齐国,国家便将陷入危亡。

    战争需要海量的士卒,需要无数的物质,更需要数以十万计的牛马,前线的将军全都问后方要,也就是问他要,好像他是荆人巫师,能够变出无数牛马一样。

    大王,牛马若不能于戎胡手中相购,郡县亦有之卫缭一边思虑一边说话。上计考评已经无效,但上计上来的数字还是真实的,最少,绝大部分数字是真实的。从这些数字上看,国内筹集十万匹马十五万头牛,马实难,牛甚易也。

    岂能如此!卫缭还在说话,王绾已经色变出言。大王,战事不懈,郡县已无多余牛马,若于国内筹措,国力必将大损。

    不过七万匹马,十万头牛。王绾反应如此之大,卫缭不免有些好笑。

    七万匹马用以军,用无马即用牛,国尉可知此需牛几何?王绾不悦道。加之十万,此逾三十万

    便无三十万牛?卫缭还是笑,他觉得王绾是糊涂了。大王,大秦遍行牛耕,耕牛有百万之数,丞相关心则乱,不愿予臣牛。

    秦国很多县邑的耕牛并非农人饲养,而是官府饲养。究其原因,还是牛耕在秦国普及,在关东并不普及。农人喂牛很可能把牛喂瘦,不习惯牛耕的人说不定要把牛杀了吃肉,只能官府养牛。官府养牛,也就不需要每户都有牛,秦国三百多万户丁口,两户一牛也就是一百五十万头。调走三十万头耕牛王绾就哇哇叫,卫缭很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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