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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临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渐渐之石
很久之后,她才听见玉疏喃喃道:“霜姐姐,是真的、真的很累。我每天都要觉得装不下去了。甚至……”玉疏
抱紧了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惊惶道:“甚至很多时候,我连赫戎的脸都不太认得了,我生怕我对着别人就
喊了赫戎的名字,到时候我露馅了怎么办……我会不会因此再也回不去了……有时我一产生这种想法,就会想还不
如现在死了算了,自己了断,是不是反而干净呢?”
玉疏在来到大楚十年后,好不容易克服的心理障碍,这几年一直反复出现,最严重的时候,她不止认不出赫戎
的脸,甚至连楼临的脸都会偶尔忘记。
玉疏全身跟痉挛似的抖,衔霜用力抱着她,仍觉她抖得厉害,只能柔声安慰她:“公主,快了。你想一想小韩
将军来的信,为了这场战争,我们都等了太久了,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对不对?”
衔霜劝了半日,怀中的女孩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眼中有了些神采,只是仍拉着她的手,片刻也不肯放。
衔霜长长一叹,只盼今晚赫戎别来,玉疏今天这状态,还要再对着他,多半要出差错。
一时到了深夜,衔霜已拉着玉疏哄了半日,都真不见赫戎过来。她松了口气,抚慰地拍拍玉疏的手,“好殿
下,今晚想必没人来了,我陪你睡,好不好?”
玉疏这才点点头。衔霜站起来,要了水替她洗漱完,摒退了众婢女,就要吹熄烛火上床歇息,又听玉疏
说:“霜姐姐,你将那套摩罗拿来,我想抱着睡。”
衔霜嗔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五岁似的,要抱着这些小娃娃睡觉。”又有些好笑,给她拿过来了。
玉疏望着这组隔着千山万水送过来的摩罗,一个一个看过来,面色总算缓了些,只是看到最后,她脸又渐渐沉
下来了。
“怎么了?”衔霜见她面色不郁,因问。
玉疏紧紧皱着眉,说:“少了一个。”她急急掀开锦褥,想站起来去寻,被衔霜按住了,安抚道:“殿下别
急,今日你不是带出去一个么,可是放在哪儿了?”
玉疏回忆了半日,也想不起来了,“我当时太反常了,实在没留意怀中一个摩罗的去向……”
衔霜又在殿中找了许久,仍未找到,只得安慰她:“想来是路上随意丢在哪儿了,别急,今日夜深了,明日再
派人找找便是。”
玉疏只得应了,正要胡乱歇下不提,忽听得窗外有些奇怪的响动,细细碎碎的,像是不想被人发觉。
玉疏和衔霜对望一眼,都拧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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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章,有一点儿……虐





玉楼春临 物证+四伏
玉疏正在后殿伤神,殊不知前头已经乱了锅。
呼日格冷笑道:“今日傍晚巡查之时,就正好碰到一个奴隶鬼鬼祟祟,远远见我来了就想跑,将他抓过来一
瞧,果然有异!如今这奴隶已被带下去严加审问了,还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赫戎:“汗王,我不通楚话,不知这信中写的是什么?”
赫戎坐在上首,冷冷望着手中的书信,展开一目十行看完,半晌没有说话。
有熟悉楚地的人上来瞧了一瞧这信,大惊失色道:“竟是咱们的战事布防图!”
呼日格闻言,更是眼珠子冒火,怒道:“咱们昨日才将战术制定下来,这奴隶从哪儿弄来的布防图!莫非
——”他巡视了殿中几个重臣一圈,咬牙切齿,“是出了内鬼?”
殿中一时人心惶惶,不由纷纷道:“这信是楚文写的,知道布防图的,通共也没有几个,能说楚话的便很少
了,索性趁大家都在,对一对字迹,认一认人!也好洗清旁人的嫌疑!”
刚刚那个通楚话的大臣更是慌了神,生怕被指认成内奸,眼珠子都快把那信瞪穿了,恨恨道:“这写信的人狡
猾得很,用的是馆阁体。”
有人云里雾里地问:“馆阁体是什么?”
那人道:“大楚因科举时写文章,必用馆阁体,因此那边但凡是个读书识字的,启蒙时就开始练这个。”
这馆阁体便和现代印刷的宋体似的,若说多有书法价值倒不一定,胜在工整、端正,统一,无甚个人风格,就
是为了防阅卷时舞弊,科举时才定了用这字体。
如今这信里也用得是这个,反倒不好查了。
又有人道:“那个奴隶……是个大楚的俘虏,平日里,连句北延话都不会说,这范围便可大大缩小了!”
他这话一出,有些人便偷偷摸摸瞧了白羽一眼,只是白羽最近声势正大,不好明说。
白羽抱着大刀,懒洋洋站着,任他们打量,只冷冷哼了一声,唇边一缕讥诮。
赫戎面色沉沉,问:“查清楚没,这几天谁去了马厩,和那看马奴有过接触?”
派去查验的人站出来,恭声回道:“这几日马厩去的人不多……”他迟疑了下,才道:“白羽大人的确去过。”
白羽冷笑道:“我因为在汗王身边护卫,我的马,自然是养在格达木宫中。这几日我刚打完仗回来,把带去战
场的马送回马厩中,难道不行?”
白羽刚从战场回来,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而杀气腾腾,那人被他一说,吓得结巴了下,便
说:“不是这个意思……还有、今日还有一人!”他忙转了话题,一咬牙,道:“今日有人见次妃失魂落魄的,神
色全不似往常!”
白羽握在刀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赫戎眼神一瞬间阴霾下来,“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连次妃都攀咬出来了?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那人正要说话,就听有人急匆匆来回:“汗王!那奴隶吃不住刑,刚挨了几鞭,还未问出什么,便趁人不防
备,咬舌自尽了!”
“一个奴隶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赫戎大怒,又紧接着道:“这奴隶平时交好的人、以前的来历,缘何去
了马厩,一样样的,全都接着往下查!”
底下人匆匆领命去了。刚刚攀咬出次妃的人又走上前,捧出一样东西来:“汗王,次妃去没去过马厩,虽没人
看见,但今日次妃神色有异之事,不少人都看见了,如今全部押在外头,等汗王问话。除此之外,马厩里还发现了
这个。”
诸人不由望向他,见他手掌摊开,举起一个东西来。
光华熠熠,白玉无瑕。
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摩罗。
四伏
玉疏犹在梦中,半梦半醒间被外头的声响吵了起来,有婢女急急忙忙进了寝殿,神色惊惶,道:“汗王来了,
请次妃立即出去。”
玉疏神色微微一动,衔霜已替她披上衣裳,不动声色摸了摸她的背,安抚了她片刻,才温声道:“听声音外头
来了不少人,总要让次妃穿上衣裳才能出去。”
“可是……可是……”小婢女都快哭了,“汗王的面色……看起来真的很吓人。”
玉疏淡淡一笑,“知道了,我这便出去。”
话虽如此,玉疏还是不紧不慢,洗了脸、梳了头、穿好衣裳,一身整整齐齐出去了。
外殿果然是枕戈以待。赫戎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底下呼啦啦站了一排人,玉疏大部分都不认识,只是从他们
的神色中猜出,今晚大约,大约是不得善终了。
她从容走过去,行了一礼,赫戎语气倒还温和,指了一指左下首的座位,“坐。”
玉疏今晚哭得实在是厉害,哪怕已熟悉过了,眼睛还是淡淡肿着,眼底几丝红痕。赫戎若无其事在她面上扫
过,忽然问:“次妃白日里去哪儿了?”
玉疏静静地答:“并没有去哪儿。不过看着放晴了,去外头随意走了走。”
赫戎仍问:“走去哪儿了?”
玉疏拧眉道:“汗王这是何意?别说出去逛逛,我如今连在这格达木宫中走动,都需时时报备了么?”今日刚
送完信,便突然来了这样的阵仗。最坏的可能逐渐在她脑中涌出来,反而将她之前那些伤春悲秋的心思压下了。
她神智愈发清明,神色却愈发楚楚,借着先时泪意,轻而易举掉下泪来,哭道:“既这样,何不拿把锁来,将
我锁在屋里,哪里也不能去!也好过我出去一趟,便跟审贼似的,带着这么些人来审问我!”
赫戎面色微有松动,有人见此,不由更心急三分,刚刚指认玉疏的那个大臣陡然站了出来,寒声道:“次妃且
先别做这副样子,汗王既问,就请次妃如实回答!”
玉疏眼泪掉得更凶了,因道:“我不知道!我哪里知道!我在这里,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是都看在人眼里
么?我还能去哪儿?!还是这宫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今日无心误闯,又让人看见了?”
那人又问:“次妃果然口才出众。那我再问,次妃今日为何失魂落魄,神态迥异,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
成?”
玉疏脑筋急转,沉声道:“大楚是我的母国,可我偏偏如今是北延的次妃,你们马上就要开战,我却不能两
全,连哭一哭、难过一番,都不行了么?”话毕又捧着帕子,呜呜哭起来。
那人逼问:“我仍请问次妃,今日可去过马厩?”
玉疏握着帕子的手一停,抬起头来,疑惑道:“马厩?什么马厩?我并未去过。”
那人倏然冷哼一声,拿出一只精致的白玉摩罗来,“既如此,次妃的摩罗怎会在马厩?”
玉疏一时怔住,几滴泪还挂在腮边,柔柔弱弱泣道:“不过一个摩罗而已,今日便是一定要治我的罪了?但要
治罪,也得叫我知道,我究竟犯了何罪?”
那人还想再言,赫戎已摆了摆手,沉沉问:“乌兰,你的摩罗呢?”
玉疏抬起眼来,含冤带嗔,似不可置信,“汗王也不信我?”
赫戎淡淡望着她,“我自然信你。只是事关重大,你让人将那摩罗拿出来,也正好去了你的嫌疑。”
玉疏指着那个大臣,幽怨深深,“我记得当年阿日斯兰带人来搜我帐子有没有书信的,便有他一个。如今又拿
出一个破娃娃,又想指认我什么罪?阿日斯兰真是好手段,自己都在内狱关了好几年了,也不放过我!”
那人讽刺地逼近,“次妃,这和阿日斯兰有什么关系?若你当真无辜,将摩罗拿出来一对,次妃的清白,便清
楚了!”
天快亮了,今日天气却黑得出奇,一丝霞光也没有。正如此时殿内的气氛,滞涨而让人窒息。
玉疏捏紧帕子坐在原地,咬紧嘴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无声地催促着。她求救似的将目光投在赫戎
身上,赫戎垂了眼,一锤定音道:“乌兰,将摩罗拿出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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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宵快乐!
(虽然更新内容可能让人不快乐……溜了溜了)




玉楼春临 黄雀
玉疏半天没动作,拿不出这摩罗来,诸人原过来时便生疑了,见她如此,不由纷纷道:“次妃难道真拿不出这
摩罗来?难道给那看马奴送信的,真是次妃不成?”
玉疏咬着唇,只望向赫戎,声先未出,泪已先流,“便是我真去过马厩,那又如何呢?一只白玉摩罗,便定了
我的罪么?”
赫戎不语,终究一叹,复杂地看了她半晌,沉吟了许久,才正要说话。
“够了。”玉疏却止了泪,抢先开了口,扬声道:“衔霜。”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内殿不疾不徐走出一个宫女来,她双手托着一样东西,行至殿中,站在赫戎跟
前,婷婷行了一礼,便掀开托盘上的丝缎,捧出一件东西来。
光华熠熠,白玉无瑕,正是一整套十二只白玉摩罗。
玉疏站起来,指着那一套摩罗,眼中无穷无尽的失望,忍泪道:“幸好这套摩罗都还在,没被我一个手抖或大
意,给摔了、给丢了,不然如今,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玉疏随手拿起一只,摔到赫戎怀里,“什么玩意儿,我不稀罕!你爱给谁便给谁!我是从此怕了,你的东西,
再也别给我!万一再毁了一星半点的,说不定要让我背什么罪名呢?”
赫戎艰难道:“并非如此……”
玉疏却只是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又转头望向刚刚咄咄逼人的大臣,“这位大人,我的清白,如今可以一证
了罢?我能不能走了?”见他一时无语,玉疏也不理会,转头就走,只留下一句,“汗王放心,我就在这里,跑不
掉!若再有什么罪,我再来领!”
玉疏带着衔霜回了内殿,过了片刻才听外殿喧嚣渐止,有个婢女在殿外探头探脑了半天,玉疏冷笑道:“何
事?”
婢女进来,将刚刚那套白玉摩罗小心放在案上,赔笑道:“汗王说,这个还是放在次妃这。他今日还有事,明
日再来陪次妃吃饭。”
玉疏冷笑更深,懒得为难一个小婢女,只让她出去了。待一切风平浪静,玉疏才颓然倒在衔霜身上,泪却早就
流干了,只是声音里无穷无尽的疲惫,“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衔霜疑惑道:“今日他们到底为何而来?一个小小的摩罗,怎么惊动了这么些人?我刚刚看着,北延数得上名
号的大臣,今晚几乎都在这了罢?”
“还能为何事?我今日白天刚送出信去,晚上便来了人要问我的罪,还特地问一问,我有没有去过马厩?肯定
是今日的信,被他们抓了个现行!”
衔霜拍着胸脯感叹道:“幸好刚刚、刚刚白羽派人把那白玉摩罗送来了,不然殿下今晚,实在是百口莫辩!”
原来刚刚玉疏和衔霜正要入睡之时,忽然见一个小奴隶在窗外探头探脑,衔霜皱了皱眉,披了衣服走过去,才
发现是以前大楚俘虏过来的一个奴隶,后来白羽将他要去了,因问:“都熄灯了,怎这个时辰到这里来了?小心有
人说你,快回去!”
小奴隶将手中一样东西递到衔霜手中,悄悄道:“我不能久待,因此长话短说,是白羽大人那边连夜叫我立即
送来的,很急的样子,还说,这就是次妃的东西!次妃今日并没去过马厩!切记!切记!”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衔霜握着手中用布包着的东西,正不知所措,玉疏也被惊动了,走过来揭开布一瞧,却是一只白玉摩罗。
玉疏不解其意,望了半日,忽然灵光一现,问:“霜姐姐,你细看看,这可是我丢的那只?”
衔霜细细回忆了,摇头道:“实在是认不出来。看着倒是同一个样子。”她望着手中的东西,疑惑道:“想是
你今日出去,丢在哪儿了,是白羽捡到了还给你?”
玉疏垂下眼睛,脑中思绪万千,“若是这样,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特地叫人赶着送来,说什么‘这就是我的东
西’?而且还额外嘱咐一句,让我说没去过马厩?今晚赫戎也不在,必有变故!”
哪里知道刚刚就真出了这样一场变故!
玉疏在心中默默细想着方才的三堂会审,无意之间想到一事,不由悚然一惊,原本是靠着衔霜的,被心中倏然
涌现的想法惊得立时坐正了,急呼道:“不好!”
衔霜唬了一跳,忙问:“怎么啦?殿下,怎么啦?”
玉疏沉声问:“霜姐姐,刚刚来的人中,你可看到白羽了?”
衔霜再四回想,也只能摇头道:“并未看见他。”
白羽并非是那种存在感微弱的人,玉疏越想越糟,扼腕道:“他刚刚送来的那只摩罗,并非是我丢的,而是他
的!他难道、难道……”
衔霜亦想明白这其中关窍,不能置信地捂住嘴唇,“那他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外头天光明明已大亮,天色却灰沉沉的,沉闷了一晚的云雾终于找着了出口,随着一道炸雷霹雳响起,轰隆隆
落下了雨。白惨惨的闪电陡然裂开天穹,照在玉疏惊疑不定的脸上,可怖而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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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还在修,等会儿发




玉楼春临 断
雨落得愈发大了。
白羽已被卸了兵刃,用玄铁捆在绞架上,大雨将他浑身淋得透视,他全身血迹斑斑,只是被豆大的雨珠这样冲
刷下来,血早就没了,只有身上的鞭痕转成一种深黯的黑色,残存着方才的惨状。
白羽面色却十分平宁,眼眸紧闭,若不是还在微弱起伏的胸口,简直让人疑心他是否还活着。
呼日格苦苦跪在赫戎面前,声嘶力竭道:“汗王,事情还未有定论,怎能就用刑!白羽刚立战功,当年我的
命,也多亏他所救,他在北延前途无量,怎会去通敌!”
方才一直构陷玉疏的那人闻言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哪里还未有定论?这摩罗便是白羽自己带回来的,
他拿不出来,那去哪儿了?何况那个看马奴的来历,已查的一清二楚,就是白羽提拔上来的!还有族人说,这看马
奴当年被人欺负时,便是被白羽所救!白羽原本就是楚人,说不得便是早训练好,来北延当奸细的!”
呼日格怒道:“奸细?那个奸细会在这几年次次打胜仗?更别说这次,白羽带回来那么多粮草,难道是假
的?!”
“粮草?”那人颇为自负地一笑,“呼日格大人,你面憨心直,难免轻信于人!”他一挥手,早有几个奴隶背
了几袋粮草上来,当众便划开了,口子一破,哗啦啦雪白的米流了出来。
“这粮草怎么了——”呼日格的怒吼忽然被卡在喉间。原来这雪白的米流了没多久,细碎的沙砾便跟着倒了出
来,那人目光更冷,在粮草袋子上狠狠踢了一脚!沙砾顿时加快倾泻了出来,很快便把先前的米给盖过去了。
连开几袋,皆是如此。诸人面前没多久便起了一座砂石堆。
“诸位大人!这可看清楚了罢,不止这几袋,所有白羽带回来的粮草全是如此!什么大胜,什么粮草?!不过
是骗咱们过去打仗罢了!等咱们大军拔营了,还不知要怎么被人一锅端呢!”
赫戎面沉如水,盯着地上那堆沙砾,眼神比外头的天都要阴鸷。
“泼醒他。”
白羽被兜头盖脸一盆冰水泼来,眼睫颤了颤,才睁了眼。只是刚睁眼,就被密集的雨点给打得睁不开眼睛,他
微微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的一切,将所有人的神色、那堆粮草和砂石,都尽收眼底。
赫戎愠怒的声音透过雨帘遥遥传来,“白羽,本汗自认待你不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有话要说?”
“当然有话要说。”白羽讥嘲道:“六年之前,便是拜你发动的这场战争所赐,我家破人亡。你居然敢说待我
不薄!”
“我呸!可惜今日被你发现,不然总有一天,我要取你项上人头,以祭我爹在天之灵!”
他张狂的笑声响彻上空,赫戎震怒之下,豁然站起身,一鞭子抽在白羽身上!
“竖子竟口出狂言!”
白羽倏然一口血沫吐在赫戎身上,见他愈发铁青的脸,不由笑得更欢了,雨水淋漓的脸上全是快意,“就凭
你,也想跨过凉城关,做这天下之主,你怎么配?!”
赫戎极怒之下,骤然伸手掐在他脖子上,白羽被掐得面色青红紫涨,呼吸都接不上了,却毫无惧色,一双眼睛
冷冷盯着他,目若寒冰!
“行、行、行!”赫戎连赞三声,陡然松了手,冷笑道:“你自然不怕死!”
他丢开白羽,踏着翻滚的泥土与水洼,重新坐回主位,“一天断他一根手指,看他能倔到什么时候!”
赫戎随手一指,“今天先砍了他的左手无名指。”
底下人领了命,正要过去,就听赫戎道:“站住。”
侍卫忙停了,赫戎垂头沉思了片刻,深刻的脸上几番情绪翻腾,才最终静静道:“请次妃过来观刑。”
侍卫领命去了。
玉疏来得很快。她走得慢,特地派了辇车去接她。
车架隆隆驶过,在瓢泼大雨中交织成刺耳的乐章。
辇车最终停在殿前。
玉疏探出半个身子,正好瞧见殿前伤痕累累的白羽。
她心头一紧。
赫戎淡淡道:“行刑。”
雷轰隆一声炸下来。
玉疏尚且不知哪里事,一声本能的“不”堵在了喉间。
侍卫手起刀落,白羽左手无名指应声而断!
明明只是细微的“咔嚓”皮肉骨髓分离之声,在这擂鼓般的雷雨声中几乎轻不可闻,玉疏却就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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