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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便又有一队军士穿着缴获的鞑靼人衣甲奔过来了,两边挥舞了一阵刀枪,仿佛戏曲里的武戏一般。在锣鼓的声音中,大伙儿渐渐退场。
很快便是最后一幕,春寒拿上来了一把琵琶,弹唱起了小曲:“梅香飘满驿路,鸿雁翱翔成行。春寒倚在亭中,眺望出征方向。回想雨中初见,鸿雁送去娇|娘念想。勇士忠君保国,春寒倾心不忘……”
曲子是贤惠翁主写的,曲调简单动听。春寒弹唱到第二遍时,前面许多将士也跟着唱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朱高煦忍不住转头,看向侯海道:“从明晚开始,叫他们到每个军营去表演一遍。”
侯海在将士们的歌唱声中,抱拳道:“臣遵旨!”
周围的人们似乎还意犹未尽,朱高煦已带着贤惠翁主和文武官员离开了营地。
他回到中军大帐时,贤惠翁主的声音轻声问道:“圣上,妾身听说真有张勇这个人,戏里的事是真的么?”
朱高煦回过头,沉吟道:“既然是戏,哪能全然当真?”





大明春色 第六百九十六章 追击
冰天雪地的荒原上,明军数十路长长的队伍蠕|动着。大军的西侧就是“如海之湖”(呼伦湖),不过现在人们不太分得清陆地和湖面的区别。
“到明天,便看不到湖面啦!”中军有人大声说了一句话。
大伙儿看起来都很臃肿,将士们的头盔和锁子甲下面、包着棉布和毡巾,把耳朵也遮住了;所以说话要很大声,才能让别人听得清。
朱高煦坐在马背上,翻开粗糙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又眺望天际的景象,估摸着:明天大军便能走到如海之湖(呼伦湖)的东北边。
四面除了明军的人马旗帜,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
本月初,捕鱼儿海西边发生的那一次战役,鞑靼军遭遇了柳升部的迎头痛击、又被明军骑兵追击损失惨重。但从那之后,官军主力便再也没遭遇过鞑靼军队。
若非有北元王帐这个确定的目标,朱高煦自己也觉得、恐怕难以再坚持追击……
这里的冬天,白昼时间似乎特别短。中午过后,行军约两个多时辰,天色便渐渐黯淡了,于是各军择地扎营。
中军大帐搭建好之后,帐门口挂上了厚厚的油布帘子。大帐中间升了一堆火,又从帐顶吊下来一口铁锅,军士们把马肉、茶叶、奶酪以及干粮等丢进铁锅里煮。
铁锅里的水已经烧沸,发动“咕咕”的声音,白汽中夹杂着一股肉香味。死马的肉没甚么调料,煮着闻起来香,吃起来却很不好吃。
诸大将聚拢到中军大帐,一边等着吃马肉,一边议论军务。
众人禀报各营的问题,受伤的将士、生病的人逐渐加重了辎重营负担。新城侯张辅建议道:“臣以为,当此之时可兵分两路。将伤病将士及一些辎重营分出大军、成南路军,先向南缓慢退兵;主力精兵为北路军,追击鞑靼王帐。待战事既定,两军再行会合。”
但吴高马上提出了异议:“阿鲁台的一些部落,应该还在‘如海之湖’东边活动。官军伤病辎重离开大军,恐易被袭扰,徒增损失。”
张辅道:“敌军在捕鱼儿海西大败,如今时节已入冬,鞑靼人难以再聚集大军。咱们分兵护卫南路,应无大碍。”
俩人争论了几句。而瞿能、王斌等人反而都没有吭声。
很快大帐里的说话声消停下来,张辅和吴高都侧目观察朱高煦。
朱高煦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正折断了往火堆里添柴。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张辅的方略,刚才有点走神,想别的事去了。
今日扎营之后,朱高煦忍不住再次审视了一遍“继续北进”的方略。
本雅里失汗的王帐究竟有多大的实际利益,朱高煦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或许整个北征大略、早已注定是亏本买卖,即便明军有办法抢|光整个草原,恐怕也无法弥补数十万大军调动、远征的浩大花费。
不过朝廷若想改变大明与北元的敌对关系,就必须打击本雅里失汗。
朱高煦从各处得到的消息来看,本雅里失汗成为名义上的草原共主之后,本身的政|治主张就是恢复大元威势、并到处宣扬其扩张的策略;完全不管蒙古诸部还有没有实力。
明军若能消灭本雅里失汗本部,声威影响应是最大的意义。或许,这样才能让蒙古诸部稍微冷静理智一点……
朱高煦沉思了一阵,转头看向张辅和吴高,开口道:“前锋平安部已有几天没有消息报来,咱们先等一等,弄清楚最近的军情再作定夺。”
众将听罢,便陆续抱拳道:“臣等遵旨!”
刚说到这里,真定侯陈大锤便挑开了帘子,他站在门口弯腰道:“圣上,平将军遣快马来报!”
“拿过来。”朱高煦伸手道。
陈大锤将奏报呈上。朱高煦撕开了看一遍,随即递给了身边的齐泰。
过了一会儿,朱高煦便埋下头,伸手将面前的地图抚平,用手指指着图上说道:“咱们离北元王帐的距离缩短了,估计只剩下两三百里。”
大伙儿听罢渐渐说起话来,大将们相互传阅着平安的奏报,情绪高涨了几分。
朱高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说道:“月初从鞑靼军俘虏口中获知,本雅里失汗的王帐位于如海之湖东侧、雪水河(海拉尔河)南岸。我前锋派出多路骑兵、搜寻到他们的位置,然后以轻骑轮流监视。
数日后本雅里失汗渡过了雪水河(海拉尔河),并沿雪水河北岸向西、又折道西北撤退。不过平安的轻骑在几天前发现,那股部落再次西渡雪水河,开始向西移动。这个鞑靼可汗似乎很崇拜铁木真,这条路正是铁木真多次走过的道路,据说沿途还有当年铁木真留下的行营。
不过,大明官军沿着‘如海之湖’东岸一路北进;本雅里失汗本部这么一折道,两军之间的距离、便在几天内大大地缩短了。”
瞿能抱拳道:“臣请以两万精骑出击,必在三日之内追上这股人马,将其歼|灭!”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道:“瞿将军方经苦战,而平安位于前方,此役叫平安率军出击更为妥当。”他说罢转头看向齐泰,“骑兵奔袭两三百里作战,必得喂饱精粮,齐部堂应从各军辎重营调集军粮,满足骑兵所需。”
齐泰作揖道:“圣上明鉴,经此一役、官军若无所缴获,回程便真的只能杀马充饥了。”
朱高煦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这时他回顾左右大将,终于一拍大腿道:“命令平安,率军奔袭鞑靼王帐,速战速决。此役之后,我大军即刻调头南行,从‘如海之湖’、捕鱼儿海东侧各草场扫|荡回师,进一步削弱阿鲁台诸部实力。”
众人陆续拜道:“圣上英明!”
朱高煦随即部署军务,下令从七个军挑选精骑、加上平安的前锋军一部骑兵,组成骑兵大队,交给平安统率。
……明军二十多万人,旬日内消耗的军粮,还不如几万匹战马多。人们主要食用在历次战役中死伤的马肉,还有劫|掠的鞑靼人牛羊,但是战马不吃肉,要作战只能吃军粮。
后方的辎重营里,运送军粮的武钢车空了一大半。而伤兵与病倒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一早,武钢车围成的军营里,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呻|吟与哭泣声。今日起各大营原地驻扎,不再拔营行军,伤病的人在帐篷里呆着,至少好受一点了。
一个受伤后发高烧的士卒,刚刚满头大汗,这时又冷得浑身直抖,哪怕身上盖着几层毛毡被褥也无济于事。他睁开眼睛,扭头看着帐外一望无际的荒原,接着又看见旁边的地铺上躺着的军士、睁着眼两眼无神,原来已经死了!伤兵哆嗦了一会儿,便挣扎着从毯子下面摸出了一把匕首。
不料一个辎重兵发现了他的动静,急忙冲上来抓住他的手,嚷嚷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员武将带着几个士卒也走了过来。
伤兵抖着颤|声道:“王百户,给俺个痛快……”
武将好言劝道:“你身上的箭伤是皮肉伤,既不会死也不会残。兄弟再忍一忍,回去便没事啦。”
伤兵似乎不听劝,只听到“回去”两个字,他的兵器被搜走后,便在那里哭了起来:“俺想回家,回家。”
将士们伸手在他的地铺周围摸了一阵,确定没有兵器了,便离开了床前。接着几个将士在帐篷里找到了两个死掉的人、便抬了出去。
寒冷的大地上似乎充斥着痛|苦与死亡,不仅是明军很艰难,这里的所有人恐怕都不好受;即便是那些生长在此地的豺狼动物,过冬也要死掉不少。而人们与豺狼不同,不但要活下去,还在想办法置对方的人于死地……
各军大营的前方,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战斗的准备仍在继续。无数骑兵生龙活虎,吃饱了豆类、米麦的战马在寒冷的空气中,一路路向前锋平安军的方向调动。红色、青色的旗帜在空中飘扬,给死气沉沉的大地带去了些许生机。
平安将前锋步骑的兵权、移交给了大将王斌,他自己拿到圣旨,已接手新调集的两万精骑兵权。
当天下午,各军调来的骑兵已聚集在前锋军营附近。平安下令立刻开拔!
四面一片空旷,有些起伏的山丘。周围除了明军的游骑,没有看到一个鞑靼人,谁也不知道鞑靼人是否打探到明军的动静。
慢跑的马群蔓延在整片大地上,空中笼罩着“隆隆隆隆……”的马蹄声。平安军按照前锋轻骑探明的方向,往西北方向进军。
雪水河(海拉尔河)在前锋军位置的正北面,明军将无缘再到达这条河流。平安部接下来两天到三天里,会从雪水河西岸,奔袭至“如海之湖”的东北方向。
照此部署,明军将在“丰泉之地”(满洲里)西北边的某处、赶上本雅里失汗的王帐。
……
……
(对不起大家,断更了几天。确实是生病了,我很诚实的,没骗大家。
这次重感冒,可能是病毒性流感,没抗住,特别严重。先是那天早上发高烧起不来,挣扎着写了个请假的帖子,然后高烧持续了三四天。浑身无力,浑浑噩噩;又吃了那个感冒药,好像有安|眠成分,脑子更昏。
所以一直昏睡了三四天,几乎没起床。昨天烧退了,只是没痊愈,还是有点不舒服。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因为精神状态还有点问题,所以语句比平时的流畅性可能差一点,望大家原谅。这几天应该慢慢就恢复状态了,西风也很着急,不会断更了。)




大明春色 第六百九十七章 丰泉之地
如海之湖西北边的一块荒原,名曰“丰泉之地”。
鞑靼人的营地里,有一座偌大的圆帐。帐篷上面竖着一面白色的大旗,上面绘着复杂的图案,称作“九斿白纛”。诸多图案围绕着一支插在黑马鬃上的金矛图案,金矛又叫“苏力德”。
无数鞑靼贵族、士兵跪伏在大帐前,对着白旗祭祀叩拜。身穿长袍的大汗背对着众人,用蒙古语念着祷词。
“能压服凶妖顽敌的苏力德!急切呼唤金苏力德!圣主成吉思汗苏力德,请发出恩赐,保佑皇家子孙,庶民百姓……”
大汗念一阵,众人便一起伏拜,举起双手欢呼:“苏力德!”
而远处的各族奴隶、汉人等不能靠近,只能跪在远处观礼。其中就有汉人宦官黄俨。
黄俨并未得到鞑靼可汗的赏识,他甚至没能见到可汗,只是远远地看过可汗的背影。几个月以来,黄俨只能跟着一个名叫脱脱的低级武将。
祈祷仪式终于结束了,黄俨走进营地,找到了脱脱,忍不住好奇问道:“苏力德是甚么?”
脱脱答道:“说来话长,简单说是成吉思汗的金矛遗物,据有神力。”
脱脱是个鞑靼人,与黄俨在一块儿时间长了,汉话似乎已精进不少。
黄俨好像明白了个大概,便点了点头,又随口问道:“苏力德真有神力?”
脱脱十分为难地想了一会儿,答道:“有时有无限神力,有时甚么也没有。”
黄俨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这个脏兮兮的鞑靼人、还挺有想法的。
祭祀结束之后,周围的营地上渐渐变得十分动荡。许多鞑靼人披坚执锐,叫嚷着骑马冲出营地,正在向绘着苏力德的军旗汇聚。
不等黄俨询问,脱脱便主动说道:“敌军来了,大汗要率军去迎战明军,保卫王帐!”
黄俨的神情惊慌,他急忙眺望四面,却见四下里冰天雪地一片荒芜,丝毫没有看见明军的迹象。
周围的营地上此时乱糟糟的。无数的帐篷之间,一些没被人看好的羊群跑了出来,在帐篷之间乱窜。装着各种杂物的木车,凌乱地丢弃在大地上。
黄俨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元军能打赢明军吗?”
脱脱的脸色很难看,低声道:“到时候……如果看到鞑靼贵族跑,我们就跟着逃走。”
黄俨的神情也随之十分难看。
脱脱观望着远处聚集起来的人马,又道:“我是阿鲁台的人,所以没人下令我随军出征。我听到认识的一个贵族说,大汗与阿鲁台有争执。大汗想让阿鲁台聚集军队,从东边夹击明军;但阿鲁台在捕鱼儿海一战,被吓破了胆,拒绝继续与明军作战,建议大汗丢弃王帐,向西回避。”
黄俨悄悄说道:“阿鲁台应该是对的。既然大汗没有胜算,再去作战便无甚作用。”
脱脱望着远处王帐上的大旗,故作玄虚地说道:“王帐能得到无数的人畜和财富。”
二人一路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声妇人的惨叫。黄俨转头一看,便见一个裹着羊皮的女子披头散发、刚从帐篷里跑了出来。他看得真切,这女子正是他见过的那汉人女|奴,黄俨第一天到鞑靼大营就见过此人。
没一会儿,一个鞑靼汉子便从帐篷里追了出来。鞑靼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站在门口忽然停了下来,大笑了几声,用鞭子指着那女子的背影“叽里咕噜”地叫骂起来。
脱脱与黄俨急忙站在原地,以手按胸,向那汉子鞠躬。
那汉子也不继续追了,看了黄俨等一眼,转身走进了帐篷。
黄俨这才问道:“那人说了甚么?”
脱脱道:“他说草原上很冷,奴隶跑不远,自己也会回来。”
黄俨听罢转头看了一眼营地外,只见那女子摔倒在了积雪里。
……
惨白的太阳已西斜,大地上慢跑的一股股明军马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前面的游骑在飞奔,有人大喊道:“敌军来了!敌军!”
平安拿手掌遮在脑门的左前侧,眺望了一会儿,果然发现地平线上有黑影在涌动。
不过平安一时没出声,并不着急;将士们也不着急,依然继续保持着慢跑的速度前行。在这开阔平坦的原野上,即便看起来很近的地方,跑马也要好一阵子,何况敌军还远在“天边”。
平安继续观望了许久,这才下令道:“传令左营、右营展开,从两翼包抄过去!”
亲兵喊道:“得令!”
在“丰泉之地”这片地方,除了平安的人马,不可能再有明军大队。所以平安等还没看清楚敌军旗帜,已然能确定那是敌军!
良久之后,两军逐渐靠近。双方的人数规模已无可遁迹,平安观之,敌军骑兵人数远不及明军。
不多时,鞑靼军马群开始向左翼迂回。
平安观望之下,却想不出对方意欲何为。他琢磨了许久,便挥起了斧头,指着前方大喊道:“杀!”
周围的精骑纷纷呐喊起来:“杀!杀……”两翼的骑兵高呼“万岁”,也开始加速。
草原上的马蹄声逐渐变大,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大地。明军的军旗前倾,在风中飞快地飘扬着。左翼的马队率先靠近了敌军马群。
“啪啪啪……”风中的弦声凌乱地响起。空中箭矢的黑影乱飞,人喊马嘶四面传来,双方交战的人马随即变得混乱。
敌军西侧的骑兵一边射箭,一边迂回方向、躲避明军冲锋;东侧的鞑靼人群则调头四散。
两军的骑兵追逐驰射,不过明军骑兵冲锋速度很快,陆续追上了一些敌军马队。弦声之中,喊杀声骤然变大。拿着长枪的明军骑兵杀进敌群,不断有人受伤落|马,奔跑的马群中混战不休。
平安骑马跑了许久,他的帅旗也跟着移动;周围各路骑兵只看帅旗,远近保持着距离、在各处追逐冲杀。草原上的马军汹汹奔涌,一股股马队像旋涡一般迂回冲杀,大地上杀声震天响。
明军右翼骑兵径直往前冲,然后从右前侧包抄合击。平安提着铁斧,也跟着大军一路冲杀,他的兵器在空中挥舞了许久,却始终没追到人。敌军且战且走,一些人没走脱遭明军围住、很快被优势明军杀得精光;一些敌骑已向西北方向跑了。
各路骑兵追了许久,这时远处的一大片帐篷营地,渐渐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之内。不断有一些骑马的人、从远处的营地奔出去,像惊慌的蚂蚁一般四散逃跑。
“北元王帐!”不知谁喊了一声,众军纷纷呐喊。奔袭了数百里之后,大伙儿终于找到了目标!
在平安的命令下,左营骑兵率先冲向了远处的敌军大营。疯狂的骑兵,排山倒海地涌入远处的营地,仿佛要将一切踏为平地。
……太阳已落到了地平线上,大地上的光线渐渐暗淡。然而更加耀眼的火光,已取而代之。
明军骑兵冲进了鞑靼大营,很快便放起火来,四面的帐篷陆续燃起了熊熊大火,照得天边一片通明。拖着黑烟的火|箭,闪耀着在空中纷飞,就像是烟花一样。
连偌大的北元王帐,也被人点燃了;大帐烧得特别旺,大火冲天,仿佛一大团篝火一般。许多鞑靼人在帐篷之间乱跑,火光中骑马的明军乱兵、也四处冲杀。各处营地里一片嘈杂,惨叫哭喊随处可闻。
将士们分不清哪些是牧|民、哪些是敌兵,此时军队也很乱,简直是在屠|戮。有些鞑靼人似乎在求饶,但是明军将士听不懂。
一座帐篷外面,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汉人女|奴、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她忽然看见周围兵荒马乱,四面都是烟雾大火,也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迷迷糊糊地在那里张望。
她正在惊慌失措时,忽然看清了一队将士、正在骑马奔跑,那些人居然穿着汉人的衣甲!她怔在那里,似乎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时帐篷里的鞑靼武将提着弓箭跑了出来,女子看到那个人,便吓得后退了两步。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在面前响起,一骑冲过鞑靼武将,忽然一刀侧劈过去。“咔嚓”一声,鞑靼武将的弓被劈成了两半,惨叫一声仰倒在地。
片刻后,一个明军骑兵翻身上马,上前踢了一脚,扑倒按住那鞑靼人、挥起腰刀就往他的脖子砍。直到把血|淋淋的脑袋砍了下来,那骑士提着首级满意而去。
靠着帐篷发抖的女子瞪圆了眼睛,瞧着地上的无头尸|身。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年多以来、像梦魇一样蹂|躏她的这个鞑靼人,竟然这样就死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骑冲来,马背上的人张弓搭箭,对准了自己。女子总算反应过来,喊道:“奴家是汉人!”
那骑兵居然听见了,“啪”地一声弦响,骑兵将箭矢抬手射到了空中,接着拍马呼啸而过。
越来越多的帐篷燃起了大火,通明的营地上,寒意也似乎被驱散了。




大明春色 第六百九十八章 未尽的胜利
“捷报!捷报……”数骑冲进明军大营,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声嚷嚷。许多将士都听到了动静,在军营里张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中军行辕里的朱高煦等人也惊动了,他们随后走出了大帐。
这时朱高煦才发现,天上不知甚么时候、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大营里的无数毡帐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白色的积雪。
本来满目荒芜的冻土上,满天的雪花、反而好似增添了几分生机。
刚被放进中军行辕的一骑、在雪花中翻身下马。他应该也看到了朱高煦,便大步走上前,拿出漆封的奏报,单膝跪地大声道:“禀圣上,前锋鄂国公大破鞑靼王帐,遣末将送回捷报!”
大帐门口的文武说起话来,恭贺着朱高煦。
朱高煦拿过捷报,先看了一遍。
昨日在丰泉之地、平安部遭遇了一股鞑靼骑兵阻击,斩敌数百;接着明军追击至鞑靼王帐附近,随即烧毁了其大帐、帐篷、车辆等无数物资,将鞑靼大营尽数毁灭……但此役本雅里失汗逃脱,余下的鞑靼部落、以及阿鲁台的人马,始终没有出现。
朱高煦将手里的奏报递给齐泰等人,抬头张望着周围的雪景。白茫茫的雪花之中,辽阔的荒原变得朦朦胧胧,大地上除了明军的军营、甚么也看不见。
众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朱高煦便转身回到了大帐,到他先前坐的地方盘腿坐下。他的面前还摆着一副地图。
齐泰刚进来不久,很快便上前作揖道:“圣上,臣以为该到退兵的时候了。”
朱高煦转头看了他一眼,齐泰的脸在火光中很严肃,马上弯下了腰。
瞿能、张辅、柳升等也很快停止了议论,帐篷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奇怪。大伙儿没有不高兴、也不是沉重,却也谈不上惊喜。
不甚尽如人意,大概便是如此。
毕竟朝廷出动了二三十万人马,其中包括身经百战的明军精锐,以及从历次大战中活过来的许多猛将;历经数月的远征,军需耗费无算,斩获却并不多。
甚至没甚么像样的大战,多次作战几乎都是数量不多的敌军袭扰、追逐。唯一一次鞑靼军出动了可能有数万骑的战役,在柳升军的猛烈火器反击下,敌军主力一天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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