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重生

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就算大战拖延了,人数多的一方能控制更多的地方、有余力做更多的事,总会处于比较有利的境地。”
朱高煦这么一说,选择就只剩一个。有部将不禁问道:“咱们若围攻贵州城,该拿吴高军怎么办?”
“派一路人马去阻击对峙,争取时间让攻城人马先拿下贵州城。”朱高煦道,“所以此战叫‘火中取栗’!”
那部将又问:“若是吴高以优势兵马,强攻我牵制的兵马,又该如何?”
朱高煦心道:打仗本来就是在赌|博。天气地形的影响、以及数以十万计的人有各种各样的状况,凭主将一个人、啥都能算准了才怪!
战争的胜负,很多时候都是打了才知道罢。
不过他口上却道:“我不算别人,就寻思敌军主帅。吴高差不多六十岁的人了罢,人越老越顽固,他原来就是那性子,说变就变哪有如此容易?”
朱高煦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部此番出动,原定目标是贵州,而今贵州城就在眼前。若无不可抗拒的原由,本王认为,不能轻易放弃最初的目标!”
他稍作停顿,抬头望向门外,沉吟道,“但愿盛庸能信任本王,一定会设法救他。也愿本王能信任盛庸,他能比贵州守军守的更久!”
众将没有极力争论,毕竟几个月下来,朱高煦的决策最后都赌赢了。大伙儿只是有些困惑,但并未丧失对朱高煦的信任。
……因此有些经验,不一定就是真理。灭掉敌军军队当然更有效,但这种争权夺利的战争,或许胜利本身更有隐藏的价值,能鼓舞人心。
只要能赢、再赢一场会战,战果如何都是次要考虑的事。





大明春色 第四百二十三章 空口承诺
永乐六年正月初二,冰雨仍未停息,道路一片泥泞。
朱高煦下令,都督刘瑛率左右哨及前军共计三路军,留下辎重之后,拔营继续前进。
先遣出发的军队、到达贵州城之后,刘瑛会留下左右哨由副将统率、在贵州城先扎营;而刘瑛本人则率余下的前军人马,向入湖广道方向继续进军。
朱高煦等不及雨停了。大明朝疆域太辽阔,仅是一省地盘之内,各地的天气也极可能各不相同。播州在下雨,吴高军那边却或许天气晴朗。
万一吴高军先靠近贵州了,之前的方略全部都得作废,重新想办法!
……时汉王军前中后三军的兵力,每军步骑的人数、都超过了二万五千人;而左右哨、左右掖四军的编制,是各分左右两卫,一军有一万一千余众。全军总兵力十二万余人。大明朝各省各地的卫所制度都差不多,但军队的编制却各不相同,与带兵主帅家传的兵法战术和习惯有关。
前军等部人马离开大营,已在道路上行军。朱高煦赶到了前方的大路上,下马在步军队列旁边步行,他杵着一根长枪,在泥泞里走着,很快靴子、裤腿上便全是泥水。
难怪此时人们把那些需要劳动的百姓、不仅是农夫,都称之为泥腿子。几乎所有的道路在下雨后都很糟糕,只要不是在大城池庭院中生活的人,腿上很难没有泥。
将士们纷纷侧目观望步行的汉王。朱高煦转头大声道:“本王自己试试,这路究竟能不能走!”
就在这时,骑着马的刘瑛迎面赶来了,刘瑛道:“王爷!请王爷上马,末将步行!”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你也下马,陪本王走一走。”
刘瑛翻身下马,抱拳道:“末将遵命。”
朱高煦心里认可的、最有能耐的那些大将,此时都有重要的使命;军中已没有让他完全满意的大将。大军里的大将们,除了云南的卫指挥使,便是汉王府以前的千户、副千户升上来的……除此之外,三个护卫指挥使之一,刘瑛就在军中。
他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最贵的东西是甚么?人才!
此时双方都有点尴尬。朱高煦认为增援贵州的官军大将,吴高不是最适合的,他太稳了;如果不考虑何福的把柄被朱高煦捏着,何福更好……而汉王军去阻击吴高军的人,反而需要很稳当的人,刘瑛也不是最好的人选。
可朱高煦苦于一时无人可用。
他回忆了一番刘瑛在诸次战役中的表现,以及平时言论,觉得刘瑛是个倾向于进攻、中规中矩摆开决战的人。就像大伙儿在重庆府之时,刘瑛与瞿能争执,主张的不同之处、其实就在于是否激进。
刘瑛现在就在朱高煦的旁边,位置稍微落后朱高煦一个肩头,俩人一起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着。刘瑛应该已经猜到,朱高煦有话要叮嘱他,所以一边小心脚下,一边默默地等待着。
朱高煦终于说道:“我每次到别的地方去,心里都会忍不住很高兴。”
刘瑛点头发出一个声音,随口附和着。诸将似乎已经熟悉朱高煦的习惯了,他谈正事的时候,时不时会先东拉西扯说一些小事。
朱高煦继续道:“好像是因为儿时的回忆,那时每次去舅舅家(当然不是指徐家),长辈和小伙伴都对我很亲热,能有许多新奇的玩耍。功课不用做了,父母因在亲戚面前、对我的管束也少了一些。所以每次要离家出发去外地,我的心情就特别好。”
他转头看了刘瑛一眼,“刘都督可知,人在儿时的记忆是最深的,往往会影响一辈子。”
刘瑛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有道理。”
朱高煦张口欲言又止,不想继续说这事儿,改口道:“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可能咱们一生也不会去贵州城。”
“战场……如赌|场。”朱高煦叹出一口气,马上转头小声说道,“咱们没有太多本钱,这种大会战只要输一次,形势就会急转直下!投降的人,恐怕会比四川官府的敌军文武还要多;就算有人想借你我的脑袋去封侯、也并不奇怪。”
刘瑛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咬牙用力点了一下头。
俩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朱高煦才开口道:“我在‘靖难之役’中见过一些人,让他带几千人马、参与一场战斗,可能是一个良将;但往上升了一级,说不定就不好使了。能坐镇一方的大将,一定要有全局的念头,切勿因贪图一点军功、便误了大局!我在评判诸将功劳时,也不会按照寻常将士斩敌多少来看。刘都督听明白本王的意思了么?”
刘瑛那张白净有点女相的圆脸,忽然很紧张,他站定抱拳道:“末将请汉王指点战策!在时机恰当时,王爷可亲临东线战场,监督末将。”
不料朱高煦摇了摇头:“刘都督,这次你得靠自己。”
“为何?”刘瑛困惑地说道,“在王爷跟前我说句实话,以前末将没干过这等事,心里有点没底。”
朱高煦忽然从刘瑛的神态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依赖感;就好像未成年的孩子,依赖父母一样。刘瑛已经三十来岁的人了,但这并不奇怪……或许人们在战争中,大多都还是孩子罢?将来人类的战争模式成长,还长着呢。
朱高煦答道:“尽快攻占贵州城,乃此次大战的重中之重。本王无法全程掌握东线战场,更比不上一直在前线的刘都督更了解实情。本王若插手,反而会影响你的判断、策略!刘都督,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
每一个瞬间组成的无数直觉、猜测、权衡、想象力,才能形成方略的完整性和系统化,这便是为何带兵的主将总是只有一个,而不分左右将军的缘故。”
朱高煦一掌拍在刘瑛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鼓励地点了一下头:“记住你在全局中应该做的事,昨天已经谈过了。也要相信自己!这世上,一个人能担负重要的职责、并非随时都有机会。想一想永乐年间的那几个国公,张家、邱家、朱家,以前在燕王府的甚么位置。”
永乐朝最得重用和信任的武臣,当然是燕王府三护卫指挥使,而今已经名满天下。
国公这个位置,代表了太多东西。名声权势地位金钱美人,甚至可以把仇人毫无理由地弄出来报|复,至少私|欲大多都可以被满|足。
刘瑛的个子没有朱高煦高,他抬起头迎着朱高煦的目光,紧紧闭着嘴、眼睛炯炯有神。朱高煦知道他动心了,无论是对名誉、利益还是权势的渴求,都是一种欲|望。这才是人们能干大事的源动力!
朱高煦继续鼓励道:“记住,一定要全局获胜,那些东西才不是空口承诺!此役只要获胜,云、贵、川三地逾千里疆域,便能牢牢地被咱们握在手里,大业便有了根基。
汉王军以少胜众的辉煌战绩,会让天下亿兆臣民重新敬畏咱们,重新考虑咱们主宰大明皇朝的可能性;即便实力上还有差距,但咱们的气势形势已经盖过京师了。”
刘瑛的脸色和眼睛都微微发红了,抱拳斩钉截铁地说道:“末将一定不负重任!”
“好。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朱高煦满意地点头道,“刘都督还年轻,不要过早地老气横秋顽固不化,不是甚么事都一定像排兵布一样、得中规中矩。”
刘瑛又道:“末将谨记王爷教诲。”
朱高煦道:“刘都督率前军先上。待大军到达贵州城后,本王会调左掖、右掖增援刘都督,造成重兵向东线调动的假象。”
朱高煦说罢转头喊道:“牵马过来!”
待侍卫牵马上前,他便翻身上马,稀泥立刻将马镫、马腹上糊得到处都是。
他不再继续拿失败的下场来威胁刘瑛了……战败的下场当然很严重,朱高煦自己也不愿意去想象。
这是没办法的事,没任何赌|博、能用一文钱赢得十万两,想得到多少、就得拿多少代价去搏……除了买彩票,可是明朝没有彩票,朱高煦以前也从来不买彩票;因为那玩意的对家不止一个,而是与上亿人搏机会。
朱高煦抱拳道:“刘都督,好运!”
刘瑛也回礼作拜:“王爷保重。”
朱高煦骑马带着护卫小队,往行军的反方向回去。
他回到了驿站,下马时见妙锦正站在屋檐下看雨,便走过去招呼了一声。妙锦打量了他一眼,道:“汉王快去换身衣裳罢。”
朱高煦低头一看,说道:“晚上再换,一会儿我还要出门。”
妙锦问道:“汉王去送刘都督了,说了甚么?”她好像对朱高煦的言谈十分有兴趣。.
朱高煦随口道:“我告诉他战争胜利了、他能得到甚么。”
妙锦又详问了一句,朱高煦走上前,沉声道:“国公。”




大明春色 第四百二十四章 刘都督的回忆
未料这场初春的冰雨,一下就是七八天之久。它时断时续,不过道路的泥泞一直没干过。
原来汉王中军预计,六七天就能走完剩下的路、到达贵州城;但直到正月初八,刘瑛部离贵州还有将近一百里。
当天下午,大军征用了一个村寨,各部便在周围扎营。村子里的所有房屋、屋檐下都挤满了人,但也只能住下一小部分人马。大伙儿浑身稀泥,疲惫不堪,在营地上搭建草木棚屋和油布帐篷,不过总算停歇了下来。
刘瑛在各部营地上巡视之后,虽然眼睛看得见将士们的劳累,但他认为汉王军此时的士气尚可,在没有遇到敌军攻击的情况下、弟兄们还可以继续忍受一阵子。
他与汉王分别之后已是第七天,这时才后知后觉般地、仔细想起了汉王对他说过的话。
那一番话里,不能贪功、顾全大局之类的道理,刘瑛都是懂的,汉王再说一次无非是强调方略而已。
胜利后给他封国公,刘瑛也大致能猜得到,毕竟奉天伐罪、诛杀奸臣都只是说辞,汉王就是在争皇位……汉王不争皇位,大伙儿还不愿意了!汉王若做了皇帝,手下的嫡系武将不可能没有封赏。
不知为何,反而是汉王一开始提到的儿时旧事,在刘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番话便是,汉王说起儿时去舅舅家,很高兴云云。
渐渐地,刘瑛也回忆起了他儿时的一些事。
当年刘瑛很少去舅舅家,反倒常去姑姑家。姑姑嫁的也是个百户官,其百户所离刘瑛家也就十多里地远、或许是二十里,记不太清了。
他姑有个儿子、比刘瑛年长好几岁,是他的老表。刘瑛去姑姑家玩,常和老表在一个被窝睡……
刘瑛想到这里,感觉脸上发烫,伸手在脸颊上搓了起来。至今他也不知道,老表究竟是有喜欢男童的怪|癖,还是刘瑛小时候长得很像女孩儿的缘故。
不过刘瑛认为自己并无此嗜好,因为他现在喜欢漂亮的妇人。他一想起老表对他做过的事,便觉得十分羞辱、恼怒;还有某种惧意!因为他偶尔会产生一种好奇的想法,想再次尝试一下!但这种事有损他一直很在意的大丈夫颜面,所以每次产生如此念头,就感觉十分恐惧。
刘瑛是个非常在意自尊和面子的人。小时长了一副女相,不少人便觉得他好欺负、而且总是调笑他;那时候刘瑛便会很凶,表示他虽然长得娘,但有一颗勇悍的心!
不过他虽然从不愿意承认,却骗不了自己,他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小时候打架,长大了世袭武将打仗,他每次都非常害怕,暗地里是十分谨慎小心的人。
所以他更加害怕弟兄们、特别是部下看穿他,平时的言行,都刻意展现出自己激进勇猛、悍不畏死的一面。连汉王也相信他是那样的人了。
刘瑛挠了一下脑袋,听到有声音道:“刘都督!”“拜见刘都督!”
他回过神来,见前面一群将士从草棚里钻出来,正向这边行军礼。
“免礼了。”刘瑛昂首挺胸,作出一副威怒的模样,口上却比较和气地问道,“弟兄们,明日还能坚持行军吗?”
一员年轻的武将抱拳道:“回刘都督话,这点烂路,走起来只是累,没啥问题!”
刘瑛满意地点点头,“你叫啥名字?”
年轻武将道:“末将乃云南后卫百户尹得胜。”
刘瑛回顾左右道:“尹百户这等不畏艰险的弟兄,正是军中之中流砥柱。尹百户勠力杀敌,立了功,本将为你请功升官。”
“刘都督定把末将忘了……”尹得胜道,“太平场之战,末将差点被刘都督处以死罪,幸得您手下留情。”
刘瑛愣了一下,隐隐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在南豁口战场、临阵最先跑的那厮就是你?!”
尹得胜忙道:“刘都督明鉴,真不怪末将,要不然您也不会手下留情!末将麾下那些人,大半是军余补的,只会种地、啥也不会,从来没上过战场,上去就崩了……”
刘瑛感觉非常尴尬,刚才方赞扬了这厮,他却提起了那件破事!
“现在你麾下还是那帮人?”刘瑛问道。
尹得胜道:“换了不少兵。太平场之战,末将麾下百户队先被打崩,又被千总要求将功补过、率弟兄们顶到了最前面,死伤又过半。后来到了成都城,上峰给末将补了许多四川军户,这帮弟兄比以前好些了,只是说话不太好懂。”
“军法无情、赏罚有度!你好自为之!”刘瑛道。然后马上离开了这边,到别处巡视去了。
……尹得胜抱拳立在泥地里,等大将们远离,他才直起腰,望着大将的背影若有所思。
“俺不止会种地,还会打铁。”一个声音道。
尹得胜转头一看,一个个子比尹得胜高半个头、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后面,正是刘大根。百户队里大伙儿都叫他“老铁匠”,刘大根并不老,年纪反而很年轻,只是长得太老、满嘴胡子像个中年汉子。
“你怎不到都督跟前去屁|话?也好认个亲戚。”尹得胜没好气地说道。
刘大根一本正经道:“天底下姓刘的太多,刘都督怕是不认俺。”
周围的将士们“嘿嘿”地笑了起来。
尹得胜又骂了一句刘大根脑袋里装着铁疙瘩,回到潮湿的草棚里,径直躺到了地上的茅草上。
这一回尹得胜所在的右哨人马,虽然行军跟着刘都督,但作战并不跟刘瑛。他们到达贵州后,就不再继续前进了,等在那里准备攻城!
所以尹得胜还是比较老实的,他在大将跟前没有说谎,真不觉得在泥泞里跋涉几天、有啥了不得……比起安南多邦城的恐怖场面,确实不算了不得的事。
外面的天还很亮,但随便搭建的低矮草棚里非常黑。尹得胜在泥泞中跋涉了一整天,便熬不住倦意不留神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用方言喊他:“尹百户,‘欺’饭啦!”
尹得胜猛然惊醒,只觉得胸口“咚咚咚”地大如雷鸣。他应了一声,还有点迷糊地走出来,旁边那四川军户又问:“百户做恶梦迈?”
尹得胜点了点头,这时才感觉到初春寒意、浑身发冷,但头上却全是汗。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各处的火堆也烧了起来,到处都是火光。梦里的光景,尹得胜大部分记不得了,但脑海中还残存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满头箭矢和铳矢,残肢断臂中的惨叫声。
从云南一起出来的老将刘大汉、死在了太平场战场,不过在尹得胜心里,刘老汉的归宿不错,有口棺材还有个坟头……那些死在多邦城的弟兄,堆积在一起,简直就像被屠|杀一样。
攻城,这回又是攻城!
……次日一早,天气终于放晴。刘瑛部一早拔营,大军在官道上走了近半个时辰,东边的朝阳便缓缓升起。雨后天晴,空气清新,天地间的青山也看起来愈发清晰。
尹得胜这时才看到,路边的树梢已经发了新芽,虽然天气仍然很冷,春天的气息却已不知不觉到来。
太阳一晒,到了下午道路就被完全晒干,大军的行军速度开始加快。
正月初十上午,前军各部沿着贵山下的官道,绕过了贵山;之后很快贵州城便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内。贵州城位于贵山之南(乌当区到东风镇之间),故贵州的名字也来自于此山。
前锋人马已经选好了扎营的地点,大伙儿继续往东走,从贵州城北面数里地外绕行;各部列队行军,并未遭遇守军出城袭击,或许是刘瑛部兵力远多于贵州城守军之故。
尹得胜所在的右哨,要驻扎在东面入湖广道的大路两侧,以消除贵州守军对刘瑛部主力的后方威胁……尹得胜生下来就准备世袭百户的,很懂行军扎营的讲究;不过运气不好,绝大部分武将都平步青云了,他还是百户。
尹得胜现在对城墙有种莫名的惧意,却忍不住一直观望贵州城墙。见那贵州城比不得内地的大城、也不算小,四面城墙的长度或许有将近十里地!城墙下方估摸有一丈高的条石拼镶,上面是土墙,远远看去它就像一座建在石头上的城堡一样,样子十分坚固!
大伙儿在中午之前就到达了营地,这块地周围的山小、视线比较开阔,很难被偷袭。尹得胜的人马便在加入千总队,在一座山坡上继续修建营地;前锋和辎重兵已经挖好了壕沟,大伙儿接着要修土墙和藩篱,搭建帐篷和营舍。
刘瑛部主力在大路上稍作休整,吃了饭便继续往东走了。
尹得胜在官道旁边的山坡上,观望着路上的队列、络绎不绝的人马。刘大根的声音又道:“俺们走了多远的路?脚上都是泡,他|娘|的总算不用走了!”
尹得胜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倒觉得,过阵子你还会说‘俺宁可多走几天’。”




大明春色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兵临城下
初春那一场冰雨停了,汉王中军诸部才出发。他们到达贵州城之时,正是元宵节,大伙儿吃完糯米做的“浮元子”,年节便过完了。
贵州城四面都有成片的山林。于是朱高煦下令,把一部分兵力掩藏在各处山林,让敌军搞不清楚、他究竟有多少兵马围城;然后调动左掖、右掖两军大张旗鼓东进,向刘瑛部靠拢。
部署妥当后,目前只有汉王中军诸大将清楚:刘瑛部的兵力将达到四万余人;而在贵州城周围的人马则多达八万余众。
……大军抵达贵州城后,这才第三天,但四面的围城工事已经初具规模。
贵州城墙的周长,大概在八九里,但围城工事距离城墙七百步,故有十余里长。
工事构造并不复杂,一条壕沟,夯土成腰墙,然后眼下人们正在修藩篱,用竹子和木头建造在土腰墙上面;每隔一百步,还要建造营门、箭塔和瞭望塔。
远处的军营营地上,组装回回炮、投石车的工匠正在忙碌,伐木建造云梯的进展也在进行。
来贵州之前,朱高煦就知道要攻城。攻城需要携带大量箭矢、弹药和工具,所以没能带上重炮,以免拖累行军速度。再过一阵子,瞿能才会从重庆府调运重炮前来。
“轰!”远处的一声巨大炮响传来,一些军士直起腰,转头观望着远处。很快传来了武将的叫骂声:“赶紧干活!”
朱高煦一边跑马,一边也眺望着炮声传来的方向。城墙上一个地方有白烟,应该就是那里在放炮。然而没有甚么作用,即便是射程最远的洪武大炮,也无法对一里半外的目标造成多少威胁。
汉王军的工事上,到处都是尘土飞扬。恍惚之中,朱高煦觉得人们正在修建河坝、或是在建一座宫城的地基。而那零星的炮响、也没能增添多少战场的气息,毕竟在朱高煦的阅历里,建筑工地也会放炮炸山的。
朱高煦勒住马,收回目光时,见近处许多将士都在侧目瞧自己;有诸将的监督,弟兄们倒是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不过也有一个汉子很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一根木桩,完全没注意到朱高煦。“咦哟……”汉子张嘴大喊出声,挥起铁锤,“哐当”一声砸在木桩上面。干这种活的人都会叫出声,据说能减轻一些巨大的震动造成的内伤。
1...161162163164165...423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