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帝国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贰零肆柒
我大秦耕牛岂有百万!卫缭笑意未歇,王绾已经冤枉的大叫了起来。大王,去年今年失却六郡之地,亡九十一县,彼等郡县之耕牛焉有一头运回关中?
他再道:赵勇将军开河南地,设三十四县,云中九原设二十二县,此共调牛十万;赵地久饥,牛马殆尽,易子而死,已调牛十五万。郡县何处寻觅三十万耕牛交予国尉?
王绾一句质问便让卫缭哑口无言,赵政轻松的面容也再度严峻起来。秦国丢了六个郡九十一个县,郡县仓禀里的积粟官府内的钱财啬夫管辖下牛羊,这些全都没了。
九十一个县当中,除了巫黔郡那四个县,其余县大部分是万户以上的大县,基本可以说秦国丢掉了三分之一以上的丁口,也就丢掉了三分之一以上的耕牛。丢掉三分之一,新占领地区又要调拨,以满足牛耕所需,剩下的数量就更少。
牛马尚有几何?赵政连忙追问道。
不多矣。王绾摇头道。臣只知去岁已不足百万,仅有九十五万余。马非牛,农人皆不用马,唯官府贵人用马,马或存五万余匹。加之陇西北地之马,不及十二万匹。
马竟如此之少?!若非出自丞相之口,赵政有些不相信这些数字。特别是马,他十年前全国还有四十多万匹马,每年还外购数万匹马。
军中尚有牛二十三万余,马十六万匹。卫缭说出了军队中的数字。臣以为可征官府贵人之马,如此可得三万匹,剩余四万以牛代之。
官府之马皆劣马也。王绾争辩道。马行甚速,牛行甚缓,四万挽马以牛代之,此不下十万;官府贵人缺马,亦以牛代之,此又近十万;牛十五万本欲外购十万,此又是十万,如此需要牛三十万。三十万牛用于戎事,农事奈何?
话说到这里,王绾已经摊手了。他再道:牛非马,马一年可产一次,一牛从生到死产不过四五次,若无耕牛,产粟大减,大秦何以战?
战争发展到这一步,资源已经越来越紧张。塞琉古一切断交与楚国的贸易,缺金少银的楚国便对子钱家妥协。比楚国的情况更加恶劣,秦国新得之地全是资源耗尽的地区,不但没有增加秦国的资源,反而摊薄了秦国的资源。
想到这里赵政不由想起此前卫缭曾反对在河南地的扩张。河南地什么也没有,投入资源开垦河南地,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回报,反而把那些养马的戎胡驱走。戎胡或许不需要盐丝绢,但最少需要铁和布。
赵政答应会慎重考虑牛马征用之后,王绾告退了。明堂上只剩下卫缭。没有什么多余话,赵政只问道:灭齐非十万匹马十五万牛不可?
冬日济水冰封,输运只能以牛马。卫缭知道赵政问自己的意思。
便只能寒冬方能灭齐?荆王已不欲救齐。诸国不再救齐天下皆知,赵政自然也知道。
大王,兵不厌诈,若此乃荆人之际,奈何?卫缭反问道。前次王翦保大军不失,此可一,不可二。若王翦之军有失,社稷危矣!
王翦攻入临淄却又狼狈而退,赵政当时是怒极,然而事后回想,秦军并无数量优势,敌方则是荆王领军。国尉府的认为是,荆王一人可当十万卒,如此说来反而是联军数量占优。王翦之军如果真的尽墨了,秦国社稷或许真的就不保了。
荆国战舟得以西洲,大河广阔,若无西洲造舟之术,我军只能陆路输运粮秣。输运之外,我不得大河,我军攻齐,荆人击我粮道,大军危矣。且荆人海舟可于
齐国靠海,又在黄河济水的下游,不能控制河道是不行的。秦军只能进行冬季攻势,冬季攻势不是扩地拔城,而是消耗齐军士卒。一旦齐人能战士卒消耗完毕,齐国不亡也亡了。
王翦求稳,求稳之侧就是如此。回想王翦灭齐之策之后,卫缭再道:请大王准臣回府后再想他策,若是能绝荆人舟楫之害,未必不能灭齐。
善。赵政忙道。若有谋士能出他策灭齐,寡人必将重赏。
敬诺。君臣见不经意对视一眼,看到赵政眼中的期许,卫缭的心紧了又紧。
最早的序章: 我阝陵君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疾驰的别克商务车上,上海博物馆秦自清教授敲着扶手,哼唱这首两千多年前的歌曲,欣然自娱。上周,宜兴博物馆的赵馆长来电话,说是当地某个房地产项目拆迁时发现一座年代久远的战国墓葬,据出土青铜器上的铭文考证,这应该是战国末期楚国王子我阝陵君的墓。
熊哥,这我阝陵君到底是谁啊?领导不发言,下面的人全在玩手机,熊荆此时正在回帖——人近中年孑然一身的他,眼下唯一的爱好就是在某个曾经以军事著名现在以缓则著名的论坛里灌水打屁。
我阝陵君啊看了这个提问的90后一眼,熊荆飞快打完最后几个字——强烈唾骂坛子里攻击朝廷污蔑大大的缓则,这才放下手机:你知道楚幽王吗?
楚幽王?好奇宝宝不是学历史的,对战国的了解恐怕全来自某部走红的战国宫斗剧。他想了想道:是被被张仪连骗两次六百里地变六里的楚怀王的儿子?
楚幽王怎么会是楚怀王的儿子?港督。熊荆还没有说话,坐在后排的夏shirley就笑了。她也是90后,最怪的是名字和某部盗墓里的女主同名。别看这小姑娘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先秦史是能倒背如流的。楚幽王是楚怀王儿子的儿子的儿子,这叫叫
夏shirley对历史熟悉,可对姻亲称谓就不熟悉了,哪怕关系如此简单。
这应该叫曾孙子。美女语塞,身边自然有护花使者帮衬,一个眼镜男眼里放光急急开口,脸上又是讨好又是赔笑。
我知道叫曾孙子。夏shirley白了眼镜男一眼,举手间手上日本护手霜的香味扑鼻。史记春申君列传里说:楚考烈王无子,春申君患之。赵人李园进其女弟,春申君谨舍而言楚王,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为太子。这就是楚幽王悍,他还有同母弟犹,异母兄负刍。我阝陵君名叫申,根据教授多年考证她看了看前排侧耳在听的秦教授,嘴角露出些笑意。是楚幽王的兄长。
y说的很对。提及自己的研究,秦教授不再哼歌了。史记春申君列传里说楚考烈王无子,这是不确切的。身为太子的楚考烈王质于秦时,所娶的秦国公主曾生过两个儿子,这就是秦王嬴政九年时,帮嬴政平息嫪毐叛乱的昌平君和昌文君两兄弟。后来秦军攻占楚国国都寿郢,俘虏楚王负刍,昌平君被楚人拥为楚王,就籍于此。
73年无锡出土过三件带有我阝陵君申铭文的青铜器,c14考证这批铜器是公元前235年前后铸的,规格不低。12年安徽凤阳又出土了一批竹简,判读下来这位我阝陵君,也就是楚王子申,可以断定是史书上未被记录一位楚国王子,年龄要比幽王悍大几岁,生母是夫人。
这样就有一个问题了秦教授说起自己研究就变得郑重,车上的人也不敢再玩手机。既然这位楚王子申可能是嫡子,那他为什么没有被楚考烈王立为太子?是否真如史书所记:幽王悍是春申君的儿子,春申君因为是楚国令尹,所以在他的操纵下,身为嫡子的王子申被封于我阝陵,自己的儿子王子悍则被立为太子了呢?
幽王悍死后,同母弟犹也就是楚哀王继位,但庶出的负刍杀之,自立为楚王。这个时候我阝陵君也就是王子申还活着吗?公元前223年,寿郢失陷负刍被俘,他是不是还活着?身为嫡王子是不可能不卷入楚国王权斗争的,但奇怪的是史书上没有记录他的名字,我们知道他也是通过楚墓葬出土的青铜器铭文和竹简才知道在楚国灭国前十八年,楚国原来还有一个王子申
秦自清白发苍苍,研究一辈子先秦史的他从1973年无锡前州公社那三件青铜器开始,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位史书上隐而不见的楚王子申。而今,楚王子申的墓葬突然出现于宜兴,困扰他三十多年的谜团终于要解开了。
汽车赶到宜兴正好是中午,虽然宜兴分管文教工作的刘副市长博物馆的赵馆长等人建议先吃饭再去参看墓葬挖掘现场,但秦自清执意要先看现场再去吃饭,不得已,一行人只好先去现场。现场并不远,一片青草郁郁的水田里,数不清的帐篷车辆,还有警戒带围出一个方圆几公里方圆的挖掘现场。这时候是吃饭时间,帐篷外聚集着一大群吃盒饭的考古人员和各色工人;警戒带外,一些抱孩子看稀奇的当地人正指指点点,滞留不去。
挖掘工作由南京来的考古队负责,这个队长不但认识秦教授,还是他早年复旦任教时的学生。
是一座战国晚期的大型墓葬,规模绝对不在随州曾侯乙墓之下。考古队长压抑不住兴奋。国家考古队下午就到,他们
不可能啊。秦教授忍不住打断,王子申只是王子,他的墓怎么可能比曾侯乙墓还大?
老师,这就是王子申墓的奇特之处啊!考古队长浑身激动,他抹了一把汗之后很认真的道:从目前出土的青铜器铭文推断,恐怕楚国亡国前十八年到西汉初期,这几十年的历史要全部改写
小熊,还有听完学生介绍的秦教授准备亲自到墓葬现场去看一看,他先是叫了正在手机上回帖的老熊熊荆,又见夏shirley期盼的望着自己,于是又道:shirley也来看看吧。
下墓地对熊荆来不是第一次,只不过他的专业是史学不是考古,并不常见古墓罢了。换好专用的衣服鞋帽,一行四人进入了这个考古队长嘴里‘规模绝对不在随州曾侯乙墓之下’势必改写整个战国秦汉史的楚王子申墓。
曾侯乙是曾国国君,墓葬1978年在随州被发现,出土的文物超过万件,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战国墓葬。楚王子申墓如果比曾侯乙墓还大,文物岂不是要有好几万件?带着这个疑问的熊荆一进到罩着整个墓室的帐篷便有些惊呆:
墓坑最短的一边超过二十米,最长的一边长度估计有一百米。出土的殉葬木棺整理好的青铜器漆器,全挂着编号像路边摊一样码在墓坑旁的毯子上。这仅仅是外围,仍见水迹的墓坑最低处,主墓穴已清理出一角,半出土的编钟排成四列由小到大排了二十多米长。真正让人咂舌的是一个仍被深埋只露两耳的大鼎,它两耳间距离大约有一点五米,难道说,世界上最大的青铜鼎司母戊鼎的记录要被打破?
老师,挖掘一开始我们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标记。您看,这里。啊呀,小心滑。下到墓坑,考古队长指着青铜鼎上的一个标记道,就这,一只站着的凤,奇怪的是它有三个头:本来的一个头,翅膀上还有两个头。下面还有鸟虫文:‘楚熊申,这也有点像荆字,修兹造金鉴,以祀皇祖,以会父兄,永用之’
考古队长念着生涩难辨的鸟虫文,拿着放大镜的秦教授注意力全在那只凤上。它戴着三重花冠,引颈傲然正立,其双翼是齐举平肩的,翼下还吊着些许花枝。这是常见的楚人凤饰图——列国尊龙,楚人崇凤,在楚人墓葬里看发现凤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只凤实在有些诡异,内勾的翼尖上居然又出现两个凤头,神秘而虚幻。
这是离珠,也就是太阳鸟。上面的花冠应该是山海经里的仙树琅玕。马山1号墓就曾出土过三头凤的绣纹,不过两者的模样有很大的不同。秦教授收起了放大镜。楚人认为凤是永生不灭的,即便已死,也能一次又一次的再生复活。《太平御览里就曾引《庄子逸文说:‘老子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其名为凤,一人三头,递卧递起,以伺琅玕’。
楚人尚巫崇凤,如果秦教授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墓坑积水抽干不久,脚下的泥泞让他走的颇为吃力。如果楚王子申后来真的被立为楚王,楚人为求他永生不死,在鼎上铸三头凤也是合情合理的。
样子真是怪哦。咯咯秦教授转身后,夏shirley赶紧凑上去看那只代表永生不死的三头凤,她没有摸,用藏在手里的苹果7静音偷拍了一张,这大概是要发到微信上去显摆的。带着些窃喜,shirley飞快的转身,不想脚下一滑,身子猛往后倒。没反应过来的熊荆下意识要去扶她,可一扶自己也站不稳了。‘当’,他的太阳穴狠狠砸在鼎耳上。
鲜血浸染中,鼎上的三头凤渗出剔透晶莹的血光。
第七十八章 飨宴
秦国攉金计划失败,身在大梁的熊荆没有立即察觉,即便察觉,也不太在乎。关东四国很早就联合起来控制对秦国的物资技术黄金的输出,只是以前这样做也许会有明显的效果,现在这样做,考虑到秦国已与巴克特里亚交善,技术上已经很难封锁秦国。
唯一庆幸的秦国与巴克特里亚之间隔着浩瀚沙漠,绢丝价格的跌落又使得秦国难以再吸引粟特商人,这种没有太多回报的交流并不能让秦国有什么实质上的收益。
熊荆就是这样的想的,哪怕此时带着埃及炼金术士造船工匠的蒙毅已经通过分割亚洲欧洲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黑海,他最迟将在明年秋天抵达咸阳。
寡人闻楚王不宿寝宫宿于城外,是否此前大战伤及男且,因而不举?大梁北城正寝,借住在这里的赵王成了地主,他频频宴请远道而来的熊荆和齐王田建。爱女心切的田建感觉自己女儿受了委屈,不管不顾先问起熊荆是否不举。
何谓?不举?!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行,尤其是那方面不行。喝得半醉的熊荆闻言将口中的牛肉一吐,人跳在了矮几上,腰带一解下裳一褪,胯下的庞然大物当堂呈现出来。敢言寡人不举。哼!
粗长的鸟儿暴露在空气中,太后灵袂虽然转脸可还是撇了一眼,正因为撇了这一眼,她又不顾羞涩转过脸偷偷再看。这鸟儿还未抖擞就比一般人粗长,要是抖擞起来
灵袂不敢再想下去,她的心悬在半空,身下也湿润了。她如此,齐王田建先是惊讶,而后哈哈大笑,他笑,一同惊讶的魏王魏增也是大笑,只有自愧不如的赵王迁陪着两人干笑,直到长姜帮熊荆拉起下裳系好腰带。
既然楚王并非不举,何以何以田建饮完一爵酒掩饰自己的尴尬,但还是继续追问熊荆不与女儿行合床之礼的原因。
可嘉几岁?熊荆早就想好了对策,由此问道。
可嘉已及笄,年十五也。田建答道。实际可嘉年龄还不到十五,也就是十四。
敢问魏王,姬玉几岁?熊荆又问魏增。
小女及笄,年十六也。魏增不知熊荆为何相问,照实答道。
敢问太后,赢南几岁?熊荆最后又看向满脸通红眼带媚丝的赵太后灵袂。
回楚王,赢南十七也。灵袂声音干涩,说话间丰满的胸膛不断起伏,呼吸变得非常急促。
恩。诸公主不过十五十六十七,身体皆未长成,怎能受寡人恩宠?熊荆大言不惭的道,这就是他的对策。欢愉之时若是不慎,伤及诸女脏器,若之何?
他的话听起来有道理,可是公主出嫁都有侄娣美人陪嫁的,魏增道:公主或许年幼,然陪嫁媵妾不幼也。楚王不宠幸公主,亦不宠幸媵妾?
媵妾?熊荆再笑。公主为贵,媵妾为贱,魏王这是要寡人颠倒贵贱,令媵妾先产楚国王长子否?
不敢。床第之事不好明言,魏增的意思是可以让媵妾适当调剂一下,毕竟合床时媵妾就在床榻旁侯着,招个手喊一声她们就上来了。
为使婴孩弗夭,楚国已令女子非年满二十不可出嫁产子,诸国公主皆不满二十,如何怀孕产子?产下王子早夭,当如何?熊荆继续说第二个理由。今秦国未灭,齐国危亡,君等不言战事而言男女之事,寡人失望之情,无以言表。
寡人之过也。田建起身对着自己的女婿一揖到地,这才顺着口风说起正事:今年冬日秦人必再伐弊邑,还望楚王魏王赵王出兵相救。
说起熊荆不与诸国公主合床,魏王赵王与田建一起针对熊荆,现在田建求诸国出兵相救,魏赵两国立即转换立场,沉默间全看向熊荆。
齐国那帮邑大夫实在是太狡猾了,骗得三国联军帮自己收复了失地,就不往前再走了。若是几个月前能与王翦大军决战,联军有八成的希望获胜,赵国说不定已经复国了。赵国是最恨齐国的,可惜赵国势弱,寄人篱下不敢显表;
魏王魏增对齐国也很不满意,现在的魏国几无可战之卒,但还是出兵两万,这两万人皆是精锐,小部分还是魏武卒。没想到一战没打,士卒依然病死庾死上千人。虽说出征必有死伤,病死庾死数倍于战死,可魏王魏增还是觉得吃了口窝囊气。
赵魏都怨恨齐国,熊荆则是遗憾多于生气。不能与王翦决战不是因为齐人不追击,联军干粮不够,到达濮阳城下就是断粮之时,真正能与王翦决战的机会是在临淄。他没想到王翦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行动极其果决,而齐国则没有按计划将秦军拖入巷战,只是送了些财货美人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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