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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色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一行人翻过了两座山丘,来到驿道上时,见那些原来留在这里收拾尸体的“劫匪”,活着的也被俘虏了,正被绑成了一长串,个个耷拉着脑袋。
这时来了一个明军武将,指着远处的马车道:“贤惠翁主依旧乘坐马车,辕马已换过了。别的人,去那边领坐骑!”
朝|鲜国的使节康顺臣急忙弯腰道谢。他是一个中年文官,熟知汉字与大明礼仪;当初贤惠翁主以为大明朝是天堂,许多描述、就是来源于这个康顺臣的吹嘘。
贤惠翁主刚走到马车旁边,领了马的朴景武最先拍马奔了过来,护在她的周围。
这时朴景武用朝|鲜话说道:“先前那个与翁主说话的壮汉,身材相貌都异于常人那个,不会就是大明皇帝吧?”
“啊?”贤惠翁主吃了一惊。
朴景武道:“听他的口气,又瞧别人对他的恭敬,很像!我听说武德皇帝从小打仗,本身就是个武人。”
他这么一说,贤惠翁主想想、觉得确实可能!
朴景武又道:“等会我问问康顺臣。”
贤惠翁主浑身疼痛无力,她点了点头,便挣扎着上了马车。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朴景武,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朴景武道:“问了。说是要去开平城,大明皇帝的军队,便在彼处聚集。”他望了一眼前方,又道,“应该不太远了。”
贤惠翁主应了一声,放下了车帘。她的身子向后一靠,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不多时,在周围的嘈杂马蹄声中,马车被赶动了,依旧朝着西边行驶。贤惠翁主身心疲惫、状况十分糟糕,只觉得这辆马车比之前颠簸了不少,颠得她七荤八素、每个关节都疼。
她的衣裙破损,身上很脏,有泥土、血污、脑花,以及各种不清楚的污|秽。虽然两次厮杀的人马都没有针对她、也幸得没有误伤到她,但身体也有於伤以及擦伤,疼痛此时才感觉愈发强烈。
贤惠翁主的心情也糟到了极点,劫后余生也无法消除她的畏惧。
陌生的国度,隐晦的阴|谋,不明所以的杀戮,以及那个比任何一方都残|暴可怕的皇帝……马车外阳光刺眼,马车里却似乎有重重的阴霾、笼罩在贤惠翁主的心头。
她挑开车帘一角,观察外面的风光,只见山坡起伏、长满了荒草,周围一片荒芜、连个村庄也没看到。晴天的驿道上,车、马扬起的灰尘在空中弥漫,反着金属光泽的甲胄兵器、更为一切增加了几分萧杀之气。





大明春色 第六百七十二章 时贵时贱
开平城,一座陌生的城池。
不过对于贤惠翁主来说,大明朝所有城池、应该都是陌生的,她以前没来过。人们并不关注开平城的风物,因为有更宏大的场面、吸引了使团幸存者的目光。
城外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全是帐篷与军队。城厢村庄、点缀在大地上,仿佛已被军队淹没其间!
校场上时不时响起鞭炮一样的火|铳声,声音在风中飘荡;又有一串串白色的硝烟,分外引人注目。成群的战马在奔腾,将士们在呐喊。人们来到此地,周围忽然就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没有风花雪月,不见小桥流水,更无亭台楼阁。矗立在地平线上的城楼外面,放眼处全是军士与人马!
贤惠翁主没见过这么大的军队阵仗,却也看得明白,十万大军亦不可能有这般阵容!
很快有明朝的官吏人马迎接,康顺臣在前面说了一阵话。其间,康顺臣还用比较流畅的汉话说道:“吾等在途中遭遇袭击,我国国书被贼人拿走了。”
对答了一番,一切都还算顺利。队伍便继续往城池方向行进,没过多久进了开平城的城门。
贤惠翁主忍不住好奇,悄悄挑开车帘观看城中的风景。此时却只看见一大片低矮的房屋,以硬歇山顶的瓦房为主;靠近城门的地方,建筑街巷显然十分无趣。
一行人沿着大街走了许久,来到了一座衙门外面。这衙门的大门与朝|鲜国的官署相比、竟有几分神似,又或是朝|鲜国官署本来就有模仿大明制度的原因。
他们进了衙门附近的一座院子,随行的明军官兵便离开了。
贤惠翁主被带进了内宅,一众七八个老少不一的妇人便跟了上来,向她屈膝行礼。其中有个束着双环发式的小娘还小声道:“她听得懂咱们的话么?”
贤惠翁主正要往里走,康顺臣与朴景武便赶到了门楼前。
康顺臣上前拜见,用朝|鲜话道:“禀翁主,这里是礼部征用的地方。大明朝廷六部在地方上都设有行馆;明朝官员说我们是朝|鲜国使节,便由礼部的人接待。此地的官员又交代,外官不能随意进出内宅;下官与朴将军也不能轻易进出,您若有事商议,须得出这道门楼来见面。”
贤惠翁主道:“我知道了,你们也歇口气罢。”
大伙儿在路途上颠了那么久,终于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就在这两天,贤惠翁主的衣裳、印信等物也陆续还了回来。
李琦是大明朝廷的官员,他在朝鲜国就见过贤惠翁主;所以如果大明君臣相信李琦,不用印信也能确定贤惠翁主的身份。
她在这座院子里住了几天时间,在中元节之前,便有个白胖的圆脸宦官来了。
白脸宦官由朝鲜国使节等人的陪同,在内宅门楼中拜见了贤惠翁主。
“请翁主准备一下,今天酉时,便去皇帝行宫面圣。”宦官吩咐道。
贤惠翁主见此时太阳尚在中天,不禁用生涩的汉话问道:“面圣时的礼仪、对答,我在国中已学过。望公公明示,我还要准备甚么呢?”
宦官皱眉道:“甚么礼仪对答都不重要,大概别忤逆圣上就行!翁主趁着时辰还早,再修养一阵,然后好生沐浴、打扮好一些。”
贤惠翁主听罢神情微微一变,但还是点头应允了。
宦官抱着拂尘道:“咱家告辞,酉时之前会派马车来接翁主。”
等传旨的宦官刚走,朴景武便急了:“那宦官何意?翁主好歹是我国宗|室,现在册封、典礼全无,他们这就叫您洗净去侍寝吗?!”
“朴景武!”康顺臣斥道,“注意你的礼节言辞。”
朴景武的脸已涨红了,非常生气地顶嘴道:“明朝皇帝,傲慢无礼,形同野蛮人!”
康顺臣大怒,正要开口。贤惠翁主却制止了康顺臣,开口叹息道:“这周围的人应该听不懂朝|鲜话,康顺臣你不要太过担心,你们也不要再吵了。”
康顺臣长叹了一声,盯着朴景武道:“你刚才那些大不敬的话,如果被明朝皇帝听到了,知道有多严重吗?这是邦交,一言一行都事关两国关系,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贤惠翁主有气无力的样子,怔了一会儿。
她没有像康顺臣一样对朴景武讲大道理,却说起了仿佛毫不相干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责任,受过别人的恩惠,因此不能只想着自己……”
稍作停顿,她便继续说道,“朴将军对我的忠诚与功劳,我很感激。但几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的婚事只能听父亲大人的安排;几天前我还问过你,会不会生出怨恨……”
朴景武忙道:“末将对翁主的忠心,绝非有所贪图!只是翁主这样高贵的人,竟然在大明遭遇这样的轻视,末将实在有气!”
贤惠翁主摇头幽幽叹道:“有多高贵?我父亲的处境,你不是不知道。”
朴景武道:“那也是李氏宗室!您不能答应大明皇帝,可上书劝诫皇帝,须得先册封、给予名正言顺的名分,才合乎礼仪!”
贤惠翁主不语。
朴景武痛苦地仰头长叹了一声。
贤惠翁主正色道:“朴将军,康使君之言都是道理,你得听从、不要误了大事。你一直对我好,我是劝过你的,望你心有分寸,不要做有损大体之事……你确无贪图?”
朴景武愣了一下,咬牙抱拳道:“末将遵命!只要翁主好了、心里满意,末将别无所求!”
贤惠翁主的语气稍稍柔和了下来,好言道:“朴将军在生死之间也尽力护卫,你的诚心,我真的很感动。朴将军,请受我一拜!”
朴景武急忙回拜,又用力地点头道:“翁主为国牺牲,实属无奈。您只要还记得这么多年、末将的诚心实意,末将死而无憾!”
贤惠翁主埋下头,轻轻揩了一下眼泪,哽咽道:“若无他事,我先回房了。”
朴景武“扑通”跪在地上,仰头痛苦地张开嘴,终于憋出一句话:“末将无能,让翁主受罪了!”
贤惠翁主回到房里,先让奴婢们烧水侍候沐浴。然后她花了很长时间,梳理鬓发,精心上妆,挑选饰物,穿上了朝|鲜国贵族的长袍礼服(与高腰汉服极其相似)。
想到那个胳膊比寻常人的腿还粗、言语粗|鲁的大汉,贤惠翁主偶尔间觉得自己的心思,可能是白费了。然而大明皇帝、毕竟是此时最强大疆域最辽阔的国家君主,贤惠翁主的这点用心,似乎并不算甚么。
梳妆台上的铜镜里,映出了一张美丽而忧伤的脸,五彩的耳环在浅黄的铜光中轻轻摇曳、愈发|漂亮。她拿起眉笔,缓缓勾勒了一下眉毛,不禁又幽幽地轻叹了一声。
几天前在树林里见到的那个大汉,十有八九就是皇帝。贤惠翁主心里已经有点确信了,她冷静下来后思量过……当众说她的容貌漂亮,还叫她花心思争宠,都不像是臣子能说的话!
总之贤惠翁主心中七上八下。她不仅十分畏惧那个大汉,而且担心自己成了明朝皇帝的妃嫔之后,那个皇帝有甚么闪失!毕竟刚到大明,她便见识到了你死我活、扑簌迷离的阴|谋。那时她身在异国他乡,又有名分不能离开了,该怎么办?
大概在申时,迎接贤惠翁主的车驾便到了院子里。
贤惠翁主一身华贵的盛装,头戴遮脸的帷帽,缓缓走出了内宅门楼。康顺臣、朴景武都郑重地站在一旁鞠躬行礼,迎接她的宦官、将士也纷纷抱拳执礼。宦官弯着腰恭敬地说道:“翁主,请。”
她姿态端庄地走到马车后面,转头再看了一眼朴景武。朴景武拱手弯腰站在那里,眼睛里满是心酸痛楚、与无奈。
她转过身,弯腰走上了马车。旁边的奴婢随即放下了帘子。
马车行驶了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皇帝“行宫”。大概行宫也是临时征用的宅邸,离府衙不太远。贤惠翁主端坐在马车里,目光平视着前方,脸上没有甚么表情了。她现在已来不及去想太多,心里紧张地准备着、怎么得体地应付大明皇帝。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宦官禀报了一声。贤惠翁主起身,帘子被挑开,两个丫鬟伸手扶着她走了下去。
“翁主请随咱家来。”白胖的圆脸宦官道。
随从都留在了原处,只剩他们两个人往北走。他们从一排房屋、围墙之间的夹道过去,然后进了一道有侍卫站哨的门房。
她时不时观察周围的光景,发现这座宅邸、便要比城中许多房屋好,想来主人也是富贵之家。
二人沿着檐台走廊走了一段路,便见有黑袍仗剑的汉子拦住了他们。不过那汉子对宦官很客气,还抱拳执了礼:“曹公公等稍侯,圣上的房里还有人。”
“咱们先等一会儿。”姓曹的白胖宦官笑眯眯地说道,“皇爷这两天特别忙哩。”
贤惠翁主道:“多谢公公照顾。”
她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开口,犹自出神地沉思着。初秋的天气仍有余热,她的手里也汗|漉漉的,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心里慌张。.




大明春色 第六百七十三章 肤浅之物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远处的房门刚一打开,里面便有个人吟了几句诗,声音中带着些许悲凉。
贤惠翁主听到这里,心头忽然一酸。她不是第一次听人吟唱这首曹植的诗,想当初她父亲被军队突袭、遭甲兵逮住的时候,吟的便是这一首诗!
片刻之后,打开的房门里、走出来了那个异于常人的彪形大汉。但诗不是这个大汉吟的,声音不对,时机也合不上;吟诗的声音刚落地,大汉已经一声不吭地走出来了。
大汉马上发现了贤惠翁主,一边走一边看她。
贤惠翁主心里一阵慌乱,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个大汉。等他靠近了,贤惠翁主才行礼道:“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大汉十分无礼,甚么动作也没有,走到贤惠翁主跟前时、他还露出了一丝笑意,沉声道:“我说过的话,你记得罢?”
贤惠翁主又是一怔,正想回应时,那大汉已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白胖宦官说道:“翁主里边请,咱家先不进去了。”
贤惠翁主应答了一声,向敞开的房门走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大汉的背影。她这才察觉:几天前误会了,这个大汉应该不是皇帝;不过他的身份地位很高、那倒是真的,多半还是皇帝的宠臣。
她紧张地走进房间,却没见到有人,看见前面有一张隔扇。
她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紧张又再次提起,抬起手臂用大袖遮着自己的脸,缓缓绕过了隔扇;这时,她轻轻移开一点袖子,便看见了一个身穿玄色团龙长袍、头戴乌纱帽的年轻大汉,正背着手站在窗户边、一副若有所思的走神模样。
贤惠翁主心头顿时一阵意外。这个人应该是皇帝了,虽然也是长得身材魁梧高大,但与刚才那个彪形大汉全然不同!一眼看去,只见皇帝给人整洁之感;虽然贤惠翁主只看见他的侧脸,却觉得他的面相没那么凶悍。他长得与“漂亮”“英俊”毫无关系,却是五官端正,自有一种不凡的气度。
原来大明朝的新皇,竟然如此年轻。
皇帝朱高煦也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转过头来。
贤惠翁主忙行跪拜执礼,用紧张而生涩的声音道:“朝|鲜国贤惠翁主,奉诏觐见大明皇帝!”她说完了话,这才缓缓移开了遮着自己的袖子。
“免礼。”朱高煦打量着她,和气地说道,并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人的皮囊只是肤浅之物,然而男子往往难以看破一个色相,就连天子也不例外。就在刚才,大明皇帝朱高煦、还犹自想着他自己的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此时他亲眼打量了一番贤惠翁主,情绪与气氛立刻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贤惠翁主不必拘泥,坐下说话罢。”朱高煦道。他的话保持着平静,但是贤惠翁主已经察觉出了、他的气息中逐渐上升的热情情绪。
贤惠翁主很快安心了不少,她的脸微微有点发烫,款款屈膝道:“谢圣上赐坐。”
朱高煦说道:“路上让你们受惊了。不过幸好平安及时出兵援救,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救我们的人,名讳是平安么?”贤惠翁主轻声问道。
朱高煦点头道:“鄂国公平安,乃此次北征的前锋将军。”
他又看了一眼贤惠翁主,似乎猜测她有点困惑。朱高煦稍作停顿,便主动说道:“袭击朝|鲜使节一行的人,乃大明藩王的人马。他们事先猜测到了、朕最近会到北平布政使司地面,也探知了朝|鲜使节的行踪;便意图伪造身份,夺取印信、服饰等物,欲以此在开平城靠近朕的身边,再行不轨之事!然谋划疏忽,漏洞百出,终被咱们所察觉……”
贤惠翁主一边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一边神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凑机会瞧朱高煦一眼。
只见他身上的龙袍虽然地质上等,但衣着总体很简洁。除了金黄色的团龙刺绣,玄色的袍服、白色的交领里衬平整简洁,没有多的装饰;全身唯一的饰物,便是他腰间的翠绿色圆形玉佩。那玉佩的颜色鲜艳,倒让他简洁的穿戴、有了些许艳丽的点缀。
朱高煦的皮肤晒成了铜黄色,长得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武之气,然而他说话的语气沉稳、目光温和,倒并不吓人。贤惠翁主很快便觉得这个皇帝、莫名能给人一种好感。
他并不像平安那么令人胆怯,又不像朴景武一样讨好;他表现得不卑不亢,不过因为他是皇帝,即便温言和气,别人也不敢造次。
俩人大致谈论了一些最近的事,朱高煦又道:“朕也刚到开平城。听说贤惠翁主到了、又出了事,便觉得应该先见你一面。不过曹福那奴婢,可能有时候要会错意,你不用太介意。”
贤惠翁主听出了揶揄之意,脸一红,轻咬了一下朱唇,垂着眼帘轻声道:“我国国王奉旨送妾身到大明,本就是为了侍奉大明皇帝。圣上的旨意,妾身不敢违抗的,更不敢介意。”
朱高煦听到这里,笑了一下。贤惠翁主也读不懂他笑容里、有哪些含义。
他打量了两眼贤惠翁主的妆容,说道:“既然翁主来了,若说几句话便走、不太好。朕马上要吃晚饭了,你陪朕用膳罢。”
贤惠翁主毫不犹豫地欠身道:“妾身遵旨。”
于是二人起身移步。走出房间后,他们前后来到了一间饭厅里,见饭厅里面摆着一张圆桌。他们入座后,不一会儿奴婢们就将四菜一汤送了进来,还有一小壶酒。
朱高煦在上座落座,笑道:“朕今日没打算请客的,只备了这么些日常的随茶便饭。因为咱们现在城里,这还算好的;若等朕进入漠北,还想这么讲究便很难了。”
贤惠翁主道:“圣上富有四海,却饮食节俭体恤百姓,妾身敬佩。”
“不愧为李氏宗室,有见识。”朱高煦用玩笑的口气道。他看起来很沉着,完全看不出因为遭遇阴谋刺客的愤怒。
贤惠翁主想起那个叫曹福的白胖宦官说的,皇爷最近很忙。不过现在她也没看出来、朱高煦有慌忙的样子,她便隐隐直觉皇帝是个有城府的人。
酒菜虽然不多,不过饭厅布置得很舒适,杯盘也是上好的精细陶瓷,两边还站着丫鬟随时服侍着。没一会儿,珠帘后面传来了“叮咚”的琴声,接着一曲舒缓悠扬的曲子便弹奏起来。
“不用客气拘谨。”朱高煦指着桌子上的菜道。
贤惠翁主端起酒杯道:“妾身谢圣上赐宴,先敬圣上一杯。”
朱高煦端起酒杯,微笑道:“就当为贤惠翁主接风洗尘。”
俩人在饭桌上,便不再说藩王那些正事了。
朱高煦却提起了一个细节,说道:“平安的骑兵冲杀进林子后,彼时是腥风血雨刀枪不长眼,你竟然没被吓住,还能徒手解开那个朴景武的绳子!真是很沉得住气啊。咱们为贤惠翁主的胆识,干一杯。”
贤惠翁主道:“连这种小事,圣上也知道呢?”
朱高煦微笑了一下,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没有让气氛冷场,喝了手里的一杯酒之后,在丫鬟斟酒的声音中、他便饶有兴致地说道:“朕听说蒙古诸部北面,有一个国家叫俄国,俄国沙皇选妃可有意思了。”
贤惠翁主也面带着笑意,一副很有兴趣的表情:“国王怎么选妃的?”
她为朱高煦纠正了“皇”字,这种一般是别国国王自称,大明是不承认除中国之外有任何“皇帝”的。日|本国国王自称天皇,一旦涉及到大明,也只能称作国王。
朱高煦依旧带着微笑,马上改口道:“俄国国王会叫人拿来许多纠缠成团、千头万绪的细绳子,给每个候选的女子一团,再叫她们把绳子解开。”
贤惠翁主掩嘴笑道:“那俄国国王真是会捉弄人!”
朱高煦摇头笑道:“可不是为了捉弄人。国王会躲在门后面,从门缝里观察那些女子;要是谁解着绳子,表现出了不耐烦、生气的神态,便会被淘汰出局!国王还会骂一声:快滚,没耐心的蠢婆娘!”
“咯咯咯……”贤惠翁主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她忘记了礼仪、遮着嘴笑得身体都歪了。
先前朱高煦说话一直很客气的,没有一个脏字;忽然这样笑骂出来,贤惠翁主一不留神,便觉得非常滑稽好笑,一时间实没忍住。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忙红着脸道:“妾身失礼了。”
“无妨无妨。”朱高煦道,“人在场面上要绷着,但若是随时随地都拘谨紧|绷,那岂不是每天啥也不干、就要累得半死?”
贤惠翁主不知道哪里好笑,又“嗤”地笑了出来:“圣上的说法,有点稀奇,可想想真是那么回事呢!”
她的脸非常红,不知是因为失态而害羞,还是因为刚才喝了几杯美酒、有点醉。
不过此情此景,即便酒不醉人,人也能自醉了。




大明春色 第六百七十四章 狡猾之人
天色已经黯淡了,今晚的晚膳,花了不短的时间。
不过贤惠翁主觉得好像才过去一会儿,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或是高兴;反正她觉得自己好像挺浮躁的,到后来,便常常不知道自己做了甚么动作,说了些甚么话。好在大明皇帝对她非常宽容,一句怪罪的话也没有。
晚饭吃过了,丫鬟们端茶水进来的时候,那个白胖宦官才跟着丫鬟走进来。宦官躬身来到朱高煦身边,俯首悄悄说了两句话。
朱高煦脸上的笑容没有消散,不过刹那间已变得有点勉强。他听罢说道:“今天时辰不早了。这样,曹福你叫上陈伍,带着人马先护送贤惠翁主回行馆。”
他又转过头对贤惠翁主道:“咱们后会有期。”
贤惠翁主听罢,知趣地站起身,执礼道:“妾身谢圣上恩,请告退。”
朱高煦点了一下头。
此时贤惠翁主才感觉到,似乎确如曹福所言、皇帝最近有点忙碌。
她走到走廊上时,先后回了两次头。第一次见朱高煦还站在门口,和气地微笑着向自己挥了一下手。第二次转头看时,便只见到他急匆匆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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