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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但朱高煦还是觉得,宝庆对自己有隔阂,多半是因为朱高炽的事。高炽腿脚不便,以前经常宅在燕王府,与宝庆的关系要更亲近。
这时郭薇挥了一下手里五光十色的链子,说道:“西域的稀罕物,大长公主送我的。”
宝庆转头看向郭薇,神情便放松多了,她笑嘻嘻地说道:“我那里还有很多,阿翁派人进京,送回来不少东西。我挑了一件好看的,送给皇后。”
朱高煦听到这里,随口问道:“宁远侯在宁夏府,哪来的西域珍宝?”
宝庆想了想道:“我听说西域那边、有使者去见阿翁。”
朱高煦道:“哈密国使者?”
宝庆摇头道:“不是,说是鞑靼人。”
朱高煦皱眉道:“鞑靼人怎会在宁夏府那边?”
郭薇观察着宝庆的表情,急忙轻轻拽了一下朱高煦的袖子,对宝庆笑道:“这是手链么?”
宝庆兴致勃勃地说道:“戴在脚踝上的,赤脚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郭薇道:“果然是西域的稀罕物,我们哪会在脚上戴链子呀?”
朱高煦虽觉得有点奇怪,但也不多问宝庆公主了,她毕竟是个妇人。他便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在何家过得还好吗?”
宝庆的脸颊有点微红:“驸马对我很好,每天都带着我在府上游逛,有时候我们还悄悄出去……反正他很有趣。阿翁在家时,也对我很客气。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阿婆总嫌我吃得少,老是给我夹菜。”
朱高煦欣慰地说道:“我算是做了件好事。父皇母后在世时,便额外地疼小姑姑。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郭薇道:“有圣上给你撑腰,谁敢对你不好啊?”
朱高煦瞧郭薇与宝庆挺谈得来,便知趣地说道:“我先去书房有点事,一会儿吃饭再叫我。”
郭薇与宝庆送朱高煦出殿门,朱高煦又嘱咐道:“大长公主难得回来一趟,皇后多陪陪她。”
“放心罢。”郭薇微笑道。
朱高煦心里仍觉得、鞑靼人跑到西边去有点奇怪。当然也可能是宝庆公主不懂这些事,记错了;毕竟何福在奏章里,并没有提这件事。





大明春色 第八百九十五章 简单的人
凌晨时朱高煦忽然醒来,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明白自己在郭薇的寝宫里,而且感觉非常闷热。
他披衣起床,在红泥炉子上找到了半壶冷掉的开水,便拿起一只青花茶杯,连灌了两盏冷水。郭薇也醒了,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朱高煦,问道:“该起床了吗?”
朱高煦瞧了一眼窗户帷幔,便道:“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罢。”
他说罢,犹自坐在冰冷的红泥炉子边,微微有点出神。
过了一会儿,郭薇便捏着被子挡着身子,在大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她找着里衬,在被褥里穿衣。寝宫里没有近侍,只有两个人,郭薇与朱高煦也相处多年、十分熟悉了;不过她一向比较矜持,几乎不会主动在朱高煦面前暴|露她的身体。
初春的凌晨寒气逼人,郭薇穿好了衣裳,又找了一件羊毛皮大衣上来,给朱高煦盖上。
“你可以继续睡觉的。”朱高煦随口道。
郭薇打量着他:“高煦是不是做噩梦了?”
朱高煦点头道:“大概梦到了以前在战阵上的场景。”
郭薇忙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劝道:“都过去了呢,你不用再去想。”
朱高煦却摇头道:“梦里的事并没让我不适,醒来时心中隐约有些不安的、反而是现状。”他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在皇宫里太久了。”
他说罢看了郭薇一眼,见她只是一脸温和地倾听。他顿时明白,自己的话、让别人听起来必定是一头雾水。
朱高煦稍微理了一下心思,便注重具体的事、以便把话说得清晰一些,“北方最近的景况,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安稳。另外又挂念着南海的战事。”
郭薇道:“我昨天下午听说,陈瑄在真腊国大获全胜,捷报传来。圣上为何忧虑?”
朱高煦稍微一想,郭薇虽然性情温和、却也是个靠得住的人。他便说道:“谈不上忧虑。满刺加国应有臣服的意愿,陈瑄却径直赶走使节、非要再战,朕对此事是不太满意的。朕估摸着,南方那些小国阵战肯定不是官军的对手;但战场上情况复杂,变幻太多,气候、疫疾等等,都要看运气。能不打便能达到目的,最好不打;毕竟打下来也无法直接统|治。”
郭薇的头微微一偏,想了一下道:“陈瑄想贪军功?”
朱高煦点头称是。
郭薇又问:“我听说在海军中,司礼监少监王景弘的话最管用。或许王景弘会制止陈瑄。”
“所以陈瑄才擅自赶走了满刺加使者(马六甲苏丹王国)。”朱高煦道。
郭薇微微一怔。
朱高煦便解释道:“陈瑄不能一言决策,所以才想办法做各种事,好让海军的决策、倾向于迅速南进攻灭满刺加。”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大多人在事情了结之前,一般是被动等待结果。不过我发现,陈瑄不是这样的性格……此人或许有点掌控欲。他会事先主动选择一个结果,不惜牺牲另一种可能性,以便亲手影响事情的走向。”
郭薇听罢轻声道:“我不了解陈瑄,不过高煦看待人,想法真是挺深呢。”
陈瑄和王景弘手里掌握着大明朝的海军主力,目前还有一百多条战舰、精兵两万,朱高煦能不尝试理解他们吗?
当所有人都诟病一个人时,极可能那个人本来就有问题,反正不是个完美的人。只不过大臣们嫌弃陈瑄的地方是气节,而朱高煦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朱高煦回到了之前感概的内容,沉吟道:“以前那些腥风血雨,要危险得多;但我很少有啥不安,因为亲自在场。而现今在这皇城大内,甚么都靠联想、靠猜测,反而有些发闷。我可能在宫里,确实呆的时间太长了。”
夫妇二人在静谧的凌晨谈了一阵,郭薇恍然道:“对了,我想起昨天大长公主(宝庆)提到的鞑靼人,圣上若想知道内情,还不如问驸马何魁四。过两天宫中赐宴,邀请了在京的皇亲国戚,何魁四是驸马,必定会来的。”
据说那何魁四不务正业,整天闲逛、喜好弹唱。但毕竟是宁远侯的儿子,让他说一件事情、应该总能说清楚。
朱高煦马上转头回应道:“薇儿所言极是。”
说到现在,朱高煦的睡意已是全消……
数日之后,皇室宴请在京的宗室、亲眷,驸马何魁四果然也来了。女眷们宴饮的地方在大善殿,由皇后及妃子们主持。男丁们则在兴庆宫,朱高煦到场赐宴。
兴庆宫的正殿南面,有一条红墙夹道。夹道两边,各有一座庭院。午宴的正式礼乐之后,皇亲国戚们用膳喝酒赏舞,其间便可以离席活动了,也被允许在那两座庭院里醒酒休息。
朱高煦便在西边的庭院里,找了一间廊屋,叫宦官把何魁四叫来。
论亲戚,朱高煦得称何魁四姑父。不过非宗室本族的人,面对皇帝时,主要是君臣、亲戚关系是其次。何魁四进来便叩拜,行君臣大礼。
以前朱高煦从未近距离瞧过何魁四,今日观之,果然长得白净英俊。想那何福南征北战、也是个粗汉子,生的儿子却完全成了纨绔子弟的相貌。不过也难怪宝庆公主特别喜欢何魁四,连他不务正业也不嫌弃。宝庆公主才十多岁,最喜欢英俊的男子很正常。
朱高煦先是问了几句何魁四的家事,然后才说到正题,问起给何福送礼的鞑靼人是哪来的。
何魁四忙道:“臣回圣上话,此事说来话长。武德初圣上亲征鞑靼(东蒙古),鞑靼军接连大败逃遁。蒙古大汗本雅里失汗向西遁去,遇到了瓦刺人(西蒙古),便向瓦刺诸部首领卓罗斯马哈木求救。
本雅里失汗以为,马哈木会听其号令。乃因本雅里失汗是全蒙古大汗、包括瓦刺人。又因本雅里失汗能被推举为大汗,是因鞑靼的阿鲁台刺|杀了前任大汗鬼力赤;而鬼力赤一向与瓦刺人势不两立。于是本雅里失汗以为,瓦刺人对他有好感。
不料瓦刺人先是假意恭顺,把本雅里失汗的部落带到了西边、远离鞑靼诸部后,马哈木忽然翻脸,把本雅里失汗杀死了。本雅里失汗余众,多被屠戮,只有少数人走投,逃亡到了哈密卫(哈密国)。
哈密卫忠顺王孛儿只斤·脱脱,与本雅力士同为成吉思汗的后人。且前任忠顺王安可帖木儿,乃被瓦刺人毒杀,并被霸占了妻子。忠顺王与瓦刺人有深仇,因此收留了本雅里失汗幸存的家眷和部众。”
朱高煦听得频频点头。那些蒙古部落早就分|裂了,其中的关系非常之复杂,就连有些大臣也说不清楚。
可是这个白净的后生何魁四,却是侃侃而谈,连复杂的名字都能说得一清二楚。这不禁让朱高煦有点刮目相看。朱高煦再次验证,有时候传闻中的人、与亲自了解后的样子,可能会有出入。
何魁四道:“家父并未在书信中提及此事,臣是听闻回来的奴仆所言。鞑靼人遣人结交家父,究竟所为何事,臣暂且不知。臣或可猜想,鞑靼人是想从大明国内借道,以避开瓦刺部落、返回东边么?”
朱高煦沉吟片刻,说道:“朕也有个大胆的猜测。瓦刺人攻击哈密国甚急,或是就是逃脱里的鞑靼人里、有某个对瓦刺人很重要的人物。”
何魁四附和道:“圣上所言极是。瓦刺人同时与哈密、东察合汗国结怨;而哈密卫又与东察合汗国不和。以前瓦刺人为了牵制东察合汗国,很少对哈密国大举进击,此次有些反常。”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拱手道:“会不会本雅里失汗有儿子,落到忠顺王手里了?那瓦刺首领马哈木、杀死了本雅力士哈之后,又自己拥护了一个全蒙古大汗,叫答巴里。但是除了马哈木的亲信,几乎无人认可这个答巴里;如果本雅里失汗有后人逃脱,恐怕马哈木便不可能再掌握全蒙古大汗了。”
朱高煦微微,不得不认为何魁四说得有点道理。他忽然觉得,何魁四似乎是个人才,不为大明皇朝效力、简直是浪费。
“你想不想做个有点实权的官?”朱高煦问道。
何魁四忙道:“臣资历轻浅,无甚经验,不过只会夸夸其谈。就怕坏了家父的名声,更怕耽误圣上的大事。”
朱高煦听出来他不太情愿,便暂且没有勉强,换了一口话道:“你要好生对待大长公主,她可曾是朕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
何魁四道:“臣不敢说让大长公主风光无限、名扬天下,但让她每天有笑容、平实简单,自问是能做到的。”
“甚好。”朱高煦赞许道,“她的身份,本就不需要再风光无限。”
朱高煦说完便站了起来,从何魁四身边走过,“朕会记得驸马今日的言论。”
何魁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臣恭送圣上。”.




大明春色 第八百九十六章 好茶与马血
上元节刚过,因为一场春雨,又让气温有点返寒。
不过世人的活动、仍旧像日月旋转一样准确,年节一过人们马上就开始了一年的忙碌。在朝廷里,所有官府已开印办公,官吏门都回到了衙署。
朱高煦冒雨参加了早朝,他是无所谓的,反正有伞盖。倒是那些大臣,大多人的长袍下摆与靴子都打湿了。
离开奉天门,朱高煦便去了离这边较近的柔仪殿。他立刻召见齐泰、茹瑺、侯海,只说要商议军务……其实他是想今年安排一次带兵出巡,离开已经呆了几年的京师、出去走走。这种大事当然要先与朝臣商议。
虽然召了几个人,但朱高煦最想见的人是齐泰。此人在老臣们面前说话管用,又比较愿意听从于朱高煦,正是最好的斡旋人选。
估摸着等人们过来,还得一阵子。朱高煦在桌案后面看了一会儿奏章,便站了起来,在正殿门口走了一圈。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得不大,但在琉璃瓦上聚集之后、也形成了积水,正沿着檐瓦流淌成一排。
就在这时,庭院院门外走进来了两个打伞的人。朱高煦没看到脸,但很快就认出其中一个是宦官曹福。朱高煦几乎每天都在皇宫里,对这些亲近的太监太熟悉了,看走路的姿势就能辨认出来。
等他们走过来了,拿开了伞,便见前面的宦官果然是曹福。曹福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朱高煦看了一眼后面那个妇人,他不认识,不过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初瞧之下,他就立刻产生了某种隐隐的欲|念,再看时,又竟然发现她算不上漂亮。五官很普通,浅黄色的皮肤、与姚姬她们那种白皙细腻如玉般的样子完全没得比。宫妇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太小了,不过她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朱高煦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只见她头发乌黑插着木簪,没有任何首饰,身上一身胡麻浅灰衣裙风格古朴、也是朴素到了极点。或许正因这种朴素,才让她风韵犹存的姿色反衬得很明显。
朱高煦瞧了她两次,又不禁抬头看着屋檐下流淌的清澈积水,忽然觉得此妇与此景十分相配。
“她叫小荷,奴婢在九五飞龙殿找到她的。”曹福道。当然小荷的年龄一点也不小,可能只是进宫取名的时候年纪小罢。
“奴婢叩见圣上。”宫妇小荷即刻要下跪。
朱高煦不慌不忙地伸手,准确地稳稳托住了她的手,他扬了一下下颔,看着地上道:“飘了雨过来,地上潮,免了。”
小荷怔了一下,又急忙将头微微一侧,垂首看着朱高煦胸膛上的团龙图案,屈膝道:“奴婢谢圣上恩。”
一旁的曹福见状,脸上露出了十分高兴的模样。
曹福的话也稍微多了起来,“小荷洪武年间就进宫了,后来被打发到了九五飞龙殿,在那边打扫宫室。奴婢昨日在柔仪殿看到、尚膳监送了一些广东布政使司的潮州贡茶进来,便想找个潮州籍贯的宫女过来,也好应景儿。问了一番没找到,下午才听说九五飞龙殿有个潮州来的人,便是小荷。”
“嗯……”朱高煦随口发出一个习惯性的、毫无意义的声音。虽然曹福挖空心思在让朱高煦过得舒坦,但朱高煦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确实不怎么挑剔,也便兴致寥寥。
然而这个小荷必定是相当高兴的。九五飞龙殿那边,很早以前太祖爱住,近些年已没了人气,太祖和太宗的灵柩都曾停在那里。
朱高煦看了一眼院门那边还没动静,便转身走进正殿,转头对小荷道:“那你去泡茶罢。”
在正殿的西北角书架旁边,有一张茶几和几把椅子,还有只红泥烧的炉子。朱高煦也坐了过去,等着喝了一盏茶提神,一会儿好见大臣。
朱高煦正寻思着别的事,不经意间又注意到了小荷。只见她取茶时姿势温柔而流畅,动作十分娴熟,甚是好看。
小荷把茶叶放进盖碗,缓缓地摇了稍许,然后拿起杯盖轻轻闻了一下。
她也留意到了朱高煦注视的目光,抬眼瞧了他一眼,立刻垂目回避了。她脸上微妙讨好的微笑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恬静。
朱高煦问道:“甚么茶,闻出来了吗?”
小荷柔声道:“回圣上话,潮州单丛大乌叶,用炭烤过,去了些凉性,温顺了不少。”
朱高煦笑了一声道:“不错,你好像是个行家。”
小荷又道:“潮州百姓都爱饮茶。”
朱高煦的笑容也转瞬而逝,接着便随口说了一声:“困在这广厦之间,只看你捣鼓这几只杯盘罢了。”
小荷估计没听懂这句话,便望着朱高煦笑了一下,以示回应失礼。这宫女在皇宫里多年,好像已经锻炼出来一些本事。
这时殿外传来了大臣们拜见的声音,曹福看了一眼朱高煦得到示意,便传话让人们进来。
大臣们没看见朱高煦在桌案旁边,很快转头向西北角这边瞧来,然而往这里走。
朱高煦道:“免跪,过来坐罢。”
几个人拱手道:“臣谢圣上赐坐。”
朱高煦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了一遍,发现除了自己召见的三个人,还有一个青袍文官。朱高煦认出他来,乃武德年间才点的己丑科进士,名叫张顺。
己丑科点了好几十个进士,好些人朱高煦也不熟,但记得这个张顺、是广东布政使司来的进士;因为朱高煦曾派张顺去过安南国、经历过安南与占城之间的战争。
齐泰道:“司礼监的孟公公,刑部刘提举等人,都去南方了,朝中只剩张知事亲自去过占城国。臣便自作主张,叫上了张知事,一起来面圣。”
兵部尚书齐泰误以为,今天朱高煦是想谈南边的战事。
朱高煦暂且也不明说,顺着齐泰的话题,用玩笑的口气说道:“正好,今日咱们喝得是广东茶。张知事可以评一下,地方官员进的是不是好茶。”
张顺忙躬身道:“臣为天子门生之前,出身贫寒,从未喝过好茶,不敢妄议。但只要能入圣人之口,必是当地善品。”
朱高煦指着齐泰笑道:“当年咱们吃马肉喝马血的时候,那些马必定也是善品之马。”
大伙儿立刻陪笑了一阵。
“坐罢。”朱高煦指着椅子道。
宫妇小荷把茶已经巡好了,便双手端起小杯,先从朱高煦开始分茶。齐泰和茹瑺都很随意,最后到张顺时,张顺还客气地对宫女道了一声谢,让小荷急忙鞠躬回敬。
朱高煦不禁瞧了张顺一眼。在谈公事时,这个进士很固执迂腐,但平素倒看起来没有那种倔强劲,似乎很温和好说话的人。此人确实有点奇怪。
朱高煦拿起了一卷地图,展开了瞧了一会儿,便开始为自己的打算找理由,“最近两年,瓦刺人活动频繁,咱们绝不能忽视北方防务。兵部部署的四条专供九边的水陆交通,运作究竟怎么样了,朕也只能看纸面上别人写的。”
他稍作停顿,便痛快地说道:“今年朕欲北上巡狩,看看诸地实情,并震慑蒙古各部、提醒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也好让京营一些将士出去走一圈,省得老呆在京师变得不堪战了。”
话音刚落,茹部堂果然马上劝说道:“圣上九五之尊,定要慎重出行。如今国家稍定,圣上坐镇中枢,方能稳定大局,使大明长治久安。”
齐泰也附和道:“九边有忠臣大将为圣上分劳,各地巡视也可派钦差御史。何况圣上大举出巡,必要耗费钱粮,夏部堂要是听说了,必定也有话说的。”
不过齐泰的口气缓和了不少。正因为他能为旧臣们的主张着想,所以他才能在各处、都说得上话。
朱高煦听到这里,立刻换了一个角度,说道:“皇弟高燧搬到彰德府之后,娶妻成婚,朕也没有去参加。今年若能北上,也好去彰德府看看高燧。”
听起来君臣之间都是和颜悦色地讲道理,但朱高煦这句话有另一层意思。提到高燧,必定就是指藩王的事。
而在防范和安排藩王的问题上,皇帝和京官们的立场是一致的。大臣们对各藩王分走一部分利益很不满意,更别说万一又发生甚么不好的大事、谁想看到京师官场重新血洗一遍?
求同存异的道理,朱高煦是懂的。果然几个官员的态度松了不少,只是没有马上赞成。朱高煦也不着急,今日便暂且搁下了此事。
于是君臣数人又谈起了南边的战事。
朱高煦忽然说道:“南方的凉季是不是快结束了,天气要炎热起来?”
张顺官小言微,但谈到这个话题,他开口是很恰当的,“圣上所言极是,正月之后,南海诸国便会进入热季。大明官军将士可能不太适应,凉季会好得多。”
朱高煦不禁转头看大殿外面的檐水,只觉京师的天气仍旧寒意阵阵。但官军所在的南边前线,竟然很快就会变得炎热了。
朝廷此时对南方前线的决策,已是鞭长莫及,在座的几个人也没再多谈。三巡茶之后,议事也随之结束。




大明春色 第八百九十七章 清晰抉择
在大明京师料峭春寒的时节,真腊这边仍如夏季。
只不过凉季尚未结束,除非日头当空的时辰在外面曝晒,大多时候气候也算不上酷热难耐。此时真腊吴哥王城的状、况十分混乱,城内人心惶惶,王宫中阴霾重重。
大将军已从海上逃回了王城,他在国王奔哈亚面前谈及现状,忽然气愤地说出了一句重话:“王后家族的愚蠢,导致了真腊王国万劫不复。”
而此时,王后伊苏娃就在国王旁边。大厅里的气氛立刻尴尬非常,大将军说完也似乎意识到了、这句话是脱口失言,便打住了话头不再继续吭声。
伊苏娃马上冷冷地回敬道:“你在西贡海湾的遭遇,恐怕不比安恩好。这样的话,怎能由你来说?”
如此重话,只有国王奔哈亚有资格说。但国王愁眉苦脸,沉默不语。
真腊国面临的景况,远不止海陆两军大败、丧师辱国那么简单。明军战胜之后已经撤军了,至少暂时、真腊国不会再面临明军的乘胜猛攻;然而暹罗国的落井下石,又成了致命的最后一击。
西贡湾大战的结果,让暹罗国大城王朝结束了观望。其王室清晰地选择了胜利的一方,不仅为了自保,也想从中获利,趁机扩张土地、提高大城朝的地位。
真腊军主力大败的消息刚传开,暹罗国就立刻宣称“奉大明皇朝为宗主国”。他们接着便响应此前明国的诏令、出兵攻打真腊。
暹罗国还从海路派使者南下,意图联系大明国的人。但他们的船只,被真腊军仅剩的战船截获了。
目前暹罗军从陆地上长驱直入,正向吴哥城进发。而真腊王室一时间无能为力,临时已无法聚集能够与之抗衡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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