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综合其他

兄骨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谢榭榭
里面默声许久,相容虚弱道:“我去看看……”
听见这句话,一直守在亭里的他立马激动地站起来,做好迎接的准备。
“吱呀”
房门终于被推开,他终于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冰天雪地,满天飞絮,风呼啸得





兄骨 分卷阅读31
如同厉鬼在号叫,相容身影单薄,扶着门框。
心尖在颤,带着澎湃热血,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脚步已动:“相……”
“你怎么还来?”
一听这声他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不,不对。
他突然慌张,猛转头寻着相容的目光看去,耳边立即听见一声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咯吱”声。
那儿站了一个人!
是相钰。
竟是相钰。
相钰不晓得在这里等了多久,肩上,襟上,靴上,尽是雪。
看到他们见面,亭内的他登时慌了,心中打鼓,他们两个要做什么?
相钰没有答声没有动作,直直望着相容的眼,被风霜淋了一身,候在门外迟迟不敢进去。
院外的相钰,院里的相容,两两相望,而他被隔在局外,一个插不进的外人。
一阵寒风忽然扬起,寒风呛入口鼻引来相容一阵猛烈的咳嗽,紧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
相容咳得痛苦万分,看见门外的人稍有动作,连气都没缓一声,厉声呵止:“别过来!别过来……”
沉稳,坚定,相钰一步步迈进风雪里走向相容。
“你走!”
相容虚弱地扶着柱子大口呼吸,见面前的人不退反进他突然害怕,瞪起双眸,抬臂直指外面,毫不留情:“我不想见你!再也不要踏入淮王府半……”
相钰没给相容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快步走来将单薄的相容一把扯到自己怀里:“我不会走!”
木了几瞬,反应过来相容立马挣扎起来。
“没有宁族!”任他挣扎,任他打骂,他都一一承受,护住相容的那双臂半分没松,越越紧,越越紧如同锁链一般囚住相容,“哪怕没有没有宁族,没有母妃,没有东宫之位,哪怕什么都没有,失去一切,孑然一身一无所有,还有我!”
在亭子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他怒火中烧,想冲过狠狠地拽开他们两个。
就是这句话,铿锵有力,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到亭子里的他耳边。可是在听到相钰铿锵有力的那句话后,他双脚上就像落了两块沉铁,挪不动半步,嘴皮颤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相容那双手垂在相钰的手在风雪里颤抖许久,终于相容放弃抵抗,艰难地攀上相钰的背,抓着相钰的衣,一点点越攥越紧,风中尽是他绝望的声音:“还有你,只剩你了!”
定局了,从看见他们在风雪里相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输了。
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想其实只要相容专注在相钰身上的目光从相钰身上稍稍一移就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他,但是相容没有,一点都没有,他的一颗心全部挂念在相钰身上,没分出来一丝半点。
到这最后他又得到了什么了!
牢狱中,废太子目光垂下。
他得到,一杯毒酒,一把利刃,仅此而已。
他怎么可能完全相信这份圣旨,他们母子摧毁了父皇的一切,父皇怎么可能让他们这样爽快利落地死去,那样多残忍无道的酷刑加诸在自己身上,只是想一想就会战栗奔溃。
太子凝视着相容扔下的圣旨好一会儿,然后立马抓过来捂在心怀,如获稀罕珍宝的他笑起来,最后他笑到泪水跌落。明明是我毁了你的一切,可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是妇人之仁要对我心软!你要我连死去都要带着对你的眷恋吗!
由爱生恨,他对相容的感情何谈纯粹,自始至终不过自卑作祟。
在毒酒与冷剑之间,他毅然决然地拿起长剑,既然自诩枭雄,天性凶狠专横,他这辈子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又怎么能用毒药默默无闻地死去!
长剑在手,废太子毅然决然地朝自己心脏刺进去。
相容离开了牢房,外面的阳光直射过来无比刺眼,相容伸手挡住太阳,可眼睛还是被光芒刺得酸痛无比,唯有扶着墙缓一缓,他现在感觉自己真的不太好。
怎么可能不无动于衷,他不过是强装镇定而已,出来后好似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父皇的话重复在耳边回想。
那今日的太子呢?今日太子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彻底,为什么被相钰打击得一丝丝反击之力都没有?朕不相信你不知道!
登临大统坐拥天下,要做世上最薄情人,才不会像如今的朕,今日的太子一样落得这样下场。
反反复复,尖锐地在他耳朵里面挠,几乎要耳鸣。
脚下的步子都是虚的,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皇宫的大南门前,浑身乏力脚下都突生软怠。
“殿下当心!”有人扶住了他,相容侧头看,是一位长相干净恬淡但此刻略带慌张和羞怯的女子。
相容后退一步,持礼:“多谢。”
少女撤手,神色无措:“没事,没事……”
相容郑重其事地又道谢一声,然后就准备离开这里回去府上了,可刚迈开脚步袖子被人扯住,相容疑问地投去目光时,少女又微红着脸立马松开,开口慌张无措:“眼……有干涩显浑浊之态,双唇失血显白,体倦乏力,您看上去不……太好。”
相容对少女此举有些不明所以,少女见此自恼地拍了一下脑袋,连连摇头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您看上去神思郁结……”
相容看着她:“姑娘,我记得从前并不与姑娘相识的。”
才看一眼,少女就觉得无比紧张,目光不知投向何处,只能往地上看,心中十分紧张无措,左手拨弄着右手食指。
相容不再多问,便道:“是我冒昧,今日多谢姑娘,先告辞了。”
“白家同济堂,家父……家父供职于太医院。”少女磕磕巴巴,“我姓白,您还记得吗?”
相容恍然大悟,站在秋雨里给他送信的那个姑娘:“是你?”
见他知晓了,少女的双眼亮了,惊喜地连连点头。她抬头看向相容,怀揣着所有的仰慕:“白清瑾,我叫白清瑾。”
“白姑娘……”相容不擅长同陌生人打交道。
“爹爹说过你受伤了。”她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袖角不放手,“该好好歇一歇养一养了,我没有想过会碰见你的,我……可以给您调几味安神的药吗?”
相容想要婉拒他:“白姑娘……”
“您……您就当我是位医者,”她满怀希冀,“我会好好学医,我会好好看病理,父亲说会认真教我,我会把你治好,你等我,你等我好不好?”
少女过度的主动




兄骨 分卷阅读32
愣是让相容弄了一个慌张无措,少女逼近更让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相容脑袋都木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就只看见前方少女离去的背影。
相容独自走回了淮王府,老仆人禀告了宁族归京的进程正准备退下的时候,相容突然想到之前的事情,便随口问了一声。
“白太医的女儿啊,我记得幼时被仇家抱走了,后来竟然是回来了,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小流落在外不知道过了多少孤苦日子。”
只是随口这么一问,管家告退后相容回了房,临窗的那个位置多置了一张书案供相钰使用。
父皇病倒相钰监国,金銮殿御书房的奏章尽数送到了相钰的桌子上,近日太子这桩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整顿肃清谈何容易,相钰这张书案上奏章文案堆积如山,朱红黑墨批到夜半烛尽,相钰已经许久未眠。
相容依照相钰的习惯将奏章拾起来。他鲜少问政,金銮殿上的事情他是半点都不沾了,瞟到奏章里提及了对宁族的安抚之策。
金银财宝,宅邸良田,相容看见折子上相钰批的赏赐之数不由大惊,惴惴不安。
夜晚月升,夜深人静的时候,相钰来了,手脚冰凉,一身寒气地钻入他的被衾,从背后拥住他。
“很累?”相容出声,要转身面向相钰,相钰没让他转身,而是拦腰将他直接拖到了怀里,喑哑的嗓音里透露着疲倦,沉声,“这样晚怎么还没睡着!”
“睡不着。”
身后哑着笑了声:“我来陪,现在能睡着了吗?”
可相容没有闭眼,又想到下午书案起草的文书,好一会儿相容开口:“宁族归京本不是你的事,这样琐碎的事情你不必一一……”
“既与你有关便不是小事,”相钰吻上相容的后颈,突然而来的亲昵让相容哆嗦了一下,后头的相钰却低低笑了一声,“昔日荣华富贵,光辉荣耀,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相容,我什么都想给你。”
相容顿了顿:“下午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相钰,如今的宁族一于社稷无功二于万民无献,受之有愧!”
“我要给的,只是他们本该有的。”相钰语气淡淡甚不在意,似乎并没打算同相容认真商谈此事。
“那是曾经!”相容皱眉,“相钰,你不是这样的,公私要分明……”
“看来你今天晚上是不想睡了?”相钰凑近来,贴着相容的后背,说话的时候几乎要舔到相容的耳尖,“不如做点夜里该做的事情。”
相容觉得相钰莫名其妙,转过身来不甘心地说:“相钰,我刚刚说的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宁族只要平安就……”
相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相容的嘴巴,不再给相容任何说话的机会,自己低头继续埋在相容的脖子里,呵着温热的气息,相容痒得只往上缩,最后相钰失笑,将他拉回来:“睡吧。”
可许久许久相容还是难以入眠,反复睁眼闭眼,正在强迫自己闭眼睡觉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是相钰。
相容呼吸都吊紧了大气都不敢出,连忙闭眼佯装熟睡,大概是以为他睡着,所以相钰动作大了些,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是那日握剑的那只手。
相容反复摩挲着包裹伤口的纱布,然后将五指扣入。
“当年母妃自杀宁族几欲灭门,你绝望自弃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为什么我给你的你都不想要呢?我做不到让母妃死而复生,但至少我能帮你护佑住宁族,可是为什么你都不想要呢!”
第二天,外面阴阴沉沉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相钰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相容站在开着的窗子前头,早起未整衣,衣裳单薄地就这样站在窗前也不怕着凉。
相钰拿了外袍起身,走到相容身边他都没有反应,果然是在发呆,直到相钰将外袍披在他身上,相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这才转过头来看他:“就醒了?”
“睡不着了。”相钰伸手贴上相容的脸还有额头,“昨天大半夜发虚汗,好点了?”
相钰要试相容的手没有没发烫,顺下去带到相容的手腕时,“咦“了一声:“平日都戴着,摘了?”
“这几日一直练字,嫌戴着硌手就摘了……不戴也会平安的。”
相钰伸手去试他的手温,这才发现相容手里攥着一纸文书,都皱巴巴了,攥得死紧连手指的关节都青白,这是相钰昨晚带回来的东西,也是今天将要公布天下,让宁氏沉冤得雪的文书。
将相容的手掰开,抽出文书,最后紧握他的手:“嗯,倒是没有发热,可是也不能吹风了,春天的雨太凉。”
春末的雨,天上开始偶尔会闪雷光,春雷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到了时辰,相钰被相容催着上朝去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虞衡肯定也是一同焦头烂额地忙碌。
现在这个时刻最清闲富贵的应该就是相容了,一本书拿在手上耗时间,看了又看,其实脑袋里想的事情太多,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老仆人在外面敲门说,陛下召见,皇宫里佟公公亲自过来请正在府外候着。今天宁氏平反,母妃也能得到追封,一黄土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入皇陵,相容想这个时候父皇是要见他的。
府门外头,车马已经备好,阮公公领着人早候着他过来,还没等踩上马车,就有人从身后喊住了他。
“我在这里等殿下好久,好久。”是昨日见过的白姑娘,见是他,开心得不得了,“我请长姐配好药,很有用的,殿下你一定会好的。”
白清瑾牵着她的丫鬟走过来想把药亲手交给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守在一旁的侍卫拦住了。盱衡厉色的侍卫,“噌”的一声利剑出鞘,吓得白清瑾抱着药连退了好几步,她的丫鬟见了,对着侍卫见瞪起圆溜溜的眼睛,将她家小姐拉在身后护着。
丫鬟轻轻地拍拍白清瑾的肩膀,抚慰她后对着相容躬腰行礼,恭恭敬敬地行完礼:“晨时跑出家门,淋了一身雨,只为给王爷送这几帖药而已。”
相容一愣,转而看向站在丫头身后怯怯的白清瑾,咬着唇将药包抱得死紧,注意到他将目光投来,她抬起头看他,然后扬起嘴角,对他笑起来。
相容命令侍卫起刀剑,言语里仍然是婉言拒绝:“这样的雨天,白姑娘回吧。”
白清瑾听见他对自己说话,雀跃无比,傻傻地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给,就走。”
相容婉拒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客




兄骨 分卷阅读33
套地行了礼就伸手撩马车帘子进去,可白清瑾的丫头略有不愤,一把拿了白清瑾怀里的药就追了过去。
侍卫再一次将她拦住,正当小丫头不甘心要恨恨开口时一直在一旁不作声的佟公公走了过来,伸手挥退了侍卫,走到小丫头面前:“白姑娘对王爷的一片心思,现下替王爷下了,只是这男女有别,你家姑娘还未婚未嫁,这堂堂淮王府门前人多眼杂,传出去是要委屈你家小姐的。”
在白清瑾期许的眼神下,佟公公接过过小丫头手里的药,道:“见天色,定又要下起雨来,你家姑娘身子弱,为得府里头担心,快些带你家姑娘回去要紧。”
相容坐在马车里看着手里几帖药,包得严严实实,一同也付上的药方子上密密麻麻满是嘱咐,相容看了一会儿又垂手重新搁下。
帘子被撩开一角,佟公公在外面对着相容说:“这位白家小姐倒是天真单纯。”
佟公公看了一眼被相容放在一旁的药材:“其实陛下也只希望殿下过得好些罢了,陛下总觉得皇贵妃命苦,当父亲的总是担心孩子,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等一会儿您就顺着点陛下吧,说什么您应着就行。”
相容不作声了,佟公公是看着他长大晓得相容虽然生来一副软心肠,但是倔起来谁都掰不动。
是佟公公先进殿的,上次父子俩不欢而散,皇上无比气恼,佟公公了不少口舌去劝。佟公公有时觉得可悲,堂堂天子,后宫佳丽三千,能说真心话的没有一个,心里怨怼气恼无人可诉,宁皇贵妃死后更是寂寞了,这二三真心只能对着他这个无儿无女的卑贱老仆倾诉。
“来了?”皇上的声音有些嘶哑,坐在软榻上,膝上放着宁皇贵妃生前抚的琴,手在旧琴弦反复滑动,“相容来了?”
佟公公回道:“殿下正在殿外呢。”
皇上看着这琴,神伤道:“相容的琴是他母亲教的,他母亲从小就疼爱他,她这个人最溺爱孩子,事无巨细都是亲自教导,她若是晓得相容这样不爱惜自己她一定伤心,朕也没脸去见她。”
佟公公摇摇头:“怎么会呢,是陛下多想了。”
“我听说白太医家有位小姐,承袭白太医一身医术,做父亲的总要为他打算,如果待在相容身边但是不错……”说到这儿,皇上胸腔闷闷,长呼一口气稳定气息,“让相容去偏殿,将朕拟好的传位诏书拿去给相容看了。”
佟公公领了命,正要转身的时候,皇上开始咳了起来,佟公公忙上前去照顾。
帕子捂着,一条雪白的帕上尽是血,触目惊心。
佟公公脸色一白立马起身准备叫人时,皇上死抓着佟公公的手,瞪大眼睛:“替朕……替朕看着他,他不能和他母亲一样……”
养心殿佟公公匆匆蹬着步子跑出来,传太医的口令立马就发了下去,领命的宫人慌张地淋着雨去太医院请人,宫人侍卫太监,该出宫请王爷们的赶紧去请,该向各宫娘娘禀知的都去了。
天边乍亮,整个偏殿都在一瞬间照亮。
“轰隆!”紧接着就是天边一声巨响,这是入春来最响的一记雷鸣了。
终于打开偏殿的大门,佟公公看了一眼皱着眉等待许久的相容,深吸一口努力稳着声音:“十三殿下,陛下不好了。”
该是最明媚的春日里,惊起一道又一道的响雷,天有不测风云,没有人能预测下一秒又是怎么样的悲欢离合。
太医院的太医们终于赶到,没有半点允许耽搁的时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跪跪拜拜的繁文缛节,匆匆进殿奔向病危的帝王,然后重重一声又关上了宫殿门。
皇上病危,有封地在外的王爷们,就快马加鞭出城急召。留在长陵城内的宫里侍卫带着令牌去请人,后宫的妃子,出嫁的公主一一通知。相容被阻隔在养心殿外,看不到,听不到,一颗心快速跳动到脸都发白。
王爷公主们陆续赶过来,老五,老六,老八,最小的十四弟同兄长一起跪在养心殿外,小十四还小,懵里懵懂根本不晓得将要发生什么,刚刚小公公送消息来时母妃当即哭得不像话,而现在跪在自己身边的十三哥脸色发白,手也在发抖:“十三哥,你是冷吗?”
“没有。”十三哥的手抚上他的发顶,轻柔地抚他的头。
“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听着幼稚的,天真单纯的话语,相容看着最年幼的弟弟,轻声说,“对啊,会好的。”
太医在里面始终没有出来,好久好久,雨在淅淅沥沥地下没个停,被风吹进来淋到身上,相容冷了好久,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吹在身侧的手都发凉,也许是跪久了,身边的十四弟直说腿麻,相容护着他让他往自己身上靠一点分些力。
“咚”的一声,这个时候身旁也跪下一个人来,袖子垂落正好覆上相容的袖子,借着袖子的掩护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相容冰冷的手,相容晓得是相钰。
相钰手下抓稳了他,就是这么一瞬间,相容觉得好疲惫,身心疲惫。面对弱小的幼弟他可以拿出一副兄长顶天立地的靠谱样子,可自己心底的软弱怯懦该往哪里藏呢?从前最艰难的时候,现在最无力的时候,从始至终陪着他的都是相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终于被打开,所有跪着的人全部都抬头望里边看,可却被佟公公堵了个严严实实,佟公公说:“十三殿下,陛下说想见你。”
起身时,相钰回扯了一下相容的手,用力握了握他颤抖的手才让他走。
“吱呀……”诸位皇子齐齐跪在门外,唯相容一个人遵旨进入养心殿。
床榻上,父亲被病痛折磨得消瘦,有气无力地靠着榻:“相容……”
身上重要的穴道上扎着好几根针,进门时佟公公说太医们实在是办法了,只能这样才能吊得住这最后一口气。
皇上艰难地抬起手召他,然后又开口哑着声音唤他。
相容跪在父亲面前,将父亲的手拉下来死死攥住:“我在。”
皇上侧着头,眼窝深陷,灰败的眼睛凝在相容身上:“相容啊……”
相容哑声,死死抓住父亲的手,越紧心却越痛,他始终抓不住生命。
皇上悲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假传圣旨给了太子一个痛快,却不想想朕,不想想你母亲?你不怕你母亲责你是不孝子不为她泄仇,假传圣旨不怕百官……万民悠悠之口?”
“儿臣……”
“这个世界没有父母会怪恨孩子的。




兄骨 分卷阅读34
”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无比美好的事物,皇上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你母亲这样温柔……她又怎么会舍得责怪你。”
“朕……朕恐是前世欠了他们母子的,今生向朕来讨债夺走朕最重要的……如今还……也好,他们走了也好,朕可以干干净净地去见你母亲了。”皇上脸上无比安祥,“相容,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么。”
相容心中酸涩,怎么会不记得呢!
相容感觉到有水滴落在自己手背,抬头一看却是父亲眼睛湿润,发音几乎绝断:“相容,你这样像你母亲,眉眼样子,一举一行,朕有时候病得糊涂常有看错。昨日你母亲入朕梦境,她说会来接朕。”
皇上一副对死亡欣然向往的样子让相容觉得悲痛无比。
“可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太像你的母亲。”皇上的语气突然重起来,抓紧相容手,耗着生命同相容说这句话,“十七子中相钰骨子里最像朕,朕唯恐……唯恐你将来甚至同你母亲有一样结果!”
相容的手背被抓出血痕,皇上却越抓越紧:“朕怕极了,朕只希望你别再掺进这样的权力纷争,平平……安安过了……这一……”
“父皇,别说了。”眼见着父亲越来越激动,鼻腔里的气息喘到喘不上来,相容想要叫人进来却被父亲抓住衣领,逼迫着:“相容,别和你母亲一般……”
说罢,皇上最后一口元气耗尽,急促地提上气呼吸却怎么都吸不上来,双目猛睁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父皇……”相容紧张,一边抓紧父亲的手,一边嘶哑着喉咙对外喊,“来人啊!太医!”
殿门大开,太医们脚步纷乱,纷纷朝这边奔过来……
绝望一点点吞噬相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次是母亲,这一次是父亲,他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1...89101112...25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