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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瞿能派人来到了大营,禀报大军主力已通过居庸关,沿着平坦宽阔的河谷地北进,克日可与前锋会合。
于是朱高煦下令各部,就地修整,等待瞿能王斌的主力到达。
不到一个月之前,朱高煦刚到北平布政使司时,放眼看到的都是绿色葱郁。然而仿佛弹指之间,大地上的草木似乎就开始枯了,树梢上的树叶也变得稀稀疏疏,秋意笼罩天地。沙场秋点兵、大致就是这番光景罢?





大明春色 第六百七十九章 讲道理
羊河两岸,一片平野。田垄之间,人马、骡车、独轮车列成一条条长龙,人群里刀枪林立,旌旗在迎风招展。
南北摆开并行的一条条队伍,正在往西面行进。人们只要往前看,便能迎着阳光看到望不到头的许多长龙、仿佛在蠕|动。还有一些战马正在队伍之间来回奔跑,踏起一阵阵烟雾。
坐在一辆马车上的贤惠翁主李氏,挑开左侧的帘子一角。映入眼帘的,是南面远处的山影重重,好像压在天边的乌云。接着她看见河畔的草地上,有一些牛羊正在沿着河边移动。
宦官曹福正骑马在旁边,贤惠翁主便用汉话问道:“曹公公,我们已经到蒙|古草原了么?”
“早着哩!”曹福转头答道,“瞧见那些麦桩了吗?蒙|古部落是不种地的。那边更没有村庄,寻常看不到人。”
贤惠翁主点头道谢,又问:“圣上在何处?”
曹福道:“今天旁晚,咱们就能见着圣上了。”
前后望不到边际的大军,继续行进了许久。夕阳快到地平线上的时候,前方的军营营地、终于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之内。
那边有一片湖泊,水面在逐渐黯淡的光线中、时不时闪起耀眼的波光。湖泊东侧、到处都是帐篷,空中一道道炊烟在风中飘荡。湖畔稀疏的树木,已经看不清颜色,影子便如炭一样映在天际。
此情此景,恍若那些传说中在草原上、四处飘荡的部落一般。
贤惠翁主没有住帐篷,她被径直带到了一个村庄里。到了村庄她才感受到,这里确实是大明国内;村子里一些硬歇山顶的房子,与关城内的汉人民宅别无二致。
天黑之后,宦官曹福才来到贤惠翁主住的房屋,要带着贤惠翁主去面圣。贤惠翁主的手脚变得麻利,忙着把妆容修饰好,才跟着曹福出门。
他们走进一座小院子,周围都是侍卫岗哨。接着贤惠翁主等二人走进北边的一道房门,马上就看见了朱高煦,只见他坐在一张方桌旁边,正埋头在那里写着甚么。
朱高煦身上没穿盔甲、也没穿龙袍,一身深灰色的武服没有任何花纹;帽子也没戴,他头上束着的发髻用绸巾系着。
朱高煦抬头看了一眼,便把毛笔放下了。
贤惠翁主款款执礼道:“臣妾拜见圣上。”
朱高煦道:“朕离开开平城的时候,忘了交代曹福。不料他便带着你们,走了大老远到隘口关(张家口)这边来了。不过翁主走一趟也好,朕忽然想起,还有一件答应过你的事。”
他说罢便喊道:“来人,带上来!”
贤惠翁主不明所以地转过身,很快便看见两个甲士、送着一个大汉走进了房门。那大汉垂头丧气的模样;不过贤惠翁主看清楚他的穿戴之后,顿时吃了一惊。
大汉头戴乌纱,身上穿着红色团龙袍。贤惠翁主片刻后就明白了,这人是个亲王!因为朝|鲜国国君穿的衣冠,与大明朝藩王的服饰十分相似,所以贤惠翁主很熟悉。
朝|鲜国国王的衣裳也是五爪团龙袍,国王在朝|鲜是君主,在大明朝属于亲王级别。
贤惠翁主意外之下,还没反应过来,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向这位亲王见礼。那亲王便率先跪伏在地,道:“罪臣叩见圣上!”
“平身。”朱高煦说道。他转头看向贤惠翁主,径直说道,“翁主等一行人在卢龙县东边遇袭,幕后主使就是这位代王,朕的十三叔……”
贤惠翁主有点不知所措,但暂且沉住气听着朱高煦说话。
朱高煦继续道:“而今差不多已查明事实,代王的部下想杀了你们一行人,然后用刺客伪装成使节、翁主,欲行不轨!朕数日之前去了大同府,已把代王等人抓获了。”
他稍作停顿,转头对代王说道:“贤惠翁主与你无冤无仇,却险遭毒手。代王是不是应该向贤惠翁主赔罪认错?”
话音一落,房间里顿时安静异常,贤惠翁主与代王都愣在了那里。这时代王忽然转过身,面对贤惠翁主鞠躬拜道:“我知错了,犯下大错!我大胆包天,悔不该对圣上的女人动手,请翁主宽恕!”
贤惠翁主仿佛听见“嗡”地一声,觉得头脑有点昏昏沉沉的,一时没说出话来。
而面前的代王仍旧弯着腰,抱拳鞠躬站在那里,一脸诚恳的样子。
她终于开口用口音生涩的汉话道:“你犯下大错,便听圣上发落罢!”
贤惠翁主一边说,一边看着朱高煦,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原先她见朝|鲜国国王,心头也是很怕的,更以为自己是联姻工具、任人支配;不料来到大明朝,似乎不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
这时朱高煦挥了一下手,甲士便把代王押了出去。
贤惠翁主转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柔声道:“那天圣上提起代王的事,臣妾以为是开玩笑的……”
“君无戏言,朕若是总骗你,你以后怕是不信我了。”朱高煦道。
贤惠翁主低声道:“臣妾哪敢?”
朱高煦笑道:“代王所作所为,本来便对不起你,认错是应该的。你消气了么?”
贤惠翁主的脸很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高煦等了稍许,又道:“朕也要向你道歉,让你们白走了这么远路。明日一早,便叫礼部官员安排你们去京师。朕要率军北进了。”
贤惠翁主的心头有点乱,听到要分开了忽然很难受,她忍不住大胆地抬起头,脱口道:“臣妾想陪着圣上北征……曹公公说,圣上身边没有贴心的人服侍,不知臣妾能不能做好?”
朱高煦上下打量了一番娇滴滴的、穿着长袍的贤惠翁主,沉吟道:“北方是苦寒之地,除了荒草,便是隔壁。你能受得了?”
贤惠翁主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道:“只要圣上在,臣妾不怕。我还有别的衣裳,也会做不少事呢。”
沉默了一小会儿,朱高煦一拍大腿道:“好!”他转头对曹福道,“让礼部的人、先送朝鲜国使|节等人去京师。待朕北征班师之后,再召见他们商议国事。”
曹福抱拳道:“奴婢遵旨。”
曹福出去之后,贤惠翁主更不拘谨了,马上便轻快高兴地说起话来:“臣妾听说漠北荒芜,少见人烟。圣上为何要亲率大军,前去征讨?”
朱高煦指着方桌旁边的条凳,温和地说道:“坐下说话。朕来告诉你。”
贤惠翁主轻轻在条凳上坐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眼神有点迷离。
朱高煦看了她一眼,耐心地说道:“朕只是想让那些草原上的部落明白一个道理,抢劫杀|戮是不对的。”
贤惠翁主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红着脸道:“臣妾虽年纪不大,可已懂事了呢……”
朱高煦却一本正经道:“但是北方部落,或许真不懂这个道理哩。他们应该是认为袭扰劫|掠、理所当然!说教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是让对手感觉到切肤之痛,感受到做错了事、一定会付出代价!那时候讲道理,才会成为道理。”
贤惠翁主轻轻点头称是。
他想了想,又道:“原先咱们汉人也是一些部落,与蒙|古部落没多大区别。如果部落里的族人,总是被别人欺|凌杀|戮,作为首领应该怎么办?先祖黄帝已经告诉后人了,得拿起石头木棍,要反抗、反击!
而今我们有了铁甲、利刃、良马,有了火器、大炮,但是道理,还是原来那个道理。
以前的首领,须得用实力证明他能保护族人,能让族人生存下去。现在的皇权更加复杂,但皇帝想要得到天下人的真心拥护,还得设法让人们相信、他能做到那些事。所以即便敌人远在数千里外的不毛之地,朕也要去惩罚他们!”
贤惠翁主听罢,喃喃说道:“我们朝|鲜国都说君臣父子、儒家孝道,说是学习大明礼仪。不想大明圣上却是这般说法……”
这时朱高煦好言道:“来日方长,以后你封了庄妃,会更加了解我。对了,德嫔住在门外左边的房间里;今晚贤惠翁主就到右边那间屋子住、彼此好有个照应。朕还有一些事,要赶着明日拔营之前做完。”
贤惠翁主听罢,知趣地起身道:“臣妾告退……明日一早再来服侍圣上。”
朱高煦点了一下头。
这院子显然是此地村民的宅子,地方十分简陋,不过仍然比帐篷里宽敞。贤惠翁主见天色已晚,便暂时没去见那个德嫔,犹自来到西边的卧房里安顿。不多时,一个宫女也来了,自称是服侍贤惠翁主的人,闺名叫腊月;大概是腊月间生的罢?
在这陌生的地方、简陋的村子里,晚上的凉风呼啸,声音很是吓人。
贤惠翁主的床靠着院子那边的窗户。夜深的时候,她从被窝里爬起来,从窗户缝里瞧斜对面的窗;当她见到了朱高煦那间屋里亮着的灯光,便莫名地安心了许多。




大明春色 第六百八十章 征程
次日一早,明军北征大军将士、壮丁近三十万人(实数)开拔。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中,羊河与清水河之间的辽阔大地上、行进的人马仿佛一片人海。
红彤彤的朝阳悬在天边,大地上却洒着黄|色的阳光。斜照的阳光下面,万物的颜色饱和度很大,将士们身上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橙黄的颜料。
无数的头盔涌动,放眼望去很多宽檐铁盔,与北边的边军不太一样。因为过半的人马是从京师调集的军队,南方多雨,头盔都是宽檐。
马蹄声、与宏大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天地间响彻着一片浑厚的“隆隆”噪音。
“咻!”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鹰鸣。
朱高煦手里拿着缰绳,闻声抬头看着高远的蓝色天空,便看见了一只盘旋在天上的鹰。
这种鹰叫海东青,辽东出产,据说能够侦查敌情;辽东官员在奏章里吹嘘,号称海东青训练之后、甚至分得清敌我不同的旗帜。不过之前训鹰人表演的时候,朱高煦发现其可靠度比较低,聊胜于无罢了。
只有熟悉海东青的训鹰人,才看得懂、听得懂海东青的“语言”。朱高煦是完全不懂的,不过他可以断定,隘口关(张家口)以南不可能有敌情;所以他猜测,刚才那声鹰鸣并非敌情预警。
或许海东青在上空、俯瞰到大地上浩荡的人马,被场面震惊了,发出的一声惊叹罢?
除了海东青这种玩意,朱高煦此次北征还做了别的准备。指南针、罗盘等自然不提……还包括有从海军舰队调来的技术官吏,他们能用牵星板、九星图等工具进行位置定位,这些都是海航的时候用到的东西。
那些东西朱高煦看了很久、愣是没完全搞明白;但是他清楚是干甚么用的。大致就是几种粗糙的经纬定位手段,以京师为中心、确定当时位置与京师的大概距离和方向;然后利用地图,算出所在的地方区域。
除此之外,随军有不少蒙|古人,他们是天然的向导。
大明之前的朝代、就是蒙古人建立的元朝。至整个洪武年间,明军多次与蒙古人大战;在历次战|争中,明军俘虏了大量蒙|古人。最多的一次,捕鱼儿海之役、明军一次便抓获了近十万蒙|古人!
甚至在“靖难之役”时期,朱高煦麾下一个部将叫鸡儿的,便是蒙古人。这回也在军中。
因此明军要找认路的蒙古人,已是非常容易……
朱高煦张望了一番周围的行军景象,寻思着:这次北征,应该不会迷路,也几乎没有覆灭的危险。
毕竟现在的蒙古,早已不是成吉|思汗时期了。他们不仅四分五裂,而且以当前的人口和兵力,恐怕对付实名造册二十五万规模的大军、几乎毫无办法。
且此时的明军军队,并非王朝末年时的乌合之众,据有相当的战力!即便是让蒙古军占据一切地利围攻,也不太可能啃得下来如此庞大的军队。
于是他认定:这次出征,能不能抓得住鞑靼军队,才是最大的问题!
身披重甲的朱高煦十分敏捷,一下子便踩到马镫上翻身上马。他提着缰绳,回顾左右道:“不管怎样,此番咱们定要找到一股鞑靼人,将其歼|灭,以震慑北方!”
诸将纷纷拜道:“臣等谨遵圣旨!”
近三十万人,有各种武钢车、骡车、驴车、马车、独轮车,携带着火|炮弹药、大批粮秣辎重。不过隘口关以南这片地方,平坦开阔,大军得以摆开行军,仍然保持着日行军四十多里的速度。军队当天下午便通过了隘口关。
隘口关的正北面是大山,人马遂走西北方向、从山势较平缓的地区绕行,只消一天之后便能到兴和守御千户所(张北县)了。从这里开始,明军将很快进入蒙古部落活动的地区。
兴和所,现在是明军占领,那里有一个千户所军镇。但在洪武年间,此地有过反复争夺;去年底那个千户所也没起到抵御蒙古骑兵的作用……
隘口关西北、至兴和守御千户所之间,有一段大路经过一道山谷地。两边的山不高、但很大,山上长满了荒草和树木,周围的人烟也不多。不过那山脚下,到处都能看到坟地,还有一些腐朽的木碑!
路过的无数将士纷纷侧目,观看着那些重叠的坟墓。
朱高煦渐渐想起了往事。
这边的百姓不多,那些坟里埋的,都是历次在草原上阵亡的明军将士!
朱高煦的记忆里还残存着印象,那时他才十余岁,跟着朱棣一起、不止一次走过这条路。每次在战场上死掉的弟兄,如果天气不是炎热的时候,都会尽量运回到大明国土上埋|葬,好像是怕亡魂找不到回乡的路……于是有了这么多坟墓。
诸如此类记忆,现在他没有感受,但是他眼下看到那么多坟,心头便渐渐有些沉重了。
坐在马背上的朱高煦,不禁向左侧前倾上身、抱拳执礼。很快周围的文武将士都明白了原因,于是人们纷纷侧身,向路边的野坟抱拳作拜。
过了一会儿,朱高煦转过头,不禁对兵部尚书齐泰道:“这次北征,朕才感觉到,原来边境离北平布政使司那么近。”
齐泰作揖道:“圣上英明。故我大明自洪武以来,北面一直是边防之重。”
朱高煦点了一下头,抬头眺望着北面的天边。
想当年蓝玉进攻北元的地方,捕鱼儿海地区、便是鞑靼诸部落经常驻扎的区域;那地方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两千余里。征程才刚刚开始。
……
然而最先到两千余里外的捕鱼儿海(贝尔湖)的人,是宦官黄俨。
黄俨有气无力地坐在马背上,耷拉着脑袋。他们一行十数人,刚刚穿过一大片廖无人烟的沙漠。烈日当空,满眼黄沙,沮丧的黄俨昏昏欲睡。
但当他睁开眼睛、忽然看到捕鱼儿海时,他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茫茫的一片沙地之外,一望无际的幽蓝水面,突地出现在眼前,十分让人震惊。黄俨急忙抬头看太阳的方向,四顾周围,一时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来到了东边的海岸!
旁边一个兀良哈人用汉话道:“捕鱼儿海,听说过?”
黄俨立刻点头道:“咱家知道、知道。”
片刻后,身后传来了一阵激动的吆喝怪叫,几个蒙古人拍马冲到了湖边,径直跳进水里,哈哈地大笑起来。黄俨也跟了上去,在湖边下马,埋头鞠水喝了几口,又往脸上浇水。他长叹一口气,站直身体,眯着眼睛瞧着前面的奇妙景观。
黄俨转头问道:“到了捕鱼儿海,蒙古国大汗的王帐,应该不远了罢?”
兀良哈人道:“这片沙漠不大,我们再往北走,就能找到阿鲁台的牧场了。脱脱是阿鲁台账下的人,他会帮黄公公说话。”
另一个皮肤黄得发油、脸上皱纹很深的大汉,冷冷地向黄俨点了一下头。
黄俨又问道:“咱家给你的黄金白银,在蒙古人面前管用吗?”
“当然管用!没有人不爱黄金!”兀良哈人笑道,“鞑靼人与大明是敌人,不好做生意,但我们兀良哈人是大明的朋友!鞑靼人需要铁锅、马蹄铁、茶叶、盐,会与兀良哈人交易。牛羊马匹,黄金白银铜钱,都管用着呀!”
兀良哈人又道:“黄公公答应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倍的金银,可不能忘啦!”
黄俨不动声色道:“你放心罢,咱家在赵王府啥身份,你知道的。那点财物,咱家随便拿一副画就值了。”
黄俨一边说,一边腹诽:他|娘|的,去年兀良哈人还假装是鞑靼人,跟着到边地劫|掠,还好意思说是朋友?
兀良哈人摇头道:“画和古董都不行,那些东西在草原上不管用,铜钱太重了,要黄金白银。”
黄俨点头应允。
兀良哈人又问:“黄公公在赵王跟前说得起话,为甚么要逃去投鞑靼大汗?您许诺的东西,还能拿到吗?”
黄俨道:“咱家说能拿到,一定能拿到!多的话你不必问,咱家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是,大明与蒙古国是敌人,但汉人与鞑靼人、却不一定都是敌人。明白吗?”
兀良哈人摇头道:“我只在意那些钱。”
“把牛皮水袋装满,咱们要赶路了。”兀良哈人说罢招呼道。
黄俨装满了水,重新爬上马背。他望着北面无边无际的沙子,心中对前路未知的恐惧、让他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黄俨哪能往这不毛之地跑?
当时他刚听到杨普等人败露了,就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完蛋!只能等死、或者跑路。
当时风声很紧,他一个阉人在大明国|内不好掩藏身份,太容易被人注意了。离北平近的地方,朝|鲜国是大明的属国,只有蒙古国与大明没太多来往,一直在打仗。
而黄俨又认识一些蒙古人,甚至以前有些兀良哈人、还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仓促之下,他便决定通过这个做买卖的兀良哈人、到蒙古国去投奔本雅里失汗。
或许,黄俨对大明的见识、人|脉财富,能让本雅里失汗看上?可谁又知道结果呢?现在黄俨只是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罢了。




大明春色 第六百八十一章 上天的安排
黄俨等一行人向北穿过一片荒漠,果然没多久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场。
草场之间,一条数十步宽的蜿蜒河流、汇入捕鱼儿海(贝尔湖),河流两岸有大片的芦苇,雪白的芦花在风中上下波动起舞。牛羊、骑马的人、帐篷都渐渐进入了视线之内。
忽然之间,黄俨看清远处有两队骑马的人,正向这边包抄过来了!
“他们想干啥哩?!”黄俨忙问。
兀良哈人用手掌往下做着动作:“黄公公别急,呼伦河这地方的首领们都收过我的好处;脱脱也认识一些人。等他们知道脱脱是阿鲁台账下的人,便不敢怎么样!”
黄俨紧张地观望着在草场上本来的人马,看清他们都带着弓箭武器,他的脸色掩不住变白的恐慌。
兀良哈人又道:“黄公公别乱跑,不要跑,交给我们去办!捕鱼儿海以东的牧场上,阿鲁台的威望很大,比本雅里失汗更让人们信服。”
说了一阵,一股马队已经靠近过来了。那都是些穿着毛皮缝制袍子的人,他们看见黄俨这边的人站在原地没拿出武器,也把弓箭垂下去,渐渐勒马慢跑过来。
脱脱与兀良哈人上前说话,叽里咕噜的应该是蒙古话;黄俨一句也听不懂,只能观察他们的神态和动作。兀良哈人又给了对方一些东西。
他们说完了话,果然没有打起来。兀良哈人转头招呼黄俨,继续往远处的河边方向行进。
黄俨这才松了一口气。
兀良哈人遥指前方的河面道:“这条河就是呼伦河,黄公公用汉|话也可以叫‘安居河’。阿鲁台不在这里,我们要继续往东北走,到海喇儿河,才能找到阿鲁台的大帐。海喇儿河也可叫作‘雪水河’。”
黄俨点了点头。
他在北平的时候,就听说过阿鲁台这个人。但阿鲁台不是名字,而是一种称呼,大概是“有权力的大臣”之意;蒙古人都称阿鲁台,大明官府也这么写。
阿鲁台权力极大,相当于汉人以前的“大司马大将军”之类的人物;现在大明朝找不到这种人了,再也不可能有某一个权臣、能拥有那么大权力的。据说本雅里失汗、根本没实力做鞑靼人各部落的首领,全靠阿鲁台的拥护。
一行人在呼伦河边的帐篷里逗留了一阵,得到了当地人的款待。不过语言不通,黄俨要靠那个兀良哈人翻译,交谈十分吃力。
人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非常浓烈复杂的熏人气味。明明旁边就是河流,有充足的水,但鞑靼人似乎不爱洗澡。兀良哈人笑着说,很多鞑靼人一辈子就洗两次澡,出生和成婚的时候……当然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次日黄俨等继续往东北方向赶路,沿途看到的牧场部落越来越多。几天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阿鲁台的大帐。
然而阿鲁台已经不在这里了。脱脱告诉黄俨等人,阿鲁台十天前已带着人马往西,去本雅里失汗的王帐、朝见去了。
黄俨将许诺的钱财从五倍增加到十倍,并告诉几个蒙古人可以在北平城的钱庄兑现。脱脱便找了一些他认识人,护送黄俨继续往西走。按照约定,脱脱先把黄俨引荐给阿鲁台,然后再拜见本雅里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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